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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誰許你碰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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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誰許你碰她的。

周雁榮從莊子上回來後, 就跟著皇帝小侄兒去避暑山莊避暑。

這避暑山莊雖然又大又精美,可她從小玩到大早就膩了,再加小侄兒每日都要被逼著讀書, 也沒空陪她玩。

沒人陪她玩,她閑得腦袋都快長草了, 待了小半個月,園子裏的魚啊鳥啊,全都被她禍害得差不多了, 就帶著侍衛丟下侄兒偷偷又溜回了京裏。

回到大長公主府, 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人玩, 可不湊巧的是幾個皇兄皆不在家,問了一圈狐朋狗友, 也都有事要忙。

本想去找沈菱歌玩,又怕被她四哥知道, 她帶著沈菱歌不正經, 最後實在是沒人,只得跑去找吳娘子看府戲。

恰好還碰上了正要出門的吳紹秋, “吳三你去哪兒啊, 是不是有什麽好玩的,帶我一道去。”

上回兩人玩了次飛花令,周雁榮看吳紹秋順眼多了,想著出去玩, 總是比看府戲要強的。

沒想到吳紹秋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下回再陪大長公主玩樂,今日有事,邵秋需得出去一趟。”

“什麽事,我難道不能一塊去嗎?”

他越是不說, 周雁榮就越覺得好奇,非要纏著跟著去不可,吳紹秋本是想著這事終究對沈菱歌的名聲不好,才瞞著不說。

但周雁榮不依不饒,他也沒辦法,只好說了。

“什麽?你說菱歌的父親被關入獄了?什麽時候的事啊,不行,我也得去。”

“大長公主要去哪兒?”

“自然是去讓京兆尹放人。”

“京兆尹游大人是出了名的公正嚴明,且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若沈老爺真的犯了事,案子一判,便是大長公主親臨,也救不了人。”

周雁榮也是一時著急昏了頭,吳紹秋一說她就反應過來了,她不過是個名頭好聽,卻無任何實權的大長公主,眾人讓著她,那是忌憚皇帝和她四哥,可國法當前,沒人會看她是誰。

“那我也得去。”

“大長公主,這會不是胡鬧玩耍的時候。”

“牢裏最愛用嚴刑逼供那套了,菱歌她父親又不是習武之人,如何挨得了這個,我又不去擾亂法度,只是叫他們不許濫用私刑。”

說著就頭也不回地出去了,留下吳紹秋楞了楞,他好像誤會了她。

周雁榮也沒這麽傻,自己跑去京兆尹,她敢保證,此刻她去了,明兒她那幾個皇叔就能上門來說教。

她先回府寫了信,讓人快馬加鞭地送去平陽,再去找了禮郡王,一切辦妥後,就想去趟沈家。

可想到方才吳紹秋的話,又有些洩氣,她確是幫不上什麽忙,沈菱歌這個時候,應該府上有很多事,她還是別去添亂的好。

周雁榮連玩樂的心都收了起來,懨懨地撐著下巴,如今只能期盼四哥早些回來了。

-

這幾日,沈菱歌確實很忙,不當家不知其中的難處。

尤其是出了事後,開銷支出不能再大手大腳的了,她把所有的財物都清算了一遍,準備在必要的時候典當掉。

小皇帝去了避暑山莊,帶走的人裏沒有沈博植,最近他都是上午去趟官署,下午則是為沈博簡的事奔波。

今日總算是帶回來了好消息,“菱丫頭,有消息了。我昨日過去,還各個冷臉相待,塞了銀子也不許通融,今日居然說可以安排見上一面。”

“多謝大伯父,這真是太好了,何時去,能進幾個人?能帶東西進去嗎?父親有風寒,牢中陰冷,只怕風寒癥會覆發,我做了幾個護膝,也不知道能不能帶進去。”

“我與他們定了明日早上,被褥等只怕是不行,護膝倒是可以先帶著。”

這麽多日以來,這是頭個好消息,全家上下終於有了些許喜氣。

“明日一早我得去官署,讓你大哥陪你去吧。”

沈菱歌忙不疊地點頭,欣喜地眼眶都有些濕潤了,有進展總比一直原地踏步要好。

一家人都為這個消息而喜悅,沒人發現沈淑欣揪緊了帕子,笑得很是勉強。

等到睡下之前,腦子裏都還在想,明日見了父親要說些什麽。

第二日清早,沈菱歌已經料理好了要帶去的東西,到了前院才聽見屋內壓抑的哭聲。

“這事不要告訴二妹妹,我不怪任何人,要怪就怪我和十郎有緣無分。”

沈菱歌腦子嗡嗡作響,她才想起來,這幾日沈淑欣好似一直提不起什麽勁,她忙得腳不沾地,還要和大哥一起應付布行的掌櫃和夥計,幾乎也沒怎麽閉眼。

倒是把大姐姐給忽略了,她好似就是從宋家回來後,成了這幅樣子。

“大姐姐,發生什麽事了?”

沈淑欣和沈建徽在說話,沒想到會被沈菱歌給聽見,見她進屋,沈淑欣趕緊胡亂地去擦眼淚,“沒事沒事,你來找大哥是不是?時辰不早了,該準備出發了。”

“是不是宋家給你臉色看了?都怪我,是我出的爛主意。”

“不是,這不怪你,是母親那事鬧出來後,宋家就不願與我們家往來了,與你無關。”

之前宋二夫人與季氏關系好,說什麽手帕之交,那時兩家往來密切。

可上回她想給沈菱歌做媒,被拒絕了,後來又被嚇得在床上躺了一個多月,本就對沈家有了怨氣。

季氏鬧了場天大的笑話,她自覺臉上無光,恨不得和沈家趕緊撇清關系。

時不時就去老夫人,還有宋十郎的母親宋四夫人面前,挑撥這門親事,說這等德行有虧之人的女兒,想必教養也沒多好,這麽一來宋四夫人也有些猶豫了。

宋家雖是大戶,但家中子孫眾多,四房並不算有出息,與沈家這門親事乃是門當戶對。

他們也沒打算要讓十郎娶個多麽厲害的貴女,只要賢惠溫順,能孝敬長輩便好,故而對沈淑欣也很是滿意。

可誰能想到季氏會鬧出這等事來,以後說出去,有個這樣的親家,豈不是讓十郎面上無光,還如何能在兄弟姊妹間擡起的頭來。

宋四夫人有心要退親,要不是宋十郎堅決反對,親事也早就退了。

結果沈博簡的事又鬧了出來,這回不管宋十郎是什麽態度,宋四夫人都打算瞞著他,直接把親事給退掉。

正好沈淑欣上門,她便親自見了她,兩人具體說了什麽無人得知,只知道她回來後整個人都低沈了。

直到今日,宋家差人來要聘書和宋十郎的庚帖,沈建徽才知道出了這樣的大事,“是宋家不講道義,與旁人無關。”

“大哥說的對,二妹妹真的不怨你。”

即便沈淑欣一直說和她無關,但沈菱歌還是內疚到無以言說,季氏是咎由自取,可不該禍累到沈淑欣,她是無辜的。

“大姐姐,父親是清白的,待父親出獄,我去宋家,我去求宋夫人,這門親事不能就這麽算了。”

其實在場所有人都知道,退親對一個女子的影響有多大,即便沈博簡真的證明了清白,出獄了,也很難讓宋家再改變主意。

但沈淑欣不想讓妹妹太過自責,沈菱歌這幾日有多不容易,她也看在了眼裏,這才會守著秘密不肯說,只是沒想到最終還是被人知道了。

聽沈菱歌這麽說,便連連點頭說好,“好,那我就等著二妹妹的好消息了,時辰不早了,你們趕緊去吧,京兆府可不等人,千萬別錯過了探望二叔的機會。”

只有早日洗清父親的冤屈,沈家的這一劫才能過去,大姐姐的婚事才能有希望。

即便沈菱歌此刻有萬語千言,但也知道沈淑欣說得對,她不能再耽擱了,“大姐姐等我。”

她不敢讓沈淑欣看到她哭,只能睜大眼,把眼淚憋回去,大步跟著沈建徽出了家門。

沒想到一出府門,就看見趙琮坐在馬車上,不知等了多久。

沈建徽知道兩家險些要定親的事,看到趙琮也沒多阻撓,同樣都是沈家落難,趙家就比宋家要仁義,他裝作去管著下人裝馬車,不打攪他們兩說話。

“你何時來的?來了怎麽也不讓人通傳一聲,下回再來,直接進府尋我便是。”

趙琮看出她眼眶微紅,知道她剛哭過,雖然不知道是何原因,但都跟著心疼,聽她這麽說只是輕柔地笑,“沒事,我等等便好了,最近府上亂糟糟的,免得再添話端了。”

這是擔心會影響了她的名聲,按照兩家如今的關系,他本不用這麽小心翼翼的,可他卻給足了她尊重。

沈菱歌不免有些感動,他總是如此善良,願意為別人去考慮。

“那下次你早點讓人告訴我,我來領你進去。”

趙琮笑著說好,“我知道你要去看沈叔父,也不知有沒有人陪你過去,便想在這等等看,既然沈公子會陪你去,我也沒什麽好擔心的了。”

不知是不是心有靈犀,沈建徽恰好朝這個方向看了眼,兩人的視線隔空相撞,沈菱歌想了想道:“大哥哥是會陪我去,那你呢,想要與我一道去見父親嗎?”

父親若是看到趙琮,知道即便沈家出事,趙琮依舊如此待她,肯定會很安心的。

趙琮本來就是來陪她的,能跟著去,他自然是好的。

等到再上馬車,就成了三個人。

沈建徽和趙琮之前雖沒見過,但兩人都是讀書人,相互打了個照面,氣氛還算融洽。

沒過多久就到了京兆府。

光是站在府門外,都能感覺到一股莊嚴肅穆之氣,沈菱歌從未到過這種地方,不免有些心慌,還好堂兄和趙琮就在她身邊,讓她不至於太過慌亂。

沈建徽將帖子交給了門外的官差,向他說明了來意。

那官差冷著臉面無表情地接過,丟下一句等著,就把他們晾在了外頭,直到太陽升起到頭頂,後背都被汗水打濕了,才有人出來領他們進內。

京兆府衙很大,外頭明明是艷陽高照,可很奇怪的是,一進內就有股陰冷之氣從腳底往上鉆,府衙內十分的安靜。

連帶著他們也屏息靜氣,不敢發出絲毫聲響。

一路彎彎繞繞,才算到了大牢。

沈菱歌繃著身子,低聲向領他們進內的官差道了聲謝,就要朝內進去,可剛擡腳就被攔了下來。

“只許進一人探監,東西全都要檢查過才許帶進去。”

他們也沒想到,規矩居然如此繁瑣,但既然是規矩就必須要遵守,幾乎不必商議就達成了共識,由沈菱歌進內。

這次帶來的這麽多東西,基本都被攔下了,好在她做的那雙護膝被準許入內。

她抱著懷裏的護膝,小心翼翼地跟著獄卒往裏走,裏面潮濕又黑暗,只有一條深不見底的道路,兩側都是上鎖的牢房,懸掛著昏暗的燭火,牢房基本都很安靜,只有偶爾會的幾聲痛苦的□□。

沈菱歌只覺頭皮發麻,逼著自己不看不聽,腳步不停地往裏走。

走了不知多久,獄卒才帶著她在一間牢房處停下,那獄卒用手中的劍鞘敲擊了兩下木欄,“沈博簡,你家人來看你了。”

沈菱歌這才看向那間漆黑冰冷的牢房,只見那陰暗的角落裏坐著個衣衫襤褸的人,他幾乎要和黑暗融為一體。

直到聽見獄卒的聲響,那個身影才動了動,緩慢地朝著這邊挪了過來。

在燭火所照著的地方,沈菱歌終於看清了他的樣子,同一瞬間,她也按訥不住地撲了過去,“爹爹,爹爹,我是菱兒,我來看你了。”

不過幾日,沈博簡就蒼老了許多,蓬頭垢面,身上看上去有斑駁的血跡,一看到沈菱歌,他也忍不住地哭了起來。

“菱兒,你怎麽來了?這種地方不是你該來的,快回去,趕緊回去!”

在沈菱歌的記憶裏,父親一向是高大威武的,能為她遮風擋雨,她從未想過,父親也會需要別人保護。

從進牢房就一直繃緊的弦,在這一刻,全都宣洩了出來。

她其實遠沒表面看著那麽堅強,在知道噩耗時,她只覺得天都塌了下來。

她也遠沒有所謂的那麽自信,她對著所有人都說著沒問題,其實心中無數次反問自己,真的能救出來嗎,這次她還有好運嗎?

她不敢想,不敢聽,日日都像行走在崖邊,卻只能蒙著頭繼續往前,直到看見父親活生生地站在面前,懸在脖頸的刀,才算挪開了。

“爹爹,牢中潮濕陰冷,這是我給您做的護膝。您別怕,大伯父在想辦法,大堂兄找了京都最有名的訟師,一定能還您一個清白。”

沈博簡的手在顫抖,他被關入大牢後,已經被審問了無數次。

好在京兆尹審案,並不如傳聞所言一味地逼供,獄卒也沒對他嚴刑拷打,他一直咬牙堅持沒有殺人,是有人陷害他。

案子已由游大人親自審理,只要不會有人從中作梗,他也堅信能還他一個清白。

父女二人隔著牢籠紅著眼說著話,沈菱歌把這些日子家裏的事都說了,為了能讓父親安心。沈博簡則是告訴她,京兆尹大人公正嚴明,絕不會濫用私刑,也是為了讓家人能放心。

為了能更快地查明真相,沈博簡回憶著布行最近的事情,以及布行中那些人可疑,都一一說與她聽。

又過了兩刻鐘,身後的獄卒算著時辰,不得不來喊沈菱歌離開。

“探監的時辰已經到了,家屬趕緊離開,你,快些坐回去。”

獄卒的劍在圍欄上重重敲了兩下,父女兩這才依依不舍地松了手,“菱兒快回去,爹爹在這很安全,不要擔心。”

沈菱歌用力地點了點頭,一步三回頭,依依不舍地跟著獄卒往外去。

出去的路上,她的心情依舊很低落,若是可以,她願意用自己來換父親,讓他少受些苦。

正沮喪又無可奈何時,就聽見帶著她的獄卒,壓低了聲音,勸慰了她兩句:“沈姑娘請放心,如今獄中沒人敢為難沈老爺。”

沈菱歌詫異地擡頭,卻見那獄卒只是匆匆說了句,又立即轉過身,當做什麽都沒發生一般。

這是怎麽回事?這獄卒的態度與方才判若兩人,什麽叫做沒人敢為難父親,是游大人公允還是有人從中幫忙說了話?

沈菱歌很想找這獄卒問個清楚,可他只說了那麽一句,之後便不管她怎麽說,都一言不發冷著臉。

若不是那聲音就在耳畔,無比的真切,她定會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她滿腦子都是疑惑地跟著獄卒出了大牢,沈建徽和趙琮就在路口處,緊張地等待著。

一見她出來,立即迎了上來。

“大哥哥,父親沒事,也沒什麽大傷,只是精神瞧著不大好。”

沈建徽松了口氣,“那就好,我們出去說。”

依舊是官差領著他們,按著原路往外走,四周還和進去前一般的安靜,唯有不同的是,這次在拐彎處,險些與迎面而來的隊伍撞上。

領頭的是個白凈的男子,他穿著一身錦袍,身量修長卻很消瘦,面色異常的白,不是那種如玉白皙的白,而是近乎透明的白,看上去有種陰冷滲人的感覺。

那人的眼神也極為陰冷,像是條劇毒無比的毒蛇,讓人毛骨悚然,沈菱歌匆匆看了眼,就飛快地垂下頭不敢多看。

官差看到這人,立即停下腳步,尤為恭敬地行了個禮,“柳大人裏面請。”

那人的目光在他們三人身上掃過,後在沈菱歌的身上多停留了會,才從鼻腔間發出一聲尖細的輕哼,而後帶著人朝牢中走去。

等他走遠了,沈菱歌才發覺背上早已經濕了,不敢再多想,跟著官差,快步往外去。

直到出了京兆府,感受到陽光的溫度,好似終於活了過來。

三人重新回到了馬車上,沈菱歌才敢小聲地問:“大哥哥,方才那人是誰啊?怎麽如此威風。”

能在京兆府如此旁若無人走動的肯定不多,她是擔心那人就是傳說中的游大人,這才關心了兩句。

“我也不認識,但觀其相貌,聽其聲音,倒是有個猜測,那人或許是柳明高。”

柳明高也是個傳奇人物,從浣衣局的小太監,一路做到了先皇身旁的貼身內侍,很得先皇的寵愛,可以說是禦前第一紅人,先皇生前他幾乎是從不離身。

等到幼帝登基,就被封為了大內總管,宮內幾乎都是他一手遮天。

與其說是先皇留下了兩大輔臣以及齊王,還不如說是留下了柳明高統治內宮,輔臣輔佐前朝,而周譽掌管兵馬,三方相互制衡。

柳明高的大名,沈菱歌前世也聽說過,聽說這太監格外喜歡美人,周譽在世時,他還稍微有所收斂,只是偷偷在宮外養美人。

等到周譽遇伏之後,那兩位輔臣也不是他的對手,他便愈發無法無天起來,光明正大地圈禁美人,引得怨聲載道。

沈菱歌知道方才那是柳明高後,倒抽了口冷氣,暗嘆還好沒與這樣的人打交道。

從京兆府出來,馬車便往沈家回去。

沈菱歌從沈博簡那得到了些線索,中途沈建徽下了馬車,去將得到的這些線索都告知訟師,他們得在堂甚之前,找到證明沈博簡清白的人證和物證。

再回到家時,已是晌午時分,沈菱歌滿是疲憊地跳下馬車,趙琮則是全程陪著她。

沈菱歌想留他一道用午膳,但趙琮說家中弟弟妹妹還在等著他,他明日再來。

她便也不好再留,兩人難得又有了獨處的時光,皆有些不舍得分別。

就繞著圍墻散著步,閑聊幾句。

沈菱歌往日是秘密都喜歡藏在心裏,認識了趙琮之後,難得的有了傾述的欲/望,眼前這是將來要相伴一生的人,她願意與他分享喜怒哀樂。

趙琮則是認真的傾聽,還會適時的出聲安慰她。

聽她說起管家的事,就為她出主意,聽她說父親的身體狀況,就柔情安撫,再沒有人比他更會安撫人心了。

走了一圈,再往前十幾米就要到府門外了,兩人就得分別了。

沈菱歌宣洩了心中的積郁,整個人略微輕松了些,“阿琮,那我們明日見。”

“菱娘,等等。”

沈菱歌好奇地看向他,就見趙琮微紅著臉,從袖子中掏出了一支銀簪,“這是我前幾日買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銀簪並不算名貴,可沈菱歌卻很喜歡這份禮物,她也不接,而是微微測過腦袋,“你替我戴上。”

趙琮的臉就更紅了,他略顯笨拙地去扶她的發髻,想要將發簪插/入發間。

就在他找準了位置,要動手的時候,有人用力地擒住了他的手腕。

“誰許你碰她的。”

一個低啞充滿了殺氣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兩人皆是一楞,擡頭去看。

便見許久未見的周譽,身穿黑袍,面露兇色地出現在了面前。

他的雙眼通紅,手掌擒著趙琮的手腕,尤為地用力,那力道似乎要將他給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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