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節課。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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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腳尖抵著她的腳尖,碰了下,小心翼翼地問:“你去不去?”

薄荷搖頭:“不去了。”

她媽不會答應的。

“別啊!”

楚言拉住薄荷的胳膊,“你不去多沒意思,好不容易放假,一起出去玩,不過夜就是了。”

薄荷猶疑地望著男生誠懇的眼神。

“我想想吧,不一定可以。”

“成。”

楚言笑道:“等你答覆,一定要去!”

薄荷點點頭。

見楚言在跟陳子期對答案。

轉身離開。

……

陳子期望著薄荷的背影。

輕微嘆息。

已經一個星期了,兩人說過的話加起來也不過十句。

他知道她在跟自己保持距離。

這距離,不遠也不近,說話、微笑、假客氣,山高水長。

就連楚言都發覺不對勁。

問陳子期:“薄荷怎麽最近都不參加補習了?你是不是有事得罪她了?”

“為什麽是我?”

“除了你還能有誰?小刀?劉麗麗?我?可能嗎。”楚言不滿地說:“你成天跟女孩子計較什麽,快跟她道歉。”

“道歉沒用。”

陳子期雙臂撐著欄桿,仰起脖子,望天。

得想點別的法子才成啊。

下考後。

裴初河在樓梯間偶遇陳子期。

許久沒見,他跟之前沒什麽兩樣,一臉不正經地跟旁邊的男生打鬧,沒心沒肺,誰也傷害不了他。

心情郁結,想無視走過。

“餵,裴初河。”

陳子期卻是突然叫她了。

他雙手插兜,歪頭一笑:“過來,有事情問你。”

“……”

舊樓的天臺。

裴初河跟他表白的地方。

“說吧。什麽事。”

漂亮女生一臉驕橫,撇嘴道:“難不成你要跟我說後悔了?陳子期,我告訴你哦,我可沒那麽好哄的。”

“呵。”

陳子期輕笑。

叼起一根煙,火機點燃,蹙眉問:“那你說該怎麽哄?”

裴初河嘴角不覺上揚,向前幾步,逼近男生,昂起臉說:“讓我教你?”

“嗯。”

“很簡單。”裴初河眉眼妖嬈:“先親我一下。”

陳子期眼眸深邃。

“親你?”

“對。親我,我就不生氣了。”

裴初河踮起腳尖,作勢讓他親。

陳子期大掌蓋在她臉上,推了一下,哼道:“靠。你就這麽好哄?”

她不是你。

沒這麽容易。

裴初河眼神漸漸陰冷:“我好哄,那誰不好哄?你要哄誰?”

陳子期沒說話,指間夾煙,撓了撓額頭,劉海又長了些,不剪的話很快就遮住眼了。

答案心知肚明。

“我真是搞不懂。”

裴初河刻薄地笑道:“你什麽品位啊?喜歡那種女的。”

既不漂亮也不可愛,就是會裝模作樣罷了。

“……”

陳子期冷眼看她,“你說誰?”

“薄荷。”

風吹過裴初河的發,她念出薄荷的名字,一臉暢快。

“陳子期,難道你不是喜歡薄荷嗎?”

當誰看不出來似的。

撩人的夏夜。

筒子樓裏喧囂吵鬧,家家戶戶都點起一盞燈。

秦淑華打開風扇,把方向對準伏在書桌上的女兒吹,關心地問:“考得好嗎?”

“還不錯。發揮得比上次月考要好。”

“那行。”

秦淑華囑咐道:“繼續保持住成績,等高三了,壓力會更大,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咬牙扛過去。”

薄荷“嗯”了聲,突然擡起頭問:“等考完了,我們班會組織去郊外玩一天,媽,我可以去嗎?”

“全班都去嗎?”

薄荷點了點頭。

秦淑華很相信她:“那就去吧,不要不合群,那……需要交錢嗎?”

“好像不用。用的班費。”

她垂下頭,緊張得心臟撲通亂跳。

說謊了。

但,她真的很想去。

在心裏默默跟母親說對不起。

難以啟齒的。還湧起淡淡的喜悅。

高三來之前,跟朋友一起去玩,像秦綿綿說的,享受青春。

很想體驗一回罷了。

嗯。只是因為這個。

夏日晚風,吹得人心頭發癢。

澡堂裏的水聲就像在下雨,“滴答滴啊。”

薄荷洗好澡出來,迎面撞上陳子期,他牽起她的手躲進天臺的角落,堆積的舊物遮擋住視線,無人看得見藏在裏面的少男少女。

外頭有響動。

“噓——”男生大掌捂住她的嘴,比她逼退至墻角,低聲道:“我有話跟你說。”

薄荷快呼吸不過來了,扯下他的手,擡眼看他,悄聲問:“什麽話?”

“等人走了再說。”

“有蚊子!”在咬她的腳,好癢。

男生做賊似的:“忍一忍。”

可不是做賊嗎。

薄荷心裏很虛。

被圈住男生的懷抱裏,逃出不去,聞他身上的汗味,跟她身上肥皂的清香混在一起,奇怪的感覺。

……

等人走了,陳子期都沒松開她,手撐著墻,把薄荷堵在雙臂之間,低頭問:“你媽答應讓你去了嗎?”

薄荷眨了眨眼,“答應了。”

“我說是全班一起出去玩,她才答應的。”

陳子期忍不住問:“上次的事,你媽還生氣嗎?”

“不氣了。”

雖是不生氣了,但管她管得比從前更嚴。

陳子期頓了頓,“那你呢?你生不生氣……”

不用想,他媽說的那些話,那麽狠,一定深深傷害到她。

薄荷沈默不語。

她是真的難受了好多天。

被葉曼罵不檢點,最難受的不是自己,而是連累了她媽,葉曼指責秦淑華沒把她教好。還有陳子期,他為什麽要上床跟她睡在一起,惹出這麽大一個誤會。

“薄荷。”

“對不起。”

他跟她道歉。

但道歉又有什麽用,她還是很難過。

陳子期遲疑片刻,突然輕輕捧起她的臉,一張愁雲慘霧的臉,細致的眉眼、飽滿的唇、笑起來會很好看,但她並不愛笑。

“我……”

他呼吸急促,眉頭緊鎖,突然說:“我可以親你嗎?”

“什麽?”

“我想、親你。”

你的嘴。

眼睛也行,額頭也行,親一下,你的臉。

薄荷詫異地看著陳子期。

小手用力推他結實的胸膛,怎麽也推不開。

陳子期手臂牢牢地鎖住她的肩,不管不顧,俯身咬了下女孩肉肉的耳垂,舌頭伸進去繞了一圈。

一陣喘氣。

那天,他就想這麽做了。

草莓味的。

溢出香氣的少女。

忍不住想舔。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很廢,文案廢,大綱廢,更新速度也不能保證,希望讀者諒解。明天十點更新,給前十個評論的讀者發個小紅包,謝謝支持。

喜歡

抽第一口煙的感覺是嗆的。

苦澀的煙草穿過肺部滑入鼻腔、噴出,煙霧繚繞。

刺激。

腎上腺素飆升。

一日一日抽下去、會上癮。

陳子期咬下薄荷這一口。就知道, 他會上癮。

“呃啊——”

女生捂住耳朵, 紅了眼圈, 嘴唇微張,懵懂地與男生對視,他眼神迷離, 神色異常, 五官都僵住了,只有喉結在動。

夜晚靜謐。

只聽見心臟在“撲通、撲通”跳動。

她臉紅了。

陳子期情難自已,忍不住再次俯身,故技重施,嚇得薄荷連忙偏過臉去,躲開了他又咬一口的沖動。

性感的唇角擦過她耳尖, 癢癢的, 觸感綿軟, 一陣怦然。

“我想、親你。”

這話的意圖不能更明確。

饒是再單純、笨拙的女生,也能感受到他手掌摁在自己肩頭的力度,是強硬下的欲求。

“啊, 我媽好像在找我。”

薄荷傻乎乎地回一句。

然後彎腰從男生胳膊下鉆了出去,逃離現場, 飛快地跑回家,平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 胸腔仿佛填滿雲朵似的棉花糖,她大口大口呼吸, 腦袋止不住胡思亂想,冒出粉紅色小氣泡。

他——

親了我?

雖然……沒親到。

但他想要親我。

他為什麽要親我?

因為我可愛?!哦不,或許,只是因為我跟他親近。

可他親近的人那麽多,為什麽是我?

難道——

他喜歡我?

……

無止境的猜測。

薄荷不了解別的男生,全世界,她只了解陳子期。她以為自己足夠了解他,這一刻,卻感覺墜入森林迷霧,怎麽也看不透近在咫尺的人。

“男女有別。再好的朋友,也不能睡在一起。”

薄荷不禁有些沮喪。

媽媽說得對。

他們已經長大了。

她搞不懂他在想什麽了。

——她不確定,親我、抱我、跟我睡在一起,是不是?

喜歡我。

校園夏日的午後。

兩個女孩手挽手、肩靠肩坐在操場升旗臺。

象牙白的腿壓住紺青色裙子,手捧著冰鎮橘子水喝,看塑膠跑道上正在練習長跑的運動型男生,討論喜歡的肌肉形狀,揚起歡樂的笑聲,空氣都微甜。

“秦綿綿,你好色啊。”

薄荷笑彎了腰,歪頭靠在她的肩上,滿臉愜意。

“別告訴我,你不喜歡,你就沒想象過?我才不信呢。”秦綿綿用手掌比出一個形狀:“至少,要這麽長才行吧。不然到時候不舒服。”

“我不知道啊。”

薄荷的手掌太小了,也學著她比出形狀:“這麽長夠不夠?”

秦綿綿覺得不ok。

“肯定不夠用,會不爽的。”

“越長越好嗎?”

“還要粗一點。”

“啊?又長又粗,那豈不是跟棒槌一樣。”

秦綿綿神秘兮兮地笑道:“就是棒槌啊,會很痛的。”

“嗚,那我還是不要了。”薄荷大笑,握住小小的拳頭,“我就要這麽大的就行了。”

“笨蛋。第一次都會痛的。”

秦綿綿指向跑道上的那個帥氣的男生,品了品下他的身材,“薄荷,你去要下微信吧。”

“哈?我才不去。你喜歡的話,你自己去。”

“那我去啦?!”

秦綿綿跳下升旗臺,走了沒兩步,又跑回來了,一陣狂笑,“算了,算了,我還是不去了。”

薄荷笑得發顫:“你害怕啊?”

秦綿綿哪肯承認,狡辯道:“沒有!你仔細看。他臉上有青春痘。”

薄荷也不拆穿,咬唇笑了笑,喝過汽水後,唇瓣成了橘色,冰冰涼涼的,渾身舒爽。

“說真的,薄荷,你就沒有喜歡的男生?”秦綿綿認識她這麽久,沒聽過薄荷談起過喜歡的人,就連喜歡的男明星也沒提過。

薄荷想了想,說:“沒有。”

“才怪呢。”秦綿綿吐舌頭:“那我問你,就在我們班,如果你一定要選一個人談戀愛,你會選誰?”

“我們班?”

“對。”

“……真沒有。”

“幹嘛啦!隨便選著玩呀,實在不行,我給你選擇啊。”秦綿綿伸出一根手指,“一,謝文。”再伸出一根手指:“二,譚定。”最後比出中指:“三,陳子期!”

“三選一,你選一個,必須得選。”

薄荷面不改色,很快地選了謝文。

“不會吧?!謝文近視一千多度,還有小胡子!而且,你有沒有見過他吃飯的樣子,他還剔牙呢!”

“……”薄荷尷尬地說:“那就譚定吧。”

秦綿綿還是不滿意。

“譚定?他女朋友超級多的,每個班都有前女友!你要是跟他談戀愛,五湖四海都是你的兄弟姐妹。”

薄荷很無語。

“……那我只能選陳子期了唄。”

秦綿綿上身壓住薄荷的膝蓋,仰頭看她清冷的面色,嘻嘻笑道:“難道,陳子期不好嗎?你對他沒感覺?”

薄荷嘴硬道:“什麽感覺。”

“喜歡的感覺。”

薄荷突然很熱,用手掌給自己扇風,癟嘴道:“我不知道喜歡是什麽感覺。”

“我告訴你。”

秦綿綿在她耳邊說:“就是,你很想要親親他、見了他就想抱在一起,而且,你還想要跟他睡覺!”

……

下午。考完最後一場。

明初高中就正式放假了。

雖然,三天之後就又要回到學校參加補習,但至少對他們而言,今天起,高二就已經結束了。

教室裏熱火朝天。

學生一堆一堆的聚在一起,聊著放假去哪兒玩。

譚定和陳子期在教室後排聊天。

向薄荷跟秦綿綿招手,讓他們過去。

譚定一屁股坐在書桌上,大大咧咧地問:“明天早上八點,先在學校匯合,一起坐車出發可好?”

說的是關於去郊外度假山莊的行程。

秦綿綿問薄荷:“唉,那個楚言是你們的朋友,我們跟去會不會不太好啊?”

“哎呀,沒關系的。”

薄荷跟她講:“楚言他人特別好,還有我們學習小組的兩個人,加上你們,一共就七個人,不多不少。”

“哦哦。”秦綿綿點頭,八卦道:“那,那個楚言帥不帥?”

“呃。”

薄荷想了想,認真地說:“帥的。”

“多帥?金城武還是吳彥祖?”

“……”薄荷尷尬地說:“沒那麽帥,不過在我們學校是好看的。”

秦綿綿狡黠一笑,掃一眼坐在窗臺上打游戲的陳子期,調笑道:“那跟我們子期比呢?誰比較好看?”

陳子期聞言擡起頭,面無表情地望向興奮談論男孩子長相的兩個女生。

目光如炬。

薄荷感受到了壓力,這問題可真要把她帶坑裏去。

“不一樣的。楚言是陽光型的。”

譚定踢了下對面的桌子,也參與進來,“班長,那子期是什麽類型?!”

是真要害她的命。

薄荷默默垂下頭,說不上來。

陳子期是什麽樣?他好不好看,性格如何,這感覺,就像在問她穿多大照杯,太私密了,她回答不出來。

“你他媽。”

陳子期猛地踹譚定一腳,“老子什麽類型,你看不出來?”

“……看不出來。”

陳子期抱肩笑道:“校草。懂嗎?”

“……”

“我的天哪。”

“竟然有人自稱校草。”

譚定和秦綿綿互相對視,笑得肚子都痛了,直呼陳子期不要臉。

薄荷微笑看著他。

真傻啊。

子期。

或許,於她而言,這個少年太過熟悉,不管是長相,還是性格,都遠不是用英俊、帥氣、成熟、可愛能簡單形容的。

他是陳子期。

子期二字,便是所有。

放學後。

薄荷跟子期等公車回家。

都不說話。

昨晚的暧昧延續到了今日,只剩兩個人,這暧昧愈發不像話。

公車來了。

他先上去,在後排用書包幫她搶了個靠窗的座。

薄荷穿過人群,在陳子期的旁邊,猶豫半天,還是坐下了。

身後帶孩子的大媽推擠了她一下。

薄荷沒站穩,進去座位時,不小心倒在了陳子期的身上。

“……”

她上身撲倒在他的大腿上,意識到什麽,突然就臉紅了。

紅得滴了血。

石榴汁的顏色。

陳子期伸手扶她起來,薄荷甩開他的手,身體發顫,坐在窗邊望向外面,耳尖都是紅的。

“怎麽了?”

男生不明所以,問:“磕到哪兒了?”

薄荷呼吸很重,緊緊咬唇,半晌,突然回過頭,怒視他,罵了句:“你真的,很流氓!”

“啊?”

陳子期更搞不懂了。

怎麽昨天不罵,今天來罵。

薄荷皺著眉,想到秦綿綿說的話——

粗的。

很長。

很硬。

怎麽,坐公車的時候就……

真的是,流氓!

她都要被氣哭了。

看得陳子期完全摸不著頭腦,把夾在腿間的游戲機拿出來玩。

心想:難道是這玩意兒弄疼她了?

青春之旅

朋友。

英文來講是Friend,日文是友逹, 韓文叫親故。

雖然不是每個人都願意承認, 事實卻是, 每個人都想要擁有親密無間的朋友。

特別是——身處十七歲,這年輕稚嫩、敏感無常、時時感到束手無策的年紀。

下課時間,跟朋友一同去小賣部買零食, 女生手牽著手去上廁所, 放學後,男生約好去打球、去上網。

一起討論喜歡的明星、偷偷暗戀的校園男神;在不用穿校服的周末,穿上網購的漂亮衣服相約去市中心逛街。

一起談論電視轉播的某項運動賽事,零花錢不夠用時,跟朋友借錢買一雙心愛的球鞋;生理產生騷動,在黑暗房間中跟朋友一同看性感女星的錄像帶, 比較誰的□□大。

那個清晨來學校最想見到的人。

中午一同吃飯。

晚上一同回家。

無時無刻不呆在一起, 聊天, 玩耍,為了他跟年級裏兇悍的男生打架,為了她去討厭另一個根本不認識的女生。

朋友多麽重要。

是因為有了朋友的相伴, 這段漫長、枯燥的學習生涯,才沒那麽痛苦, 才能勉強忍耐、挨過去。困境中滋生出的小歡喜,無聊生活中的相依相偎。

青春, 或許並不需要戀人的存在。

但朋友,卻是青春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通往城郊的大巴車上。

秦綿綿拿出相機要給大家拍照, 譚定帶了副撲克牌,跟小刀還有楚言三個人玩鬥地主,劉麗麗背包裝滿零食,叮當貓似的,不斷從裏面掏出薯片、棉花糖、可樂,分給大家吃。薄荷在旁吃著零食,看男生打牌,幫女生拍照,忙個不停。

“秦綿綿,你別拍老子打牌!不然輸了你幫我給錢!”

譚定一臉緊張、護住手中的牌,生怕被看了去。

“切,誰拍你了?”秦綿綿竊笑,把鏡頭對準楚言,“我拍的是咱們明初小金城武,來,楚言,笑一個。”

楚言好脾氣地笑笑,拉過薄荷一起合影,兩人對著鏡頭比V。

鏡頭外,小刀也想要擠進去,被強壯的劉麗麗一腳踢開,怒道:“帥哥美女拍照,你插進來做什麽?辣眼睛!”

“唉,長得醜不能拍照了?劉麗麗,我要去保護弱勢小動物協會投訴你!”

秦綿綿樂壞了,安慰小刀:“沒關系,一起拍。我找人給咱們一起拍一張吧!”說完轉身,走向獨自坐在前排的陳子期。

大力拍醒他,道:“子期,過來給我們拍張照!”

其樂融融的氣氛。

唯有陳子期安靜斐然。

他睡著了。

迷迷糊糊張開眼又闔上,發梢翹起,神情慵懶,歪坐在窗邊,搓了搓臉,陽光灑落在他毛絨絨的頭發上,鑲了層金邊,像一只午後酣睡的胖橘貓。

陳子期鈍了會兒,接過秦綿綿遞來的相機。

取景框的畫面映入眼簾。

笑得燦爛的陽光型男生攬住旁邊女生的肩,她笑得羞怯,露出兩顆門牙,雙眸瞪得大大的,像只可愛的兔子。

……

陳子期起身走向後排。

秦綿綿已經組織好大家拍照了,左邊是譚定跟秦綿綿,右邊是小刀跟劉麗麗,薄荷跟楚言坐在正中間。

三男三女,成雙成對,浪漫登對。

陳子期舉著相機,遲遲沒按下快門鍵。

“餵!子期!?”

譚定奇怪地問他怎麽不拍。

陳子期突然放下手,一臉不悅地說:“我也要拍。”

然後,把相機交給身後的老阿姨,大步走過去,擠在薄荷跟楚言中間,不客氣地坐下,張開手臂,一邊攬住一個,左擁右抱。

參加過夕陽紅旅行團的老阿姨經驗豐富,指揮孩子們:“靠近一點、再靠近一點,都笑一笑,好咧!”

哢擦——

畫面定格在這一刻。

譚定一顆腦袋塞進得意的秦綿綿胳肢窩下,齜牙咧嘴;小刀靠著劉麗麗的肩,被她一臉嫌棄;楚言的手越過陳子期,在薄荷的腦袋上比了個V,薄荷被陳子期緊緊揉進懷裏,無奈中又有喜悅,而陳子期,臉頰蹭著她的發,睡腫的雙眼瞇成一條縫,傻乎乎的,很快樂。

青春啊。

來了。

……

上午十點。

大巴車終於抵達目的地。

一群人晃晃悠悠地下車。

楚言。

言過其實的人設不崩,說好的度假山莊!

眾人目瞪口呆。

譚定哈哈笑道:“山莊?這應該是……招待所吧?”

群山環繞,藏在蔥郁樹林中的木頭小屋。

門口掛了塊小牌子,上面寫著“度假山莊”。

楚言挺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叔叔熱情邀請他帶同學來玩,也不知是沒開業的緣故還是生意慘淡。

“我覺得環境很好啊!”

薄荷滿意極了,歡快地說:“走吧,我們進去吧!”

秦綿綿大叫:“我數一、二、三,最後到的人,中午給大家盛飯!”說完第一個箭步沖了出去,其他人反應過來,你追我趕,往“招待所”裏跑。

雖說沒有想象中的溫泉、高爾夫球場,大別墅,小木屋裏山清水秀的環境卻是真不錯。

中午,餓壞了的男生女生們在餐廳吃了一頓口味地道的農家菜,吃飽喝足後睡了個午覺。

下午,在小木屋旁邊的湖邊釣魚。

不同於鋼筋水泥的城市中炙熱的烈陽、空間聒噪。

林中陽光柔軟、空氣清新。

女生們在綠油油的草地上鋪了一塊大毯子,躺在一塊兒看漫畫書。

男生在湖邊釣魚,釣了半天也沒一條魚上鉤,湖水清澈,夏日潮濕,幹脆脫了衣服,下水撈魚去了。

如此這般悠閑、愜意的時光,四周緩慢無聲。

薄荷懶懶地托下巴,全身都趴在毯子上,一雙白嫩嫩的小腿交疊,穿著寬大白襯衫,米色短褲,沾滿了草木芳香。

秦綿綿戴了頂漂亮的寬檐帽,穿羅馬度假風的休閑長裙,盤腿坐在草地上,給大家倒飲料。

劉麗麗喝完飲料,忍不住跑去跟男生們一同玩水。

金色太陽光漫天遍野襲來。

男孩們展露年輕的身體,飽滿的肌肉形狀,他甩著頭上的水珠、胸膛結實,隱隱約約還有腹肌、漂亮的人魚線。

“你在看誰?”

秦綿綿在薄荷耳邊輕笑道。

薄荷趕緊拿書遮住自己張狂的視線,紅了半張臉。

“哎呀。”

秦綿綿故作不明,搖了搖頭,笑道:“沒想到,子期身材這麽好啊,真是——”

“真是、什、麽?”薄荷磕磕巴巴地問。

秦綿綿戳她的腦袋,調戲道:“真是讓人食指大動!有人起了春心喲。”

“討厭啊你!”

薄荷拿書砸向頑皮的女孩,“我才沒起春心呢!”

“喲!承認了你!”秦綿綿誇張地捧腹,“自己承認了。”

薄荷說不過她,拿起耳機塞進耳朵裏聽歌。

——喜歡你時的內心活動。

“寂寞誰不會有、沖動誰不會有。”

“重要的是你懂我。”

……

喝多了飲料,薄荷起身找地方小解。

木質結構的房子,就連洗手間都是木頭造的。

穿過長廊,風鈴響動,找了半天才找到廁所的位置。

小小的屋子,木板通風,好沒安全感,薄荷怕得要命,脫下褲子,想盡快解決。

上完後洗手。

出來時,門口站了個人。

光裸上身的男生靠在墻壁抽煙,見她出來,冒出一句:“好了?”

“……”

方便完的女生定在原地,驚得不能動彈。

陳子期叼著煙,急得不行,撥開她沖進洗水間,關上門,也開始放水。

“劈劈劈啪啪——”

聲音。

好大。

站外頭的女生,聽得清清楚楚。

陳子期解決完出來,見薄荷還沒走,傻傻蹲在地上,白凈的小臉埋在臂彎裏,像把頭埋在沙子裏的駱駝。

男生伸手用力揉她的頭發,問:“怎麽了?”

“你……”

薄荷哭喪著擡起臉,皺著鼻子,怒吼道:“你都聽見了。”

他肯定是聽見了。

太丟人了!!!

陳子期怔了一下,反應過來她說的聽見了是聽見什麽。

歪嘴壞笑。

“啊。”他點頭:“聽見了。”

薄荷難受極了,把臉又埋進胳膊裏,什麽話也不想說了。

向來對他霸道、野蠻的小女孩長大了。

長成了一不留神就會臉紅的小淑女。

陳子期輕輕揪住薄荷的發,一把擡起女生的臉,單手捏住她的下巴,笑道:“你害臊了?”

他把臉湊過來,鼻尖抵住她的鼻尖,促狹道:“為什麽要害臊。”

“你身體哪個部分我沒見過?”

“嗯?”

薄荷渾身無力,任由男生親密地靠近,凝視她的眼,眸中情、欲流動。

我們一同長大。

相伴彼此人生中的每個階段。

你最私密的事,只有我能知道。

一顆青澀的果子逐漸長成一顆汁水泛濫的蜜桃。

也只有我能嘗。

情動

夜晚。

每每夢中出現的少女,和她的身體。

奶釉色的肌膚, 沾了兩片櫻花瓣, 墨黑的發絲飄揚, 一雙純凈的眼眸,紅透的唇瓣。

無邊無際的夢境。

留下的只有片段。

隱約交纏在一起肢體、翻滾的畫面,霧蒙蒙的, 道不清、言不盡, 感官卻真實、灼熱。

早晨起來,被單上一股黏稠。

少年尷尬不已,把床單塞進洗衣機,日日被情、動折磨,總是睡不好覺。

當真見了面。

又慣於擺出輕松姿態,滿不在乎。

殊不知, 內心底下, 只想狠狠壓上去, 一遍一遍揉搓,得到解脫。

無法訴說的欲望、隱秘的青春。

騷動。

日落。晚霞滿天。

男生們下午在湖中抓了兩條鯽魚晚上燉湯喝。

一張長桌,圍坐七個人。

薄荷跟楚言坐在一起, 仿佛心中有鬼,只想離陳子期遠遠的。

“今天玩得開心嗎?”

楚言給薄荷擺好碗筷, 見她發絲間墜了幾片嫩芽,還細心取下。

“謝謝。”

薄荷抿唇笑了下, 面對楚言坦蕩的親近並無不適,不像那人, 稍一靠近,就帶著不同尋常的氣息。

陳子期拿筷子敲了敲碗,敲得叮當響,歪著肩膀身子後仰,翹起椅子,一臉古怪地問楚言:“你們這兒有酒嗎?”

“有啊。”

譚定興奮地拍桌,“對!這麽開心的日子,怎麽能不喝酒?咱們痛快喝一場,唉,女生也得喝啊!”

秦綿綿嗤笑道:“跟你喝得過我似的。”

“嘿!”譚定來勁了,“這可是你說的啊,來來來,就是要幹!”

“行!”

秦綿綿信心十足,“就喝啤酒!喝不死你!”

於是,劉麗麗去拿杯子,小刀去拿酒。

不過一會兒,桌上就擺滿了啤酒罐。

楚言叔叔樂呵呵地給大家上菜。

有魚有肉,菜色豐盛。

楚言起身舉杯道:“那我先敬大家一杯,能在明初高中認識你們真的很開心!今日招待不周之處,請多擔待!”

大夥趕緊起身。

客氣地說:“周到的、特別周到!下次回請。”

薄荷也舉起杯子,淺淺嘗一口,苦澀的啤酒中濃重的麥香味。

嗯,好喝。

楚言坐下,不無擔心地問薄荷:“你酒量好嗎?不能喝的話,少喝點。”

遠遠那頭,陳子期一聲冷笑。

她酒量怎麽會不好?

院子裏看門的老大爺,他倆幾歲時就拿筷子蘸白酒餵著喝,筒子樓裏平日辦喪葬嫁娶,這丫頭替秦淑華擋酒,以一敵十。

但薄荷是很謙虛的。

“不大能喝,稍微會一點。”

譚定跟小刀中計,連忙舉杯來敬酒。

“薄荷,我敬你!謝謝你幫我補習,無以為報,情義都在酒裏了!”

“班長,我敬你!謝謝你平時扣我的分,記我名字,督促我學習,幫助我進步,話不多說,都在酒裏了!”

一杯又一杯,薄荷來者不拒,喝得開懷。

酒酣耳熟。

女生這邊提議玩游戲。

“我們這裏七個人。就玩搶七吧!”

秦綿綿說:“游戲規則很簡單,從一到七,搶先喊數字,最後喊到七的人,就要罰酒!如果同時喊到一個數字了,也要罰酒!”

“我懂了!”劉麗麗說:“就是比誰反應快嘛!”

小刀插話道:“還有比誰酒量好。”

“這有什麽意思喲?”

譚定悶騷勁頭起來了。

“這樣吧,同時喊到一個數字,兩個人不僅要喝酒,還要親嘴!最後沒喊到數字的人,不僅要喝酒,還要選一個人親嘴!”

譚定激動地抱住陳子期,大笑道:“敢不敢玩兒啊???”

劉麗麗肉乎乎的臉跟大蘋果似的紅了,怯生道:“那……要是不想親嘴呢?”

“不親也成啊,真心話大冒險唄!”

聽完游戲規則。

青春期精力旺盛的少男少女們無不蠢蠢欲動。

酒精的作用下,在場沒人反對。

“OK”秦綿綿拿筷子敲碗,緊張兮兮地喊了聲:“開始。”

七個人,頓時你看我,我看你。

誰也不敢開口喊:“一。”

生怕撞上另一個人也喊:“一。”

就要受罰了。

還是譚定藝高人大膽。

率先喊了聲:“一!”

秦綿綿趕緊接住,喊了聲:“二!”

兩人起身,擊掌。

高興得哇哇大叫。

“……”

薄荷望向一臉鎮定的陳子期。

不敢出聲。

不知為何,有種直覺。

只要自己喊出數字,就一定會跟他撞在一起。

她猜對了。

陳子期狡黠地勾起嘴角,半闔著眼,掩蓋住眼神裏的勢在必得。

相反,楚言就實誠多了,喊了聲“三。”不小心跟同時喊“三”的小刀撞在了一起。

“哈哈哈哈哈哈。”

全桌的人都幸災樂禍地笑了,就連楚言叔叔都走出廚房,拍肩道:“侄子,親過男生沒有?人生總有第一次,不要怕!”

譚定接茬道:“沒錯,就是要幹!!!”

“不親!堅決不親!”楚言看上去好說話,內心鋼鐵直男,死都不肯跟小刀親嘴。

秦綿綿解圍道:“那就真心話吧。”

“那我來問問題!”

楚言痛苦地板著臉,一臉堅決道:“問吧。”

秦綿綿問的問題還能有什麽新鮮的,撐著下巴,壞笑道:“在座的三個女生,一定要選一個人交往的話,你會選誰?”

屋子裏瞬間哄堂大笑。

然後一同把目光投向坐在楚言旁邊的薄荷。

“我——”

不出眾人所料,楚言說:“我選薄荷!”

“我就知道!”

小刀擺出被拋棄的表情,看熱鬧的不嫌事大。

氣道:“你早就看上薄荷了!每次補習都盯著人家看!薄荷沒來,就哭喪著臉,哇,這就是愛啊!”

譚定用力鼓掌道,“那擇日不如撞日,趁此機會,表白吧!”

“別胡鬧啊!”

楚言尷尬地出聲,推了推身邊的薄荷,道:“你別聽他們瞎說,我、我就是覺得你挺好的,很適合當女朋友。別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

薄荷低下頭,細聲答了句:“我知道。”

善男信女,場面甚是纏綿。

秦綿綿不自覺看向陳子期的臭臉。

見他眼神陰冷、一言不發。

出來調節氣氛。

“好啦好啦。再玩一局,這回兒,大家別再想逃避懲罰啦!”

……

這一回合。

大家都玩得分外小心,從一喊到六,每個人都逃過了相撞的命運。最後沒喊到數字的人,只有從頭到尾沒說話的陳子期。

就像——

故意輸的。

他揚起眉梢,手裏拿著啤酒杯,仰頭一飲而盡,起身,走向薄荷。

大片的陰影壓下,蓋住女生的臉。

全場靜默。

薄荷楞楞的擡起頭,與俯身逼近的陳子期對視。

近得……

能看見他眼中自己的面龐,他濃密的睫毛,微彎的唇角。

陳子期單手撐在她椅子上,睨了一眼呆在邊上的楚言,鼻間縈繞著薄荷的香氣,他嘴唇從她精致的耳廓一路滑到嘴邊。

想親下去。

吻她。

想跟夢中一樣,狠狠叼住她的唇,狠狠地□□。

舌尖的味道。

不管是櫻桃的甜,還是啤酒的麥香。

都甘之如飴。

可惜,不能。

陳子期微微一笑,在女孩泛紅的臉頰上用力“啵”了一下,牙齒咬住她臉上的肉,舍不得似的,還拿舌尖嗦了一口。

嘖嘖作響。

把薄荷臊得脖頸到腳趾尖都紅了。

……

秦綿綿深吸一口氣,意味深長地望向陳子期。

譚定已經看呆了。

厲害了。

小刀意識到自己方才說錯了話,痛恨自己看不清楚狀況。

劉麗麗羨慕地望向薄荷。

楚言沈默。

全世界都安靜下來,只有薄荷。

碎冰碰壁、當啷響。

吃完晚飯。

薄荷光著腳丫,坐在庭院廊道給媽媽打電話。

“對,今天不回去了,在這兒過一夜。”

“嗯,大家都在。”

“秦綿綿也在,需要她來跟你說話嗎?”

“好,會小心的。明天早上就回家了,媽媽。”

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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