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想而知在忍無可忍悲憤爆發下被殺害的那個人做出了怎樣的暴行。

“林翠娥，你好，我是法院為你指定的代表律師白淅。”

“我沒有錢請律師。”林翠娥低著頭不敢看白淅。

“根據刑事訴訟法，被告人有依法獲得辯護的權利。放心，你不用出錢，費用由政府補貼。”

“還有這麽好的事？我這輩子很少很少能遇上好事。”林翠娥說這話時神情黯然有些哽咽，生活在社會最底層的人不知道吃了多少苦，生活的重壓讓這個30多歲的女人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大上20歲。

白淅不知該如何安慰她，任何話語都顯得那麽無力，說說容易卻無法真正解決問題，比起安慰，林翠娥更需要實際的幫助。

可是現在白淅能提供的幫助微乎其微，證據確鑿這案子沒什麽好打的，庭審不過是走個形式，她的人生至少已經被毀了一半。

“可以給我講講案發經過嗎？”

“什麽？”

“你殺死馮司那天都發生了些什麽事情？”

“那天晚上，他出去打麻將輸了錢，喝了酒回家，看見我又開始打我，一直不停地打，先是用皮帶抽，然後又用拖鞋打。我抱著頭蜷縮在墻角，但是怎麽躲也躲不了。

後來打累了，他去床上睡覺，躺下就開始打呼嚕。

我被打得全身都疼，好不容易站起來想去擦點藥，找藥盒的時候正好看見那天拿出來用過的錘子。

我不想再挨打了，當時不知道為什麽拿起錘子就去砸他的頭，一下兩下，直到我累得砸不動。床上流了好多血，我忽然反應過來我殺人了，我把他殺死了。

我一下子害怕起來，我還有小翔，小翔以後怎麽辦，誰來照顧他。我顧不了許多，趕緊收拾東西，拉著小翔逃跑。

我不知道去哪兒，家裏沒多少錢，我們掙的錢全都被他拿去打麻將、買酒了。我就想要不先回老家吧，然後才想以後怎麽辦。

我們去火車站買了車票，剛下車就被公安抓了。

我知道是我的錯，我認罪，是我殺了馮司。我實在受不了了，動不動就挨打，真不是人過的日子。”林翠娥垂首抽泣，用粗糙的手背抹著眼淚。

白淅從衣兜裏取出紙巾遞給她，“用這個擦吧。我理解你的苦衷，但是無論如何也不該殺人啊。”

“理解？呵，你根本理解不了！喝酒打我，輸錢打我，心情不好打我，和人爭執打我，我都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麽，每天提心吊膽等著被打。

只用巴掌打是最輕的，有時候用皮帶有時候用棍子，他總能找到各種各樣的東西來打我，還會揪著我的頭發去撞墻。

我的生活只有疼痛和絕望，這樣的生活你能夠理解嗎？”

“或許，的確不是我能夠理解的。你有沒有想過報警、離婚或是去居委會、婦聯求助，為什麽不早點離開馮司？”

“報警？有一次他把我打暈了，我兒子報了警，警察過來看了看說了兩句就走了，什麽用也沒有。我敢說離婚，他就又開始打我。有好心的鄰居讓我去找居委會，可是他們只會說幾句空話。根本沒有人能來幫我！”除了悲傷，還有深深的憤怒與無助。

“你是在馮司睡覺的時候去殺他的，不是在他打你的時候嗎？”

“他力氣大，我打不過他，他動手我只能躲。”

“如果是在他施暴的時候你反擊殺了他，我們就可以正當防衛的理由來辯護了。”

“這樣也好，他死了至少我不會再挨打了。我不怕去坐牢，只是擔心我兒子，小翔他一個人在外面過得好不好，沒有錢沒有人照顧，爸爸死了媽媽去坐牢，他以後怎麽辦？”提起兒子更加難過。

“馮翔現在住在福利院，有人會照顧他，你放心。”

“白律師，可不可以請你去看看小翔？”

“我會去的。”

“謝謝你，你真是個好人。”

“沒什麽，我本來也要去找馮翔了解情況，正好去看看他，如果需要還會請他出庭作證。”

“出庭作證？不要，不要讓他來，我不想他來法院。”

“為什麽？”

“那天的事那麽可怕，我一直都記得當時馮司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裏，床上全是紅通通的血，好多好多血，空氣裏全是血腥味。我不想再讓他回憶，他還只是個孩子。”

“知道了，我盡量不麻煩他。”

“謝謝你，白律師。真是不好意思勞你費心了，不過我沒關系的，判多久都沒關系，要我殺人償命也無所謂，反正我是爛命一條，只要小翔以後能好好過日子。”

“我會盡力，你殺死馮司畢竟事出有因，你才是受害者。雖然殺了人，但你的主觀惡性不大，社會危害性低，又受到長期家庭暴力，屬於情節較輕，刑期應該會在十年以下。

以後好好表現，如果減刑用不了幾年就能出來了，你還要和兒子團圓呢。要有希望，生活或多或少總會有好事發生的。”

“白律師，謝謝你，謝謝你願意幫我。”

離開看守所，白淅唏噓不已。

她看過卷宗，看過林翠娥的驗傷報告，長期受虐遍體鱗傷，甚至有多處永久性損傷。

因為這麽個人渣，毀了自己的前半生，又搭上後半生，真是不值得。

可對於林翠娥來說還有什麽更好的辦法來擺脫厄運？法律只能作為事後救濟，事情發生之前誰能幫助她，如何才能預防悲劇的發生？這個社會到底在做些什麽？受到傷害的人難道只能繼續受到傷害嗎？

收留

一下午白淅都沈浸在遇見路知謙的覆雜思緒中，出庭時沒太認真聽庭審，也沒註意到賀深發給她的信息。

回到律所，開始常規加班。

剛翻開一份資料，手機響了。

“你好，我是白淅。”不帶感情的職業口吻。

“白淅，賀深。在哪兒？”

“律所，有事？”賀深怎麽會打電話來。

“上午姜秀梅的案子宣判，你勝訴了吧。”

“嗯。”他居然記得這事。

“請你吃飯，慶祝一下，畢竟你能勝訴的案子不多。”

“賀教授怎麽說話呢，我勝訴率很高的好不好！”這話聽著實在非常不順耳。

“不可能，你接的那些刑事案件10個裏面能有1個被告人是無辜的就不錯了。如果你的勝訴率很高不就說明公安和公訴機關都是屍位素餐，這可能嗎？”

“不，不可能。”白淅不想承認也不得不承認，賀深的話很有邏輯性。

想著電話那端的人被自己逼得一臉窘迫模樣，賀深忍不住心裏一陣笑。

“所以，這次你勝訴，值得慶祝。我下午給你發了微信，請你來家裏吃飯，你一直沒回覆，很忙？”

“嗯，下午跟著合夥人出庭，現在在加班看資料。”一聽到賀深請她吃飯，當然要去，心情頓時雀躍起來，真想飛奔而至先吃上三大碗為敬，何況還有附加福利見到可可愛愛的小星星。

“飯總要吃，吃完飯要加班我再送你回去。”

“沒事，我帶上資料回家看。都怪我，沒註意看微信。我現在準備出發，半個小時左右到，會不會太晚？我怕小星餓著，你們先吃別等我。”

“不著急，他放學回來吃了塊蛋糕，不是很餓。我們等你。”

睜眼說瞎話的賀深被身旁的賀星澤無情地送了個白眼，手機開著外放，賀星澤沒說話但一直在認真聽著。聽到白淅要來內心狂喜表情依舊板著小臉，賀深瞥了他一眼表示我都懂。

“好，我這就走，一會兒見。”

白淅在律所附近租房子，律所、她家、賀星澤上的學校、賀深家同在一個區，律所門口就是地鐵，坐到他家五站地10分鐘。

白淅預計的挺準，不到30分鐘，已經坐在他家客廳開飯了。

今天的菜式豐盛，有糖醋排骨、清蒸鱸魚、黃瓜蝦仁、家常豆腐和蘿蔔青菜湯。

“哇，賀廚神真是深知我心，都是我愛吃的菜，除了這個湯。”白淅已經兩眼放光，拿著筷子琢磨先對哪道菜下手，思考了一秒鐘毫不猶豫地夾了塊排骨開啃。

“我隨便做什麽你都愛吃吧。”賀深淡淡地說，第一次一起吃飯就已經備註自己好養活了。

“你太小瞧我，我嘴巴很挑的，是你廚藝真的高，有點自信，賀廚神。”

“為什麽不喜歡湯，不愛吃蘿蔔還是不愛喝湯？”

“蘿蔔，我有段時間天天都吃蘿蔔白菜土豆，審美疲勞了。”

“天天吃這些？沒營養。”

“我也知道沒營養，可是沒錢啊，這些最便宜，總得填飽肚子吧。”

“難怪你愛吃肉，以後天天給你做好吃的。”賀深嘴上這麽說，心裏卻在想另一件事，難怪你當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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