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我好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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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嘉賓請註意:嘉賓抽取人設卡牌後,不允許,交換、搶奪、丟棄等任何形式上的交換隊友,違者在游戲結束後積分清零。”

紀灼燃懷疑導演這預防針是打給他的,這暗示未免過於明顯。

換隊友的路線走不成,紀灼燃很想卷鋪蓋走人,但是他已經簽了合同,就算解約他也要面對一堆麻煩,進退兩難了。

汪慶年的嘮叨他就要聽半年。

路識栩仔細看了眼人設卡上“24孝男友”這幾個字,確定他沒看錯。

他不覺得有什麽問題甚至翹起一點嘴角。要知道他在叛逆少男的沼澤裏彌足深陷,只要不和叛逆、不守規矩、中二病等標簽沾邊,路識栩都覺得是相當不錯的選擇。

路識栩拿著文件夾往紀灼燃的邊上挪,全場的嘉賓分組都是這樣站位的,他和紀灼燃正好分別站在最遠的兩個端點上。

走過的時候,其餘幾位嘉賓見他和紀灼燃相比起來,更為和藹可親,路老師長路老師短地互相吹捧起來。

雖然路識栩在綜藝上沒有那四位有資質,但在業務方面沒話說,幾部參演的電視劇都很有國民度。

徐紹更是個有眼色的,仗著和路識栩有同公司這一層關系,直接上了手,雙手撐著路識栩的手腕把人護送到了紀灼燃邊上。

“紀老師,我們路老師就囑托給你照顧了,”大約是知道紀灼燃不會給他回應,徐紹立刻又說道,“那要不成,我們路老師也挺會照顧人的。”

路識栩笑咪咪地嗯了一聲。

紀灼燃冷著張臉,瞥了一眼挨著他站的路識栩,嘴角快要咧到耳根了。

老太監送宮女,有這麽值得高興嗎?

“所以現在能走了嗎。”紀灼燃問道。

大概是為了和他作對到底。

導演說道:“由於節目組的經費緊張,我們《人設崩壞中》第一期已開始錄制,各位嘉賓久等了。”

紀灼燃:“…………”

說好的副本圍讀顯然就是個騙人的手段,明天錄制也是個幌子,這節目組招搖撞騙是本職。

其餘四位有著豐富的綜藝經驗,但也沒想到節目組這麽狠,用一個腳本圍讀把他們騙上來直接開拍,好在各位都是註意形象的藝人朋友,沒有敷著面膜、穿著睡衣就跑上來的。

話音剛落,會議室的門被打開,一群黑衣人呈兩列進入,十幾個大漢把六個嘉賓,兩兩分組,拎出了門。

節目組沒有把他們六個人放在一起,路識栩從遠處聽到了一道女聲,應該是江欣愉的,她喊道:“不是說好的慢綜藝,你們這是詐騙,這是哪門子慢綜藝,啊啊啊不許推我。”

徐紹對身邊的隊友鄧思語哭訴道:“我覺得我們被節目組賣了。”

路識栩和紀灼燃這一組則淡定不少,被四個壯漢包圍,還沒等他們想到脫身的辦法,他們到達了電梯門口。

電梯叮地一聲開了,黑衣人自動讓開一個缺口,路識栩看了眼空無一人的電梯,嗅到了陰謀的味道,但眼下已經沒有了更好的選擇。

他和紀灼燃並排站在了電梯。

他們現在在17層,電梯門關合之後,從後方伸出一只手,他眼看著紀灼燃在27層按了一下——那是他們住的樓層。

等路識栩回過頭,紀灼燃已經退了半步,抱著胳膊刷手機。非常地不把節目組的安排放在眼裏,路識栩不厚道地想起時嘉稱這位為娛樂圈的掛逼,紀灼燃確實有那股誰都別惹我的獨特氣質。

路識栩有意進行下午未完成的對話,解決一下他們之間的烏龍誤會,但是瞄到了電梯裏的攝像機只好閉上了嘴,打算到了27層再說。

但他很快意識到了不對,從17層到27層,電梯卻是在下降,而且很快電梯就停了。

停在了酒店的13層,紀灼燃微微皺了下眉上前再次按下了27層,但卻沒有反應。

叮的一聲。

路識栩面前的電梯門緩緩打開,這一層的裝修和27層的完全不像,裝修的樣式看著很老舊,像是上個世紀九十年代,他正對著的墻面上寫著,歡迎來到厄運旅館,後方大概是用紅色的粉筆畫了一個右轉的箭頭指明了方向。

而紀灼燃把半數的樓層都按過了,是失靈的,顯然這全部是節目組的手筆——刻意安排的。

電梯是廢了,只能被節目組隨意擺弄了。

廣播裏突然傳來了導演的聲音,“歡迎各位探險愛好者來到厄運旅館,開啟我們節目的第一期游戲之旅。”

“我知道你們現在肯定有很多疑問,現在嘉賓可以提問了,節目組可能會回答。”

可能……

路識栩從這兩個字嗅出了陰謀的味道,在與節目組簽訂合同後,時嘉給他找過幾檔時下火爆的綜藝給他看,節目組搞噱頭是需要嘉賓打配合的。

顯然目前的情況,節目組是在制造話題,讓嘉賓參與進來,正當他斟酌問題的時候,猝不及防聽到旁邊的紀灼燃冷笑一聲,說道:“說得好像你會回答一樣。”

導演:“…………”

導演似乎是自暴自棄了,放棄了偽裝說道:“哈哈,沒錯冒險是探險家的天職,厄運旅館,需要全員通關,才能拿到房卡的續約,如果有一名嘉賓未完成任務,那麽六名嘉賓第二天起到節目錄制結束就請自行解決吃住,節目組概不負責哦。”

紀灼燃抓到了重點,問道:“合同上可不是這麽說的。”

食宿全免想賴賬?節目組是老狗逼嗎?

但節目組無情地關閉了廣播,切斷了嘉賓和節目組的聯系,顯然是打算冷眼旁觀。

從他進入酒店開始,這個節目組就在不斷地刷新不要臉的下限,真實的無劇本、不按套路出牌。

慢綜藝大概也是用來騙嘉賓的,眼下的情況他總覺得他們的游戲內容不容樂觀,起碼和悠閑自在四個字就相去甚遠。

以及在節目組口中,他們被稱之為探險愛好者,路識栩雖然恐怖片涉獵較少,但他也知道因為直播的興起,目前很多恐怖片采用通過主角們第一視角探險來拍攝的方式,講述驚悚的故事,這樣讓觀眾更有代入感,感官更加刺激。

通常這一類的恐怖片都有一群熱衷於冒險的主角們,探索知名鬼屋、罪案現場,總之哪兒有危險去哪兒,美其名曰探險,實際上是作死。

而這次節目組口中作死的顯然就是他們。

路識栩無奈撿起了自己24孝男友的人設,提議道:“我先去看看。”

他剛要走忽然被人從後面扯了下褲腰帶,直接被扯了回去,聽到紀灼燃說道:“給我看看。”

路識栩回頭就看到黑著臉的紀灼燃,迷茫地問道:“什麽?”

紀灼燃也不說話,只盯著他的手看,路識栩才意識到把手裏的人設卡片拿給紀灼燃看。

隊友之間資源共享是正確的。

人設卡片:24孝男友

特點:永遠愛TA、永遠保護TA、不惹TA生氣、在女友生氣時要哄TA開心。

PS請嘉賓抽取人設卡後嚴格按照人設進行游戲,禁止人設崩塌。

紀灼燃最不想接受的事實擺在了他眼前,他和路識栩果然是一對呼應的人設卡片,節目組想要的捆綁效果直接翻倍。

從節目沒開始錄制,以他和路識栩為中心,接連出現的意外事件,每一件都讓他沒法對路識栩有什麽好的印象。

連道歉都沒有誠意,只敲了三聲門,多敲一會兒手會斷掉嗎?

紀灼燃看著笑咪咪的路識栩,十分看不上,很想請他喝閉門羹,但眼下的狀況不允許,他是來工作的,可以暫時拋棄個人恩怨。

路識栩露出一個和善的笑,伸手想去抽被紀灼燃攥緊的他的人設卡片。

卻被紀灼燃躲了過去,路識栩抓了個空,“我們要分享已知信息,不然怎麽互相配合?”

紀灼燃已經退到了電梯的門口,自上而下地瞥了他一眼,說道:“你不是已經有了,還拿我的幹什麽。”

路識栩:“?”

路識栩被紀灼燃的沒有邏輯完美地攻擊到了,一時之間,應該不太久,但起碼沒有立刻進行反擊,以至於錯過了最佳的反駁時機。

紀灼燃的沒有邏輯成功地讓他的人設卡片得以保存在他的口袋,但是節目組的安排沒有一項是無用功之地的。

他的怕鬼屬性顯然是節目組在提示他們,這一期的節目中大概有一些“不幹凈”的NPC。

紀灼燃,一個看鬼片不眨眼,古今中外閱片無數,至今無敵手的驚悚片愛好者。

如果他見鬼喊了,是他的驚悚片愛好者人設崩塌。

不喊,那就是他的業務能力差,連一個怕鬼的作精女友都演不了。

紀灼燃:“…………”

路識栩按照墻壁上旅館的指示方向走,很快看到了一扇半開不開的卷簾門,大概是長時間沒人打理,它表面上生出許多斑駁的鐵銹。

分明沒有風,他卻聽到安靜的走廊裏有咯吱咯吱地像嬰兒車在晃動的聲音在回蕩。

又像是沒關上的門被風吹過的聲音,但他仔細地看過去,旅館的門是緊閉的,聲音不知來源。

莫名其妙的響動和奇怪的旅館名,路識栩覺得節目組是生怕他們不知道這是間鬼屋。

路識栩硬著頭把卷簾門往上拉,他對於恐怖游戲、恐怖片的了解有限,資深的唯物主義者,對一切帶著驚悚恐懼元素的娛樂方式深惡痛絕。

他忍不住在心底把節目組問候了一遍。

紀灼燃退開一步,抱著胳膊,擺出一副看戲的姿態,看著路識栩把拉了三分之一的卷簾門往上拉。

路識栩穿了件很薄的白色T恤,露出修長的頸,被燈照著慘白慘白的,彎下腰時T恤貼他在身上,透出肩胛骨的輪廓,衣擺微微向上翻了點。

在路識栩推開門的一瞬間,紀灼燃看到旅館長廊的盡頭有一道自帶紅光的白影飛快地晃過。

“剛剛你看到了嗎?”

顯然路識栩也看到了,他的聲音無意識壓得很低。路識栩只感血液倒流,手指發涼。

“你看錯了,什麽都沒有。”

紀灼燃臉不紅心不跳地扯謊,作為一個抽到怕鬼人設的嘉賓,沒有大喊大叫的原因當然是因為沒看到。

路識栩神經緊繃,完全沒有心思去多想紀灼燃到底有沒有扯謊。

坑爹的節目組完全沒有半點良心,旅館的長廊除了剛才飄過的鬼影之外,沒有一點光亮。

為了完成節目組的任務,避免明天流落街頭,被坑到的路識栩只好硬著頭皮往裏走。

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門,只聽砰地一聲,門被關上了,接著一聲清晰的落鎖聲。

這次連回頭路都沒了。

“徐紹、鄧思語、費以……”

他的聲音在長廊裏回蕩了幾圈,但沒人回應。

紀灼燃一腳把地方擋路的東西踢到一邊,說道:“他們可能被扔到別的地方了,別管了。”

路越來越窄,兩個人擠在一排,走得磕磕絆絆,腳時不時會踢到一些“未知生物”。

路識栩下不去腳,他很警惕,生怕一腳地上那東西把血水吐他一臉,順便還把身邊挨著他的紀灼燃拉得更近一些,路識栩感覺他的大半個肩膀都靠在紀灼燃的身上。

大概紀灼燃在鬼屋也很不自在,否則以紀灼燃的個性,要離他七萬八千裏。

看來紀灼燃也和他一樣,半斤八兩。

這樣,稍稍給了路識栩一點安慰。

導演看著監控室裏,夜視鏡頭下的畫面,導演指揮道:“A區的‘鬼’,扔點道具過去,轉角的準備待會兒出去露個頭。”

工作人員勤勤懇懇地把柔軟得詭異的道具扔到嘉賓的必經之路上。

仿佛脫手了一個地雷,捂住耳朵等待嘉賓們的驚叫。

結果導演就看到監控畫面裏,紀灼燃頭也沒擡,不知道為什麽如此精準,一腳把道具踢進了拐角。

準備出場的鬼已經擺好了POSE,被道具砸到了腦袋,嚇得連連退了兩步撞到了桌角。

路識栩聽到響動,遲疑了一下,問道:“剛剛……是不是有什麽聲音?”

紀灼燃說道:“不用理,是導演發瘋。”

廣播裏導演的聲音傳出來,聽起來有些憤怒,道:“請各位嘉賓不要在鬼屋裏毆打工作人員,以及語言攻擊導演!”

路識栩心道:居然還有人毆打工作人員。

後半句就比較好理解,顯然是聽到了他隊友“辱罵”導演發瘋。

紀灼燃慢騰騰地說道:“不攻擊導演加分嗎。”

導演開了句嘲諷:“不加,讓你玩游戲是讓你來討價還價的……”

他才是這檔節目裏除了冠名商爸爸之外最大的腕兒!

紀灼燃不屑道:“那搞這些有的沒的幹什麽,說規則就說規則,不要夾帶私貨。別聽他的。”

路識栩沒說話,主要他覺得他現在說什麽都已經晚了。

導演非常憤怒:“紀灼燃!!!”

只聽啪地一聲,路識栩懷疑他把對講機拍在了桌子上,導演和嘉賓的通話被導演單方面切斷了。

路識栩感覺他們這組把鬼屋的仇恨拉滿了,flag插了他倆一身——

主要是紀灼燃。

路識栩剛想安慰一下紀灼燃,要他別怕,還沒等他回頭,在他們路過一個岔路口的時候,突然從陰影裏冒出一張鮮血淋漓的大白臉來,頭發長到拖地,四肢扭曲地往他腳下爬。

接著有什麽又冰又涼,像是蛇一樣的冷血動物猛地一下攥住了他的腳脖子。

路識栩:“!!!”

路識栩頓時覺得自己被掐住了喉嚨,而且完全是因為挨著紀灼燃,另外一個人的體溫給了他一丁點力量,否則路識栩感覺自己要跳起來。

路識栩白著一張臉,艱難地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嚴肅道:“別怕,跟緊我。”

啊,這自帶蹦迪特效的背景、口紅塗成的血盆大口、淘寶十元全國包郵的長發組成的女鬼。

和“女鬼”面面相覷了三秒鐘,表演裝瞎顯然已經不能對付眼下的突發狀況了,紀灼燃憋了半天,面無表情地攥住了路識栩的手腕說道:“啊,我好怕。”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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