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三章(二更我剛來,他就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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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穗穗不意外被裴之行的話取悅到了。

有你就夠了。

沒有人不喜歡聽情話,路穗穗是個俗人,自然也喜歡。

她唇角往上牽了牽,眼睛彎了彎:“那你說的哦。”

她說:“到時候來了別嫌棄這兒破。”

裴之行莞爾:“不會。”

他垂眸看她,“準備睡了嗎?”

路穗穗遲疑了一瞬,“還想再看看劇本。”

她看裴之行,“你呢?”

裴之行想了想,說:“那你看劇本,我處理幾份郵件。”

“好。”

兩人在兩端各自忙碌著。

路穗穗看劇本時,時不時會念叨兩句,她喜歡把臺詞念出來。好在裴之行也不嫌棄她吵,偶爾聽著,唇角還會不自覺地往上翹。

他喜歡看她演戲時的專註模樣。

十一點半。

路穗穗要睡美容覺了。

她跟裴之行說了聲,掛了電話。

次日早上,路穗穗跟喻夏約著到片場吃早餐。

據說溪水鎮的早餐特別好吃,種類繁多。她們藝人,也就早上能多吃點碳水,其他時間都需要克制再克制。

剛吃完,孔毅然和冷松月來了。

看到兩人,孔毅然倒是有點兒意外,“幾點來的?”

喻夏:“半小時前。”

孔毅然笑笑,看向喻夏說:“不錯,保持這個好習慣。”

他看著路穗穗,淺聲道:“穗穗也一樣,有空的話多留在片場,多看看學學。”

他是過來人姿態,在認真教導。

路穗穗應下:“我知道的孔導。”

冷松月打岔,“別那麽嚴肅。”

她笑盈盈說:“早上吃什麽了?”

喻夏:“面條。”

冷松月挑眉,“味道如何?”

“很好吃。”喻夏道:“羨慕溪水鎮的人,每天早上有面條米粉油條這些東西吃。”

一側的助理出聲:“姐,鹿城也有。”

“不一樣。”喻夏擺擺手說:“鹿城的沒這麽好吃。”

路穗穗點頭表示讚同。

溪水鎮是的米粉是出了名的,很多外地餐館的老板笨從這兒進米粉回去做的。這兒的米粉味道口感和其他地方不同,無論是湯粉還是炒粉,都特別有味道,都比鹿城做的更好吃一點。

一下,幾個人開始在片場討論早餐。

討論結束,路穗穗又該拍戲了。

今天拍的,是跟父母吵架的戲。也不能說是吵架,就是夏思楠的父母,特別讓人感覺壓抑,他們就不像是正常的父母,沒有正常人的思維。

夏思楠在這個家,經常性的被兩人的無理要求壓得喘不過氣。

上午幾場戲拍完,路穗穗感覺自己要抑郁了。

她真的很幸運,以前有爸爸媽媽愛著,到這裏最開始雖然被網友罵的多,可身邊依舊有愛她的人。

而夏思楠,沒有。

從小到大,她都是孤零零一個人,孤助無援。

路穗穗坐在角落裏望天,樂樂和李默站在遠處,誰也不敢上前。

“李默。”

樂樂扭頭看向旁邊的人,“你說穗穗姐現在這會心情好嗎?”

李默沈默了會,“不太好。”

樂樂嘆氣,“我也看出來了。”

她道:“這樣下去能行嗎?”

李默不知道。

兩人對視一眼,倍感無奈。

正糾結時,喻夏從另一邊過來了。

“站這做什麽?”她張望,“穗穗呢?”

樂樂指了指,小聲道:“喻夏姐,穗穗姐拍完上午的戲就這樣了。”

喻夏順著她指的方向去看,怔了怔說:“你們去忙吧,讓她自己一個人待一會。”

“不會有事嗎?”樂樂不太確定。

喻夏好笑道:“放心吧,不會有事的,你穗穗姐的內心,比你們都要強大。”

就她之前那些事來說,她從那種環境中走過來,沒有一個強大的內心早就堅持不下去了。路穗穗現在,也就是沒想通罷了。

只要想通了,就好了。

路穗穗想事情的時候,不喜歡被任何人打擾。

她是那種鉆了牛角尖,就誰也拉不出來,勸不動的人。她只能自己想通。

在角落裏坐了近一個小時,路穗穗起身想去廁所。

一轉頭,她對上了兩位助理擔憂的目光。

路穗穗:“……你們在這做什麽?怎麽不去休息?”

中午孔導讓大家休息會。

樂樂“啊”了聲,張望說:“在看太陽。”

路穗穗撲哧一笑:“看什麽太陽呢?”

她挑眉,“去休息吧,我去洗手間。”

樂樂:“好的。”

她跟在路穗穗旁邊,低聲問:“要不要喝點水?”

路穗穗覷她一眼,很是無奈說:“喝,待會喝行嗎?”

樂樂:“……行的。”

從洗手間出來,路穗穗很給面子,喝了大半杯水才回自己保姆車休息。

片場空間有限,也沒辦法給她們兩位主要演員弄休息室出來,所以路穗穗和喻夏都是回自己保姆車休息的。

回到車內,路穗穗翻開劇本看著。

驀地,樂樂聽到她喊自己。

“樂樂。”

“啊?”

路穗穗托腮看她,“我記得你有個弟弟是吧?”

樂樂楞了下,點頭:“對,怎麽了。”

路穗穗望著她,“你家裏……重男輕女嗎?”

樂樂笑了笑,苦澀道:“其實有一點點的,但不明顯。”

樂樂是農村人,雖然不是所有農村人都重男輕女,但在他們那邊,大多數人家裏都是有那麽一點重男輕女思想的。

樂樂家也有,但相比較而言,是稍微好點的,不會過分明顯。

她弟弟不聽話不懂事,爸媽也會訓,她久違回家的時候,父母也會很熱情很高興,會給她做好吃的,也會時刻叮囑她工作別太累。

但怎麽說呢,有沒有偏愛,她能感覺出來。

聞言,路穗穗問:“察覺到的時候,是什麽感覺?”

樂樂想了想,“就心裏酸酸澀澀的,有過偏激的想法。”

“嗯?”

“要是沒有弟弟該多好。”樂樂誠實回答,“但我弟弟還算可愛,所以偶爾我又會想,其實有弟弟也不錯,弟弟對我很好,只是爸媽會存在一些偏愛。”

路穗穗了然,她伸手,摸了摸樂樂腦袋,“沒事吧,穗穗姐也偏愛你。”

樂樂被她的話逗笑。

“你呢穗穗姐。”樂樂其實對她以前的一些事,還挺好奇的。

“之前你的養父母是不是對你很差?”

路穗穗回憶了一下原主的生活,“不是差的緣故。”

他們是把原主當成了商品,而不是一個人。

樂樂看她神情,心疼不已:“好在都過去了。”

路穗穗正要應聲,忽而察覺到了點什麽。

註意到她眼神,樂樂遲疑道:“怎麽了穗穗姐?”

路穗穗揉了揉腦袋,皺著眉頭說:“腦海裏剛剛閃過了一個片段,但一下就沒有了。”

樂樂楞住,“是什麽?”

“不知道。”路穗穗努力地想抓住,卻又沒任何辦法。

樂樂擡手,用手背貼了下她額頭,溫聲道:“是不是太累了?你休息會吧,半小時我喊你。”

路穗穗想了想,沒再拒絕。

一上午的戲折騰她夠累了,她確實該休息了。

路穗穗在車裏休息了會,下午繼續開拍。

她精神狀態比上午要好一點,但幾場戲下來,還是覺得壓抑,還是覺得難受。

兩位演她爸媽的演員大概知道她的心裏想法,在拍完時輪流抱了抱她,安慰她。

“穗穗晚上別想太多,回去好好休息。”

路穗穗笑著:“好,謝謝‘爸爸媽媽’。”

兩位老戲骨一笑:“明天見。”

-

回到酒店,路穗穗早早的洗漱完,便趴在床上看劇本。

正看著,敲門聲響起。

路穗穗擡頭,下意識問了聲:“誰呀?”

外面沒有人說話。

路穗穗皺眉,拿過一側手機看了眼時間,已經十點多了,這會樂樂不太可能來找自己。

她起身,趴在貓眼上往外看了看,什麽都沒有。

路穗穗皺眉,低頭往他們幾個人的群發消息。

路穗穗:「樂樂你剛剛來找我了嗎?」

樂樂:「沒有呀穗穗姐,怎麽啦?」

路穗穗:「剛剛聽到了敲門聲,可能是對方敲錯了吧。」

樂樂:「有可能。」

李默:「穗穗姐,是什麽時間點?我去前臺看看要監控。」

路穗穗:「好。」

他們這酒店雖沒全被劇組包下,但路穗穗一行人住的這幾層樓,卻是有承包下來的。通常情況下來說,不會有敲錯門這種事,就算是有,也可能是路穗穗他們的同行。

沒多久,李默回覆過來。

監控顯示,敲錯門的是一外賣員,他提著外賣要送,坐電梯時在玩手機,也沒註意到自己坐錯了樓層。

敲了門才發現的。

聽到李默這麽說,路穗穗放下心來。

是不小心敲錯的就行。

她拉回註意力,繼續鉆研自己的劇本。

另一邊,有人刻意壓低了聲音。

“確定了,是那間房。”

“什麽時候開始行動?”

“她身邊一直都有幾個人跟著,不好做事。”

有個女聲嘟囔著,費解道:“怎麽又是這破地方。”

當年就是在這裏,差點出了差池的。

“她跟這裏有緣吧。”

“這事怎麽辦?”

“從長計議,她那邊已經有人在調查過往的一些事了,我們等不了太久。”

“那也要有個計劃,不能莽撞行事。”

“……”

路穗穗打了個噴嚏。

她揉了揉鼻子,正想咕噥是不是有人罵自己,裴之行的電話來了。

路穗穗接通,開口就問:“你剛剛罵我了嗎?”

裴之行:“……”

他揉了揉眉骨,低聲道:“想你了。”

路穗穗被他的話取悅,輕勾了下唇角:“裴之行。”

“嗯?”裴之行看她,她洗了澡洗了頭,因為夏思楠這個角色的緣故,路穗穗的頭發無比自然,沒有燙也沒有染,就保留著原有的樣子,看上去無比的順滑舒服。

她穿著長袖睡衣,簡簡單單的款式,扣子沒有完全扣緊。

裴之行不經意垂下眼時,看到她裸露在外的肌膚。

路穗穗人瘦,但該有的都有,甚至比一般人的更好。她皮膚白皙,鎖骨精致又勾人。

不受控的,裴之行多看了兩眼,他掩唇輕咳了聲,別開眼喊:“穗穗。”

“嗯?”

路穗穗瞥他,“怎麽了?”

“扣子。”

裴之行提醒。

路穗穗楞了下,低頭一看。

剛剛看劇本時不小心,讓睡衣扣子多松了一顆。

瞬間,路穗穗臉爆紅。

她抓著睡衣領口,嬌嗔瞪著裴之行,“你別看。”

裴之行:“……”

他扶額,哭笑不得問:“怎麽不能看?”

“反正就是不能。”路穗穗慌亂把扣子扣上,嚴嚴實實的,連鎖骨也不露出來了。

裴之行無言,“不熱?”

路穗穗瞥他一眼,小聲咕噥:“不熱。”

裴之行沒轍,不再逗她。

“今天感覺如何?”

“還好,就是越往下拍,我感覺我會越壓抑。”

裴之行一怔,思忖了會道:“我過來陪你幾天?”

路穗穗一楞,搖搖頭:“暫時不用,再等等吧。”

她說:“我剛進組,你要是來了說不定一下就出戲了,再過半個月。”

裴之行無奈答應。

他想了想,低聲說:“要不要給你找個心理醫生?”

裴之行知道,演員拍戲,一旦入戲了,很難出戲,有些藝人在拍完一部戲的時候,為了出戲,會找心理醫生幫忙。

路穗穗沈默了會:“到時候再說吧。”

“現在還不用。”

“好。”

聊了點日常,正當路穗穗說自己要去睡覺時,裴之行忽然說:“穗穗。”

“怎麽了?”路穗穗看他一臉嚴肅的表情。

裴之行微頓,低聲道:“那件事,找到一點線索了。”

聞言,路穗穗眼睛都瞪大了。

“真的嗎?”

她驚訝不已:“那知道是誰把我拐走的嗎?”

裴之行:“暫時還沒有那麽多。我派人去查了你的養父母,他們從出生到現在去過的地方,認識的人,都在一一做排查。”

工程量稍微有點大。

更重要的是,裴之行怕漏掉什麽重要信息,讓調查的人只要查到過他們待的地方,無論是老家還是以前打工,亦或者是出去玩笎天的地方,都讓人去實地走了一遍,然後做調查。

以前通訊沒有這麽方便,所以調查起來,也不是那麽容易。

但今天,裴之行收到對方回的消息,說是有了點線索。

那兩個人在十幾歲外出打工的時候,曾認識了一個人,而那個人,前幾年因為拐賣兒童的事被判了無期徒刑,一輩子都在牢裏度過。

聽裴之行這麽一說,路穗穗仿佛看到了希望。

她擡眸,目光直直地望著他,輕聲道:“裴之行。”

裴之行看她,“難受了?”

他聲音低沈沈的,帶著安撫味道。

路穗穗“嗯”了聲,緊抿著唇角說:“你一定要幫我找到人。”

她一定一定要給原主報仇。

裴之行鄭重承諾:“放心,會的。”

-

有了裴之行的保證,路穗穗稍微放心了點。

次日,連樂樂都覺得她心情好了點。

“穗穗姐,你今天心情不錯。”

路穗穗笑笑,淺聲道:“因為逍遙法外的人,可能沒辦法那麽逍遙了。”

樂樂沒聽懂,還想要問,路穗穗已經收回註意力看劇本了。

樂樂默了默,沒再打擾她。

之後小半個月,路穗穗都在窩在劇組拍戲。

有她戲份的時候,她通常會早一個多小時出現在劇組,熟悉當天的拍攝場地和環境。偶爾休息,她也是待在夏思楠的房間裏,安安靜靜的,一個人坐在小角落思考。

拍喻夏或其他人戲份時,路穗穗會在旁邊看,觀察,學習。

演員要多學多積累,才會有進步有突破。

四月上旬,劇組迎來了新演員。

夏思楠在學校和家裏的戲份,差不多要拍完了,除了她被強|奸後被家裏人鎖在房間裏的幾場戲外,其他在家裏和學校的都拍完了。

原本,孔毅然是想一塊拍完再拍強|奸戲份的,但路穗穗那個情緒難以爆發出來,找了好幾次都沒找對,孔毅然索性安排在她發生了強|奸事後再拍。

反正這房子租了三個月,他們什麽時候拍都行,只是搬東西什麽比較費時間而已。

飾演強|奸犯的是一位專演配角角色的演員,長得不帥,看上去確實有點兒兇神惡煞的樣子。但路穗穗查過他資料,他是科班出身,雖然經常演壞人,可演技是好的,私底下人也很好。

兩人見面這天,男演員朝路穗穗伸出手,不好意思道:“穗穗,明天得冒犯了。”

路穗穗笑笑:“沒事的老師,我就怕我接不住您的戲。”

“怎麽會。”男演員道:“我剛剛看了你一場戲,非常不錯。”

路穗穗頷首。

考慮到兩人的那點關系,孔毅然沒讓兩人多待。他要的,就是兩人是陌生人的狀態,不然明天不好發揮。

夏思楠被人拖進巷子裏的這天晚上,是個下雨天。也正是因為下雨,雨聲蓋住了她的尖叫聲,蓋住了她的驚呼聲和求救聲,沖刷了很多痕跡,讓她在這個黑夜,孤立無援,失去了全世界。

晚上回到酒店,路穗穗深呼吸了好幾次。

好緊張。

她說不出的緊張。

路年年給她打電話時,路穗穗還是在緊張。

“姐。”路年年瞅著她,“我殺青啦,我明天過來找你。”

路穗穗:“……別,後天來吧。”

“啊?”路年年茫然,“為什麽呀?難不成裴之行明天去找你?”

然後她作為一個閃閃發光的電燈泡,被她姐姐嫌棄了?

路穗穗微哽,“他沒有說這幾天來,我明天要拍個很重要的戲,沒辦法去接你。”

聞言,路年年不在意道:“沒事的,我自己去就行了,我帶上小秋一塊呢。”

路穗穗:“不。”

她堅持,“後天再來。”

路年年眨眼,“一定要這樣嗎?”她哭唧唧,“我還想看你表演呢。”

路穗穗沈默了會,瞅著她道:“你要明天來也行,但明天溪水鎮會下雨,天氣預報說的,下大雨的話,我得拍一場有點可怕的戲。”

路年年微怔,想到了她這個劇本,她之前在路穗穗這兒看了一點點。

“你要拍那場戲了?”

“嗯。”

路年年倒吸一口氣,“那我更應該來了,我不來你明晚睡不著怎麽辦?”

那樣的一場戲後,路年年猜測,就路穗穗的心理情況而言,她肯定沒辦法睡著。

路穗穗想了想,好像也是這樣。

“那你來吧。”

“行。”

路穗穗叮囑:“要註意安全,下雨的話路會滑,讓司機開車慢點。”

“知道啦。”

考慮到路穗穗第二天的戲份重,路年年沒敢耽誤她太多時間,早早掛了電話。

-

翌日,溪水鎮大雨。

早上七點開始,淅淅瀝瀝的雨聲便吵醒了路穗穗。

她睜開眼,看著窗外落下的雨,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此刻的心理。

真下雨了。

也不知道晚上是個什麽情況。

孔毅然不太喜歡天然降雨,一般情況下,他都會等自然的雨下來,這樣畫面會有美感,也不會露餡。

因為大雨,路穗穗他們也沒辦法拍室外的戲,孔毅然安排她補了幾場之前落下的下雨天戲份。

補完,路穗穗便安靜地坐在教室走廊裏。

她手裏捧著保溫杯,安靜地看著屋檐下滴滴答答的雨。

“穗穗。”

冷松月過來,“在想什麽?”

路穗穗扭頭看她,“冷老師。”

冷松月頷首。

路穗穗歪著頭,笑著說:“我剛剛在想,劇本裏的兩位女主人公真的好慘。”

冷松月微頓,低聲道:“你知道嗎?”

“什麽?”

“這是兩個真實故事改編的。”冷松月和她坐在一塊,看霧蒙蒙的雨,溫聲道:“以前的時候,這種事雖不是常有發現,但也不少。”

路穗穗楞住。

她側眸,盯著冷松月的側臉看著,忽然明白了,這個劇本為什麽會寫的如此真實。

或許,這是冷松月認識的,或身邊朋友曾經發生過的事。

她緘默了許久,輕聲道:“冷老師,我可以抱抱你嗎?”

冷松月粲然一笑:“當然可以。”

她跟路穗穗抱了抱,輕聲說:“等你殺青了,冷老師再告訴你一個大秘密。”

“啊?”路穗穗眨眼,調皮問:“是孔導的嗎?”

冷松月:“想知道孔導的呀?”“對呀。”路穗穗說:“孔導這段時間太兇了,我要知道他的秘密,然後爆料出去賣錢。”

冷松月被她的想法逗笑,笑盈盈說:“行,告訴你孔導的大秘密。”

路穗穗:“好呀。”

-

下午四點,雨勢漸漸小了點。

路穗穗聽到工作人員說,“晚上會不會拍不成了啊?”

“不會的,孔導請了專業人看天氣,八九點的時候,雨勢會變大。”

“啊……”

路穗穗邊聽,邊跟路年年聊天。

路年年快要到了,她這會正好沒戲,跟孔毅然說了一聲,路穗穗便讓李默送自己回酒店接人了。

她到酒店門口時,路年年還沒到。

路穗穗索性在大門口等著,她轉悠著手裏的雨傘,低著頭跟裴之行發消息。

也不知道這兩人什麽默契,裴之行說他工作忙完一個段落了,明天過來找自己。

路穗穗:「年年今天來了。」

裴之行:「……」

路穗穗:「你要不過幾天再來?」

她可不想看兩人爭寵。

裴之行:「這麽不想我?」

路穗穗低頭一笑:「哪有,主要是年年來了,你也來了的話,我怕你們倆碰面就吵架。」

裴之行:「她去幾天?」

路穗穗:「不知道。」

裴之行:「。」

路年年的車剛要在酒店門口停下,她手機一震,點開看了眼不是她親愛姐姐發來的。

看到自己收到的內容後,路年年哽住。

她無語下車,擡頭看向路穗穗喊:“姐!裴之行太過分了。”

路穗穗看到她車,剛想揚手便聽到路年年這話。

她不解,“啊”了聲:“什麽?”

路年年憤怒不已:“我剛來,他就問我什麽時候走!!”

這是個人嗎?

路穗穗被她的話逗笑,她正想開傘去接她,一側有人路過。

路穗穗沒註意,不小心撞到了對方。

她楞了下,連忙道:“抱歉。”

話落,對方應了聲:“沒事。”

路穗穗一怔,下意識擡起了頭。她擡頭時,對方留給她的只有一個背影。

“姐。”

路年年這會已經跑進酒店門口了,她仰頭看著路穗穗,“你在看什麽?”

“沒。”路穗穗回神,皺了下眉說:“剛剛那個聲音有點熟悉。”

路年年:“啊?”

她詫異,“怎麽說?”

路穗穗搖頭,“不知道。”

路年年:“……”

路穗穗收回註意力,看她,“先去房間放行李,然後我帶你去片場?”

“好啊,今天下雨你們白天也拍戲了嗎?”

路穗穗應聲:“拍了,晚上九點還有一場戲。”

路年年知道她說的那場戲是什麽,她拍了拍她肩膀,笑盈盈說:“我今晚陪你。”

“……好。”

路年年來探班,片場的人都無比高興。

她活潑又開朗,跟誰都能聊上兩句。

六點,路穗穗跟劇組一塊吃了飯。

吃過飯休息了會,她便開始自己的兩場戲了。在被強|奸前,她是剛從學校出來的,她今天有點事,在學校耽誤了時間。

再加上妹妹要臨近中考了,家裏的書桌只能給妹妹用,她最近一段時間都在學校備完課批改完作業才回家。

每天回去的時候,都是九、十點。

所以,這一天發生的事,算不上偶然。

前面笎場戲順利過了。

夏思楠穿著一條簡單的連衣裙走出學校。

天氣漸漸熱了,夏思楠紮著高馬尾,穿著一條樸素的,路邊買的幾十塊錢的連衣裙,打著傘離開學校。

走的時候,她還跟門口的保安大叔打了聲招呼。

“夏老師下班了。”

夏思楠應著:“對,下班了。”

保安大叔道:“今天下大雨,很多路都淹了,夏老師回家註意安全。”

“好的。謝謝。”

跟保安大叔簡單聊了兩句,夏思楠走上回家的路。

學校離她家本身就不遠,因為大雨不太好騎自行車,怕看不見怕摔跤,她便小心翼翼地走在馬路邊上。

忽然間,電閃雷鳴。

夏思楠被風吹著,被吹進來的雨打濕著,步伐不自覺的加快。

倏地,她好像聽到了什麽聲音。

夏思楠的安全意識是有的,她下意識地走得更快了,偷偷地垂下眼借著路燈的光看向後方。

只瞟了一眼,夏思楠便走得更快了。

猛地,一只有力的手臂橫過,夏思楠還來不及驚呼,傘墜地,在地面砸下水花。

夏思楠根本來不及呼救,被人拽進了巷子裏。

“唔……唔……”她掙紮著,手腳並用踹著面前的人,她渾身在發抖,臉上不知道是雨水還是淚水,她在掙紮。

……

“卡。”

正當現場所有工作人員都提著一口氣,為鏡頭裏兩個人緊張時,孔毅然喊了停。

瞬間,兩人分開。

男演員跟路穗穗道歉,“抱歉。”

路穗穗搖頭。

孔毅然看向兩人,喊道:“潘老師。”

他喊的是演強|奸犯的那位演員。

“剛剛力度不夠。”孔毅然神色嚴肅道:“你對穗穗留情了,你那樣的力度,她只要努力了,是可以掙脫的。”

潘姓演員無奈,“孔導。”

他嘆氣,“下不去手啊。”

孔毅然:“下不去也得下。”他正色道:“我們是演戲,你想想那些受害者,如果不逼真,難以讓人警覺,懂嗎?”

路穗穗也跟著道:“沒事的潘老師。”

她深呼吸,笑盈盈道:“你可以對我更狠一點,我可以的。”

孔毅然應聲,落下一句:“她掙紮時,你打她要真打。”他看向路穗穗,溫聲道:“穗穗,見諒。”

路穗穗知道孔毅然的要求,很是理解。

“應該的。”

不真打,出不來效果。

拍攝繼續。

路年年把唇都咬破了,抓著喻夏的手,大氣都不敢出。

她一個看的人都害怕,更別說演的路穗穗。

即便知道是假的,也還是打從心底覺得恐懼。

之前的能用,只能從夏思楠掙紮這一段繼續。

雨傘砸在地上,她被拖曳前行,被壓在了巷子深處。

這條巷子,早上的時候夏思楠會路過,偶爾還會在這裏買早餐。

她手腳被人禁錮住,根本無法動彈,夏思楠的眼淚和雨水混在一起,開始往下掉。她眼睛裏滿是倔強,她沒有放棄,她也不想放棄。

在男人氣息逼近時,夏思楠張嘴,咬住了男人的手臂。

她下了狠勁,把男人手臂的那塊肉咬出了血。

瞬間,男人被激怒。

他一只手扣住夏思楠兩只手腕,一巴掌落在她臉上。

‘啪’的一聲,是真打。

路穗穗和潘老師都入戲了。

兩人誰也沒去管痛不痛這件事,此時此刻的夏思楠心裏,根本沒有痛感這回事。她只知道,自己要走,自己要離開,她不能放棄希望。

可偏偏。

她看不到希望。

雨越來越大了,雷聲也越來越大。

夏思楠身上的裙子被人撕爛,她的肌膚碰到了水,看著雷電閃過的那一刻,夏思楠心裏有個願望,她希望那道雷砸下來,劈在這個不認識的男人身上。

這樣,她就有救了。

可事不如人願。

她的願望沒有成真。

她失敗了。

淚水從她眼角滑落,夏思楠從頭到尾沒有閉眼,她就直楞楞望著天空,瞳仁裏的情緒,從掙紮到絕望,再到木訥。

眼珠子不動了。

她不知道這樣望著漆黑的天空多久,久到她感覺自己走上了死亡的道路,她才被遠處的汽車鳴笛聲驚醒。

剎那間,男人匆匆鉆進夜色裏。

夏思楠回過神,慌亂的把撕碎的裙子套在自己身上,試圖想離開。

可一爬起來,她就摔下了。

她跪在地上,再次掙紮前行。

…………

這場戲拍的時間不長,可所有人都覺得,像過了一個世紀。

到孔毅然聲音出來,看向鏡頭裏路穗穗喊‘卡,過了’的時候,所有人才驚醒。

“姐。”

路年年哭的眼睛都紅了,她第一個從樂樂手裏搶過大毛巾跑了過去。

她把路穗穗扶了起來。

路穗穗回過神,讓雨淋濕了頭發和身體,裙子說是撕爛了,但實際是沒有的,孔毅然和另一演員都很好的控制了曝光的尺度,沒有暴露太過。

她“嗯”了聲,嗓子有點兒沙啞,“沒事。”

潘老師也上前,朝路穗穗鞠躬:“抱歉啊穗穗。”

“沒事的潘老師。”路穗穗笑笑:“都是演戲。”

她頓了下,開了個玩笑說:“不過潘老師,我這兩天看到你真的會有點心理陰影。”

演技太好了,在某個時刻,路穗穗真以為自己要遭遇不幸了。

潘老師:“……抱歉,我這兩天一定不在你面前露面。”

路穗穗笑:“開玩笑的。”

孔毅然看她,朝她豎起大拇指:“不錯,先去換衣服吧,臉晚上回去用冰塊敷一敷。”

他說:“這場戲過了,你可以收工了。”

他還得拍一點淩亂場面的戲,不需要人,只需要一些景。

路穗穗應聲,朝大家鞠躬,謝過後便去了換衣服的地方。

“臉疼不疼啊。”

路年年跟進去,心疼不已:“姐。”

路穗穗看她委委屈屈模樣,笑著說:“是演戲。別難過。”

路年年看她腫了的半邊臉,“可是潘老師打的也太狠了吧。”

路穗穗:“不打狠一點,孔導還得讓我們重來。”

她非常了解孔毅然所要的效果。

路年年沈默了會,憋出一句:“孔導真變態。”

她這會護短,口不擇言。

雖然知道這樣出來的效果好,可被打的被虐的是自己的姐姐,她肯定是心疼的。

剛走過來,準備安慰一下路穗穗姐妹倆的孔導腳步一滯,跟自己老婆對視一眼,問:“我是變態嗎?”

冷松月忍著笑:“是,孔變態。”

孔毅然:“……”

聽到兩人對話,路穗穗和路年年僵硬地看向門口。

“孔導。”

兩人異口同聲。

孔毅然看了眼兩人,傲嬌道:“別喊我孔導。”

他道:“我今天有新名字了,孔變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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