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京華春(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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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進了密道的黑衣人取了頭上的鬥笠,一路摸黑,待遠離了些後點了個火折子,火光忽明忽暗。

身後是一片黑暗,仿佛要將人吞沒,黑衣人小心翼翼貼著墻前行,過了大致一盞茶的時間,眼前出現了一面墻。

而在隔壁宅子的沈清和正與白芷南星閑聊打發時間,“南星,你去看看,怎麽還沒有……”沒有秦筠的消息。

“是。”南星快步走了出去。

白芷捂著唇笑,“公子著什麽急?是想七皇子殿下了?”

沈清和的行為幾乎在白芷南星面前沒有掩飾,就只有南星那個木頭看不出什麽了。

沈清和坦然點頭,“想的緊。”

白芷表情有些一言難盡,但又隱隱有些微妙的興奮,“公子,您收斂些,這間房都要壓抑不住您的怨念了。”

沈清和失笑,有那麽誇張嗎?

“貧嘴。”

他確實有些想秦筠,古人雲: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看來果真如此,他想每時每刻都與秦筠待在一塊兒,當真是昏聵。

“柳華如今如何?”沈清和隨口問道。

柳華自從上次去了刑部大牢見了範啟聞以後當即大病一場,閉門不見客,這幾日聽聞才見好一些。

期間白芷也去拜訪過幾次,但都被柳華給拒之門外,只好作罷。

白芷聞言輕嘆了口氣,“柳小姐無礙了。”

要她說來柳華也是個可憐人,剛及笄,正是好年歲,舉族皆傾。後又輾轉流落了五年,好不容易有了查詢真相的機會,換來的卻是一個親近之人編造的謊言。

也難怪會病倒了。

“奴婢照公子的吩咐給柳小姐送去了些補藥,柳小姐也都收下了,說是會調理好自己的身體,以後回報公子。”

沈清和頷首。

藥材他只是讓白芷去庫房隨意挑的,實在是不敢托柳華的這個回報。他本就不是為了虛無縹緲的回報,他看柳華順眼,還有些壓抑於心底微妙的同病相憐,僅此而已。

既然提起了柳華,那不得不提的就是徐涇了。

沈清和隨意道,“徐涇呢?”

這些日子都不見徐涇來國子監,聽那些監生說徐涇是病了。

白芷笑了笑,“公子忘了?托公子的福,上次去了煙瀾居後回了徐府當即大鬧一場,被徐尚書關了祠堂,到現在還沒有放出來。”

沈清和還真有些忘了,白芷一說他想起來了,他餵了徐涇一顆晏歲時特制的藥。

“南星呢?還不回來?”沈清和微微蹙了蹙眉,這都多久了?

沈清和站了起來,理了理衣袍,“隨本公子去看看。”

坐的久了身子有些僵硬,該起來活動活動,他看今日天氣還不錯,太陽沒有往常那麽灼熱,更添了些初秋的涼。

這座別苑他有好幾年沒來了,他第一次來還是父親送他來國子監讀書,順便帶著他認個路。

要不是今日隨著秦筠的軌跡,他不便出面與秦筠同行,他也想不起他在這裏還有宅子。

想及此,沈清和蹙了蹙眉,怎麽不見秦筠來尋他?

轉過抄手游廊,沈清和故意板著臉,對白芷道,“南星盡知道偷懶,這麽長時間不見個人影。”

白芷跟在沈清和身後,也不怵他,笑嘻嘻道,“公子說笑了,南星不就在……呃,在……,呸,哪裏來的大膽毛賊。”白芷喝道。

這裏竟然進了賊人。

一名黑衣人正與南星打得難舍難分。

忽然南星打掉了黑衣人頭上的鬥笠,一顆光頭蹭亮蹭亮的。對比著身上的黑衣,好大一顆光頭。

沈清和瞇了瞇眸子,忽然一笑,喊道,“白芷南星,快抓賊了。”

白芷當即沖了上去。

黑衣人打紅了眼,一個人就算再厲害,也打不過兩個。

不一會兒就被擒住了。

沈清和步履閑適,慢悠悠的走過去,端詳了會兒。越看越覺得奇怪,他怎麽覺著這人有些面熟?

沈清和將自己近日裏見過的人腦海裏過了一遍,還是沒有想起來。沈清和眸裏思索,他是在哪裏見過的?

正巧過來搜查的官兵打亂了沈清和的思緒。

“開門,裏面有人嗎?”有人在宅門外敲門,直拍的震天響,仿佛要將門給拆了。

沈清和皺了皺眉,恢覆了往日裏慵懶風流的模樣,“去開門。”

黑衣人不知被南星碰了哪裏,癱軟在地上。南星直接在黑衣人後頸一個手刀,黑衣人頓時暈了過去。將人拖進房中後南星才去開門。

沈清和帶著白芷去了廂房。

南星很快回來後還帶著兩個人,分別是葉子苓跟宋零榆。

葉子苓一進來就道,“清和,聽說你抓了個賊?”也沒問沈清和是怎麽來到這裏的。

宋零榆拱手,“清和。”

葉子苓翻了個白眼,假正經。

沈清和失笑,“零榆不必多禮了,都坐。”他們都這麽熟了,還用見什麽禮?

待兩人坐定後,沈清和才道,“不錯。”

“快快,讓我看看是不是逃走的那人。”葉子苓急忙從椅子上站起來,快速說道,一點也不見外。

宋零榆咳了聲,“註意些雅正。”

葉子苓哼了聲,“麻煩。”

沈清和也不推脫,爽快道,“南星,帶過來。”

葉子苓就欣賞沈清和這點,做事爽朗肆意,沒有半分不願。不拘泥小節,又學識淵博,君子之道,淡而不厭。

“你們速度不太行啊!”沈清和笑道。

誰說不是呢?葉子苓眸間有些懊惱,“誰知曉那人跟個兔子一樣,跑的真快,我們到後院時早就跑沒影了。都說狡兔三窟,是我大意了。”

宋零榆面上帶著笑,暗搓搓諷刺葉子苓,“我早就說了在外等一刻鐘就進去,他們沒有多少人,你非要等半個時辰,這不,人丟了,還要清和助你,呵!”

葉子苓:……

沈清和失笑,他幾日沒見兩人怎麽見面就掐起來了?

葉子苓惱羞成怒,他本就為這事懊惱,宋零榆還要為了這事激他,“宋零榆,好好說話,這結果又不是我願意的。”

“不錯,是你指令不到位。”宋零榆接了腔。

“我是你上級,信不信我告訴周大人?”葉子苓面上裝的冷淡,實則耳尖通紅,臊的。周大人就是刑部尚書。

“行了,你兩別互嗆了,坐下喝杯茶。”沈清和介入其中,打斷了兩人的互懟。

葉子苓端起茶輕呷一口,他不跟宋零榆一般見識。

沈清和看了他們兩人一眼,皺了皺眉,怎麽不見秦筠?沈清和狀做隨意道,“只有你們兩人,殿下呢?”

宋零榆端著杯盞的手頓了頓,意味深長的看了沈清和一眼。

葉子苓大喇喇道,“去找京兆尹了。”

“京兆尹?”

葉子苓頷首,“不錯,鎬京城內被京兆尹整頓的人心惶惶,不知的還以為鎬京出了什麽大事。”

沈清和點點頭,沒有再問了。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了南星的聲音,“參見殿下。”

是秦筠。

沈清和聞言眸間帶了些喜意。

屋外又道,“清和呢?”

“公子在裏面,葉小王爺與宋大人也在。”

葉子苓聞言表情有些酸,有些氣不過,他與秦筠相識了十幾年。“殿下一來就問清和,想必是將我們這些共患難的人給忘了,你說是不是?宋零榆?”

不過他也不是埋怨沈清和,就是好友間的吐槽。

沈清和失笑。

宋零榆表情一言難盡,果斷不搭葉子苓的話。愚蠢,七皇子不對沈清和好還對你好啊?白瞎了他與七皇子認識十幾年了。

進了廂房的秦筠眸間帶著喜意,他聽見清和剛才問他的下落了,這份喜悅見著沈清和更甚。

“來了?”沈清和道。

“來了!”秦筠朝著沈清和笑了笑,當真是清風霽月。

葉子苓翻了個白眼,就沒看見他們。

秦筠指了指身後南星帶來的人?眼神示意沈清和,這誰?

沈清和搖搖頭。

葉子苓與宋零榆看了一眼,忽的對視一眼,眸間都浮上了些笑意,就是這人了。

果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竟真的讓沈清和抓住了這人,他們也不算白跑一趟。

宋零榆嘆了句,“清和你真是福星,這就是那位黑衣人。”

秦筠聞言眸裏有些滿足,清和果然最厲害了。

“既然如此,你們將他帶走。”沈清和笑道。

宋零榆頷首。

沈清和註意到葉子苓一直沒有說話,看向葉子苓,見他神色覆雜。沈清和一怔,喊了句葉子苓的名字,“子苓?”

葉子苓這才反應過來,眸裏有些歉意,“這人我認識?”

此話一出三個人當即楞在了原地。

葉子苓也沒理他們,自顧自的說道,“前些日子我祖母染了惡疾,祖父派我去大興善寺請一樹長老求個趨吉避兇的法兒。一樹長老有事,隨我回禮親王府的是宏忍長老。”

“我記得很清楚,就是這人替宏忍長老收拾的包裹。我記得他好像叫慧可。”

這麽一說沈清和總算知道他覺得這位黑衣人哪裏眼熟了,他是那次去大興善寺見著宏忍長老時掃地的那位小沙彌。

原來是他,竟果真是大興善寺的人。

葉子苓又繼續道,“清和可還記著,那回我還在大興善寺見過你呢!”

沈清和頷首,“不錯。”

秦筠一怔,清和那次覺得有異常去了大興善寺,還見著葉子苓了嗎?

既然知曉了這是何人,自然也就好辦了。

秦筠冷淡道,“帶下去審。”

宋零榆頷首。

“不過他怎麽會逃到你府上?”葉子苓若有所思。

沈清和神色有些無辜,“有好些年頭我沒有來過這裏了,這些宅子自然空置了下來。”他手上拿著地契,也不怕有人占用。

附近的這些宅子本就是他的,誰知竟被賊捅了窩,密道挖到他家了,活該被他抓住。

葉子苓點點頭,有些難以置信,“這些都是你的?”

沈清和頷首。

在鎬京可算是寸土寸金,這麽些宅子閑置著沒人居住,他還說的這麽輕巧。葉子苓忽然想起迷疊香,也是沈清和的。

葉子苓莫名的覺得有些酸,原來只有他是窮蛋,哦,對了,還有宋零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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