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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潑茶香(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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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一樹長老與聶祭酒住進了沈清和的府邸。

一樹長老似乎也忘了他住在沈清和這裏的目的,一整日拉著聶祭酒飲酒品茶,論道博弈。

聶祭酒倒是會時不時來見見沈清和,叫沈清和無比懷疑聶祭酒認出了他的身份。

五日後,北疆與南燕兩國使臣浩浩湯湯離開了西蜀。自然還是由沈清和,秦筠,禮部尚書,鴻臚寺卿護送他們出鎬京。

臨行時晏洲給了沈清和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像是在說可惜沈清和沒有隨他一同離開去南燕,封侯拜相,這會兒還是一個小小的國子監祭酒。

沈清和視若無睹,倒是秦筠氣了個半死。

又過了約莫十幾日,大抵就是三月初之時,林修竹與晏歲時也離開了鎬京。林修竹回邊關,晏歲時則去南燕拜見他父王。林將軍倒是被皇帝留在了鎬京。

送完了晏歲時與林修竹,沈清和踏著午時的驕陽回了府邸。說起來史書已經快要編撰完成了,就差一個收尾了。

沈清和帶著南星進了府邸,令沈清和意外的是白芷站在門口等候,見沈清和來,飛快的迎了上來。

“公子,聶老在等您。”

聶祭酒一直不叫沈清和他們稱呼自己“祭酒大人”,原因是他已經辭官了,一介草民,哪裏來的聶祭酒了。還有說現在的國子監祭酒是沈清和。

但沈清和一點都不在乎的,聶祭酒一直是他的師長。最後拗不過聶祭酒堅持,也就隨他了。

沈清和一怔,對白芷道,“老師在何地?”

“屬下將聶老帶去了書房。”白芷恭敬道。

沈清和頷首,朝著書房走去,轉過抄手游廊,沈清和忽然停了下來,對著南星道,“你替我去一趟金陵。”

南星頷首,“是。”

沈清和道,“你們不必跟著我了。”

白芷與南星道,“是。”

沈清和在書房外頓了頓,進了書房,就見聶祭酒坐著,手裏捧著一本書卷,見沈清和進來,笑的慈祥,“清和來了。”

沈清和笑著點頭。

聶祭酒道,“知曉我今日來找你所為何事嗎?”

沈清和點點頭又搖搖頭,眸裏恭敬,“老師,您是認出我來了嗎?”

聶祭酒一下子紅了眼眶,站起身來,“你都知道了還誆騙我老頭子,回了鎬京也不來見見我。懷舟,是你嗎?”

沈清和疾步走上前,眸裏似有些悲傷,將聶祭酒扶住,“老師,是我,楚懷舟,您坐。”

聽到沈清和承認,聶祭酒顫抖著手似乎想要舉起來,確認沈清和是不是昔日讓他引以為傲的學生楚懷舟。

“跟你父親一樣,走了就將我這個老頭子忘了。”

沈清和微微一笑,“您看,我好好的。”不是他不告訴聶祭酒,只是楚懷舟在世人眼裏早就死了,死人怎麽能出現在活人面前?

聶祭酒也通透,只是悲傷卻不是那麽容易抑制的。聶祭酒擦了擦眼角似乎溢出的水汽,他見著沈清和似乎看到了他的父親,楚容,那會兒多麽的肆意妄為。“好,好,好……”

沈清和嘆了口氣,給聶祭酒斟了杯茶,“老師,請用茶。”

聶祭酒遲遲緩不過悲傷。

沈清和眸裏有些擔憂,轉移了話題,“老師,您回了青州作何事?”

聶祭酒微微嘆了口氣,“老夫開了個私塾,平日裏沒課業就去給花草松松土。懷舟,老夫種的菜可好了,一個個水靈靈的,什麽時候你與殿下去了青州老夫送你們些。”

沈清和笑著頷首。

他一直在擔憂老師的近況,原來是又開了私塾,還種菜,這般的煙火氣是沈清和沒有經歷過的。

“您還真是閑不下來。”

聶祭酒眼裏有些懷念,“是啊!閑不下來了,老夫也沒幾年好活了。”

聽到聶祭酒這句話,沈清和心裏一跳,笑著道,“老師,我還等著您給我加冠呢!學生也是今年及冠,您推脫殿下老了,加不動了,那您可要記得給我加冠。”連同父親那一份。

聶祭酒一怔,“老夫都忘了你也是今年及冠了。”

“你可比你父親有出息多了,明明有中榜之才,前一天晚竟然連夜出了鎬京,不知哪裏玩鬧了幾天,出了皇榜才趕回鎬京。”他當時看了皇榜差點沒被氣死。

沈清和一怔,他可不知父親竟然還有這樣一番事,平白叫他有些羨慕父親的肆意妄為。

楚氏家訓,楚氏直系子弟不做官,不入仕,楚氏子弟都不願被一紙榜文困在西蜀的宮墻裏,這才是真正的肆意。

至於他,楚氏的蛀蟲罷了。

沈清和苦笑了聲,眸裏盛滿了落寞。

“父親才學懷舟不敢當。”

聶祭酒嘆了口氣,他又何嘗不知道楚氏的規矩,他覺著可惜啊!

“西蜀人才輩出。”

聶祭酒搖了搖頭,“懷舟可知西蜀的人才都在哪裏?”

沈清和看向窗外,聲音不帶一絲感情,“鎬京。”

聶祭酒點點頭,眼裏似乎有些悲痛,“百姓無所知,西蜀如何能富饒?你可知老夫在青州辦的私塾竟無人來。”

沈清和聽著聶祭酒講,眸裏思索,“百姓沒銀兩?”

聶祭酒點點頭又搖搖頭,嘆息一聲,“老夫從不收銀子,但他們嫌棄花費的時間多,浪費了他們幹家中的活計。”

沈清和覺得正常。

民以食為天,那麽自然得有人幹。百姓們都忙活著生存,那麽早就衣食無憂的世族大臣自然就能培養出一大部分人才。

沈清和忍不住叫了句,“老師。”

聶祭酒擺擺手,“老夫又不差那些銀兩,只是這些百姓……老夫也只剩這些教過你們的墨水,就只能應付應付他們了。”

“最近可是多了好幾個孩子呢!就是愚鈍的很,不似你與秦筠,直叫老夫想要說教說教。”

沈清和憋不住笑,“那您可不要再罰他們抄《西蜀通史》了,不然可能您連這幾個學生都沒有了。”

聶祭酒佯怒,“找打。”

沈清和嘆息了聲,他好久都沒有體會到這種感覺了,叫他無比的懷念。

“您可要我為您找幾個幫手?”

聶祭酒擺擺手,“老夫不需要。”

沈清和笑著頷首。

“哈哈哈……”聶祭酒笑,待笑罷了,聶祭酒道,“你可知老夫今日來找你作何?”

沈清和笑著搖搖頭。

聶祭酒嘆了口氣,“一是確認你,二是老夫要回青州了,在鎬京待的太久了。”

沈清和忽覺得有些不舍,“老師,要不您就待在鎬京吧!”

聶祭酒笑著搖搖頭,“不了,你們年輕人的事就交給你們年輕人了。我老了,只想再去私塾授授課。”

直至聶祭酒離開書房,沈清和還久久的沒有回過神。

楚氏也暫時沒有下落。

沈清和眸裏有些煩躁,他來鎬京已有了一年,就是為了楚氏滅門的真相,結果查到鎬京竟然斷了線索。

沈清和不願再想,任由自己摔在軟榻上,爐中青煙裊裊,是青竹香。恍惚間沈清和覺得有些困倦。

待他醒來時他似乎聞到了蘭麝香味,沈清和睜開了眼睛,眼底一片清明,他竟然睡著了。

秦筠於一旁作畫,沈清和緩緩支起身體,看著秦筠的背影,一時有些恍惚。

筆尖描摹出的是沈清和閉著眼淺眠的模樣,只是唇間落得一點紅梅,添了些莫名的……欲。

不只是手動還是心動,秦筠腕間稍用了力,筆下生花,塌邊青絲繞著指尖。

感受到沈清和的視線,秦筠筆下沒有一絲停頓,繼續勾勒,而後放下筆於筆擱之上。

“醒了?”

沈清和眨了眨眼睛,沒有答話。

秦筠嘆了口氣,走了過來,“清和,你太犯規了。”

沈清和歪了歪頭,目光灼灼盯著秦筠。

秦筠眸色一暗,沒忍住摸了摸沈清和的發絲,“你知道嗎?你這會兒就像等待投餵的大白貓。”

沈清和冒出些壞心,眼裏純良,“大白貓?那它是不是這樣叫的?殿下,喵~”

秦筠猛的扣住沈清和的指尖,將他按在榻上,俯身居高臨下看著沈清和,“你可有知曉本王及冠了,這麽撩撥本王?”

沈清和眸裏隱隱有些興奮,擡起頭去親吻秦筠的喉結,而後含住了秦筠的喉結,他能明顯的感覺到秦筠吞了下口水,眸裏更是得意。

在秦筠俯身.下來時沈清和眸裏閃過一絲得意,推開了秦筠,滾到了榻的另一邊,“可本公子還沒有及冠,辛苦殿下啦!”

秦筠:……

秦筠震驚的看著沈清和,眸裏還留著殘存的欲。

沈清和狡黠一笑,“殿下,本公子還沒有計較你用本公子的東西呢!”

秦筠無奈一笑,“你在本王及冠之日可不是這麽說的,就你這麽對本王了,玩夠了嗎?”

沈清和笑,“還沒有。”

“那你想怎麽玩?本王配合你。”秦筠笑。

“唔……”沈清和思考了會兒,朝著秦筠招招手,“殿下你過來。”

秦筠不忍直視,捂著眼睛,“沈易安,你招呼狗呢!本王的面子裏子都丟光了。”但還是乖乖湊過去。

沈清和沒忍住笑,嘴裏嘟囔,“我又不會告訴別人,不叫殿下英明神武的形象破裂的。”

秦筠無奈的搖搖頭,眸裏滿是縱容。

沈清和在秦筠唇上輕吮了下,隨後飛快下了床榻。

秦筠摸了摸唇瓣,看了眼逃走的沈清和,無奈的笑了笑。

“殿下找我作何?”沈清和問道。

秦筠也走了過來,“我是來告訴你,剛才皇叔給我傳了消息,大興善寺有事,他先行離開了。”

沈清和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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