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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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的屍體被帶了回來,一劍穿心,劍是浪的劍。

墨雪被帶了過去,她茫然的看著那具陌生的屍首,不是經常見面,但他總會給她帶來一些東西,一些價值連城的東西。

他死了,是浪殺的。無論是劍,是殺人的劍法,還是殺人力度,連浪都覺得塵是他殺的。但墨雪與浪自己都知道,人不是他殺的。

很好。那雙看著浪的紫瞳閃著淡淡的笑意,你終於超越他了。

然後,墨雪看到了他看向自己的目光:他死了,你沒有白留下的理由。他淡淡的道。

也許我也不想留下來了。墨雪看向他,那麽從容,那麽淡定。

為什麽要殺叔叔?又是那麽平靜,沒有一絲的憂傷,但那頭染黑的長發此時竟泛起驚人光芒,如紅寶石般的耀目。

他老了。斬釘截鐵的回答,看向墨雪的目光竟也泛起了一絲淡淡的異樣。

墨雪笑冷冷的笑了。在眾目睽睽之下,笑得很譏屑。

你可以走,他淡淡的回答。似乎無意去糾纏墨雪的無理般。

墨雪靜靜的看著他,沒有了過往那絲怯懦,是什麽讓她憶起什麽?

但是墨雪知道自己還是不能走。

我想留下。良久之後她慢慢的垂下了頭,輕輕的道,但是我不會殺人。

浪的目光穿過了那具冰冷的屍體,曾經是那雙手牽回了一雙軟軟的小手,那雙小手的主人用她那天下人皆為仆的氣勢成功的讓所有人惻目。

也是在那時似乎很多人的期望便也投註以她的身上。只是曾經一度所有人都失望了。塵你的選擇,是想讓她不再如此卑微的活下去嗎?

他們是敵人,但他們也不希望他們的敵人以如此的姿態茍活於世。

還有一個你可以留下的理由。江南的主人那張絕塵的臉上竟出現一絲詭異的表情。

他伸出他的手指,擡起了她雪白的下額:你可以嫁給我。他的紫瞳沒有任何的溫度與情感,卻講得如此的篤定與清涼,似乎還帶一絲輕輕的得意。

墨雪卻怔忡的看向了他。

因為第一次她竟感覺到了溫度,溫暖的溫度。

與她有過肌膚接觸的人,塵,浪即使是洛,每個人的手指雖然冰冷的程度不同,但都是冰的。她模糊的記憶中,似乎從來不曾有過溫暖的感覺。曾經她一度的認為所有人的溫度都應當是如此的。

那時塵唯一的一次酒醉,如她開了一個玩笑般的笑話,墨雪,當你遇到一個讓你可以感覺到溫度的男人時,你就嫁她吧。

那時她才知道原來人不是冷血動物的,是有溫度的。

但江南卻似不存在那種塵要她尋的溫度。

但今天她感覺到了,在她都即將開始懷疑塵的話是一個玩笑而已時,他的手觸摸她的肌膚給她的感覺卻是溫暖。

因而墨雪只能怔然的看著他,也似乎想找到他開玩笑的樣子,但沒有,他不似在說笑,他講的是真的。

主子,雪很早前就答應要嫁給我的。一個少年那麽清越的聲音傳來。

在江南只有一個人的聲音是這樣的,洛。

那個身體單薄的少年那麽倔強的立在那裏,靜靜而溫和的看著那雙紫瞳。

很靜,靜的讓墨雪想起了最早來時那一場讓她暈倒的窒息。

墨雪,你姓墨呀。那個少年無比羨慕的道,在江南大家只有名字而沒有姓的。

為什麽?那是第一次見面時少年少女的對話。

也許大家都沒有父親與母親吧。

我也沒有父親與母親,但我姓墨呀。那時她真得好喜歡那個笑得很溫柔的少年。看到他那麽黯然的樣子不由得想去安慰道。

你可以跟我姓。不由自主的那時她便脫口而出。

他笑了,好啊,將來你嫁給我好了,我們夫妻一個姓,別人也就不會講什麽了。

好。那時她是如此回答的。

那一次他們高興的玩得忘了回去的時間,洛著了涼,病了很長時間。

後來她挨了浪的打,第一次有人打她,第一次她是如此怕一個人,第一次她是如此的恨一個人。

後來塵怔忡了良久之後,才告訴她,她只是江南的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丫環,一定要記著自己的身份,如果想留下來的話。

如果不想留下來可以吧?似乎可以這樣想的,但這句話她卻從不曾講出口,很多時候她自己都茫然,為什麽要留在這裏,留在江南,留在這個與她格格不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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