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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重生之雪冤 作者:南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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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新婚四日,相公枉死,她成了通奸殺夫的兇手

斷頭臺上一切從新開始

保不住丈夫也不能讓自己死得冤枉

內容標簽:驚悚懸疑 報仇雪恨 重生

搜索關鍵字:主角:林亭初 ┃ 配角:容誓,甄顥筠 ┃ 其它:岑筱液,岑廷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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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新婚開始

刑場上,監斬官擲下令火簽令,高聲一呼——“斬”。

劊子手揮起大刀,手起刀落之際,血濺三尺,林亭初人頭落地。

痛,脖子很痛,心更痛。

她是甄家的二少奶奶,甄家富貴,相公甄顥筠對她百般疼愛,她自然也受盡世人艷羨,風光無限。可是命運弄人,成婚不過四日,她發現相公甄顥筠被殺死在了甄家書房,過度的驚嚇讓她失去意識。

後來,是一盆冷水把她澆醒。醒來的時候她已身在公堂,知縣曹渙說她和家奴容誓被發現衣衫不整地倒在甄顥筠的屍首旁,斷定是她和容誓在書房茍且被甄顥筠撞見,合力殺死了甄顥筠。

林亭初喊冤,她看見甄顥筠的時候他明明已經死了,她也根本沒有看到那個容誓。但是曹渙說她狡辯,下令用刑。

猩紅的夾板在她的十指間用力,痛入骨髓。汗水把夾板黏在了她的皮膚上,分離之際連皮帶肉一起撕下。水火棍一棍棍打下來,折為兩段,幾乎將她拆筋裂骨;浸過鹽水的鞭子如狂風驟雨般落下,鞭鞭打得她皮開肉綻。接連三日,她幾乎都是在刑具下生存,嬌軀早已體無完膚。

不論她如何呼冤喊痛,公公、婆婆無動於衷;大伯、大嫂冷言相譏;管家、下人幸災樂禍;唯一願意相信她的是小姑甄浣逸。

那段日子是林亭初此生,不,是前世最痛苦的日子。短短三日,她已見識過衙門裏所有的刑具。她不願含冤赴死,被世人咒罵為淫|娃|蕩|婦,她咬著牙不肯認罪,曹渙索性停了她的吃食逼她畫押。

望著被夾板夾得見骨的雙手,受鞭笞而綻了寸深皮肉的身體,林亭初含淚畫押,魂斷刑場。

無論如何,前世的恩恩怨怨都被這一刀斬斷。可是她不甘心,她很愛她的相公,卻背上了不貞和殺夫的罪名。她的父母只有她這一個女兒,娘親知道了她被判斬首之後先她而去,她至今都還沒能給娘親上一柱香。

或許是這一份不甘把她帶回了八天前的新婚之夜。

那晚,甄家張燈結彩,一派喜氣。賓客們的賀詞不絕於耳,酒宴上觥籌交錯。

林亭初坐在新房裏,甄顥筠帶著微醺的酒氣走進來,關門聲讓林亭初心頭一顫。

甄顥筠緩緩掀開了她的紅蓋頭,蓋頭下的鳳眸長睫幾乎攝走了他的魂魄。

“娘子。”甄顥筠在她身旁坐下,握著她的柔荑,摩挲她掌心的痣,眼裏柔情無限。

林亭初低著頭,脈脈含情。雖然是第二次的新婚之夜,她仍抑不住緊張和羞澀。

“娘子,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嗎?”甄顥筠輕聲柔語。

“記得,蓮溪橋頭,我的荷包被賊人偷了,是公子,不,是相公。”林亭初的臉早已紅透,“相公幫我追回了荷包。”往昔一切歷歷在目。

“我還記得,我是在把荷包交回你手的時候看見了你掌心的痣。”

“相公還說掌心有痣的女子是因為前生與情人有約,前緣未了,等待今生再續。”林亭初的鼻尖漸漸紅了,原來前緣真的可以再續。

“我還記得你的那個荷包上繡著一對蝴蝶,我當時還說那對蝴蝶很漂亮,將來我娘子的蓋頭上也要繡這樣一對蝴蝶。”甄顥筠望著那塊繡著雙飛彩蝶蓋頭,嘴角漫溢幸福。

當時的他們怎麽會想到將來自己也會像梁祝一樣,雙雙化蝶,共赴黃泉。思及此,林亭初再抑不住滾燙的淚水。

甄顥筠輕輕幫她拭去淚珠,粗糙的手滑過她細膩的皮膚,心生憐愛:“新婚之夜怎麽落淚了?是不是想念岳父岳母了?”

林亭初不想告訴他,她落淚是因為想到二人短暫的恩愛過後一個莫名枉死,一個蒙冤被斬,便輕輕點頭。

“傻瓜,你雖然嫁進甄家,但依然是岳父岳母的女兒,隨時都回娘家探望他們兩位老人家。”

甄顥筠真的是極疼她的,林亭初倚在他的肩頭,看著他下顎的棱角,越看越舍不得,淚若斷線珍珠鏈。

“我說過,你嫁給我之後我絕不讓你落一滴淚。”甄顥筠拂著她的青絲,縷縷蘭花香氣送入鼻中,“娘子,你說以後我們生多少個孩子好?”

“一男一女,湊成一對好字,好不好。”林亭初話裏帶著哭腔,勉強將嘴角扯出一個弧度。

甄顥筠在她額頭烙下一吻:“娘子說好便是好。”伸手解開她的腰帶,除去她的紅嫁衣,一夜纏綿。

次日清晨,新婦拜見公婆。

“公公喝茶。”

甄富接過兒媳婦茶,古拙的臉上浮著笑意。

“婆婆喝茶。”

“乖。”婆婆連氏是甄富的繼室,也是甄顥筠的生母。

連氏呡了一口茶,“顥筠真是好眼光,亭初娉婷秀雅,又有福相,一定是個好媳婦,看來咱們甄家很快就要添丁了。”

林亭初記得,她第一次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臉上飛起了兩片紅雲,如今再聽,卻覺得像針紮在心頭。想起自己蒙冤之時公公婆婆看著自己受刑時的冷漠神情,想起刑場上他們咒罵她永世不得超生的惡毒模樣,林亭初再沒辦法像當初那樣敬重他們。

“弟妹的確生得標致,只可惜張了這樣一對媚眼,似乎於家門不利。”大少奶奶劉氏搖著扇子冷冷說道。

劉氏,也是林亭初前世怨恨的人。在甄家的那幾天,劉氏一直給她穿小鞋,她一直啞忍,劉氏卻變本加厲。

“原來大嫂還會看相呀。”三小姐甄浣逸道,“那怎麽還成天光顧城隍廟那個廟祝呢?”

甄浣逸是甄家裏對她最好的人,從來不會因為她出身貧寒而看不起她,很樂意與她說話。行刑那天,她是除自己爹爹之外唯一一個為她落淚的人。

劉氏被噎得說不出話,氣呼呼地扇著扇子。林亭初朝甄浣逸一笑致謝,甄浣逸回之一笑。

“三妹,女兒家說話別老這麽帶刺,以後嫁了人豈不是失禮了我們甄家。”出言訓斥甄浣逸的是劉氏的夫君,甄家長子甄昊禮。

“知道了大哥。”看著劉氏得意的嘴臉甄浣逸心中忿忿,礙著大哥的面子又不好再說什麽。

“三妹性情直率,世間難尋,再加上這張臉蛋,未來妹夫必定對她疼愛有加,怎麽會失禮呢。”甄顥筠和甄浣逸一母所出,自然見不得妹妹受氣。

“好了好了,家和萬事興,你們兩兄弟也該回鋪子去了。”連氏一直不喜歡他們三兄妹針鋒相對,免得外人說她這個繼室的閑話。

甄昊禮雖然不喜歡連氏但在甄富面前也得給她幾分薄面,免得甄富對他不滿,百年之後少了他的那份家產,於是便和甄顥筠和和氣氣地出了門。

☆、奴仆百態

甄顥筠出門之後林亭初也辭了公婆。

既然上天給她機會重生她就要改變命運,所以她首先要做的就是保住甄顥筠的命。

到底是誰殺了他呢?

甄家是城中最大的藥材商,富貴人家素來就免不了家產糾紛。公公甄富膝下唯有甄昊禮和甄顥筠兩個兒子,百年歸老後甄家的家業自然是留給他們兩兄弟的。而他們兩人素來不睦,甄昊禮不滿甄富偏寵甄顥筠,甄顥筠因甄昊禮經常挪用鋪裏收入而耿耿於懷,兩個人經常會有口角沖突。顥筠死了之後,甄家所有的家業自然都會歸了甄昊禮,所以他的殺人嫌疑最大。劉氏和甄昊禮是夫妻,自然也是疑兇。

另一個可疑人物是管家裘叔。裘叔為人貪財好色,甄顥筠白晝多不在家,裘叔料定林亭初怕招人話柄吃了虧也不敢出聲,所以經常對她毛手毛腳,有恃無恐。有一次裘叔偷偷跑進他們的房裏偷林亭初的肚兜,結果被甄顥筠撞見,若不是甄富念及他在甄家的功勞,顥筠早已將他掃地出門。

不知不覺林亭初已走到後院,丫鬟嫻妹和柳妹一邊摘菜一邊閑聊著。

“聽說剛進門的少奶奶長得很漂亮呢。”嫻妹說道。

“我倒希望她醜些,這樣我才有機會當二少爺的小妾。”

“你呀,整天做這些白日夢,上次你打扮得像朵花似的,二少爺不也沒多看你一眼,如今二少奶奶進了門,你就更別指望了。”

柳妹撅了撅嘴,嘴邊的黑痣一擺一擺:“誰說的,世上哪有不偷腥的貓,上次……”

“二少奶奶。”一個年輕男子突然在林亭初身後喊道。

林亭初一驚,回頭看見那個家丁正是前世她被冤通奸的奸夫容誓。容誓這個人她前世也只在刑場上看過一眼,當時他頭發散亂,臉上也染了泥汙,所以林亭初並沒有看清楚他的相貌,如今細看,此人站如直松,英氣凜然;面色古銅,目若朗星;發濃如墨,迎風如絲,略帶疏狂之態。難怪說他們兩個私通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堅信不疑。

此時受驚的還有嫻妹和柳妹,兩個人跪在地上顫顫巍巍求饒。

“起來吧。”現在尚且不知能否保住夫君的命,難道還去責罰一個小丫鬟嗎?何況這個柳妹的姿色實在一般。

“二少奶奶倒是大度。”容誓話裏帶著幾分譏諷。

“你不在馬廄餵馬跑到這裏湊什麽熱鬧?”林亭初對這個容誓並沒有什麽好感。

容誓挑眉質問道:“二少奶奶怎麽知道我是馬夫?”

“我自然有辦法知道。”林亭初初入甄家,按理的確不會認識容誓,這倒是提醒了她以後說話做事要多些小心。

“容誓!”管家裘叔也走了過來,“我們甄家請你回來聊天的嗎?趕緊餵馬去!”

“知道了。”容誓的語氣一點也不像下人,臨走前饒有意味地周身打量了林亭初一番,嘴角浮起冷笑,教林亭初微打了一冷顫。

裘叔隨便找了個借口把嫻妹和柳妹也打發走,小眼珠不停地轉悠著,慢慢靠近林亭初。

以前林亭初一看見他就會躲開,現在想想,李裘在甄家多年,為人又喜愛打聽閑事,對甄家的事情算得上是一清二楚,也許可以從他的嘴裏找到線索。

“二少奶奶初來乍到,不如讓我帶二少奶奶到處走走。”

“好啊。”林亭初淡淡一笑,恍如輕雲出岫,教李裘神傾。

“二少奶奶,聽說您娘家是開面攤的,不知道是開在哪裏呢?改天我也去光顧光顧。二少奶奶人張得這麽漂亮,娘家的面肯定也比別家的好。”李裘輕聲細語,林亭初聽得渾身雞皮疙瘩。

“裘叔客氣了,我爹娘的鋪子遠,裘叔您是甄家的管家,上上下下那麽多事情打理,真真是一寸光陰一寸金,哪裏還能去那麽大老遠的。”林亭初嘴角掛著牽強的笑容,巧妙地避開李裘想摸她柔荑的手。

“二少奶奶的聲音真好聽,比戲臺上的戲子唱的還好聽,不知我幾時才能娶到一房像二少奶奶這樣的媳婦,到時候我一定好好疼她。”李裘的聲音膩得像豬油一般,令人作嘔。

林亭初差不多快撐不住,想甩掉這塊惡心的東西的時候,卻那麽巧走到了書房門口。

她永遠不會忘記,那天,她推開書房的門,看見自己的夫君倒在地上,滿頭的血,滿地的血,他的臉依舊那麽俊秀,但卻比書案上的宣紙還要蒼白。

“這是書房。”李裘煩人的聲音打斷了林亭初的悲傷,也提醒了她,她還有機會救自己的夫君。

林亭初斂了淚意,道:“對了裘叔,我和顥筠相識不久,他的事我知道的不多,裘叔看著他長大,一定知道很多事吧,能不能跟我說說?”

一聽這話,李裘眼裏閃露出幾分不屑:“他呀,不是我自誇,若不是有我李裘,二少爺,不,整個甄家都不可能像現在這麽風光,二少奶奶嫁的沒準不是二少爺而是我李裘。”說話間,李裘伸手去摟林亭初的纖腰,林亭初不防被他一碰,驚叫一聲躲開。

李裘笑容猥瑣,一臉享受地嗅著自己的手:“二少奶奶真香。”

林亭初厭惡不已,但是想想甄顥筠,最終還是咽下了這口氣。

“裘叔,你倒說說為什麽甄家沒了你就不行了。”

“是這麽回事,三年前老爺卷進一樁官司裏,若不是我給他做證人甄家早就像岑家一樣被抄了,哪裏還能像現在這樣家大業大,藥材鋪開遍全城。”

“是嗎?什麽官司這麽嚴重,還要抄家?”

李裘鼠目四下張望,又覆靠近林亭初,林亭初微微退了一步,李裘湊近她耳邊低聲道:“三年前,咱們城裏出了件大事,老知縣在酒樓設宴款待巡撫大人,結果因為宴席上的人參燉雞用的是假人參,結果那個巡撫和幾個官吏都死了。那家酒樓向來是和甄家拿貨的,老爺當時也被抓進了大牢呢。”

“那後來呢?”

“後來當然是多虧了我了,那時候我在岑家酒樓管賬,要不是我拿出賬本證明那毒人參是老板岑禹陽自己從黑市裏買的,而不是甄家所賣,老爺哪裏能逃過那一劫。”李裘又道,“說起這岑家,我可得提二少奶奶一句。那岑家有位小姐,和二少爺說得上是青梅竹馬,以前常到甄家走動,老爺本來還給他們訂了親。”

林亭初鳳眸驟擡,李裘繼續說道:“不過出了這件事之後岑禹陽就被砍了頭,岑家也沒落了,男的全部發配邊疆,女的編入賤籍賣進青樓,那位岑小姐自然也不例外,所以親事自然就黃了。可是咱二少爺倒是有情有義,那位小姐也不知被賣到哪個窯子去了,二少爺到處托人找她,一找就找了三年。聽說最近她回咱這來了,就在東街那家天香樓掛牌。”

“是嗎?”李裘言之鑿鑿不像說謊,林亭初心頭一緊,這件事為什麽顥筠從來沒有和她提過。

盡管林亭初表現得對這件事沒什麽興趣,李裘依舊熱心地說道:“二少奶奶可別大意,柳妹那蹄子沒什麽看頭,二少爺自然不擺在眼裏,可那岑家小姐是出了名的貌美,如今在天香樓裏可是頭牌,前天我還見少爺去天香樓呢。”

前天?就是她和顥筠成親的前一天。他已經要娶她了還去找別的女人?不,顥筠不是那樣的人。一定是李裘故意捏造出來挑撥他們夫妻感情,好趁虛而入的。林亭初這樣想著,可心裏始終像壓著塊石頭,令她透不過氣。

“裘叔,我累了,下次再逛吧。”

“那二少奶奶好好休息,養好氣力,提防小人。”

李裘笑的得意,林亭初的心卻重得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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