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江褚要跟著自己報？

不過，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舒桐也沒想反悔。

一旁，麥加的反應跟舒桐差不多，她詫異地看著江褚說：“你之前不是……”不參加嗎？

其實早在前天，麥加就已經找過江褚，問他要不要參加運動會，當時江褚話都沒聽完就十分果斷地句拒絕了。結果，現在他居然又說要參加了。

為了不讓她說出什麽不必要的話來，江褚及時出聲打斷，“還有什麽問題嗎？”

“沒了沒了。”麥加的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等人走後，舒桐問江褚：“剛才老班找你什麽事啊？”

弄這麽久……

江褚從桌肚子裏拿出等下上課要用的書，邊回答道：“問我轉班的事。”

舒桐陡然放大音量：“轉班！”

江褚被她的反應逗笑了，“你這反應是高興還是驚訝？”然後不等舒桐回答，又接著補充道：“放心吧，我沒想轉班，拒絕了。”

舒桐追問，“為什麽？”

她問這個問題的時候心裏莫名在期待著什麽。

江褚淡淡地說：“成績好，在哪裏都一樣。”

心裏卻在說：因為這裏有你。

要是換成李昊說這話，舒桐指定嘲笑他，可現在說這話的是江褚，所以舒桐信了。因為江褚確實有這個能力做到，不管在哪裏，他總能心無旁騖地專註於一件事情。

舒桐笑了笑，揶揄道：“不錯啊，學霸就是學霸，牛氣！”

“那不然呢，你以為是因為什麽？”

江褚說話的時候與舒桐視線相對，她能看到他眼睛裏帶著的笑意，愈漸加深。

舒桐視而不見，在心裏默默翻了個白眼。

“我又不是你肚子裏的蛔蟲，我怎麽會知道？”

“是麽？”

江褚看著舒桐，像是要將她的心思看穿一般。

舒桐有一瞬的晃神，轉頭不再看他，“那不然呢？”

—

身後，李昊還抓著唐霄瀚不放，不過這次是換了個話題。

“唐唐。”李昊扒著唐霄瀚的手臂叫他。

唐霄瀚甩開他，“別叫我唐唐，惡心死了。”

“好好好，不叫就不叫。”李昊不扒拉手臂改換拉衣服角了，“我越來越覺得江褚就是喜歡我桐姐了。”

唐霄瀚不感興趣，神情淡然地吐出幾個字：“關你什麽事？”

“怎麽不關我事了？那是我桐姐啊，好好的一株白菜，被豬給惦記上了。”

坐在前面的某白菜和某只豬：“……”

說完，李昊還故作深沈地嘆了一口氣。

唐霄瀚是實在不忍心打擊他的，但是，忍不住啊！

他拿了一個鏡子放到李昊面前，問他：“江褚是豬，那你是什麽？”

“你那裏來的鏡子？”李昊拿起鏡子就是對著自己一陣照，邊不要臉地自誇：“唉，最近又長帥了不少啊。”

見他沈迷於鏡子裏的自己，無法自拔，唐霄翰頓時有種想把鏡子砸了的沖動。

“撿的！”

扒拉兩下頭發，李昊湊到唐霄瀚面前問：“快看我，發型怎麽樣？”

”就你個寸頭，還有發型？”

說完，唐霄瀚換了個方向繼續閉目養神。

“誰說寸頭就不可以擁有發型了。”李昊還在埋著頭，“你難道就沒發現，比剛才挺立了嗎？”

唐霄翰毫不猶豫地說：“……我瞎了。”

他已經被李昊逼得對自己下毒舌了。

—

舒桐曾三令五申，讓顧凜驍不準去學校找自己，倒不是因為害怕人知道他們認識，她是在防著李掌門。以李掌門的性格，要是讓他知道自己跟校外人士，而且還是他最看不慣的小混混攪和在了一起，指不定又得逮著自己說教半天。所以當舒桐看見顧凜驍出現在校門口，她直想罵娘，想把人揍一頓!

與舒桐一起走出校門的李昊和唐霄瀚也看見了迎面走來的顧凜驍，還有馬路對面的那一堆。

“桐姐，你……”唐霄瀚欲言又止。

李昊悶著不開腔，充滿敵意眼神死盯著顧凜驍，好像只要他作出什麽出格的動作，就要找他拼命一樣。

顧凜驍雙手插兜，身上還吊著一根鏈子，儼然一副二流子的扮相。

舒桐皺眉看著他走近，“不是說過不要來學校找我嗎？”

顧凜驍笑嘻嘻地說：“等了你幾天也不來，這不，趁著今天周五，一有消息我就找你來了。”說完，又看向她身後，同時收斂笑意，“餵小子，提醒你一句，我最討厭別人用那種眼神盯著我看了。”

李昊剛要反駁，被唐霄瀚拉住，用眼神示意他不要沖動。

舒桐不悅：“這是學校。”

言下之意是讓顧凜驍不要惹是生非。

“我就是嚇嚇他而已，別生氣。”

話音剛落，顧凜驍又恢覆了之前樣子，臉上掛著漫不經心的笑，只是笑不達心。

“你們回去吧，我還有事，就不跟你們一起了。”舒桐轉身對李昊和唐霄瀚說。餘光裏，她瞥見了不知何時站在保安室門口的江褚，微微皺眉。

再回頭，面色如常。

“我們走吧。”

“嗯。”

走了幾步，顧凜驍突然停下，往身後看了一眼，什麽都沒看到。

“怎麽了？”舒桐問他。

顧凜驍快步跟上去，蹭到舒桐旁邊，“沒什麽，可能是我看花眼了，以為見到個熟人。”

患得患失

“因為夢見你離開

我從哭泣中醒來

看夜風吹過窗臺

你能否感受我的愛

等到老去那一天

你是否還在我身邊”

獨屬於少年的溫潤嗓音緩緩流動，眾人皆沈醉在歌聲裏，有的甚至跟著江褚一起唱了起來。

當旋律響起時，舒桐還處在自己的世界中。

有一瞬間，她好像回到了過去。

以前，江褚也時常唱歌給她聽，那時候，她躺在他懷裏，閉目聆聽，十分愜意。

不過，剛剛那個眼神，讓舒桐想起的不是歲月靜好，而是在法庭上，她被宣判死緩的那一刻。

離席之時，雙目對視，即使那個眼神轉瞬即逝，但舒桐相信，自己不可能會看錯。

恍惚間，舒桐有些迷茫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她不明白為什麽江褚會用那樣的眼神看著自己，短短半年的相處，即使現在的江褚已經像他方才說的，愛上了自己，但那份愛也不可能有這般濃烈。

她終是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具體是哪裏。

一時間心亂如麻。

猶記得，舒桐得知江褚喜歡自己，是畢業幾年之後。

當時，面對江褚突如其來的表白，驚訝詫異之餘，舒桐只覺得難以置信。

因為高三整整一年，她和江褚的接觸極少，畢業後的很長時間更是再沒有見過，所以她壓根就不知道江褚是什麽時候喜歡上自己的，也從來沒有想過。

在舒桐看來，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她和江褚不管從哪方面來講，都是雲泥之別。

不管是十年前，還是十年後，江褚都是眾人眼中的天之驕子，而舒桐不過是深巷裏茍且偷生的老鼠，為了生存不擇手段，無所不用其極。

思緒回籠，人群中，江褚依舊在低聲吟唱，而聽的人卻頻頻走神。

“多少人曾愛慕你年輕時的容顏

可知誰願承受歲月無情的變遷

多少人曾在你生命中來了又還

可知一生有你我都陪在你身邊

……”

隨著人越來越多，不少人往前面擠，舒桐被圍觀的人擠到了外圍。

她看不到江褚，江褚也看不到她。

等江褚唱完，好不容易從人堆裏擠出來，已經找不見舒桐的人影了。

她走了，一如既往的不辭而別。

這是江褚腦海中第一時間冒出來的想法。

一種無力感頓時湧上心頭。

江褚在廣場附近到處找她，問來往的路人，都說沒有看見。

他想拿手機打電話，突然反應過來，他根本沒有手機。

現在最普遍的聯系方式就是寫信。

他慌了，也有點累了，靠在電樁上，喃喃自語：“你老是這樣……”

說完，他兀自笑了。

笑裏，含著自嘲的意味，但更多的是酸楚。

上一世也是如這般，舒桐總時不時的消失不見，過一段時間後又出現在他面前。

他們吵過，鬧過，冷戰過，到最後，先妥協的從來都是他。

他以為自己習慣了的，可現在看來，顯然沒有。

舒桐最後一次玩失蹤是在被警方逮捕的前一周，那時候，江褚還以為她會像之前一樣，所以他等她。可到最後，他等來的卻是從警局寄來的一封信，然後再見面，是在法庭上。

舒桐是被告，江褚是陪審團。

——

“你怎麽了？”

舒桐拿著一瓶水站在兩米外，看到江褚這般頹廢，感覺心臟被撞了一下。

江褚以為又是自己的幻覺，等了好一會兒才擡起頭。

這時，舒桐已經走到了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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