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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我來帶你一起走(抓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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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我來帶你一起走(抓蟲)……

要說本朝誰的脾氣最壞, 最沒人敢招惹,那一定是周譽兄妹兩。

一個是自身夠強,強到可以目中無人。一個則是身份尊貴, 頭銜夠多,光是齊王的嫡親妹妹, 皇帝的親姑姑,本朝唯一的大長公主,就足夠她恣意狂妄的了。

若說鄭貴太妃身份尊貴, 是京中女子要敬重的對象, 那周雁榮則是連她都要忌憚的存在。

兩人早早就互相看不順眼了, 周雁榮是覺得貴太妃瞎貓碰上死耗子,先皇和先皇後相繼病逝, 她白撿了個便宜,實則處處透著小家子氣, 還有個特別讓人來氣的外甥女。

貴太妃則是覺得周雁榮不尊人, 又刁蠻任性,一點都沒天家公主的儀態和教養。

沈菱歌派人去大長公主府送消息時, 周雁榮正在幫周譽跑腿。

她日日在家沒事幹, 全京城數她最閑,不是遛狗就是逗貓,但她是周譽的親妹妹。

周譽下落不明,最可能會找的人就是周雁榮, 京中無數雙眼睛盯著她。

她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周譽從沈家接出去後, 為了聲東擊西轉移眾人的註意力,故意裝作很急的樣子去了趟皇陵,果然把一群人給騙了過去。

周譽為了防止周雁榮粗心壞了事,特意讓趙琮跟著她一塊, 這是收下趙琮後,頭次讓他去辦差,也算試試他的能力。

而趙琮平日與周雁榮又幾乎沒什麽往來,怕他們兩同時出現會顯得奇怪,就把吳紹秋一並帶上了。

只是上次她被吳紹秋教訓後,心裏就有了些疙瘩,雖然她面子上不顯露出來,實則心底很煩這些說教的人,原先她還以為吳紹秋和其他迂腐的讀書人有所不同,如今看來都是一樣的。

但為了不搞砸她四哥的正事,只能勉強與他同行,好在事情辦得很順利。

在皇陵待了幾日,把那些跟蹤的人耍得團團轉,丟下吳紹秋和趙琮,才逃也似地回了城,沒想到剛回京,就知道了沈菱歌被召入宮的事。

又火急火燎地進了宮,此刻周雁榮很狠地白了貴太妃一眼,往日兩人維持著面子情,可這都欺負到她的人頭上了,周雁榮哪還忍得住。

“皇嫂的鼻子可真靈,哪有好處就往哪兒跑,我家攆麻雀的狗兒,跑得都沒皇嫂快。”

貴太妃本就被周允樂的病給嚇了一跳,有些驚魂未定,再被周雁榮這麽一氣,險些人沒站穩就背過氣去了。

“你!周雁榮,你這是與長輩說話的態度嗎?”

“欸,皇嫂慎言啊,你可不姓周,算我哪門子的長輩?怎麽,你管著個寧壽宮不夠,這是還想把手伸來我大長公主府不成?這話我聽聽也就罷了,若讓我皇兄聽見,少不得又要發火。”

“好好好,就你厲害,就你會管教人,陛下就交給你來管,哀家倒要看看,你能管教成什麽樣來,最好是不要讓哀家聽見,大臣們又來寧壽宮告狀!我們走。”

周雁榮朝著貴太妃的背影,翻了個更大的白眼,“我可不怕告狀,就怕有的人心虛幹了壞事,夜裏睡不著要撞鬼。”

也不知是不是方才真被嚇了的,貴太妃一個不註意,險些被門檻給絆著,還好身旁的姑姑眼疾手快,不然定要摔個難堪。

周雁榮半點不客氣,見此捂著肚子響亮的笑出聲。

等貴太妃帶著人徹底離開了,周雁榮才止住笑,揮了揮手,她身後的宮人們立即關上了殿門。

“沈妹妹你沒事吧?”周雁榮立即上前輕聲問道,沈菱歌訥訥地搖了搖頭,只說了句陛下,周雁榮才轉頭去看臉色憔悴的周允樂。

“阿樂,是姑姑來遲了,快讓我瞧瞧,怎麽病成這樣了,你們都是幹什麽吃的,出了事也不知道傳信出宮,趕緊讓開,讓大夫先把脈。”

周雁榮與周允樂其實算是同病相憐,都是痛失雙親,她雖然幫著自家四哥,但對這個小侄兒還是上心的。

她來時還帶了信任的大夫,這會將床榻團團圍住,反倒是沈菱歌被擠了出來。

沈菱歌還有些懵,手裏的匕首上沾著血跡,是方才摩擦時不慎捅到了宮女的手臂,只是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在周雁榮身上,沒人關註到她。

這會被人擠開,就站在原地僵硬地點了點頭說好,手卻忘了松開,正好往後退時,有人握住了她的手掌。

“沒事了,可以松開了。”

他的雙臂將她松垮地圈住,熟悉的聲音幾乎就在她的耳邊回蕩,酥酥麻麻帶些沙啞的性感。

沈菱歌那顆不安的心,驀地落地了,她迷茫地仰頭看向他,就見夢中人真實地出現在了眼前,一時眼睛有些酸澀。

那個夢實在是太真實了,她親眼看著地崩山塌,看著他渾身是血的倒下,卻無力挽回這一切,但還好,他沒事。

“你怎麽來了?”

“來給你撐腰。”

沈菱歌只覺得心頭一暖,眼淚都快落下來了,她不是沒殺過人,上輩子殺季修遠的時候,他噴湧而出的血濺了她滿身,她都不覺得害怕。

可方才真的捅到那宮女手臂時,她還是有些許慌亂的,或許是恨意不夠,或許她也知道這宮女是身不由己,畢竟殺仇敵和傷無辜之人,感覺是不同的。

她僵硬冰冷的手指,這才漸漸有了溫度,緩慢地被周譽掰開取下。

“菱菱方才好威風,若不是有你在,那小子就該被人欺負了。”

周譽不知道她前世的事,只看她這會的反應,知道她是嚇著了,便說著逗趣的話,想要緩解她的恐慌。

是了,她是為了保護周允樂。

被周譽這麽一打岔,果然,沈菱歌心頭那點慌亂感慢慢地消失。

等再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他牽著到了偏殿,隔壁的寢殿內還能聽到周雁榮咋呼的聲音,讓她終於有了踏實的感覺。

周譽依舊是侍衛的打扮,可即便穿著最普通的衣服,也沒辦法掩蓋他一身的氣勢,尤其是那雙眼,叫人不敢正視。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的?”

“你的動向,我自然都關註著。”

沈菱歌聞言微微一楞,既有種被人時刻愛護的感覺,又有種被他掌控著的錯覺。可以說他是太過在意,怕她受傷,也可以說是他的占有欲到了種極致的境地。

周譽不願意瞞著她,耐心地將離開沈府之後,做了些什麽,都一一和她說了。

“那你回來做什麽,宮裏很危險,處處都是眼線,你還是快點走吧,在京外更安全。”

“我來帶你一起走。”

沈菱歌猶豫了下,她出去也不見得安全,且以周譽此刻的態度來說,沒準還會為她分心,周允樂的病又沒下個定論,不如在這陪著他,“我不急出去。”

“那我讓雁榮留下,陪著你們,有她坐鎮,沒人敢欺負你們。”

周譽處處在為她考慮,沈菱歌若是再忸怩抗拒,就顯得有些寡情薄幸了。

便難得的沒再與他對著幹,認真地點頭說好,“你的傷如何了?”

在沈家時,周譽還能做到好好調養。可離開了沈家,有這麽多事情等著他去處理,又是輾轉多處,不用問都知道,肯定沒休息好,她沒記錯的話,方才應該不小心撞了他一下。

“無妨,小傷罷了。”

他越是說沒事,沈菱歌就越是不放心,尤其是看到他穿著厚厚的衣裳,立即就皺了眉。

“今日換過藥了嗎?”

之前肯定是日日都換的,可昨日知道她被困宮內的消息後,就連夜進了城,提前部署了接下去的一切,別說是換藥了,他昨夜甚至沒能好好閉眼休息。

他不願說謊話騙她,只是低頭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菱菱是在擔心我?”

沈菱歌討厭他這種篤定的語氣,明明喜歡應該是兩人的事情,他卻總喜歡什麽都掌握在自己手裏。

她撇開眼沒看他,“不說就算了,我去看看阿樂如何了。”

可沒想到她剛要走開,手腕便被握住了,聲音低低的帶了些啞意,“沒換,有些癢還有些疼。”

他單手拉著她,另一只手已經緩慢地解開了外袍,任由被汗水浸濕的脊背露了出來。

周譽隨手拿了件侍衛的外袍做掩護,這麽熱的天氣,便是穿單層在外頭都能被熱出一身汗來,更何況是這麽厚的布衣。

染血的傷口被這麽一悶,原本結痂了的部位,都已經泛白發腫了。

沈菱歌起先只是眼尾掃了眼,等瞧見那駭人的傷口,哪還坐得住,“你難道疼不疼都感覺不到的嗎?傷口都爛成這樣了,你怎麽還能做到神態自若的。”

她著急地把他摁著坐下,而後跑去拿來了金瘡藥和傷布,全程皆是擰著眉,神色凝重的模樣。

而周譽則乖乖坐著,目光一直緊緊貼在她身上,她板著臉不言不語,他卻覺得高興的很。

沈菱歌本是對這些事一竅不通的,這段日子,生生被逼得學會了。

此刻小心地給他重新上藥,再仔細地纏上布條,動作嫻熟認真,看不出半分的不耐。

等到纏完才感覺到,周譽好似很久沒說話了,後知後覺地低頭去看,便一眼撞進了他的目光中。

深邃溫柔卻又帶著不容抗拒的火熱,她從不知道,一個人的眼睛可以有這麽多的情緒。

被他看著甚至臉都有些燒了起來,連帶著手上順暢的動作,都有些遲疑了,低聲喃喃了兩句:“有什麽好看的。”

周譽知道她怕羞,也不喜歡那等黏膩的話,不願她閃躲,故意換了個方式道:“屋裏只有你和我,不然你叫我看誰?”

果然,沈菱歌看著就放松多了,“那就誰也不看,看你自己。”

“對了,你方才說有五千人可以調動,可那惠王卻有五萬人馬,如何能抗衡?”

即便周允樂可以下旨,周譽拿到了旗牌,但那魏長峰早與惠王勾結,肯定會暗地裏幫惠王的,他豈不是以卵擊石?

若是沒有今日的那個夢,或許她也不會如此擔憂,偏偏今日做了那樣一個噩夢,叫她不敢不多想。

到底是何人埋伏設下陷阱,將他與五千將士悉數殲滅。

“誰說五千不能勝五萬,我曾帶兵以一敵百,一千人從十萬大軍中穿行,戰場上尚且如此,更何況這是京城,他想進城,先問過我手中的刀。”

周譽說話時總有這等叫人臣服的氣魄,那沙啞低沈的嗓音,聽得沈菱歌面紅耳赤,小心臟跳得飛快。

“別擔心,你就安心地在這待著,我很快便回來。”

許是那個夢的後勁太足,周譽渾身染血倒下的場面又太過震撼,沈菱歌也沒再說違心的話,實誠地點了下頭。

不管他回不回來,她都會守住周允樂,不叫他有任何後顧之憂。

“手擡起來。”沈菱歌給他綁完傷布,就將外袍給他重新穿戴上,只是沒想到,他的腰帶格外的長,之前一直垂落在地。

他來回拿金瘡藥的時候,沒有註意,連何時踩上去的都不知道,剛套上肩背,就發現抽不動了。

沈菱歌腦子裏裝著事,沒想太多,只是以為抽不動,就更加用力地一抽,結果腳下一滑,瞬間就一頭栽進了他的懷裏,鼻子重重地磕在他堅硬的胸膛上。

瞬間疼得淚花直冒,眼睛都紅了。

她雙手無意識地撐著他的肩膀站起,正要暗罵兩句這腰帶怎麽如此礙事時,有人繞過了屏風,發出了一聲驚訝的叫喊聲。

“哎呀,我只是來看看沈妹妹如何了,不是故意闖進來的,我什麽都沒有看見,你們繼續你們繼續。”

周雁榮捂著眼睛,嘴裏說著不是故意的,那雙烏黑的大眼睛卻在指縫間眨巴眨巴的,邊說邊嘿嘿笑著退了出去。

沈菱歌:……

她現在說什麽事都沒有,有人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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