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警大隊支隊長辦公室內。

白色的格調仿佛是每個領導辦公室的標配色調，看起來死板又嚴肅，這符合蔣雲的審美，他不是一個愛好色彩的家夥，簡單是他人生的第二追求，若不是蔣雨喜歡蠟筆畫之類的色彩豐富的事物，他是決不允許有什麽獨特的創意在幹凈的墻壁上。

棕紅色的櫃子打磨的齊整光滑，紅色的小旗子掛在櫃子的推拉處，裏面是各式各樣的文件和案宗，關於犯罪心理和破案技巧的書籍更是數不勝數，毋庸置疑，這櫃子是正義的保險箱，所謂的正義都能在其中得到理論的依據。

白色的地磚拖的一塵不染，甚至於光滑的表面像鏡子一樣，白熾燈的光照下，蔣雲嚴肅的臉被刻印了上去，身上的穿著一絲不茍，可眼底的悲傷和急迫卻無處隱藏。

紅色的辦公桌上有地球儀和國旗，頭發有些發白的支隊長匆忙的整理著上級下來的文件。

他的眉頭始終緊縮，和蔣雲一樣，那張臉更是像一塊臭石頭一樣，又臭又長，沒有笑容。

蔣雲來時沒有聲音，不過支隊長註意到了他進來，因為蔣雲敲了門，他只是用食指敲擊一下桌面，蔣雲就進來了。

這是屬於支隊長和副支隊長之間的暗號。

“如果你閑的慌的話，就趕緊幫我整理這些文件！”語氣毫不客氣，也沒有虛偽的客套，只是開門見山，因為他們是上下級關系更是多年的老友。

“李天水是臥底。”蔣雲將門輕輕帶上，又拉起了棕灰色花紋的窗簾，神色自若的走到支隊長身邊，然後拿起文件。

“啊！？”支隊長幹癟的嘴發出不敢相信的聲音，然後擡眼望向蔣雲的表情，他的表情很認真，確認了這點後，他繼續看著文件。

“開什麽玩笑！李天水雖然不是我的人，但也不是輕易背叛我們刑警大隊的，這對他沒好處！”

支隊長將整理出來的文件豎起來在桌面上戳正，發出“砰砰”的聲響，表達情緒。

“我一天前被他綁了，帶著很多混混，我也不敢相信，他會背叛我。”蔣雲的眼神惆悵，靜候著支隊長的答覆。

“如果是真的，那警局的內部必須要來一場大檢查，肅清反動對象。”

“我今天來是想像你請一個禮拜的假。”蔣雲掃視著桌面上的文件，全是上級的一些繁文縟節的東西，整理不必要的規矩，費時又耗力。

支隊長，撇了他一眼，確定蔣雲不是在說笑後，他瞪著蔣雲。

“你知道我有多忙嗎？如果你走了，那些警員失去了主心骨，這些案子還破不破了，咱們怎麽向上級交代，全部丟飯碗？”支隊長拍著桌子。

“我知道這些事情，可是刑警大隊不止我一個有能力，王瀲灩和叢雲貝都是很有天賦的警員，多加培養，這些普通的兇殺案沒有問題的，而且我真的有非辦不可的事。”蔣雲的臉上看不出喜怒，他一直在解釋。

“能和我說說是什麽事嗎？你知道警隊人手不夠的，若你說的李天水是臥底情報真實的話，我們甚至調不出人去抓他！”支隊長一直看著蔣雲的臉，他的眼睛帶有壓迫力，這是長時間的破案經驗養成的銳利。

“恕難從命，一個禮拜後，我一定回來。”蔣雲保證。

似乎覺得真勸不會蔣雲後，支隊長吸了一口氣，鼻腔裏噴出的聲音帶著慍怒。

“你放棄你的正義了嗎！為人民服務，不讓他們蒙冤的鴻志忘了嗎！”支隊長的話字字誅心。

蔣雲差點癱倒，他站的筆直。

“對不起，我真的必須離開一個禮拜。”

意識到沒有挽留餘地的支隊長這才沈沈的呼出一口氣，他說。

“我知道，你一直在查那件年輕人失蹤和老人自然死亡的案子，我奉勸你一句，該收手就收手，這裏面的事情不是我們能摻和到的，我們不過就是普通人。”支隊長撂下這句話後就走了出去，走時將門關的很大聲，留蔣雲一個人在辦公室裏神傷。

出門的時候，他給支隊長整理了案卷和上級文件，然後把門輕輕的帶上了，他知道支隊長愛幹凈，刀子嘴豆腐心，這個請假也是頂了很大壓力的，因為一個不好，真的是會全部回家，不僅警員回家，支隊長，副支隊長，都會回家。

他想起了剛來警隊的時候，那個男人的頭發還沒發白，他的神色也還溫和，不像如今的嚴肅與尖銳，蔣雲記得，支隊長曾問過他。

“若是有一天，脫下了這身警服，我們還會堅持心中的正義嗎？”問得很誠懇，但蔣雲堅定的點了點頭，因為有的時候，他是一根筋的動物，不會變通，黑白分明。

他也曾反問過支隊長“如果有一天因為執行任務而死，大家會記得他嗎？”

支隊長回覆也很直接“沒有人會記得你做了什麽，因為他們根本不關心，不過我知道只要你做了，就要做的更好，不為別的，只是不想自己留下遺憾。”

這一次交談之後，他們兩分到一組，執行任務，追擊的是一夥毒販，因為他的大意，毒販搶到了手槍，在子彈對準他的心臟飛旋的瞬間，這個男人用自己的右腿擋下了槍口，隨後毒販被當場擊斃，而支隊長的右腿永遠的落下了殘疾，沒有辦法放肆的奔跑了。

蔣雲將頭上刻有警徽的黑色警帽脫了下來，置於腰間，做了個標準的軍禮，之後，走出了門外，他要去的地方是他父親的城市，也是他小時候不怎麽愉快的家。

他又想起了漆黑的雨夜中的，少年蹲在雨中哭泣，流浪狗追趕著乞丐撕咬，少年停止了哭泣，勇敢的舉起了手中的石頭，砸向流浪狗，這是他第一次貫徹心中的正義，不過他並不知曉，這是不是正義。

而自己偉大的父親卻想親手掐滅他的夢想，他怎麽能不生氣。（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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