凡煙小說

第 35 章節

關燈
力成為他們宣洩內心憤怒和壓抑的出口。但,這是他們的錯誤嗎?”

是他們的錯誤嗎?如果不是,那麽該由誰來承擔謀殺行為的後果呢?

白淅想到了林翠娥,所以結果只能註定遺憾嗎?

法律的作用

白淅接著去福利院看馮翔,買了不少零食和書。生長在一個充滿暴力的家庭,這個孩子受到的傷害只會比林翠娥更嚴重。

馮翔今年13歲,上初一,正處於發育長身體的時期。因為家庭貧困缺吃少穿,馮翔和林翠娥一樣面黃肌瘦單薄瘦弱,五官和母親長得有些相像。

“馮翔,你好,我是為你母親辯護的律師白淅。我剛剛去看過你媽媽,她讓我來看看你。怎麽樣,在這裏還習慣嗎,過得好不好?”

福利院的會客室裏,坐在對面的馮翔一臉警惕地看著白淅。

“你是律師,幫我媽打官司?她會怎麽判,會被判死嗎?”確定白淅身份後,馮翔憂心忡忡地問道。

“不會,還沒有那麽嚴重,不會判死刑的,情況好的話會是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的有期徒刑,我盡力爭取最低的刑期。”

“有沒有可能無罪釋放?”

“恐怕不可能,你媽媽她認罪了,證據鏈完整,可以證明她實施了故意殺人的行為,罪名肯定成立。”

“最少也會坐三年牢是嗎?”

“是,最少。”

馮翔沈默起來,眼圈開始有些發紅。

“我很同情你母親的遭遇,但是做了錯事就要受到懲罰,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她做錯了什麽?”馮翔突然大吼起來,“做錯事的人明明是那個混蛋,他受到什麽懲罰了?我媽媽,她一直是個善良的人,默默忍受所有不好的事情,可是她又得到了什麽?為什麽,為什麽她要替他的錯來受到懲罰?為什麽這麽不公平?”

“馮翔,我知道這件事對你的打擊很大,你沒有錯,或許你母親也沒有錯。錯的人是你父親,是他造成了這場悲劇,他自己的、你媽媽的、還有你的悲劇。

你父親已經死了,法律無法再追究他的責任。沒有人可以隨意剝奪他人的生命,無論那個人犯了多大的錯,這是法律層面的公平。

除此之外,社會上有太多不公平不合理的事情每時每刻都在發生,我很遺憾這麽說,但我們確實無能為力。”

“那麽,要法律有什麽用?”馮翔冷笑道。

“如果沒有法律,那麽連最基本最顯而易見的公平都無法守護了。”

“我媽媽,還有我,我們挨打的時候誰來守護我們了?”

“馮翔,我很同情你們的遭遇。”

“哼,我不需要廉價的同情。”

“確實,同情沒什麽用處,我們做點實際的來幫助你母親,好不好?”

“怎麽做?”

“給我講講你父親,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混蛋,徹頭徹尾的大混蛋!只會欺負我媽的膽小鬼。”

“他是怎麽欺負你媽媽的?”

“從我記事的時候起,我家裏總是雞飛狗跳打來打去的。我爸不喝酒的時候是個正常人,一喝酒就變成了野獸,瞪著眼睛兇巴巴地吼叫,只會罵人打人。

拳頭、皮帶、鏟子、凳子,逮著什麽用什麽,扯我媽的頭發、衣服,掐她擰她,我媽身上的皮膚沒有一處是好的,不是這裏青腫就是那裏血紅。

小時候他也打我,是我媽護著我。我長大有力氣了就和他對打,有時候打不過他也是我媽攔著不讓他打我,拳頭全落在了我媽身上。我媽這麽好的人,她做錯了什麽?”

“那天晚上,馮司也打了你媽媽,是嗎?”

“對,那天他打麻將輸了錢去喝酒,回家又打我媽。”

“你沒攔著他?”

“我當時不在家,去網吧了,回來才看見我媽身上全是傷。”

“後來呢?”

“混蛋死了,我媽拉著我說要走,我們離開家去了火車站。我說,你真的能幫我媽?”

“盡力而為。”

“我們可沒錢。”

“放心,你媽媽享受法律援助,不需要你們出錢。馮翔,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可以給我打電話。你人生的路還長,別讓媽媽擔心。”

馮翔接過名片,低頭看著,嘴裏小聲嘟囔著什麽,白淅仔細聽了聽最後兩個字好像是“多謝”。

白淅去林翠娥居住的地方轉了一圈,那是個城郊接合地帶的棚戶區,住的都是生活窮困處於食物鏈底端的人們。

每個人為了自己最基本的生活需求奔波勞碌,即使知道隔壁發生著長期暴力行為也無人問津無暇顧及。

自己的事情都忙不過來誰還有功夫去管別人,抱著這種想法的每一個人,來自整個社會的冷漠,在悲劇產生過程中推波助瀾發揮著重要作用。

為什麽沒能在不幸事件發生前預先阻止,這冷漠的社會、這些冷漠的所有人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誰都有無可奈何的苦衷,誰都有無法對人言語的傷痛。可是如果,有人願意為比自己更不幸的人伸出一次援手、付出那麽一點點關心,是不是世間的悲傷能夠少那麽一點點。

白淅在外接到郁韜留言讓她回律所後去找他。

進了郁韜辦公室,白淅心情依然壓抑沈重。

“怎麽,心情不好,被當事人說了?”郁韜冷著臉,嘴上卻忍不住關心。

“這個當事人太慘了,遭受丈夫長期家暴,忍無可忍把丈夫殺了,現在等著被判刑。”

“你接的那些法援基本都是故意殺人案,有幾個不慘的,不是被告慘就是受害人慘。”郁韜在圈裏是出了名的冷血無情,壓根不知道同情心三字怎麽寫。

“我是覺得為什麽在悲劇發生前,沒有可以有效解決的機制呢,為什麽這麽多悲慘的事情會發生?

當事人的兒子問我法律有什麽用,在他們受傷的時候為什麽沒有守護他們?

我被問的啞口無言,根本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白淅當時感到了深深的無力。

“法律的作用和意義有很多,讀書時都學過。但法律不可能事無巨細面面俱到,守護每一個人每一種情況。這世界上悲慘的人和事太多了,悲劇隨時在上演,要比慘永遠沒有最慘只有更慘。

可是白淅,你要知道,如果同情心泛濫是不能做刑訴的。感情在法庭上是最沒用的東西,律師需要理性和冷靜,這樣才能幫到當事人。”

永遠理性的郁韜像看外星人一樣無法理解地看著白淅,這丫頭的感情太豐富,雖然最喜歡做刑訴,工作這麽久還在為這種事煩惱。

“說是這麽說,可是……”

“沒有什麽可是,你自己首先要堅定,從事法律需要專業態度而不是感情用事。我看你就是太閑了,這堆文件看完寫份意見書給我,明天下午2點前。”

白淅就知道,郁韜才不會那麽好心關心她,主要目的還不是為了給她派活。

抱著一大堆文件離開的時候,白淅預感又是一個通宵沒跑了。

淩晨四點的北京是什麽樣?其實白淅並沒見過,如果她還沒睡這時候應該是在辦公室裏加班,比如現在。

7點過簡單吃了點快餐當作晚飯後再沒吃過東西,兩小時前感覺胃隱隱作痛,白淅忙著看資料沒管它。

沒想到越疼越厲害,白淅漸漸招架不住,在意識徹底渙散前,她用盡最後一點氣力給120打了個電話。

不到6點,正在睡夢中的賀深被一陣電話鈴聲吵醒,迷迷糊糊接起電話竟是醫院急診室打來的。

他急忙起床,給賀星澤留了張紙條,又打了個電話讓人來照顧賀星澤,然後拿起外套和手機匆匆往醫院趕去。

我很心疼

白淅不知睡了多久,醒來一睜眼首先印入眼簾的是賀深那張俊朗帥氣的容顏。

她以為尚在夢中,趕緊閉上雙眼,想想賀深的臉那麽好看多看看也不錯,於是又睜開了眼睛。

“醒了?”賀深的聲音沒什麽溫度在斜上方響起,冷冰冰的寒氣逼人。

怎麽夢裏這人和平時溫和的他不太一樣?白淅伸出手去拽賀深的衣服,想把他拽到近前仔細瞧瞧。

賀深配合地附下身湊到她眼前,越來越近直到在她鼻尖前一公分處停住。

臉刷地一下紅了,難道不是在做夢?

白淅伸手戳了戳他的臉頰,真實緊致的觸感在指尖燃燒,蹭蹭燒到了她的心尖。

白淅立刻松了手,再次合上眼,裝睡遁形。

賀深直起身子拉開距離,“別裝了,起來吃藥。”

白淅不好意思地睜開眼睛,假裝剛才的一切沒有發生,輕輕咳了兩聲。

“賀深,真巧啊,你也在這兒?”

“不巧,清晨5點被醫院打來的電話吵醒,叫我這個病人家屬趕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