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承受兩個人身體的重量嗎？若是全盛時期，應該能勉強從空中落下而不受損傷吧，采藥的嘴裏流出的鮮血像傷口在水裏潰爛一樣，血一直向著高空飄去，緊緊拉住采仙的手卻放開了。

血手翅膀只能承擔一個人的重量，若他還將手牽在采仙的手上，會給血手翅膀造成負擔，從而一個都沒法活著落到地面，於是他在很短的時間內做出抉擇。

實際，他已經傷的很重了，和藍靈一戰看似輕松，實則已是重傷，雖然吸收了玻璃缸裏的魚血，但是魚血畢竟不是人血，他快速恢覆靈力的方法，必須要吸人血吃人肉，這種事情雖然很殘忍，但卻是生存的必需品，沒有辦法違逆的存在。

如今，妹妹看著哥哥下落的越來越快的身體，那蒼白的臉上流露出的疼愛，讓她心裏再次浮現異樣的情緒，老實說，他並不明白，哥哥在幹嘛，但還是覺得有點難過，臉上沒有表情，不代表心裏就沒有表情。

像青草萌芽一般，長的很慢，但她的確感覺到了心臟好像停滯了一秒，很快就恢覆了，還是不懂那是什麽情緒。

“哥哥，你去哪兒？”她溫柔的問道，血紅色的翅膀浮在身上像天使一樣美麗，烏黑的頭發向著天空飄去和采藥嘴裏滲出的鮮血相融，血融於發。

“沒有，很快就會回來的。”采藥喊到。

另一邊，章天來已經從直升機中飛出來，但他現在沒有功夫管采藥和采仙的安全，因為對他來說該死的歸影，早在殺死小胡時就設下一個類似禁制的存在，即藏在玩偶裏的黑影，這東西鉆進了直升機的表盤內，就沒有那麽簡單的摧毀直升機那麽簡單。

之前漏油的地方還仔細檢查了，若黑影猛地撞向油箱，直升機會徹底炸毀，如此近距離的爆炸，即使是他也無力阻止，所以他做了選擇，將直升機推遠，只有遠離爆炸中心，采仙采藥才有存活的機會。

血紅色的火焰絢爛的綻放，章天來的眼睛裏出現血紅與黑暗兩種顏色混合的奇異之色，他的手上甚至長出了烏黑的指甲，指甲在伸向，像尖銳的利器一般，其上有恐怖的能量蔓延。

血焰將他全身包裹，力量增幅幾十倍，讓他擁有能推動直升機的力量，蒼老的皮膚幾乎分開一個口子，他呲牙咧嘴，像個惡鬼一般。

震耳欲聾的吼叫聲傳出後，血焰從包裹他全身的狀態，突然全部匯聚向他的手心，化作一點，猛地爆開，砰砰砰幾十掌之後，直升機被他硬生生推出了幾十米外的空中。

采仙努力向下伸長自己的雙手，想要抓住哥哥縮下去的手，可是哥哥搖了搖頭，然後，便看著哥哥像下落的鉛球一樣，猛地下墜，她心裏猛地一抖，說不出來的感覺，下意識睜大了眼睛，想要說什麽，話到嘴邊，卻什麽都沒說出。

采藥感受著穿透而過的空氣，像利劍一樣刺痛著自己的身體，他的身體本就很脆弱，沒有了血液的力量，什麽都不是，若不是血液浮在肌膚的紋理內，每一個細胞都充滿血液的話，他甚至打不過一個普通人，或者一條只會叫喚的公狗。

事情就是這樣殘酷，強大的人之所以強大都是有所倚仗，若倚仗消失了可能真的淪為平庸之人。

死亡對他這種人來說，真的不值一提，因為見慣了太多的死亡，有的時候，若是自己真死了，可能連思考的餘地都沒有吧，哲學家們費盡心思探討的本源問題，何為生何為死在他看來可能只不過是一張紙吧，輕輕一戳就破，用的力氣少了就戳不破。

若不在需要吃人會好受很多吧？他不知何時就誕生了這種想法，明明父親從小灌輸的觀點，便是我們吃人，就像人類吃豬肉牛肉一樣，同樣是動物，怎麽會有高低貴賤之分呢？該死遲早要死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他也曾一度堅信過這個概念，直到真正融入人類世界後，才無比向往真正的人類生活，那樣的生活，為什麽會向往呢，他們才是獵食者，更為高級的存在，可是還是向往。

也許那就是認同感吧，吃人這種事情，除了妹妹和父親就沒有多餘的朋友能夠分享了，所以大多數時候，他都蠻孤獨的，分享不出的喜悅，以及內心最深處的恐懼。

美味也需要躲起來品嘗的，萬一碰到一個正氣凜然的強大修士，自詡是人類容不得妖孽存在，便會輕松滅殺他吧。

死亡無比接近又很遙遠，所以，為了將自己的性命換妹妹的性命應該是很值得的事情吧。

妹妹和他不一樣，雖然沒有情緒，但她能吃人類的食物，能品嘗很多美味，而且她也能吃人，只是吃的少而已，定期的血液補充和人肉滋補是必不可少的，若是缺少了，她會活不下去的。

換句話說，妹妹比他更像人類，更能輕易的融入人類的世界，至於他，若能投胎轉世的話，其實是想做一個石頭的，因為沒有任何感情，也不必為餓肚子煩擾，吃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類，有的時候心裏會不自在，他也不想擁有這種情緒。

具他觀察，不管什麽動物都會有情緒，植物也是一樣，榮衰閉合都是生命在誕生催化老去的過程，蘊含情緒的生命是會擁有悲傷的，成為石頭，就能避免這一切了。

會是逃避的情緒嗎？采藥認為這可不是逃避，而是最真實的自己，石頭也可以擁有靈魂，擁有靜靜的觀著世人的權利。

思考俱是不必要的心緒，反正父親會來救他的，采藥很相信他，因為每次自己遇到危險，他都回來救他，就像在他身上裝了監視器一樣，速度快的瞬間就能來幫助他，所以沒必要擔心，胡思亂想，反到亂了自己的心。

果然，在快要落地的時候便聽到父親大聲的喊著“采藥，采藥！”語氣之焦急，仿佛他是父親手上的寶一樣，生怕丟了。

這個男人對自己的血脈格外看中，也為自己的罪孽便是懺悔，可能面對采仙和采藥懷抱的也是一種愧疚的情緒吧，至於具體，不得而知。

采藥被父親身上的血焰包裹了，熾熱與陰冷交織的氣息纏繞，暴戾與破壞的力量蔓延，采藥並不需要撐手的地方，環繞他的只有血焰的力量。

緩緩落地之後，章天來便將采仙接了下來，三個人出現在枯寂的山林中，冬天裏全是枯草，也有樹枝長著綠色的葉子，只是太少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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