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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血字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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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血字詛咒

刑樞開始在地宮裏靜心修煉,不再理會每日一開的天窗,也不再試圖打探外界的消息。

他從被動閉關,變成了主動閉關。

不過,也不知道是因為進入了分神期境界之後,再往上的修煉會更難還是怎樣,無論刑樞如何吸收海裏源源不斷地靈氣,都沒能感覺到自己的修為的增長。

他像是被限制在了一個空間裏面,不得寸進,還需要一股推力將他帶起來。

當然,修為沒法精進,只是一個方面,思緒煩亂也是另一個方面,因為他現在不是有了感悟才去修煉,而是努力將全部的註意力都放在修煉上,以此來放棄思考。

這顯然不是一個很好的方式。

小藍魚若若每天都會過來吐泡泡,刑樞若正好修煉完畢,就會和他說說話,講一些陸地上的小故事,講好人和壞人,講一講什麽叫做“偏見”。

刑樞不否認自己對若若說這些的目的性,但是這也是他的真實感受。

“惡念是不分種族的,它就像是一個種子,從誕生起就埋藏在了心裏,只要有了合適的環境,就會從心底的土壤裏破土而出,惡念的樹會結出各種各樣的果實,但是沒有一個是好吃的,而吃了惡念之果的家夥,也會出現各種不一樣的反應。”

“有些家夥會覺得這些果子很難吃,於是砍了這棵樹,有些家夥覺得這果子很好吃,於是拿出水來,自己也種一棵這樣的樹,有些人沒什麽感覺,而是繼續去品嘗別的果樹。”刑樞靠坐在石壁角落,對一旁的若若道:“你看,光是吃一顆果子,都能隨意找出三種甚至更多的選擇,又怎麽能因為因為一些人做出的事情,來判定整個群體的罪行呢?”

但是,事實就是這麽可笑。

別的魚就算了,黑鱗人魚一只自帶窺心技能的魚,竟然也會做出這種選擇。

“若若,你說,我什麽時候才能出去啊?這裏好黑,好冷,好安靜,他這是在報覆我嗎?”刑樞自言自語道:“唔,應該是的,如果我沒猜錯,他大概就是想將他曾經遭遇過的全都報覆回來,然後再問我“能不能放下,能不能原諒他”,要是我不原諒,那他就得逞了,到時候他就能嘲笑我“看,你自己都做不到原諒仇人,有什麽資格來勸我原諒我的仇人”。”

“可是,我從來沒說過要阻止他報仇啊,我只是覺得不應該遷怒無辜而已,難道這樣也有錯嗎?”刑樞目露迷茫道:“我的想法其實是錯的嗎?”

“啵啵啵……”若若沒法回應刑樞,只是在吐泡泡。

“若若,如果我說我錯了,他會放我出去嗎?”

“若若,你說,人家的轉世得到的是絕美的愛情,而我怎麽就這麽慘,一點好處都沒得到,盡是承擔來自前世的孽債了,唔,還不確定我到底是是不是穆家的初代家主呢。”

原主除了自己的母親,都沒見過穆家的人,現在卻要大老遠的過來替穆家還債。

更何況穆家和原主的母親早已經斷絕了關系了。

“吱呀!——”刑樞自言自語間,天窗打開了,每天一籃子的果子被放了下來,刑樞正好覺得有些嘴饞,指尖一勾,籃子便被海水送到了他面前。

不過,讓刑樞感到意外的是,今天的赤蹄果只是放了上面一層,被一堆赤蹄果掩蓋的下面,則堆滿了滿滿的一籃子的貝殼,貝殼的顏色各種各樣,有些已經開裂了,有些還很完美。

貝殼都是背面朝上整齊碼放著,看起來還挺好看,像是小孩子在沙灘上見到的各種小驚喜。

刑樞好奇地拿起了其中一塊貝殼,翻到了另一面。

刑樞臉上略顯感興趣的表情瞬間僵住,那種還以為是黑鱗人魚願意和自己交流的小欣喜瞬間煙消雲散。

因為,在那塊貝殼裏面,是用尖利的東西,刻上的兩個魚族的字——去死!

也許是為了凸顯刻出這個字的魚的決心,這兩個字還用紅色的顏料塗了一遍。

刑樞又接連翻開了十多個貝殼,每個貝殼裏面,都寫著“滾!”“人類的走狗!”“滾出去!”“垃圾!”“惡心!”“你去死去死!”“你怎麽還不死!”“你這個勾結人類的叛徒!”“海族的恥辱!”“你不配擁有一身紅鱗!你會受到海神的懲罰!”

刑樞撿起了一顆赤蹄果,咬了一口,瞬間皺起了眉頭。

果子的味道,不一樣。

看來,給他送赤蹄果的魚,不但讓海族人把怒火和怨氣寫進了貝殼裏,然後全都碼放在籃子裏,再用赤蹄果蓋上,還將赤蹄果都註入了毒藥。

這幾天刑樞一直都在修煉,根本就沒有吃果,也沒看這些籃子,所以也不能確定這些東西是什麽時候開始放的。

但是不管怎麽樣,既然他們能把東西放進來,那麽就只能說明,要麽是黑鱗人魚放縱他們這麽做,要麽就是黑鱗人魚根本不在意這些人每天給他送的果籃子裏面裝的都是些什麽。

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都讓刑樞感到陣陣心涼。

像是故意折磨自己一般,刑樞將那上百塊大大小小的貝殼都看完了,然後也從這些憤怒和詛咒的語氣中,得到了三個重要的消息。

首先,有人在故意散布謠言,說海底火山爆發和穆家的襲擊,都是刑樞勾結人類一手策劃出來的。

其次,海妖族一聽到“人類”兩個字,瞬間成為沒有理智的腦殘,抱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想法,輕易的相信了謠言,美其名曰“我不管是不是真的,反正我就是接受不了”。加上刑樞又正好在那天離開了海城,黑鱗人魚也在對戰穆氏弟子之後囚禁了刑樞。於是這些都成了證明謠言的實錘。

很多時候,不是找到證據才來判定罪人,而是定下了罪人之後,再從他身上摳蛛絲馬跡,即便這些蛛絲馬跡並不是關鍵性證據,也能別咬死不放。

最後一點,也是刑樞最不想承認的一點。那就是黑鱗人魚默許了這樣的行為。

黑鱗人魚明知道他是被汙蔑的,卻不願過多的解釋什麽,或者說……是因為,若是否定了這個謠言,就會連帶著否定了散布謠言的某只魚?若是否定了那只魚,就會敗壞那只魚在族內的名聲,不利於民眾信念和信任的集中?

刑樞靠坐在地上,眼睛盯著那些貝殼看,思緒卻已經不受控制的拐到了一個讓他感到十分揪心的方向。

如果,散布這個謠言的魚,就是莎莎……

而現在的莎莎和以往不同,他已經確定是一只純血人魚了。

那麽,黑鱗人魚會不會為了保住莎莎的名聲,保住純血人魚在海族中的可信度和權威性,於是沒有站出來否認莎莎的言行,而是選擇了犧牲他的聲譽?

如果真是這樣,黑鱗人魚這可真是下了一手好棋。

不,這盤棋最妙的地方在於,讓整個海妖族的魚徹底的孤立刑樞,讓刑樞完全喪失能逃離這裏的助力,畢竟,他之前在海族,還是博得了一些魚人的好感的。

而出了這些謠言之後,他不但失去了這些助力的基礎,就連被囚禁也變得理所當然起來。

刑樞指尖捏碎了一塊貝殼,就在他準備將其他那些寫滿了詛咒話語的貝殼一起捏碎的時候,突然,腦中靈光一現!

現在的刑樞一點都不擔心黑鱗人魚會來窺探他的心,不然也不會這麽幾個月都沒過來,唯一的解釋就是,黑鱗人魚已經徹底的拒絕傾聽刑樞的心聲。

刑樞合理懷疑,這個囚禁他的高級禁制,也起到了一定的隔絕作用。

簡而言之,就是寧願聽到了全世界的聲音,也不想聽到刑樞的聲音。

當然,就算聽到了也沒關系,反正刑樞就是想要再試試看黑鱗人魚的態度。

刑樞看了一眼還在石洞另一邊吐泡泡的若若,撿起了被扔到一邊的毒果,一口咬了下去。

刑樞不知道這些果子的毒性,所以他就是想要賭一賭。

這是,他唯一有可能出去的機會了!

當刑樞大口大口的將所有的毒果全都吃下去之後,漸漸地就開始感覺到心口一陣陣的抽痛。

刑樞連忙用靈力查看了一番,就發現,自己那顆新長出來的心臟,正在一點點的長出一種黑色的斑紋,跳動地速度也變得十分不規律,與其說是跳動,更不如說是在痙攣。

“唔……”

刑樞捂著心臟,痛苦地撐在地上,隨著心臟的又一下抽動,刑樞猛地嘔出了一口血來!

血液瞬間彌散在了海水中,充斥著整個冰冷的地下宮殿,濃重的腥味之中,還帶著一股難聞的臭味。

“嘔……”刑樞又一連吐了好幾口血,而後徹底倒在了地上,紅色的血中還伴隨著黑色的臟汙。

刑樞再也支撐不住,直接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一手打翻了旁邊的籃子,於是所有的,那些寫滿了詛咒的貝殼,全都撒在了刑樞的身上!

“啵啵啵!”若若將全程看在了眼裏,驚惶得不停吐泡泡,而後不管不顧地瘋狂撞擊那個小小的石洞,但它就是進不去。

“啵啵啵!”若若見自己根本無能為力,於是立刻搖擺著魚尾,朝進來時的洞鉆了出去,一路飛快地游進了一個掛滿了紅色帷帳的宮殿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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