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4章 誰的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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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又是怎麽回事,戰場重溫,還是情景再現?

無論是哪個,都讓刑樞感到非常的苦惱。

因為這個戰場的每一幀畫面,都是自從刑樞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就一直糾纏著刑樞的,夢魘啊!

這裏是原主淒慘的死去的地方,所以哪怕刑樞對此毫無恐懼之感,夢魘還是不願意放過他。

幾乎每隔一段時間,就要讓他在夢裏再體會一遍殺戮的感覺。

“魔頭!你已是亡命之徒!還不快快束手就擒!”

和身邊的殺戮同時進行的,還有天空中的戰鬥。

那是仙尊和魔皇之間的戰鬥,後來又被眾人稱為——仙魔之戰!

人族和魔族的仇恨值積累到了一定的程度,必然會引發戰爭,這是不可避免的大勢趨向,千百年來,人族和魔族戰爭不斷,但和這一次比起來,都是小的。

這是一場大戰,是一次徹徹底底的洗牌。

此戰之後,魔族魔皇身死魂消,人族仙尊與之同歸於盡。

人族和魔族不一樣的是,人族已經千百年來沒有人皇統治,勢力分散在幾個大家族的手裏,所以哪怕仙尊身隕,依舊可以維持仙家秩序——嗯,是他們所謂的秩序。

而魔族則千百年來都由一任又一任的魔皇統治,絕對的集權,也造成了魔皇一死,魔族瞬間陷入大混亂的局面。

於是,看似是同歸於盡的結局,實際上卻是便宜了人族的其他家族的人。

而那位仙尊所在的家族,則因為仙尊的隕落,徹底的沒落了,其地位再也不覆當年仙尊所在時的榮光,甚至還因為種種原因,遭到各個世家的排擠。

英雄是值得歌頌的,英雄的家人也是可以照顧的,英雄的家族勉強可以得一些照顧,但是英雄所在的宗門……不好意思,大家都是宗門,憑什麽讓著你們?罩著你們的人都已經死了,你們這些非親非故的,誰管你們死活。

也許再過不久,感激的心情淡卻,熱血的心情冷卻,就連英雄的家人,都會被當做累贅給拋棄。

這就是人性,短暫的善良,長期的冷漠。

金光與九天玄雷炸然劈下,交錯的黑霧裏爆發出癲狂地大笑聲,仿佛在嘲笑著這世間的一切。

黑雲在天空翻滾著,與站在金龍頭上的人激烈對打,每一次的交手,都會產生可怕的餘威,一次次的橫掃戰場,將地皮削低一丈又一丈。

“誅天之孽!罪不可赦!吾替天行道,爾等受死!”站著金龍頭上的仙尊高聲說道,高舉的長劍裹挾著電閃雷鳴,朝那片黑雲劈去!

“所以……你們到底是誰!”刑樞終於忍不住了,直接禦劍飛起,速度飛快地直沖雲霄!

至少,看清這兩個人的臉!

天空上方的空氣可好不到哪裏去,甚至比底下更加糟糕,渾濁的氣息裹挾著發苦的血腥氣直沖鼻頭,險些讓刑樞唿吸不暢。

刑樞才一沖上來就後悔了,這顯然不是他可以左右的戰場,也不是他可以靠近的對決。

要是真的死在這裏,那才叫冤呢!

刑樞趕緊撐起自己的靈力,護住自己的周身。

可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怎樣,刑樞在試圖逃離這裏的時候,無意中沖開了一團黑霧,撞見了一個黑發黑袍的男子。

那男子的臉上戴著一個黑色的面具,面具上是由紅色和金色組成的圖案。

刑樞感到震驚的是,那圖案分明就和死門裏看到的魔皇的面具圖案一模一樣的!

“誰?”男人朝他的方向看了過來,與此同時,一道金光劈開了層層黑霧,直直刺入了男人的心臟部位!

“唔!”男人悶哼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從他的胸口處傳來。

男人猛噴一口血,指尖顫抖地伸入懷中,拿出了一樣翻著光的東西。

那是一面,破碎的鏡子。

剛才那束金光,就是刺入了這麽一個小小的,帶著把柄的圓鏡之中。

男人將鏡子拿到了眼前,原本略顯癲狂的眼神漸漸收斂,從刑樞的角度,正好可以透過面具的兩個眼孔,看到裏面的那一雙血紅色的眼睛。

那雙眼中流露出了一種稱得上溫柔的神色,他輕輕地撫摸著鏡子,低沈地聲音從面具裏透了出來。

刑樞一時沒能聽清,趕緊再湊近了一些,便聽到對方用顫抖地,虛弱地聲音念道——

“刑……樞……”

那一瞬間,有什麽東西從男人的身體裏撕裂了出來,瘋狂地鉆進了這面小小的鏡子裏,男人也在瞬間化作了一團小小的白光。

刑樞感受到身後傳來了一股可怕的力量,仿佛頃刻間就能將這團虛弱地白光給吞噬殆盡。

刑樞想也不想地運氣自己的靈力,將那團鏡子和白光狠狠地推出了黑霧!

而後,他猛地轉身,直面那裹挾著電光與金光的一擊!

“轟隆!”

金光劈散了黑霧,卻在即將沖擊到刑樞的瞬間,消散於空中。

以自己的生命換來最後一擊的仙尊,在攻擊了魔皇那一下之後,就徹底的消散於空氣中,而因他的力量才聚集起來的雷電和金光,也在這一瞬間化為虛無。

刑樞怔怔地看著這個畫面,身子突然晃了一下,卻發現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覺中落到了實地。

他再次回到了戰場地上,仰頭看著那片天空。

“咚!——”

仿佛來自遠古的鐘聲響起,給這場夢魘一般的戰場畫下了休止符。

與此同時,一團黑氣裹挾著雷霆之勢朝刑樞沖過來,刑樞下意識地伸手接住。

掌心一翻,他就看到了一面破碎的鏡子,以及掛在鏡子上的白色毛團。

“少主!可算找到你了!快與我來!天門要關閉了!”一個身穿白衣藍褂的人禦劍飛來,一把抓住了刑樞的手。

刑樞低下頭,不期然地看到了對方左手虎口處的一個青色胎記。

這是……

刑樞猛地擡起頭,視線從對方那張平淡無奇的臉上掠過,而後終於在對方的耳朵附近,看到了一點點外翻的皮。

這是,人皮面具!這個人是誰?!

然而,讓刑樞更加意外的還在後面。

那個人嘴裏所說的“天門”,確確實實是一扇門。

不過和刑樞之前在書上認識的那個“天門”不同,這扇門的中間,寫著一個大大的“杜”字!

眼看著那扇杜門要在他們的眼前關閉,那人竟然就這麽拉拽著他,直直地朝門口沖了出去!

一瞬間,天光大亮。

與黑暗的戰場上截然不同的耀眼光芒刺痛了刑樞的雙眼。

刑樞捂著雙眼,痛得好半天才會回過神來。

然而,流淌在指尖的冰冷液體,也讓刑樞有些發懵。

這裏,不是挑戰者的圓臺嗎?

他原以為,自己跨過了那扇杜門,就會回到圓臺上的,但是現實卻狠狠地打臉了。

出現在面前的是一個全然陌生的環境。

這應該是一間屋子,但是這屋子實在是太大了,上面還裝飾著各種金燦燦亮閃閃的東西,折射了外面的陽光,所以看起來才這麽的耀眼。

屋子裏的擺設看起來也非常的昂貴,地上鋪著毛絨絨的毯子,桌上擺著新鮮亮麗的水果,屏風上是一團團紅紅黃黃的圖案。

等等,那屏風上應該是繪制了圖案的,但是他卻看不清楚。

是的,他的眼睛,看得不太清楚。

好像只有那種鮮艷明亮的東西,才能勉強看出個大概得輪廓。

刑樞擡起自己的手,這才發現,明明是個簡單的動作,他卻做得如此的艱難,而手上那鮮艷的紅色,也是糊做了一團。

這是,血嗎?

這個想法剛剛劃過腦海,刑樞再次驚了——他聞不到味道!他的嗅覺失靈了!

不僅如此,他的行動也非常的遲緩,僅僅是一個“站起來”的指令,都難如登天,他能感覺到自己渾身的肌肉都不聽自己的使喚。

“噗通!”不出意外地,刑樞倒了下去,好在地上鋪著一大片的毛毯,刑樞這下摔得並不重,但是他仍然能感覺有什麽冰涼的東西從他的臉上流了下來。

謝天謝地,他還保留了觸覺,這可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陛下!”一個緊張地聲音傳來,緊接著,刑樞就感覺自己被抱了起來。

刑樞抽空想到:真好,還有聽覺。

“陛下,您怎麽會摔到地上?是誰來過嗎?”那聲音異常慌張,他甚至上下其手的將刑樞渾身都摸了一個遍。

刑樞:“……”住手!哪裏來的登徒子!

然而,無論他怎麽努力,喉嚨都沒法發出聲音。

那登徒子上上下下的把刑樞摸了一個遍,才松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還好沒事,難道是因為沒有坐好,被風吹得摔下來了?”

刑樞:“……”說誰弱不禁風呢?你才一吹就倒!

“真是的,剛才照顧您的人是誰,怎麽這麽不小心,真是沒用,還得是我來,您說是吧,陛下。”那人不滿的抱怨了一句,又將刑樞抱得更緊了。

像是早就已經習慣了刑樞不回答似的,他繼續自言自語道:“陛下,今天我幹了一件大事哦。”他從懷裏拿出一方雪白的帕子,小心翼翼地擦去殘留在刑樞眼角和臉上的血。

他像是早就習慣了做這些似的,完全不驚訝於這些血。

直到,他看到了刑樞的雙手上也沾染了一大片的血跡。

“為什麽……血沒有流到其他地方,而是在手上?”那人低聲喃喃道。

而後,他像是意識到了什麽似的,目光緩緩地,緩緩地轉到了刑樞的臉上。

“你……你是,自己擦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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