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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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幼清打開門對沈清濯道:“進來吧安安,你這鬼機靈,又打什麽主意呢?”

沈清濯被看穿了心思,雖然有點不好意思,但是最後還是如願達到了目的,心裏頗有些得意。

他進了正廳,看見果然只有殷尤哥哥在那裏,他們二人肯定是在商量什麽不想讓他知道的事情,還讓默一哥哥防著他偷聽,大人真的太狡猾了!

沈清濯佯做無意試探道:“阿姐,你和哥哥在說什麽啊?”

沈幼清拉著他坐下,給他倒了一杯茶潤喉嚨,“沒說什麽呀,我還想問你來做什麽呢,急急慌慌的。”

沈清濯沒打探出什麽,反而被反問回來,一時沒了聲音,目光轉向一旁的殷尤,企圖看出什麽,殷尤神情更是什麽都打探不出來,他又氣餒的收回目光。

沈幼清察覺到他有些心神不寧,溫柔的詢問:“怎麽了啊?真的沒有什麽事情的。”

跟蹤的事兒沈清濯應該不知道啊,殷尤應該也不會告訴他這些讓他擔心。

沈清濯猶猶豫豫沒說話,一旁的殷尤忽然出聲,“你是不是在想那天我問你學業的問題?”

沈清濯一下子就被戳破了心思,別別扭扭的把玩著手指,終於點了點頭承認了。

夾在二人之間的沈幼清迷茫撓頭,“什麽學業啊?”

沈清濯看她還裝傻瞞著自己,不滿道:“阿姐,你就不要瞞我啦,我都猜到了……你是不是在和哥哥商量要我去學堂?”

沈幼清雙手舉起以示冤枉,“我沒有啊!”

不過這倒是給她提了醒,“說起來我差點忘了這事,安安都休息兩個多月了,也不能一直這麽下去,等入冬了可以正好趕上冬學......”

沈清濯被這展開弄懵了,心情起起落落沒想到最後還是逃不開,用一種可憐巴巴的表情看她,“阿姐,可不可以不上學,為什麽要上學啊?”

沈幼清沒想到安安這麽排斥,想起之前他被沈延逼著苦讀,倒是理解了,“當然可以不上學,可是安安要知道,如今的大臨朝上學是一件很幸運的事情,你接受教育會成長,日後你學有所成,還可以用這些吃飯生存......”

“可是我還有你們呀......我不想讀書,以後阿姐給我做好吃的,哥哥給我房子住,我也可以生存啊,這樣不就好了麽?”

沈幼清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季溪沒有給沈清濯多少教導就去世了,父親沈延也沒有關心過他,只知道催促他讀書,沈清濯對念書深惡痛絕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是理解歸理解,沈幼清卻也不想讓自己的弟弟變得只能依靠自己才能生活,不勞而獲的想法她得糾正掉。

從來沒有帶過小孩的經驗,沈幼清忽然覺得責任感巨大,很擔心自己忽略什麽誤導什麽,導致安安以後長歪了。

她殷殷勸導,“安安啊,你不能一輩子只靠著姐姐啊,雖然姐姐能夠養你,但我更希望你長成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自己能夠獨立的在世上生存。”

“再說了,姐姐不是教過你,不可以理所當然的去要求別人做什麽嗎?你剛剛理直氣壯的要求殷尤哥哥給你房子住,你覺得這個合適嗎?”

沈清濯心裏委屈,下意識的反駁她,“可是他也不是簡單的哥哥,我為什麽不能讓哥哥對我好呀......”

沈幼清莫名其妙,“什麽簡單不簡單的哥哥?”

“就是,哥哥遲早是要娶阿姐你的呀,我是阿姐的弟弟,哥哥要對阿姐好,阿姐也對我好,那哥哥對我好很正常的呀。”

這一番天衣無縫的推理,沈幼清受了好大的驚嚇,連一旁看他們爭論的殷尤都被茶水嗆到,一下子沒了往日優雅。

沈幼清尚還頭腦發懵反應不過來,殷尤已經迅速反駁了,一邊說一邊咳嗽,“胡、胡說八道!”

他不知是嗆的,還是害羞來著,耳朵紅透了,偏偏他今日束了發,耳朵暴露在外十分明顯,眼神倉惶躲閃不敢看沈幼清,倒真的有些可疑。

沈幼清在心裏瘋狂尖叫:不是吧不是吧!

沈清濯一直以來保守的秘密忽然就說出口了,本來正要後悔,但殷尤這副不相信的樣子一下子刺激到了他,他反而開始歷數證據證明自己說的是對的。

“可是哥哥讓我免費住好看的院子,每天都說自己很忙但阿姐一來你就有空。”

“你還讓侍衛哥哥給阿姐傳信說我要吃什麽,可是我分明都沒有說要吃那些,還讓阿姐誤以為我整天都吃甜食,念叨了我好久,我都沒有說那些其實都是哥哥自己要的……”

“哥哥每次都讓廚子學著做阿姐送來的吃的,可是都不滿意,我見過哥哥為此發脾氣呢,當時默一哥哥也在!”

“哥哥和我阿姐說話時也特別溫柔,我都發現了,他和別人說話都特別不耐煩的……”

沈清濯叭嗒叭嗒說了一堆,那些平日裏殷尤刻意忽略的、沈幼清心大沒察覺的、旁人故意忍住沒說的細節一下子全都暴露在陽光下。

一時之間,沈清濯奶聲奶氣的聲音反倒成了屋子裏最可怕的存在。

末了,他還弱弱補充:“我本來想等阿姐嫁給哥哥後再說的,可是現在沒辦法才提前了的,所以不是我不保守秘密。”

沈幼清滿臉恍惚不知在想什麽。

殷尤又急又氣,話都說不出來,使勁的咳嗽,咳嗽聲大的門外守著的默一都聽見了,心想王爺這是做什麽呢,忽然裝病咳嗽的像自己得了什麽難治之癥一樣。

等殷尤好不容易緩了過來,三魂五魄歸位,沈幼清卻忽然回頭看他,幽幽道:“王爺,是真的嗎?”

殷尤:“……”

他急著反駁:“當然不是!我怎麽可能有那種心思!”

沈幼清看他慌亂窘迫的都沒了往日淡定從容臨危不亂的風度,一時也頗感好笑,便故意逗他:“我當然知道這個不是真的了,我是說,你覺得我做的糕點好吃是真的嗎?”

殷尤呆了一瞬,很快果斷的否認,沈幼清長長的哦了一聲,毫不意外,“那我們去問問廚子是不是有這件事好了,默一好像也知情是嗎?”

殷尤:“......”

殷尤忍了半天,很是憋屈道:“你做的比廚子好吃,但不意味著我很喜歡,我是覺得比廚子好那麽一點......”

沈幼清滿臉不信任的看他,殷尤百口難辯,忽然破罐子破摔,語氣強硬道:“......不管怎樣,以後的飯食你還是要繼續送。”

沈幼清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只是無奈的嘟囔:“就一句好話,怎麽這麽難呢?”

殷尤聽見了卻沒有搭腔,垂眸不知在想什麽,手裏的茶盞被他捏的仿佛下一秒就要碎開。

氣氛也就尷尬一會兒,這件事畢竟小孩在場,沈幼清就先略過不談,繼續若無其事的去和沈清濯講道理了,殷尤站在旁邊想搭腔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融入進去。

沈清濯一直是一個很乖巧的小孩,一直是沈幼清說了什麽他就很是認真地聽話,跟完成任務似的去按照沈幼清的建議來做。

沈幼清有時候都很擔心他碰見什麽不適也不說出來,自己無意間就委屈了他,便從不過多幹預他自己的興趣愛好。

但是入學這件事他卻額外的抗拒,沈幼清同他說了許多,沈清濯一直搖頭,沈幼清都能感覺到他一直在忍著淚水。

她心裏稍感怪異,總覺得自己有什麽不知道的,安安這也太反常了。

沈幼清不再勸解,怕沈清濯為了聽話自己委屈自己,想等過後自己去找找原因,就先安慰他入學的事明年再說。

沈清濯終於暫時安全,臉上露出笑來,抱住沈幼清語氣乖乖軟軟道,“謝謝阿姐!”

等把沈清濯哄好,沈幼清一下子癱在椅子上,疲憊的嘆氣,自言自語的嘀咕:“安安在排斥什麽呢?”

她兀自發了會呆,殷尤也像是有什麽心事,二人都不出聲,空氣一時有些靜謐。

沈幼清冷不丁開口,“殷尤,你在想什麽?”

乍一聽到自己的名字,殷尤下意識就要回答,嘴唇動了動又反應過來,氣惱的看向她。

沈幼清無辜的擺手,“不好意思,喊錯了,我是說,王爺您在想那天跟蹤我的人嗎?”

殷尤搖頭,片刻後又點頭,難得的顯出點呆萌,估計是今日沖擊太大還沒緩過來神。

殷尤沒跟她計較直呼他名諱的事情,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底線變得越來越低,對沈幼清的忍耐越來越明顯,沈幼清卻被安安今日一提醒,下意識關註起來。

這麽一想,追溯到她封號被奪,甚至再往前她還纏著殷尤時,殷尤從來都只是口頭上表達一下嫌棄。

大膽推理,殷尤可能在她才認為的他們關系變好時間段前,就默認她的獨特了。

她一直以為的沒踩殷尤底線,在危險臨界點狂舞,實際上是殷尤不聲不響間把底線放低了許多,她還遠遠踩不到。

沈幼清心情覆雜,一時有些震驚自己竟然才後知後覺,其實也不算沒有意識到,她最近已經本能的感覺殷尤對她越來越特殊,也能跟他越來越不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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