咧地數著手裏的一沓鈔票，“呸，就這麽點錢，還不夠老子花一天呢。”

姜蕙蘭顧不得身上的傷，從地上爬起來去抓住舒行的胳膊，死活不松開。

“那是給女兒存的下半年的學費，你不能再拿出去賭了。”

“你個女人懂什麽，我是去賺錢的。”

“你口口聲聲說賺錢賺錢，可你賺的錢呢？你拿回來過一分嗎？家裏的錢都被你拿光了，你讓我們母女還怎麽生活？”

“那是我運氣不好，等我運氣好了，可以翻倍的掙。”

“那就就看不見的銷金窟，就你跟個傻子似的天天上趕著給人家送錢。”

舒行身上僅存的最後一點教養讓他沒有再次對姜蕙蘭動手，“行了，我先走了，等幾天再回來。”

他邊說邊往門口走，姜蕙蘭不放棄地跟在他身後，“你好歹給我們留點。”

“留什麽留，你再去掙不就得了。”

舒行打開門，與剛回來的舒桐撞個正著。他拽緊手裏的錢，笑著說：“桐桐回來啦。”

舒桐就站在門口冷眼看他，視線落在姜蕙蘭的臉上，停留幾秒，她再次看向舒行的眼神變得陰鷙，“你打我媽了？”

不等舒行說話，姜蕙蘭走上前拉著舒桐進門，邊說：“桐桐，不怪你爸，是我不小心摔的。”

“我還是第一次知道，摔也能摔出五個手指印！”舒桐揚起嘴角，只是那笑不帶一點溫度，她的視線依舊在舒行身上，突然拔高音量說道：“我在問你話！”

舒行退後兩步，支支吾吾道：“我，我沒想打你媽的。”

舒桐不想聽他的辯解，“你打沒打！”

“我打了又怎樣！”舒行被她刺激到了，也來了脾氣，不管三七二十一，開口就說：“我是你老子還是你是我老子，你還管起我來了！我打你媽怎麽了，誰讓她攔著我的。她要是不攔著我怎麽會動手打她。”

姜蕙蘭在旁邊拉著舒桐，以防她跟舒行動起手來，“囝囝，算了吧。”

“算了？怎麽算？”舒桐冷笑，指著舒行對姜蕙蘭說：“要不是你一味地維護他，他會這樣變本加厲嗎？他這樣下去，害的不是別人，是你，你知不知道？”

姜蕙蘭低下頭無言以對，慢慢松開手。

舒桐轉而看向舒行：“出去一個多月，別的本事沒學會，你倒是學會打女人了。你這才回來幾天，家裏就被你弄得烏煙瘴氣的。有時候我都在想，與其讓你回來禍害我媽，還不如死在外面算了。”

“嘿，你這娃怎麽說話的？我可是你老子！”

舒桐像是聽到了天大般的笑話，“呵，老子？你給我當孫子我都不稀罕。”

“你！”舒行臉色十分難看，揚起手欲打人，在落下去的瞬間，被舒桐一把抓住。

“你要是敢落下來，我會讓你的餘生在監獄裏度過。”舒桐一把丟開他的手，“你要走可以，不過先把錢留下再走。”

說完，舒桐去找了一張毛巾，家裏沒有冰塊，所以只能用冷水將就。一分鐘後，她將打濕的毛巾敷在姜蕙蘭的臉上。

舒行想趁機溜走，剛走到門口，一本書從他耳邊掠過，帶起一陣風，撞在門上發出咚的一聲，然後落在他腳邊。舒桐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我說了，把錢留下。”

過了好會兒，關門聲響起。在舒行剛才站著的地方，錢散落一地。

晚上，姜蕙蘭與舒桐坐在飯桌上，食不知味。

沈悶的氛圍壓抑得舒桐快透不過氣來。

放下碗筷，舒桐說：“我吃飽了，先回屋了。”

姜蕙蘭擡頭，“再多吃點吧，我看你都沒吃多少。”

舒桐說：“不了，我在外面吃過東西。”

姜蕙蘭不善察言觀色，不知道舒桐說的是真是假，便道：“做完作業早點休息，你明天還要去學校。”

“知道了。”

最後一個字音被木板門隔斷。

舒桐房間裏的書桌是上一個租客留下來的，一只桌角已經被蟲蛀得搖搖欲墜了，只靠一根胳膊大小的木樁撐著。她現在完全沒有做作業的心思，看著攤開的一張張試卷，越發煩躁。

舒桐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輾轉難眠，過了很久，外面除了蟾鳴蟲叫外，什麽聲音都沒有。直到淩晨她才迷迷糊糊睡去，當天空泛起魚肚白，她又再次醒來，看了一眼時間，六點不到。

外面傳來姜蕙蘭開門的聲音，舒桐睡意全無，索性也翻身下床，隨便從櫃子裏拿了一件衣服套在身上，然後去洗臉。

姜蕙蘭見她起這麽早，有些意外，“怎麽不多睡會兒，還早著呢。”

舒桐說：“醒了，睡不著。”

姜蕙蘭問她：“想吃什麽，媽給你做。”

舒桐想了想，說：“稀飯吧。”

她口裏有些背味兒，也吃不下什麽東西。

吃完早飯出門，剛好六點半。

立夏過後，天亮是一天比一天早。大馬路上，六點鐘就有攤販出來擺攤，各種賣饅頭包子稀飯，以及賣豆漿油條和面條的，稀稀落落擺了一條長街。偶爾還有賣麻糖和糍粑的推車經過，吆喝聲響徹街頭巷尾。

從家到學校，有一條小巷子是她的必經之路。這條巷子，舒桐走了不下百遍，閉著眼睛她都能從這頭走到那頭。

正所謂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巷子百米外就有一家網吧，所以舒桐經常能在這裏看見紮堆抽煙喝酒的社會青年。平時，舒桐不去管他們，他們也不主動惹事，就這麽相安無事地過。

不過，今天可沒那麽簡單了。

舒桐如往常一樣目不斜視地穿過小巷，快走到巷尾的時候，身後有人餵了一聲，舒桐沒在意，接著向前走，直到那人叫出她的名字，舒桐才停下腳步。

她轉身，一一掃過那群人，目測他們的年級還沒有她大。之後，她的目光在那個站著的男生身上落定，“你叫我？”

男生做了一個杵煙頭的動作，舒桐才看到他手裏抽剩半截的煙。

男生揚頭，看著舒桐滿臉的不屑，“是我。”

“你認識我？”

看他的穿著，舒桐以為他是混子，最近她不太像自己找事，所以說話的語氣還算溫和。

“一中的老大，誰不認識啊。”男生說，轉頭看著身旁的兄弟，笑了笑，“你們說，是不是？”

眾人附和：“那必須認識啊。”

“就是，一中的大姐大，多牛逼啊。”

“……”

面對他們的調侃，舒桐眼神漸冷，“所以，你叫我到底想幹什麽？”

“不幹什麽，就是想跟你聊聊，順便了解了解傳說中的一中大姐大。”那男生語氣輕佻，邊說邊向舒桐靠近。

本來舒桐心情就不怎麽美麗，這下更煩躁了，不耐煩道：“你們要是想玩，往右拐走一百五十米，有一家網吧，隨便你們玩。”

說完，她轉身欲走，男生追上來一把抓住她的肩膀，一陣天旋地轉，下一秒便躺在了地上，背上火辣辣地疼。

舒桐拍了拍手，俯視道：“我最討厭別人隨便碰我。”

其他人見狀，立馬跑過來，一臉防備地看著舒桐。

“不就是聊聊嗎，你有必要這樣？我們又不會吃了你。”一個男生說。

舒桐看他一眼，“我不想跟你們聊。”

剛才被舒桐過肩摔的男生捂著肩膀站起來，盯著舒桐。“餵，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你還真以為你是老大啊，我們不過就是看你是女生，讓著你而已，你以為自己值幾個錢？”

“巧了，我還真就是喜歡喝罰酒。”舒桐勾了勾嘴角，只是臉上的笑意未達眼底，“自己值幾個錢我不知道，不過我知道你們在我眼裏一文錢不值。”

“你少猖狂了，你不就是靠著那幾個跟屁蟲才沒人敢惹你的嗎。他們怕你，我們可不怕。”

舒桐讓他丟了臉，他哪裏會輕易放她離開。

“是嗎？”舒桐懶得跟他們廢話，把書包扔在地上，“正好我今天心情不好，本來還想著下午去拳館發洩發洩的，現在看來，也不用等到下午了。”

畢竟是付東流教出來的徒弟，他們那些三角貓的功夫在舒桐面前簡直就是被虐的料。不消片刻，四五個男生就躺在地上四仰八叉的嗷嗷直叫。舒桐重新撿起書包挎在肩上，留下一句“就這？你們連給我當陪練的資格都沒有。”然後轉身離開，留給他們的只有一個瀟灑的背影。

舒桐嚴重認為自己今天早上來學校的時候沒看黃歷撞鬼了，在學校裏是諸事不順。不是上課平白被老師當反例點名，就是睡覺被發現，就連去接個水都能遭遇飛來橫禍。

拐角的時候迎面跑來一個男生與她撞上，她的水杯哐當一下掉在地上，摔得稀碎稀碎的。還有去上個廁所，手龍頭壞掉這種事都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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