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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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不急於湧入大海。

他記得雨欣說過,我會堅持到把最後一絲力氣都用盡。他笑言,寧願輸也拼了命、不願活到死了心,對吧?

班車行駛在Y市境內的高速公路上,透過窗戶可見隔離帶上那些含有金屬成分的綠化不斷倒退,那一株株還沒來得及看清的綠色就轉瞬即逝。記得曾經的一個無意間,他從書本上看到過這樣一句話,“愛上一個人,戀上一座城。”眼下,他卻不知道自己是否曾有過那麽一刻喜歡上Y市這個充滿物欲與浮躁、空氣中又充斥著各種金屬粉塵的“五金之都”。

他曾看過很多的文藝片和浪漫小說,故事裏面的主人公只要能真心相愛,無論經歷多少風風雨雨,最後都能夠幸福快樂地生活在一起。

相擁、親吻、終老!

自從親身經歷了那些能讓觀眾揮淚抹鼻的狗血橋段之後,他才發現,原來那些情節僅能存在於藝術表現形式裏面。

同時,他也明悟過來,為什麽那些老套又缺乏新意的情感故事往往都符合觀眾的口味從而打動觀眾的心,原來,大多人都是生活別人的故事裏面,為自己走過的曾經陶醉。

但他知道,如果不學著雨欣那樣為自己所認為的幸福和歸宿去拼盡全力的話,終究有一天,他也會加入那坐在電視機前手捧紙巾的陣營。到時,後悔已然為時已晚。

如小英所言,Y市真的是個他所不能理解的城市,剛才還是大好的晴天,片刻功夫,車還沒來及開出多遠,車窗外就開始陰雨綿綿。

他在家花了三個月的功夫才將他和她的故事寫下來,雖然它所記載的內容並不完整,卻足夠深刻。每次打開文本編輯之前,我都會選擇深呼吸一段時間,因為他害怕突然間的供氧不足會隨時造成窒息。

即將到來的這次見面,是他在四個月之前提出的,但她要備考老師,她說不能因為兩人的事情影響到父母的期盼,所以只好把時間一拖再拖。於是,足足等待了四個月的時間,他終於又踏足曾讓他傷心欲絕的土地。然而,四個月的等待,每一天都在數著時間過日子,每一天都讓人感覺度日如年。

胡源整理好包包跟著人流走下汽車。

Y市區裏面好像根本沒下過雨一樣,空氣中充斥著粉塵,熱浪伴隨汽車尾氣接連撲面而來,唯有車窗玻璃上還能依稀可見的雨痕才能證實途中下過一場雨。

鬧哄哄的車站裏面不斷有班車駛進駛出,乘客或上車或下車,好不熱鬧。胡源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安靜得不能融入畫面,就好像被分離出來的個體,顯得唐突。

“嘀……”一聲聲音拖得足夠長又足夠響亮的車鳴驀地響起,硬生生把胡源從思緒的海洋中拉回現實世界。他後退幾步,為班車騰出足夠的行駛空間,然後望著它帶著囂張揚長而去,毫無征兆地笑了起來。

或許,在這個年代,人口數量真的太多而太擁擠,以至於造成在車站這種地方連個站的地兒都沒有。

熟悉的城市,熟悉的街道,熟悉的行人……一切,都讓他覺得陌生,他明白,這就是成長的代價。

“餵,我到Y市了,你現在在哪裏?”

這是胡源唯一一個能用手撥的手機號碼。電話那頭接起前的鈴聲一如既往的《爸爸給的堅強》。

“嗯,你先去把住的事情安排好吧,我馬上就出來。”小英的聲音和從前比起來幾乎沒有變化,只是少了份活波,多了份理智。

昨日,是她完成所有考試科目的一天,在電話裏,她怎麽都要回家,雖然多一日的度日如年,但能看到盡頭的等待還是讓他激動不已。本該興高采烈的今天,他卻怎麽也高興不起來。因為小英在此之前的說法依舊不能讓他安然接受,古源腦子裏不斷交織的都是昨天那個“不管如何我都要回家”的說法和她今天早上才回家的事實。

感性的人,思維都會格外活躍一些,為了求證,他臨時通過特殊部門的朋友查詢到,名叫傅偉的男生就在昨晚有開房記錄,而傅偉又是小英的現任男友。

就他目前的身份來說,他根本沒有吃醋的資格,可他始終都走不出自己設下的怪圈。

“麻煩下,請問這兒還有沒有雙人房?”胡源禮貌性地笑笑,但臉上肌肉不受控制一般,讓他的笑顯得如此生澀、難看。

“有的,房間費加押金一共……”陌生的女服務生並沒有被他的笑嚇壞,臉上掛著親切的笑容,淡淡的,很好看。

這是一間離車站不遠的賓館,他已經在這入住過多次,勉強也算得上老顧客,當初,連豆豆也是從這裏誕生的。只是新來的前臺接待根本就不知道,更加不會曉得以前胡源站在這裏位置的時候,身邊總有一個喜歡調皮搗蛋的女生。

胡源拿了房卡,拎著包就直接進入電梯,連平時慣用的“謝謝”也忘得一幹二凈。可能是剛剛打掃不久的關系,電梯裏面充斥著濃濃的消毒水氣味,讓他忍不住皺皺眉頭。

故地重游,物是人非。

他進入房間就把東西放下就迫不及待地沖到衛生間沖澡,當身上的粘稠感一洗而盡之後才開始慢慢適應過來。

他很難想象,一個已經很是熟悉的城市,居然還要用上“慢慢適應”幾個字。或許,這便是小英口中曾不斷重覆的“距離”。

一邊用浴巾擦拭著帶水的頭發,一邊從褲兜裏掏出煙盒,他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單邊嘴角上揚,調試著微笑,讓自己笑得好看。這是雨欣教他的方法,每當不開心的時候,就對著鏡子笑笑,把煩惱統統丟進鏡子裏面,然後讓鏡子外的自己活得怡然。

胡源這次到Y市的事情對雨欣未提及只言片語,他覺得有的傷痛並不能與人分享,只能選擇一個人承受,一個人流淚,一個人悲傷,然後,期待一個人的慢慢蛻變。一個人的感覺,除了自己,終究沒有人會明白你的故事裏有過多少快樂或傷悲。

鏡子中的畫面定格,一個看上去還算讓胡源滿意的笑容被記憶下來。

據統計,人一生平均會遇到約2920萬人,兩個人相愛的概率是0。000049。雖然胡源是個數學白癡,但他也明白那0。000049的概率是多麽的珍貴。即使他的心早就被肢解得七零八散,終究逃不過最後一搏的奢求。

如果要傷就傷得徹底一點,一息尚存就不能得到重生,與其活得那麽累,還不如徹徹底底來個終了。

當胡源正在花店裏買紅玫瑰的時候,小英所坐的班車已經快要入站。一路過來,她會時不時地看著車窗外的東西發呆,時不時將手機中的游戲打開又退出,退出又啟動。

她害怕見到他,害怕舊事重提,更害怕自己親手塵封的過去會重見天日。幾天之內,在這車站裏無數次的往返,讓她覺得很是疲憊。

車站門口,小英剛擡起頭來,下午四點的陽光經過折射直接讓她立即瞇上眼睛。調整下眼部的不適,她來了一個長長的深呼吸,然後,從包包裏拿出手機一口氣輸入11位手機號碼:“餵,我到了,你在哪裏?”

他們選擇淡忘對方的方式簡直是如出一轍,他刪了她的號碼,她也刪了他的號碼,他們都以為沒了對方號碼便會把過往慢慢淡忘,然後,安然地接受現實。

可他們不曾發現,每當要撥打對方電話的時候,那11位阿拉伯數字的亂序組合會條件反射一般出現在腦海裏,終究揮之不去。

胡源掛斷電話付完帳,手捧玫瑰急匆匆地往回走,他看看手裏的花想起了一個汪涵在《天天向上》裏面講述的一個故事:一個男孩愛上了一個女孩,於是跟她表白,女孩說,你如果真的愛我,就送我100朵玫瑰吧,每天一朵。男孩照做了,每天一朵玫瑰,一直延續了99天。第100天,女孩子卻沒有收到玫瑰,很好奇,於是去找那個男孩子,男孩說,前99朵玫瑰代表我真的愛你,第100朵代表我的尊嚴。

Part:29

創世更新時間2013-09-29 17:23:23.0 字數:3682

胡源在賓館樓下看見那個朝思暮想的身影在低頭著原地徘徊,安靜的她和周圍湧動的人流形成極大的視覺反差。他趁她不註意的時候,手捧玫瑰低頭悄悄走過,然後走到前臺把玫瑰暫時寄存下來。

前臺的工作人員早就見慣了這種事情,絲毫沒有表現出半絲驚訝,只是他們怎麽也不會想到,這束玫瑰是從2月14推遲至今才出現。

胡源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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