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4章 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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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次行走,林天的耳朵已經被凍壞了,不管怎麽給自己灌仙水都不好使,他聽不到暴風雪的聲音了,唯一可以聽見的聲音也消失了。

周圍還是漆黑一片,就像有人在他的眼睛上畫上黑夜,卻沒有加上星星。

林天打著飽嗝,喝仙水把自己喝的太飽了,而且想要撒尿,解完小便繼續走。

他突然想,要是有一壺酒,就好了,燒燒心,暖暖胃,最好有一個紅泥小火爐,能供他烤火。

不行,紅泥小火爐還是太少了,要一張大紅的床,有個俏娘們在上,讓他一親芳澤,這可比酒暖心。

林天放聲高歌,雖然他的聽覺已經消失,不過這不妨礙他唱歌。

他唱歌那叫一個五音不全,帶著趙瑩瑩李曼去KTV都不敢讓他開腔,都說他唱歌要人命。

不過在這,他不管了,再不開腔,就得把自己悶死了,難聽也是讓該死的繁夢仙帝聽,反正自己又聽不到。

而且林天並不覺得自己的歌聲難聽,自己耳中的歌永遠是最悅耳的,因為裏面唱著別人聽不懂的情緒。

“那是一條神奇的天路哦~”

起高了,林天收聲,因為喉嚨吼著難受,苦澀的雪進喉嚨裏了,像沾在了血管上,林天在也開不了腔了。

他苦笑,失去了聽覺和說話的能力,也就這樣,還幹不死他。

只能心中罵道,該死的繁夢仙帝肯定嫌自己唱歌難聽。

他嘴角上揚,因為一想到繁夢仙帝被自己的歌聲惡心到,心情就莫名舒爽,不能幹死你,惡心你也好。

可能這就是打不死的小強吧,你怎麽對他也不棄不餒,一直扒在你後面,直到被踩死。

“上路了,這一次我一定要多走出一裏路!”

這是他第二百三十八次說這句話,二百三十八次前,說的是。

“一定要穿過這條該死的路!”

慢慢的,林天的眼睛壞了,被凍瞎了,在暴風雪中有一個好處,就是痛覺神經也被凍僵了,所以眼球掉下來時,你甚至感受不到疼痛。

按理說,人真的經歷這樣的暴風雪,幾分鐘後就會凍死。

不過林天的身子還殘存著力氣,不知是這條路的規則,還是他煉過的身體確實抗揍,心裏總是想著多走一點,再多走一點,時間也就過去了。

他滿身鮮血,不過很可惜這些鮮血剛流出就形成了血色的冰溜子,反正他也看不見,只能感覺自己的鼻子上有一個巨大的瘤子掛著,這是鮮血流逝過多造成的。

若是能看見,恐怕會嘲笑自己現在的模樣吧。

你看你,像個蠢貨一樣,滑稽可笑。

走了這麽久,進展也只有一點,勉強在暴風雨內多走出一米的距離。

他喝仙水潤喉,心中的恐慌都像被冰凍了,腦中一直有著一股執念,向前走。

孤獨才是最讓人心寒的,他不害怕什麽妖魔鬼怪,甚至寒霜凍骨也輕易挺過,不過沒人看到,也沒人和他說說話,就他自己一個。

就像被關到一個漆黑的籠子裏,與無盡的虛空打著交道,看著外面的小年輕談著戀愛,牽著手,沒有一個人發現他,這真的很讓人難受。

路邊拾荒的流浪漢也沒有這麽孤獨啊。

人畢竟是群居動物,喜怒哀樂都希望與別人分享,憋在心裏會出病的。

林天眼睛酸酸的,雖然眼球沒了,但還是想哭。

他想趙瑩瑩了,也想李曼那個小丫頭,還有蔣雲蔣雨,甚至王麻子,大彪守在旁邊也不知道怎麽樣了,方虛明是死是活也不知道,可為什麽獨獨是自己要忍受這樣的孤獨啊。

一點風聲都聽不見,也聽不到自己的腳步聲,純粹是感受前面的風,摸黑走。

他甚至感覺不到自己的心在跳動,就像死了一樣。

想嘶吼又發不出聲音,誰能忍受這種感覺啊。

林天的心裏生出了來自靈魂中的恐懼與顫栗,他一頭跌倒在漆黑的地面上,因為痛覺神經被凍僵,什麽都感覺不到。

憤怒悄然而至,不停的錘著腳底的地面,手上鮮血橫流,卻瞬間凝成冰晶,將自己的骨頭給戳爛了。

直到此時,他心中出現了一個疑問。

“我到底為什麽踏上這條路呢。”

不過半晌想明白了,為了自己的父母。

嗯,是堅持的理由,他爬了起來,忍受著孤獨,繼續走下去。

被推回來後,他又一次錘著地面,另一只手也壞了。

“為什麽不回頭看看呢。”

頭皮發麻,他為自己這樣的想法感到恐懼,可又無比的想要回頭,可能覺得被身後的惡龍吃了也比忍受這無窮的孤獨和不可能跨越的旅程要好吧。

回頭就是死啊,趙瑩瑩還等著自己平安回去呢。

他們兩還沒結婚,若這麽草率的死了,趙瑩瑩……

這個傻丫頭,會重找一個人生伴侶嗎?

林天了解趙瑩瑩,這個問題肯定是不,那個傻丫頭比自己還犟,指望她找新的伴侶過完此生,顯然不可能。

這算是理由吧,林天拍了拍身上的血瘤子,繼續走下去。

五千次轉瞬而過,他終於因為體力不支,倒在了漆黑的地面上。

他已經不會感嘆繁夢仙帝的殘忍了,因為麻木了,與其說麻木,不如說他的心變了,不在乎前路為何了,那種強烈的欲望消退了。

他開始明白自己的另一種訴求,不光是為了走出去,而是為了自己而走出去。

活著,為了別人,是一件很傻的事情,而有些人他心中的為了自己,其實還是為了別人,自己怎麽樣都好,就是別讓自己的家人自己的朋友受到傷害,極其可悲的保護欲。

林天的眼球雖然掉了,但能感覺到他身上升起的那股勢,堅毅的像是一個從沙場歸來的漢子,只有敵人殺戮,沒有退縮,到了他這個地步,孤獨被忽略了。

反正,也開不了口,他要鼓起勁,沖出這片暴風雪!(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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