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沈總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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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手裏的抹茶冰淇淋,謝沽冷笑了一聲。他擡起頭,看向自己面前的小男孩,此時這家夥正往沈舒梨旁邊湊。

“姐姐你快嘗嘗,這個外殼是比利時巧克力,是我當時自己去比利時選的哦。”黃子瑜半蹲著,就為了能夠比沈舒梨矮半個頭。他擡起眼望著沈舒梨的模樣,就像是一只家養大金毛,搖著尾巴等著主人的嘉獎。

“挺好的。”沈舒梨咬了一口,漫不經心地說道。

黃子瑜哪裏會被沈舒梨的冷淡逼退,他嘟了嘟嘴巴,哼了一聲:“不許敷衍我啊,我可想憑我的店賺大錢!”

沒有人能架得住一只搖著尾巴的金毛,就像沈舒梨現在沒法拒絕一副可憐樣兒的黃子瑜。

她笑了一聲,又嘗了一口冰淇淋,這次她認真的品味了一下,憑借她這些年吃下午茶練就的靈敏,立刻提出了意見:

“甜度有點蓋過了巧克力的香氣,調巧克力醬的時候可以加點榛果平衡口感。”

黃子瑜聽的時候連連點頭,問道:“真的嗎,我來嘗一下。”

說完,他湊過去,咬掉了沈舒梨冰淇淋上快掉的巧克力脆皮。

旁邊的謝沽,極其大聲地冷笑了一聲。

這小子,接著演啊。

黃子瑜吃完,做出一副認真品味的樣子,皺了皺眉頭。然後他突然跳了起來,朝著沈舒梨伸出胳膊,正想要抱上去……

“公共場合,你們想幹什麽?”謝沽拿著冰淇淋,一個冷眼殺過去。

黃子瑜沒有抱上,但他並沒有被謝沽所影響,繼續說道:“什麽嘛……我只是因為沈總給我提的意見感覺有點激動……我才沒有要幹什麽不好的事情呢……”

謝沽被面前這個小男孩搞得眼前一黑。

他看著手上那個綠得發亮的抹茶冰淇淋,現在只想找個垃圾桶處理掉。

“你怎麽不吃?”沈舒梨看過來,問道。

“這抹茶太甜。”謝沽嘴角沁出一絲嘲諷的笑。

“我能理解的。”黃子瑜說道,“一般上了年紀就都不喜歡吃甜的了。”

現在不僅是頭上感覺綠了,某謝總的臉也跟著綠了。

“走了。”謝沽把冰淇淋遞到黃子瑜手上,“你吃吧,看你挺愛吃別人的東西。”說完徑直推開店門往外走。

而沈舒梨好久沒看到謝沽這麽吃癟的樣子,一時間竟然有點感謝黃子瑜。她拿著冰淇淋跟在謝沽後面,還不忘回過頭跟黃子瑜說了聲再見。

“站住。”出了店門,沈舒梨說道。

謝沽停下,看著沈舒梨。

“伸出手。”沈舒梨命令道。

謝沽有些不情願,最後還是伸出手。

“手上有冰淇淋。”沈舒梨說道,她從包裏抽出一張紙,把冰淇淋遞到謝沽面前,“幫我拿一下。”

“不。”謝沽說道,他真的再也不想看到那家夥店裏的玩意兒。

“拿著。”沈舒梨遞到謝沽面前,“你也可以吃。”

“……”謝沽接過去,看著還剩一半的巧克力脆皮,又想起剛剛黃子瑜那樣的舉動,他心裏就莫名的煩躁。但轉瞬一想,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孩兒,他在氣些什麽。

沈舒梨一只手擡起謝沽的手,而另一只手拿著紙巾,擦拭著他手指間冰淇淋的痕跡。她的指腹是涼的,卻也是溫潤的,就像是一塊漢白玉。她的手從謝沽的手指間穿過,那種感覺微妙到了極點。

沈舒梨突然開口,輕聲問:“吃醋了?”

“……”

謝沽抽回手:“不感興趣。”

“行。”沈舒梨聳聳肩,將餐巾紙丟掉。

“沈舒梨。”謝沽突然叫了沈舒梨的名字。

沈舒梨擡起頭來,兩個人的眼神對上。謝沽的喉結滾動了兩下,最後才吐出一句話來:“是你剛剛問我,什麽才叫算數。”

就在這個時候,背後的冰淇淋店裏突然爆發一陣哄亂,全是女孩子的尖叫聲,好像有人認出來了黃子瑜。此起彼伏的“媽媽愛你”“啊啊啊老公你好帥”就像一陣浪,把兩個人的對話聲淹沒在其中。

“什麽都不算數,謝沽。”沈舒梨把額前的碎發撥到後面,她想著,自己可能實在是太執著於以前的事情了。

她把自己封閉在這段關系裏,興許她也能有更好的選擇。

主要是,特別是看到謝沽此時生氣的樣子,她莫名解氣。

秉持著天下不亂,心中難安的偉大精神,沈舒梨繼續說道:“咱都是成年人了,難道還需要誰為誰負責嗎?我說的對吧,叔叔?”

謝沽:“……?”

沈舒梨接過謝沽手上的冰淇淋,一口將整個巧克力脆皮吞入腹中,朝謝沽攤開手:“車鑰匙給我,我回公司了。”

“我知道你那幾輛保時捷就在附近,我就不送了。”沈舒梨不忘揮揮手。

謝沽把車鑰匙丟到沈舒梨手上,咬牙切齒地說道:“沈總的話說得挺對。”

等到沈舒梨開著瑪莎拉蒂揚長而去,謝沽坐上自己的車後,才發現李紳在剛剛那段時間給他發了不少消息。

李紳【哥,你這競爭對手挺厲害啊聽說!大明星誒!而去十八歲正青春呢,你是不知道現在的女孩子有多喜歡年下的款……】

李紳【哥,還在嗎?】

李紳【謝哥?】

李紳【我靠,不會又掉湖裏了吧?!】

謝沽想了半天,最後發了一串省略號過去。

李紳【不會真的這麽慘吧/擁抱/擁抱/擁抱】

謝沽看到屏幕裏穿著綠色衣服的小人……

謝沽【別他媽再讓我看到這個表情。】

木森建材的老總陳建木被抓走的消息很快就在津市傳開了,而木森建材留下來的工廠以眨眼的速度被沈謝兩家分走,與此同時謝家與沈家提出合作,這些工廠將成為兩家的共用資源。

而這樣的大動作,竟然出自於沈謝兩家的兩位小輩之手。

最開始看客們僅僅認為謝沽收購木森建材,是為了向沈家宣戰,便以為從此沈謝兩家的時代局面就要落幕,兩家終於要幹起來了。可沒想到,竟然是兩家合起來表演的一出戲,而目標就是為了瓜分木森建材這麽一塊肥肉。

謝沽就是這樣,在原本大家為他的狠辣叫絕之時,做得更絕一些。

誰能想到這位私生子有這樣的手段?

甚至有人開始猜測,謝老爺子表面上是流放謝沽,實際上是把他送到國外去鍍金了一圈,方便他回國大殺四方。

可這樣的猜測很快被打翻。

如果謝老爺子真心想要培養一個繼承人,怎麽可能會把他放到國外隔絕學習四年?畢竟商場可不是做算術題,不是學了兩個公式就能套用的,最重要的就是經驗。很多大鱷為了培養下一代,從小就把孩子帶在身邊,讓他感受商場的腥風血雨。

經過這件事後,更多的人開始想要去攀附謝沽,而謝沽卻沒有急於拉攏人脈,繼續神出鬼沒,甚至幾天沒出現在公司裏。

而這位大爺在哪呢?

正在國內各大賽車俱樂部裏玩得正歡,很多業內人士聽說Roy回國了,都熱情邀請他來參加友誼賽。而他隨便跑了幾場比賽,就拿了個冠軍。

李紳瞄準了商機,盤下了一個年代比較久遠的賽車俱樂部,準備改建為更專業的賽車場,並開發相關主題的餐飲住宿產業鏈。

於是,當謝沽一回到津市,他就纏著謝沽。

今天,謝沽說要回學校一趟,李紳自然自告奮勇地請求一起回去。

“你上學的時候把老師認全了嗎,怎麽還有閑情來看老師?”李紳望著學校的教學樓,想起了以前在學校混著的日子。

他還算好的,至少上課的時候在教室裏就睡睡覺。

而謝沽,除了早上邁入學校大門外,基本找不到他這個人。

“沒認全。”謝沽繞開學校的大門,直接往學校後面的梧桐樹林走去,“我是來找東西的。”

“找東西?”李紳疑惑,“都過了這麽久了。”

謝沽快步走進梧桐樹林,此時幾片早秋的葉子已經落下,他朝著樹林的深處走,最終停在了一個廢棄的郵箱前。

那個郵箱老的已經生銹,藏在梧桐樹與柵欄的縫隙間,很不起眼。

“為什麽要放在這裏?”李紳問道。

“不敢帶著。”謝沽說道,“怕被毀掉。”

當年他出國,幾乎是被搜了全身,凡是和國內有關的東西,全都在上飛機前被截下。除了名字以外,他不能再帶有其他與謝沽有關的印記。

四年後,當他再次回來,再次進入謝宅,才發現那裏也沒了他的痕跡,就連房間都變成了儲藏間。

謝沽伸出手,他緩緩地打開生銹的箱門,可裏面卻空無一物。

“東西怎麽沒了?”李紳望過去,看著空空的信箱,只好伸出手想要安慰一下謝沽……

“別他媽抱我。”謝沽往後撤了一步。

一看到這個動作,謝沽就會想到那個綠綠的小人。

李紳:“……?”

謝沽咬著牙說道:“別再給我發那個表情。”

“行行行。”李紳一只手搭在樹幹上,轉換話題問道:“是很重要的東西嗎?”

“是的。”謝沽望著空無一物的郵箱,又閉上了眼。

很重要。

是在他被通知前面的人生全然作廢的時候——

唯一拼命想要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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