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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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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1 章節

狀態下出現的一些幻覺。”

盡管現在醫學方面的科技有了很大進步,但對大腦的了解依然十分有限,有些情況是無法用醫學現象來解釋的。

江楠仍是不放心,“那我哥沒事吧?”

“單就精神情況來說,病人並沒什麽問題,但要說身體狀況,雖然我剛才那樣說,但身體恢覆這件事關鍵還是在病人自身的心理因素。我建議你們多做做他的思想工作,病人的求生的欲望不容樂觀。”

醫生的話讓江楠和舒桐都情不自禁地緊張起來。

在場的人都不是傻子,自然能聽懂醫生說的意思。

該做的努力他們都做了,剩下的就只能看江褚自己了,如果他一直這樣存著聽天由命的心思,且沒有求生的意識,結束生命便是早晚的事。

舒桐不禁回想起以前江褚跟自己說起自己死亡時的場景,那時候他臉上並沒有多餘的情緒。

人對死亡都有一種莫名的恐懼感,這是與生俱來的。所以他是因為生無可戀了,所以才能把生死看得如此的淡,甚至連自己的死亡都說得那麽的雲淡風輕嗎?

——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舒桐這般想著,很快便接受了江褚能看見自己的事實。由於自己無法開口說話,所以她跟江褚說話的時候都是比劃著來的。

江褚的身體太弱,一天裏清醒的時間就只有四五個小時,且大多數時候都有人在,她自是不可能跟他說話的,只有等病房裏一個人都沒有的時候,他們才能說上幾句。

有人在的時候,舒桐就去外面,仗著沒有人能看見自己,把這個醫院都逛了個遍,聽聽那些病友之間的閑談,還有護士們聊各種八卦新聞,一天就這麽打發過去了。

有時候江楠和褚女士會等江褚睡下之後才離開,然而等她們前腳剛走,江褚就睜開了眼睛。

兩人的相處模式很簡單,就是互相看著,偶爾江褚問一句,舒桐就答一句。

很多事情沒有辦法通過手語比劃出來,舒桐就撿簡單的說,比劃一兩遍,江褚就能猜出個大概來。



出車禍之後,本就不怎麽愛說話的江褚變得越發的沈默寡言,很多時候,他一個人躺在病床上,不管旁人怎麽跟他說話,他硬是不回應。可最近,江家人發現,他笑的時候變多了,有時候他自己發著呆都能突然笑起來。

但事實上,只有他自己和舒桐兩個人知道是為什麽。

因為太過了解彼此,所以舒桐能在江褚情緒低落的第一時間察覺出來,然後想著法兒的逗他開心。

反正也沒人看到,所以舒桐索性將身上的包袱丟得一幹二凈,只想著江褚高興就好。

心情好了,身體自然就恢覆得快了。

不過,他的身體雖然在轉好,但其精神狀態一直沒什麽起色。即使知道這件事情急不來,但舒桐就是老感覺不對勁。

這種感覺一直到第四天,江褚突然對她說:“好想再牽牽你的手。”

他笑著,說話的語氣如常,臉上還泛著紅暈,看起來神采奕奕,一點不像是在病床上躺了這麽久的人。

他奮力想將手擡起,可試了好幾次,均以失敗告終。

心裏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名為失落的情緒如一波又一波浪潮,來勢洶洶,他整個人都被淹沒其中,他病態地享受著窒息的快感。

雖然他沒有表現出來,但舒桐能察覺到他細微的情緒變化,但她什麽都做不了。說得直白一點,她就是一道幻影,跟AI投影並沒有什麽區別,可以看見,卻觸不可及。

他們都只能通過眼睛來細細描摹彼此的面容,一遍又一遍。

江褚一瞬不移地盯著舒桐的臉,眼神溫柔,讓舒桐忍不住想靠近,不知不覺便溺在其中。

回過神來之後,舒桐一下就明白了這種感覺來自何處。

在江家人都在高興著江褚的精神狀況有所好轉的時候,她卻在擔心另一件事。

江褚清醒時的狀態像極了垂死之人的回光返照。

在察覺到江褚的念頭之後,舒桐也只能在心裏幹著急,這種無力感在兩日後的清晨被放大最大化。

蘇醒

晨光熹微,天邊被照得透亮,預示著今天又將是一個艷陽天。

可病房裏的氣氛卻不似外面的微風和煦,相反,空氣中蔓延著壓抑和沈郁的分子。

病房裏進進出出的,除開一兩個身著白色大褂的醫護人員之外,其餘的家屬全都穿著黑色制服,分站在門口和走廊兩側,議論聲和哭泣聲混雜在一起,充斥著舒桐的雙耳。

病床上,江褚被穿戴得整整齊齊的,四肢平躺,頭上的紗布被盡數拆去,露出光潔的額頭,被紗布包裹的地方與唇色一樣,泛著死白。

從江褚的心跳曲線歸為直線,經過醫生搶救後被宣告搶救無效,再到江家人趕到醫院,已經過去了整整兩個小時,著這段時間裏,舒桐仍然無法相信江褚死亡的事實。

但是,她處在的環境,以及眾人的談話內容,卻在無時無刻地提醒著她,這是真的,江褚已經死了。

她想,人不是都有靈魂的嗎?就像自己這般,可她等了好久,都沒有見到類似於江褚的靈魂。

而且,很奇怪。

當她右手附上左胸,卻沒有感受到心臟的跳動。甚至,對於江褚的死亡,看著他們抱在一起痛哭的場景,她也沒有體會到一絲悲傷的情緒,或者,她目前的狀態可以用無感這個詞來形容。

這不禁聯讓她想起了回到未來的這幾日,她潛意識裏認為自己是開心的,也正因為她沈溺在這份喜悅中,以至於忘記了自己內心最真實的反應。

一直以來,都是她認為江褚開心了,她就滿足了。

她一直都寄希望於江褚身上,希望他能夠快點好起來,卻不知道自己為何會這樣,也沒有仔細想過,就正如當初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回到過去,更不知道自己又怎麽出現在醫院裏一樣。

她站在床頭的位置,想伸手去再撫摸一次江褚的臉,可她本來就只是一縷沒有實體的游魂,自然是碰不到的。

醫生和護士不知何時離開了,病房裏站著的人已經變成了前來告別的親友。舒桐仍然站在原地,任由褚女士和江楠穿過自己的身體。她臉上的表情幾近淡漠地註視著眾人,將所有人的表現盡收眼底,卻懶於去探究他們的真心。



江褚出殯的那天是個雨天,從早上開始,時斷時續時大時小地下了一整天。

雨打在碑上的嗒嗒聲與抽噎聲此起彼伏。

很多人喜歡在雨天埋葬親人,因為那樣更有氣氛,更容易永遠地記住那個雨天,可舒桐卻記得,江褚曾經說,他不喜歡雨天,因為雨天太沈悶、太壓抑了。

他不喜歡那種喘不上氣來的感覺。

如果他知道的話,肯定會不高興的。舒桐這樣想著。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江褚不喜歡雨天其實還有很多原因。比如,得知她死訊的那天是個雨天,重逢過後的好多次短暫的離別也是發生在雨天,多年前她突然消失時同樣是連著好幾天下雨。

盡管他對她的心動是雨天,他們的重逢是雨天,但江褚一直都覺得,只要是雨天,只要跟舒桐牽連上,大多都是不好的回憶,所以他才討厭雨天。

舒桐再一次見到溫嵐,是在江褚的入棺儀式上。

她身著黑色長裙與江楠站在一起,撐傘立於墓前。

與其說她面無表情,倒不如說是冷漠。

她冷眼看著面前冰冷的墓柩,舒桐從她的表情裏可以大概猜到她當時的想法,無非不過就是在嘲笑江褚,笑他是個笨蛋,愛一個不值得被愛的人,不僅把事業賠了,到最後還把自己的命也搭進去了。有可能是的話,她或許還會順便把自己給罵一通。

跟江褚在一起的那幾年,舒桐可沒少聽說溫嵐在背後嚼她的舌根子。

溫嵐是最早離開的那一批,之後是江褚的一些她叫不上來,卻見過幾面的朋友。忘了過了有多久,舒桐看著人一個個離開,到最後,只剩下她一個人。

雨還在下,勢頭比方才小了一點。

身處雨幕之中,偶爾一陣風起,她卻連一絲絲的涼意與濕氣都感受不到。

舒桐慢慢走到碑前蹲下,與江褚對視,照片中的他風采依舊。對男人來說,三十道四十是一個人的黃金時期,而他的一生卻永遠定格在了這裏。

舒桐擡手試圖去觸摸他,第一次,失之交臂,第二次,她小心靠近,以一種虛撫的姿勢堪堪停在他的臉邊。

對守墓人來說,這裏不過是多了一個需要他看守的墓碑,對江家人來說,他們失去了一個親人,而對舒桐來說,她則是失去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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