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真實虛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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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樞看著球球的表情越發的異樣。

因為,他發現自己好像從一開始就搞錯了一點。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看著球球長大的。

可是,心魔境中的球球分明已經從年幼成長到了少年,青年,成年。

心魔境反映的是過去的心魔,比如在他的心魔境裏,出現的僅僅是他年幼和年少的時期而已,那段時間是他心魔滋生的節點,也是他最不想提及,最想回避的過去。

而球球是他從戰場上撿回來的,並且還看著球球一點點的長大,從一個小毛團,變成了大毛團。

若是說球球有著不願提起的過去,刑樞可以理解,但是,那難道不應該是一個幼年時期的過去嗎?

既然球球早就已經長大了,那麽……那麽他遇到的球球,根本就不是雪妖犬的幼崽了吧!

“樞樞,你怎麽了?”球球見刑樞的表情不虞,還以為刑樞是在擔憂眼前的成年球,不免有些吃味:“別擔心,還有氣呢,我沒那麽容易死。”

刑樞的眼皮跳了跳。

是啊,沒那麽容易死,之前沒仔細想過,現在深究起來,就不難發現球球身上的諸多怪異之處。

比如,他一個雪妖犬的“幼崽”,是怎麽上得了戰場,還在戰場上安然無恙的存活下來的呢?

比如,為什麽他的修為會直接越過了結丹,直接化形呢?是真的沒有結丹,還是……早就已經結了妖丹,只是妖丹不知出於什麽原因沒有了,但是修為卻還在,甚至還能在沒有妖丹加持的情況下,繼續突破。

有些事情,在人修的身上會顯得不可思議,但是到了妖修身上就不一樣了。

妖修的身體構造和人修不一樣,首先是靈骨,人修的靈骨多少全看命,妖修則是一出生就全身是妖骨。

人修的金丹是修為的全部,人修要是沒了金丹,修為也會隨之消失,但是妖修的妖丹並不是妖修的全部,妖修的修行還包括了淬骨和煉體,於是妖修的身體和妖骨也是力量的集中體,就算沒了妖丹,妖修依舊可以繼續修煉。

之前一直沒想通的事情,在換了一個角度之後,竟然合理得過分,讓刑樞豁然開朗,同時心中也微微發涼。

要不是球球說自己失去了過去的記憶,而他迄今為止的表現也確實是對過去毫無記憶,刑樞現在只怕要開始懷疑球球的動機了。

契約……

刑樞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他一直知道,自己和球球締結了契約,是兩個關聯的生命體。

但是,這具體是什麽契約,刑樞卻沒有深入的了解過。

看來這次出去之後,就有必要了解一下這些,以及球球的過去了。

刑樞從來都不想懷疑球球,他甚至將自己全部的信任,都交給了球球,但是現在,刑樞卻迷茫了。

因為他突然發現,自己好像,並不是那麽了解這個雪妖犬。

“唔嗯……”躺在床上的成年男子動了動,似有所覺的睜開了眼。

當他的目光觸及到刑樞的時候,瞬間迸發出了灼目的光亮,像是在無盡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絲光芒。

刑樞被他這樣毫不掩飾的眼神蟄了一下,突然發現,自己方才糾結的那些,好像都沒什麽意義。

這個人是球球,是那個一直陪伴在他身邊,哪怕他到了將死時刻,也不離不棄的球球。

他出現在他最虛弱的時候,他陪伴在他最虛弱的時候,他守候在他最虛弱的時候。

他知道他的全部,了解他的全部,卻依舊對他不離不棄。

“你來了……”成年球對刑樞伸出了手,眼神中滿是依戀。

刑樞眼眶忍不住紅了,點點頭,握住了他的手:“嗯,我來了,我離開了多久了?”

成年球死死地抓住刑樞的手,強撐著坐了起來,一雙異色的眸子仿佛釘在了刑樞的身上,他道:“十年了。”

刑樞心下一驚,卻不是驚於時間過得太快,而是驚於那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的男人的話。

“他會死。”

“這件事只有你可以做到,你也必須要做到。”

“東歡草需要十年才能成熟。”

“十年後成熟了,再使用,這樣就能徹底的清除他身體裏的毒血。”

“刑樞,信我。”

……

果真是十年後,那麽,那個種在山洞裏的東歡草是不是也到了成熟的時候了!

“為什麽會病得這麽重?”刑樞伸手揉了揉成年球的頭。

“那些毒血,又變多了。”成年球虛弱道:“刑樞,我有一句話,想要對你說……”

可刑樞卻一點都不想聽這種仿佛是彌留之際的話,便伸出食指,按住了他的嘴唇。

正在這時,外面想起了一個畢恭畢敬的聲音:“陛下,穆醫師來了。”

陛下?

這稱唿讓刑樞一楞。

成年球神情頓時一冷:“讓他先下去等著。”

“哎!怎麽能讓醫生等著?”刑樞連忙制止:“你讓他進來,看看你的情況如何了。”

成年球只好道:“進來吧。”

“是。”房門被從外推開,侍者惶恐而又好奇的擡起眼,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刑樞,又趕緊沈沈地低下頭,側開身子,將一位身穿白色衣衫的女子讓了進來。

女子臉上戴著灰白色的半面面紗,頭發高高束起,又以白色紗帽攏住,紗帽兩邊垂下兩條紅繩,紅繩被沿著臉骨系在了下巴上,餘下的一截從面紗下垂落下來。

“有勞了。”刑樞想起身讓出床邊的位置,卻被成年球用力一拽,險些倒進他懷裏。

“別鬧了。”刑樞半撐在床邊,一手輕輕地彈了一下成年球的額頭:“我到要看看,我不在的這些日子,你把你自己折騰成什麽樣了。”

球球在一邊哼道:“反正沒有人樣。”

站在門邊的侍衛聽到球球這般不敬的話,正想要呵斥“大膽”,結果當目光觸及到球球那張和他們的妖皇陛下極其相似的臉,以及刑樞那張和妖皇陛下房間裏的畫像一模一樣的臉後,瞬間感覺到自己領悟了什麽,求生欲極強的閉上了嘴。

天啊!這這這,這難道就是他們的皇後娘娘和皇太子嗎?!

侍衛的腦海裏瞬間腦補出一通大戲。

女子從進來開始,就沈默著坐在了一邊,微微擡手,指尖彈出了三根金線,纏繞在了成年球的手腕上,淡淡的靈力沿著那三根金線,傳到了成年球的手上。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後,女子終於睜開了眼,勾手將金線收了回來,淡淡道:“毒血逼入經脈,唯有徹底逼出毒血,方可保命。”

頓了頓,女子又道:“不過,能逼出毒血的草藥,唯有東歡而已,可東歡草非妖族之草,而生於魔族險地,且十年一熟,就算真的尋來,也不見得是成熟時期。”

刑樞和球球對視了一眼,刑樞對女子拱手一禮,問道:“請問醫師,陛下需要多少株東歡草?”

女人將目光轉向了刑樞,似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才道:“依照陛下現在的狀況,只怕需要兩株東歡草,才能徹底清除這些毒素,而且東歡草這種藥不能使用太多次,次數累加之後,藥性會減少,一人一生最多只能服用三株東歡草,若是再多,便不再生……

女子說著,便起身收拾東西:“若是殿下沒別的事,在下就先行一步了。”

女子提起了自己的醫藥盒子,淡定的裝箱帶走。

“她是穆家的人?”刑樞這下更加肯定了洞裏那兩株東歡草的作用,一邊想著去妖林取草,一邊隨口問了一下那女人的來歷。

成年球似乎不太了解這些,便給了一邊的侍衛一個眼神。

侍衛連忙恭恭敬敬地出來給刑樞解惑。

“那位是飛流湖島穆家本家的嫡女,自小研讀醫書,成年之後便開始周游四方,救死扶傷,年紀輕輕便享譽盛名,日前,鷹王聽聞陛下身體不適,便親自去將這位穆醫師請來,給陛下醫治。”

“這個時期的穆家本家嫡女?”刑樞微微揚眉:“什麽名字?”

侍衛見成年球完全默許了刑樞的問話,便畢恭畢敬道:“她姓穆,名清和,字不染。”

刑樞:“……”

刑樞瞪大了雙眼:“穆什麽?什麽青和?!”

他突然表現得這麽激動,讓侍衛嚇了一跳,最後還是道:“是,是清濁的清,和氣的和,穆清和。”

刑樞又是一楞,不對啊,原主母親的名字,不是“青和”嗎?刑家的族譜明明寫著的,但是穆不染又確確實實是穆青和的字,難不成是刑家的族譜記錯了?

“你對她感興趣?”成年球捏了捏刑樞的手:“別對她感興趣,她既然是鷹王請來的,那肯定和鷹王脫不了幹系,那鷹王做夢都想把我拉下這個位置。”

刑樞這才想起,這個時期的球球已經成了“陛下”,而只要身為皇,就免不了要操心權勢之爭。

上位者之間互相防備,就算是再好的名醫,給成年球送來良方,成年球也不見得會接受。

因為,在真正的“良方”出現之前,早有更多的打著治病名義的毒藥在排隊等著成年球的“臨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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