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向延博推了一下眼鏡，像是聽到個笑話，他本想勾起個嘲弄的笑來，但卻滿嘴的苦澀。

他想起來網上鋪天蓋地的消息，很長的一段時間路識栩都和紀灼燃捆綁在一起，其中一部分甚至出自他的推波助瀾。

他的工作是這樣的，他也不認為路識栩會把這些放在心上，他很了解路識栩。

路識栩就是“誰都可以”，隨便現在在身邊的是誰都可以。

路識栩對誰都不特殊，對誰都一樣。向延博用了許多年，讓他在路識栩那裏得到一點殊待，這一點殊待是誰都沒有過的，沒有誰比他更了解路識栩，這讓他感覺到很安全。

但他又想起路識栩發出的那條字裏行間透露著親密的微博，他心想，路識栩什麽時候成了個樂於為自己解釋的人了。

還是只是為了紀灼燃。

“現在輿論亂成那樣，你發那條微博是想幹什麽，瘋了？”

“想發就發了，”路識栩那晃眼的笑只短暫停留了幾秒鐘就消失殆盡了，只留下了一臉的冷硬，他聲音沒什麽波瀾，說道，“你在這裏做什麽？我以為上一次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我也以為你已經很清楚，我可以很簡單地成就你，也可以把你踩回淤泥裏。”

然後路識栩會哭著來求他，知道他不愛他是他犯過最大的錯誤，他可以完完全全地擁有這個人，隨心所欲地支配他。

路識栩現在還維持著矜貴、冷淡的模樣，不過是不知者無畏。他總會贏的。

路識栩打斷他，提醒道：“向延博，我最後提醒你一遍，你已經不再是我的經紀人了，我不認為你現在有任何資格幹涉我。”

“你別和我說你喜歡紀灼燃！從你發那條微博之後，網上是怎麽罵你的，這些年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你，你是我一手造就的，跟別的什麽人一毛錢關系都沒有，你自己也不能毀掉它，這次的事情我能救你，下次呢？”

“我沒有要求你。”路識栩看起來平靜極了，他的電話響了幾下，是幾條微信消息。

是紀灼燃，他發了十幾張照片過來，問他要吃什麽口味的雪糕。

他單手回覆了，要他看自己喜歡，隨便挑。

他想到眼下的情況，又發了一條，要他走慢點，晚點回來。

向延博這個瘋子莫名對紀灼燃有敵意，他不想讓紀灼燃也牽扯其中。

向延博看清了上面的備註，是紀灼燃發來的。屏幕的冷白光讓路識栩臉上的冷硬隱隱有了消融的跡象。他似乎知道那點跡象是為了什麽，向延博被那東西紮了一下。

他瞬間被惱火沖昏了頭腦，忽然抓起了路識栩的手機狠狠地把它砸在了地上，他質問道：“你沒要求我？你要搞清楚，你難道指望紀灼燃幫你，他能給你什麽？他是蠻好的，富二代，做藝人單純玩票，口碑爛了大不了就不做了。他要的你能給他？像你這種人懂得怎麽愛人嗎？除了我誰能忍得了你。我在你身邊這麽多年，我為你做過那麽多的事，我都沒有得到的東西……”

“這世上什麽事都要付出代價的，你想要就要付出同等的代價去交換。你拿不出來，你看他什麽時候會把你扔掉。回家？路識栩你不覺得你特別可笑嗎？你有過這種東西嗎？以前沒有，以後都不會有！”

向延博生出些無恥的快樂來，他非要戳路識栩的心，非要路識栩知道痛，知道知難而退，知道只有他才會一直在原地等他。

路識栩看了眼被摔碎的手機，屏幕已經完全黑掉了，屏幕上裂出蜘蛛網一樣的裂痕。路識栩似乎只在乎那一件事。對他的質問毫無反應。

他甚至情願路識栩罵他打他，也不願意看路識栩對自己無動於衷。

“如果你說夠了，那麽現在你可以滾了。”

向延博忽然絕望地發現，路識栩大概永遠都是被動的，好像誰都可以把他捏成自己想要的形狀，你以為他是你的了。但你只要松開手就會發現他沒有任何形狀，他還是他。

誰都對他沒有任何影響，誰也不能塑造他。

他的威脅也對他沒用，他不能接受路識栩這幅與他無關的模樣，他不能出局。

向延博猛地上前兩步拉住了路識栩，眼底發紅，大聲問道：“你非要這樣逼我，我很愛你！從一開始我就愛你，你不懂嗎？”

紀灼燃拎著一袋冰糕剛一回來，就撞見向延博在熱烈表白。

這會兒雖然是夜裏，但時間並不晚，路上還有行人，此時因為向延博的動靜頗大，已經開始竊竊私語地頻頻看過去。

紀灼燃此時完全沒有看熱鬧的心情，他氣得腦袋發昏，從袋子裏拿了根雪糕狠狠地扔了出去，它準確地砸在了向延博的腦袋上，掉在地上碎了。

路識栩和向延博同時轉過了頭，紀灼燃盯著路識栩看，從他的表情裏讀出了被捉奸在床的意味。

“還站這兒幹什麽，當冰雕嗎？”紀灼燃說著伸手把人拉了過來，牢牢地牽住。

他從頭到尾除了扔雪糕，都沒有理會向延博一下。

路識栩被紀灼燃拉著，他走得飛快，嘴角抿成了沒有弧度的一條線。

他不知道紀灼燃的壞心情是從哪兒來的，下意識地哄他道：“你買了好多，這麽快，真厲害。”

這是路識栩不知道什麽時候養成的習慣，他確實對紀灼燃有諸多的不同。

“確實，你是嫌我太快了，耽誤你的事了。”紀灼燃忽然冷笑一聲，把他的手報覆性地攥得更緊了，滿臉的不爽。

路識栩被他捏得有點痛，他解釋道：“我和他沒說什麽，沒有什麽耽誤的，沒有誰比你更重要……”

紀灼燃簡直對路識栩哄人的手段了如指掌，根本不吃這一套，也不知道這一套路識栩究竟在多少人身上用過，他冷聲說道：“怪不得你微信裏還叫我晚點回來，你還和他愛過？”

“你對我若即若離，是因為舊情難忘，你是想始亂終棄？還是想腳踏兩只船？？”

路識栩簡直百口莫辯，覺得有些好笑，突然自言自語地說道：“我跟你解釋這些做什麽。”

他大約是被向延博那句“你別和我說你喜歡紀灼燃”帶得奇怪了，平時他不覺得紀灼燃說話有什麽問題，還覺得很有趣，但這一次他聽得心一跳，他說道，“你不要把正常的話題說得這麽暧昧。”

“暧昧？”紀灼燃氣笑了，咬牙切齒地說道，“難道不是你整天對我不懷好意，騙到手就想賴賬？”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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