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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蛛絲馬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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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半月以來,白露不必與外界接觸,故而也不必再用湯藥改變自己的聲線,嗓子難得的舒服了不少。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白露也漸漸的了解了這毒藥的藥性。這毒藥毒性雖大,但需要一定的時間才能發揮藥性,這也正是為何先前那刺客雖然被擒,毒發身亡卻是在次日下午。想必也是安排妥當,只為避人耳目罷了。

半月以來,白露根據那些活物毒發時的表現,終於將那毒藥還原了。只要了解了藥性,研制出解藥也只是時間問題罷了。想到此處,白露不禁有些自豪,當初師父教授自己的本領當中,由於自己幼時時常上山采藥,,於是對黃岐之術的興趣比其他的還要濃厚。

就在白露得意時,一只試藥用的小狗從籠子中鉆了出來,白露見狀,想要將其抓回籠子裏,卻不小心將案幾上盛了毒藥湯的碗打碎在地,那小狗見白露向自己撲來,本能的向她檔下鉆去,卻踩在了陶碗的碎片之上。

白露健步向前,伸手一把將小狗抓住,卻發現此時它已是氣絕身亡。白露見狀大為震驚,不為別的,只是因為這狗死的模樣,與那殺害自己母親的持刀男子中毒身亡時一模一樣。

白露定睛一看,原來是小狗踩到碎片時劃傷了腳,毒藥順著傷口滲了進去。白露知道,自己有了線索,她將籠中最後一只活物綁在了案幾之上,用方才那浸了毒藥的碎片輕輕在它身上劃了一道口。不多時,那活物也斷了氣。

在埋頭苦尋半年之後,白露終於找到了一絲線索。她知道,只要有這一絲線索,自己就能順藤摸瓜,終有一天,一定會查到殺害自己母親的兇手!然而,當務之急,乃是要研制出這毒藥的解藥來,否則自己莫說追查線索,就連這泰和殿都出不去。

在摸清藥性之後,不過五日的時間,白露便將解藥研制了出來,並且當著燕王的面,親自試用了解藥,這讓眾人著實為她捏了把汗。但白露知道,若是要讓這個生性多疑的家夥相信自己,只有自己親自試藥才行。況且,若是自己不試藥,他也會找旁人來試藥。

“不錯,神醫就是神醫,足下為寡人研制解藥十分辛苦,不知足下想要什麽賞賜?”燕王看著手中裝著解藥的小瓷瓶笑道。

“這是微臣分內之事。”白露回答道。

“足下無需拘束,只管說來,金銀財寶還是美女佳人,寡人都能賞賜給你。”燕王此時的眼神一刻也沒有離開過那瓶子,連聲答道。

“既然如此,微臣便鬥膽請問王上一個問題。”白露見燕王如此爽快,便壯著膽子問道:“在這研制解藥的半月以來,微臣對這刺客所攜毒藥已是了然於胸,然而,這毒藥不僅毒性強烈,且制毒所需的藥材也都十分罕見,微臣想知道這刺客的來歷。”

然而,白露這番話一出口,燕王臉色一變,冷聲道:“足下需記得,自己是太醫,而非內府侍衛,有些問題該問不該問,足下心中得有個計較。”白露心中一顫,這與方才喜笑顏開的燕王簡直判若兩人,一旁的太監見自家主子這般模樣,都不免有些膽寒。有個平日裏與白露交好的太監忙不疊的向她使眼色,白露方才醒悟過來,自己似乎問了不該問的問題。

“既然足下不知要何賞賜,那寡人便為足下決定吧,便賞你金一百斤,綢緞兩匹,還望足下今後能再為寡人分憂啊。”說完,他冷冷的望了白露一眼,便離開了。

此時的白露雖然不解,但卻也不好過問,至此,白露又想起了母親那封遺書中所說的話,果真是“無情帝王家”。但按著常理來說,這刺客的身份,若是他國刺客,也並非不能說出,可燕王非要如此神秘,就好像在掩飾什麽似的。懷著這些疑問,白露回到了住所,進屋一看,先前燕王所說的那些賞賜已放在了桌上。

當夜,子時,泰和殿禦書房中燈火還尚未熄滅,絹紗罩著的燭臺旁,一副墨寶墨漬未幹,書房中央置著一個碩大的香爐,貢香裊裊升起,將禦書房中蚊蟲都驅散幹凈。

“王上,您吩咐的事已經辦妥了。”另一邊,那個服侍燕王多年的老太監彌元拱手向眼前這位君王請安。

“小元,只有咱倆的時候,你就不必如此多禮了。那個東西,你可看到了?”燕王把玩著手中的透光玉佩道。

“回王上,看到了,與王上所推測的一樣,為了避免打草驚蛇,奴才並未將它帶出來。”彌元答道。

“不錯,小元,還是你想得周到。”燕王隨手將那塊玉佩扔給了彌元道:“賞給你了, 把鹿太醫請來,記住,莫要讓旁人知曉。”

“謝王上,奴才這就去辦。”彌元說罷,便欠身告退。

此時,白露已入了夢鄉,白露雖在宮中人緣頗廣,但唯獨太醫院中人不待見她,畢竟在他們看來,白露如此年輕,卻迅速成了燕王身邊的紅人,這讓許多人都十分眼紅。

“篤篤篤。”門口響起了敲門聲,此時已是子夜時分,雖不知是誰。但白露卻只能起身穿好衣物,為來著開門。

推門一看,不是別人,正是彌元。

“原來是彌公公,不是公公深夜造訪,所為何事?”白露由於喉痛,所以幾乎每晚都在煎熬中睡著,而今日,白日裏的事更是讓白露有些在意,好不容易睡著,卻被人叫醒,此時白露莫名有些火氣,但看了來人之後,卻又將火氣壓了下來。這位老公公,似乎是伴隨著自己父親一起長大的,莫說是自己這個小小的太醫,及時是一些王公貴族也不敢輕易得罪這個人。

“王上召見鹿太醫,太醫,請吧。”彌元和藹的笑道。

不知為何,雖然見過了這麽多次,但白露還是依舊覺得整個燕王宮中,只有彌元不會讓人心生戒備。

“好的,容在下穿好衣物,免得唐突聖駕。”白露說完,便將彌元請進了屋中,自己去了裏屋更衣。

片刻之後,兩人來到了泰和殿禦書房中,此時燕王正伏案作畫。

“稟王上,鹿太醫帶到。”

“好的,你退下吧,其他人也一並退下。”燕王手中畫筆不停,頃刻間,一副江河圖便呈現在了白露眼前。

眾人走後,偌大的禦書房中,只剩下白露與燕王兩人。

“足下可知曉,為何白日裏會被寡人呵斥嗎?”燕王手中畫筆不停,頭也不擡的問道。

“回王上,全因為微臣問了不該問的問題,操心了不該操心的事。”白露將白日裏那個小太監告訴自己的話,照搬了過去。

燕王笑了笑,將手中畫筆放下,道:“不錯,你的確是問了不該問的。然而,有些問題之所以不該問,是發問的場合不同。白日裏人多眼雜,你讓寡人如何回答你?”

“微臣受教了。”白露心中疑惑方才消解不少。

“你不是想知道,那刺客的來歷嗎?”燕王擡眼望向白露。

“正是,還請王上告知。”白露此時心尖一顫,手心都出了汗。

“那日,寡人說那刺客是他國細作,事實上,只是為了掩人耳目。”燕王嘬了口茶道。

“掩人耳目?”白露此時已是越聽越糊塗,不過也難怪,宮闈之中,人心深不見底,白露自小一直生活在山野之中,心性純潔,雖進宮半年,但尚未陷入權力鬥爭的漩渦之中,故而並未真正接觸到那些爾虞我詐,故而,雖然天資聰穎,卻對此道毫無建樹。

“然也,事實上,那毒藥也好,細作也罷,全都來自宮中。”燕王冷冷的盯著後宮的方向,卻問道:“足下認為,燕國之主,是何人?”

白露雖然不解為何燕王會問出這樣的問題,但卻只好回答他:“回王上,王上貴為燕國國君,自然為燕國之主。”

“寡人就料到足下會說出這番話。”燕王輕笑一聲,道:“足下雖然天資聰慧,但卻絲毫不會察言觀色。足下言寡人為燕國之主,今日寡人便告訴足下,那只是宮闈之外的人一廂情願的看法,實際上,如今燕國之主,實為太後啊。”

白露心中隱約察覺到了什麽,卻又無從說起。

“寡人雖為國君,卻是有名無實,而太後垂簾聽政,軍政機要,幾乎都是她的親信。”說到此處,燕王咬牙切齒,滿腔怒火似要噴發而出。

“現在,因為足下的到來,寡人終於有了一個機會。足下不是想知道,那毒藥是何人研制嗎?現在,寡人就告訴足下,那毒藥,普天之下,只有這燕王宮中有。”燕王此時眼神幾近病態。

白露心中一凜,原來殺死自己目前的兇手,就在這宮中,她追問道:“敢問王上,這毒藥可有被帶出宮的可能性?”

“不可能,這東西乃是王家獨有,一向是保管嚴密,除非...”此時燕王已然推測出,白露與這藥之間,定有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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