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皇權神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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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刑樞翻下床,順著那長廊跑出一段距離之後,才發覺有些不對勁。

並不是長廊上空無一人顯得不對勁,而是,這長廊的構造、裝飾、形狀,以及……

刑樞緩緩地回過頭,視線匯聚到了那個月下的宮殿上。

月光遠遠比不得陽光明亮耀眼,更何況這裏的月亮是紅色的,照亮的一切事物都被抹上了一層詭麗的色澤。

但這並不妨礙刑樞將這宮殿的一部分形狀盡收眼底。

刑樞的瞳孔劇震,森森幽風拂過他的身上,令他感到一陣陣地發涼。

像,實在是太像了。

這宮殿,和妖皇宮的宮殿,簡直一模一樣。

他在上一扇門的妖皇宮裏生活了這麽多年,不可能記錯自己居住的地方的模樣。

這裏,簡直就是那妖皇宮的完美覆刻。

那麽,那個魔皇,是誰?

“樞樞!”一聲驚喜地叫聲喚回了刑樞的思緒,刑樞連忙轉身,就被一個雪白的毛球闖入了懷中。

“你怎麽進來的?”刑樞趕緊抱著它蹲了下來,“你進來幹什麽?在外面等我不行嗎?”

小白犬狗臉委屈:“你一直都沒有出來,我很擔心,而且……”球球露出了疑惑地表情:“我進來的這一路上,都沒有人,一個人都沒有,這裏實在是太安靜太奇怪了。”

“是啊,太奇怪了,你有沒有發現,這裏的構造有些熟悉呢?”刑樞邊說邊指了指那個宮殿。

球球一開始還有些不解,但是在仔細地觀察了一番之後,也露出了同樣震驚的表情:“這不是妖皇宮的寢宮殿嗎?”

刑樞點頭,伸出了兩根手指:“我現在有兩種猜測,一種是這些試煉的場景有限,所以當涉及到宮殿這種地方的時候,就會出現構造相同的地方。與其說這魔皇宮是妖皇宮的覆刻,倒不如說,這兩個宮殿都是這座鬼城裏原本存在的宮殿的覆刻。”

刑樞收起了一根手指,又繼續道:“一種是現實中的妖皇宮和魔皇宮確實是一模一樣的,或許是因為出於同一個設計師之手,又或許是……皇城裏住著同一個人。”

“同,同一個人?”球球懵了:“樞樞,你又看到了什麽?”

“現在還沒看到,不過我們可以去驗證一下。”刑樞將變小的球球塞進了懷裏,再次返回了那個祭月池。

這一來一回,只不過用了半柱香的時間,刑樞將球球放到了隱蔽地地方,自己則三兩下脫光了自己的衣服,換上了魔皇放在水池邊的那一套衣服。

這是一件黑色打底的寬大長袍,腰間和袖上都以紅色線勾勒出一種張牙舞爪的長耳兔的形狀。

當然,只是看似兔子而已,實際上除了那臉型和耳朵,其他沒有一點像兔子,而那耳朵還長得過分,甚至還能當翅膀用。嘴巴也是尖利的突出來,四爪上全都是鋒利如刀的爪子。

這便是魔族最崇尚的月獸,是最力量與尊貴的象征。

而除了月獸之外,衣服上還繡著金色的向月花,分別占據了前胸和後背,旁邊還環繞著一朵朵的金雲。

黑、紅、金。這三色分明就是魔皇族,哦不,是皇專有的顏色,魔皇怎麽拿這個給他做換洗的衣服!

刑樞赤著身子,拿著那件衣服,在風中淩亂。

放在池邊的煙又掉落了一大截,刑樞深吸一口氣,一件件的將那件衣服穿上了身。

不管怎樣,這件衣服是魔皇親自給他拿的,就算是拿錯了,也是魔皇的錯,他只是一個沒有感情的衣服架子。

當他把那寬大的腰帶系上的時候,腳步聲出現在了空曠寂靜的宮殿。

不過,讓刑樞感到奇怪的是,那腳步聲窸窸窣窣,斷斷續續,帶著一種刻意至極的小心翼翼。

刑樞直覺這絕對不是魔皇的腳步聲。

有誰會偷偷摸摸地走進自己地盤的?

於是刑樞就站在了祭月池旁邊,準備借著月光看清來人的模樣。祭月池雖然被安置在宮殿之內,但是它的正上方是沒有遮掩的,當月至當中時,月的倒影就會呈現在祭月池中。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當那柱香徹底燃燒殆盡的時候,血月在池中的倒影也到了池子的正中間。

隨著粼粼水波,血紅色的月光反射到了宮殿內部的墻面上,又被墻上的鏡面反射,層層相照,瞬間將整個宮殿照亮。

偷偷摸摸前來的人在漆黑中突然看到了這片血光,嚇得小聲的驚叫,而後發出了一聲倒地的悶響。

“誰?”刑樞故意出聲問道。

那人瞬間被嚇得發出了細碎的嗚咽聲:“魔,魔皇大人……”

念出這四個字之後,她的心裏似乎得到了安慰,又鼓足了勇氣道:“魔皇大人,我是那麽熱烈地敬仰著您,傾慕者著您,深愛著您。”

“為了您,我願意奉獻出我的一切,我的心,我的忠誠,我的純潔,我的生命……”

“我是月神的後嗣,我身上流著月神的血液,我有著永生的力量,我可以為您誕下最高貴的子嗣,我是整個魔族中最適合成為您的伴侶的人。”

女人跪伏在地上,寬大的紅色袖袍隨著她的動作,在兩側對稱攤開,血月的光芒映照在她的身上,將她那一頭紅發上的銀飾照耀得璀璨生輝。

仔細一看,那些銀飾是蝴蝶的樣式,一只只的蝴蝶翅膀上都鑲嵌著絢爛的水晶珠子,這讓它們在光芒下閃亮無比,在微微的顫動下仿佛要翩翩飛舞,看起來栩栩如生。

她雖然跪伏在地上,卻從每一根發絲都在散發出難以言喻的極致魅力,引得人忍不住上前將顫抖著的她從地上扶起,並將她單薄無助的身體放入結實的懷抱中安撫。

這樣的念頭一晃而過,刑樞的腳步完全沒有動,只是覺得有點疑惑。

這女人剛才明明看到了自己的臉,為什麽還要跪下來叫他魔皇?總不可能是太黑太害怕了,沒看清楚?

但是很快刑樞就明白了,或許,那位魔皇,他從未摘下過自己的面具,甚至連他們魔族的大祭司,都沒能將他認出來。

是的,血色的紅衣,是只有大祭司才能穿上的顏色。

眼前跪在地上的這個人,是魔族的大祭司。

而且如果刑樞沒聽錯,眼前這位本職應該是敬神,奉神,傳達神諭的大祭司,已經動了凡心,以如此卑微懇求的方式,試圖成為魔皇的枕邊人。

刑樞倒不是覺得大祭司這樣的行為是玷汙了神,只是單純的想八卦一下。

畢竟,古往今來,皇族和神諭者之人的相戀的故事也不是沒有,只是結局大多數是以淒慘收為,皇權和神權終究不可能完全相融合,兩者的屬性註定了他們的制衡關系,也註定了皇者與神諭者的牽制關系。

這兩者想要相合,唯有一方放棄了自我,才有可能實現。

然而,當一方放棄了自我之後,其中一方的權利便不覆存在了。

持著這樣一顆八卦之心,刑樞擡起頭,看向不知在陰暗處站了多久的魔皇:“你不說點什麽嗎?”

刑樞的話讓跪伏在地上的女人聽出了少許不對,她小心翼翼地擡起頭來,註意到刑樞的視線看著她的後方,心裏咯噔一下,便有些艱難地順著刑樞的視線緩緩轉頭。

戴著面具的魔皇出現在了她的視野中,讓她擔憂害怕的心狠狠一震,緊接著,就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狂喜浮上心頭。

也許是太過於高興了,她幾乎是想也不想地脫口而出:“他沒能摘下您的面具!”

在極致空曠的宮殿中,這激動的聲音簡直是被無限放大循環,以至於最後一個“具”字的發音都生生回響了二十多秒,才勉強淡去。

大祭司也被自己的聲音嚇到,趕緊地下頭,連連告饒。

但刑樞還是能從她勾起的嘴角,看出她心情的激動和興奮。

她甚至抽空給刑樞投來一個帶著挑釁和鄙夷的眼神,仿佛他是一個可笑的跳梁小醜,丟人現眼,一無是處。

“魔皇大人,讓我來吧,我是月神的後嗣,我才是最有資格為您摘下面具的人,他不過是一個僥幸搶到了凈球的人而已,一個骯臟的平民,如何能觸碰尊貴的您。”大祭司雙手在胸前交叉,再一次深深地跪拜在魔皇的腳尖,無比虔誠的叩首。

掌握著神權的大祭司,以絕對臣服的姿態,跪拜在了魔皇的腳下,願意成為他的附屬,成為他的附庸,成為他的女人。

刑樞露出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反正他回來就是想要看清這魔皇面具下的臉,如果那張臉不是球球,刑樞就當是吃了一碗狗糧,如果那張臉是球球,刑樞就當是吃自己崽子的狗糧。

崽子有艷遇,這是一個讓當爹的感到愉快的事情。

不過……有一點刑樞真的很費解!

只是摘一個面具而已!你們為什麽搞得這麽隆重!

又是巡游,又是扔球,又是撒花,又是沐浴,又是一炷香時間凈身的,害得他還以為這是要上演十八禁了。

刑樞默默腹誹:而且你們還要對視多久,直接上手把那面具摘了不好嗎?我看完了就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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