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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39、光天化日

四周宮人垂著頭瑟瑟發抖, 鮫人王也沒敢開口?。

懷妄就這樣拉著兼竹,毫不掩飾自己的占有欲。念邏大腦當機,“……這是什麽意思?”

貼在兼竹手腕內側的拇指指腹輕輕摩挲著, 懷妄道,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念邏怔怔地看向?他幾?秒,又轉向?一旁的兼竹,焦急道,“王妃, 你倒是說句話!”

兼竹:……

誰是你的王妃。

身側的氣壓陡然降低, 兼竹趕緊出聲表態, “沒錯, 我同仙尊釀釀醬醬, 我早就說過我不純了?。”

摁在他手腕的指腹頓了?一下。

念邏聞言如?遭雷劈!站在原地面色灰敗。鮫人王終究還是看不下去,走下殿階同懷妄賠罪,“仙尊莫要在意,這個癡兒?還沒開智。”

念邏做著最後?的掙紮, “可是我們都有心電感應了?啊!”

兼竹,“也可能是跑電了?。”

念邏, “……”

懷妄見?他們你一言我一語還聊上了?, 眉心擰出一個“川”字,出聲打斷,“該走了?。”

兼竹敏銳地察覺出他的潛臺詞,閉上嘴跟在身後?。鮫人王按住還想再蹦跶兩下的念邏, “仙尊這就要離開我鮫人族?”

從裏世界的結界出去免不了?驚動鮫人王,懷妄沒有隱瞞,“難得來?一次,本尊自行在城中轉轉。”

“哈哈哈也好。仙尊隨意, 若有需要不必客氣。”

懷妄點點頭,拒絕了?宮人引路,直接帶著兼竹離開。

兼竹沒再去看那失魂落魄的鮫人王儲,任懷妄牽著他走在這宮中。一路上,匆匆行過的宮人遇上兩人,驚訝一瞬又紛紛躬身低頭。

“見?過仙尊!”

懷妄目不斜視地走出一截,仍然沒有放開兼竹的手,兼竹也沒提醒他。直到轉過一道宮墻,兼竹這才停下來?,“這會兒?沒人看了?。”

意思便是叫他放開。

懷妄握在他腕間的手微微收緊,停頓片刻緩緩松開。

兼竹看了?眼前者的側顏,面部輪廓冷硬分?明,下顎繃緊,像是還沒消氣。他笑了?一下,垂頭捏著自己的手腕,“剛才多謝仙尊解圍。”

“解圍?”懷妄看向?他。

兼竹說,“是啊,不然我就得留在這鮫人一族,當個混淆人家?血統的假王妃了?。”

懷妄下顎繃得更緊,默然沒有出聲。

有一瞬他想說自己不是解圍,但不是解圍是什麽呢?他在做出這個舉動的時候,甚至沒有想過原因,也沒想過會帶來?什麽樣的後?果?。

這個行為同他往常事事權衡的準則背道而?馳,但在他從鮫人王儲手中拉過兼竹的那一刻,他心底是舒暢的。

懷妄沒有說話,兼竹就接著說,“對了?,剛剛的飯我還沒吃完。”

“……”

他說到這裏,懷妄便想起他應該是在宴席上,“鮫人王儲是怎麽找上你的?”

兼竹沈吟,“大概是血濃於水的親情。”

懷妄皺眉。兼竹見?狀失笑,把先前的情形同他講了?一番,又說道,“你可還記得那枚鮫人鱗?”

“記得。”

“沾染了?鮫人王的氣息,難怪會吸引王儲。”

兼竹說完忽然停頓了?一下……自己那條高仿賽正版的尾巴這般敏感,該不會是受了?那純正的王霸之氣的影響吧?

在他思緒發散間,懷妄也沈眉不語。兼竹發散完一圈回來?,看懷妄一副不知在想什麽的模樣,不由出聲,“怎麽了??”

“無事。”懷妄收斂神色,又問?他,“你不是要接著回去吃?”

啪!兼竹拍尾:對,差點忘了?!

他立馬將此事暫且拋之腦後?,擺著尾巴往宴會的方?向?去。走出幾?步見?懷妄也跟了?上來?,兼竹尾下一停,“你也要來??”

懷妄神色不動,“不然呢。剛把你帶走,轉頭又將你一人扔在宮宴?”

兼竹恍然,“有道理?,還是你縝密。”

“……”

·

兩人一道回了?宴席。

宴席上的鮫人們先是看見?兼竹去而?覆返,還沒來?得及猜想發生了?什麽,又看他身後?跟來?一人——銀光奪目,赫然是天下第一的懷妄仙尊!

席間瞬間一靜,奏樂聲“吱啦”一轉隨即剎住。

兼竹轉頭看向?懷妄。懷妄,“……”

還是四周的宮人們最先反應過來?,忙上前邀請懷妄入座。懷妄目光瞥向?兼竹,“我便隨他坐。”

周圍人看向?兼竹的眼神不禁寫滿了?:了?不得。

兼竹領著懷妄坐回到自己席前,宮人們又上了?一副碗箸。現在的形勢在他們看來?已經明了?了?——鮫人王儲一見?鐘情、強行納妃,懷妄仙尊宣示主權、奪回所愛!而?且還跟到了?宴席上。

這一局,簡直是仙尊完勝。

眾人心道:唉,果?然是先來?後?到……哪怕只先來?一晚。

兼竹同懷妄落座之後?,周圍人還是不敢發出太大的動靜。兼竹看著小心翼翼的鮫人舞女們,轉頭對懷妄道,“仙尊像是來?鎮場子的。”

“……”懷妄默了?默,揚聲開口?,“你們隨意。”

他雖然這麽說了?,但眾人哪敢隨意。懷妄掃了?一圈,側頭同兼竹道,“本尊在宮外?等?你。”

他說著要起身。周圍人一驚,趕緊大聲喧嘩起來?,就連奏樂聲都多出幾?重,像是生怕把仙尊趕跑了?似的。

兼竹,“……”

懷妄,“……”

懷妄便又留了?下來?。坐席間暫且恢覆如?常,兼竹低頭吃著東西,身側那金發鮫人偷偷看了?懷妄一眼,又湊近兼竹悄聲道,“看這樣子,感覺仙尊還是挺行的啊。”

兼竹差點把貝殼吞下去!他渾身戒備,想提醒前者不要再說了?,卻依舊晚了?一步。

身側落下一道聲音,“什麽行不行?”

“……”

金發鮫人這才反應過來?:仙尊修為極深,自己聲音哪怕再小對方?怕是也能聽到。

她連連告罪,縮到一邊去不說話了?。

懷妄垂眼看著靜如?一只鵪鶉的兼竹,隱隱猜到他說了?什麽。他聲線壓下來?,低啞磁沈,“你說本尊不行?”

兼竹,“……”

他耳尖紅了?一點,不欲回答,可懷妄沒動,還是低頭看著他。兼竹便定了?定神擡眼過去,哼笑了?一聲。

懷妄,“你笑什麽。”

兼竹傾身上前貼近了?幾?分?,避免周圍人聽到他們的對話。懷妄身形一僵,只聽前者半開玩笑似的附耳道,“怎麽會,仙尊行不行,我哪兒?知道?”

懷妄呼吸亂了?一秒,擡手抓住兼竹的胳膊,低聲警告,“你再胡說八道。”

他兩人在這邊拉拉扯扯地講小話,四周偷偷看看的鮫人們見?狀:哦喲喲,光天化日下就在調情了?~



待禦賜宴會結束,鮫人們便要出宮。

懷妄要和兼竹一道出去,有了?他的存在,宮人們送行比往次都要恭敬熱情了?許多。

出了?宮門?,眾人隊伍散去各自回家?休息。

兼竹和懷妄站在宮門?口?,還沒想好接下來?從哪裏入手。先前那名金發鮫人在旁邊望了?望,遲疑片刻還是湊過去,“二位可是打算在城中走走?”

兼竹驚嘆於她敏銳的察覺力,不過常年在外?演藝想必的確少不了?察言觀色。他看向?懷妄,後?者頓了?一下點頭,“嗯。”

金發鮫人試探著發出邀請,“不如?由我帶二位走走,我家?住如?絮坡那頭,四周風景甚好,不介意也可以到我家?中坐坐。”

往哪裏走都是走,剛好有當地人做咨客,一道同行也無傷大雅。懷妄應下,“也好。”

金發鮫人松了?口?氣,面上有些欣喜:畢竟仙尊大駕光臨,那可是難得的榮耀。

兼竹、懷妄跟著她往如?絮坡的方?向?走。幾?人路上交談,兼竹得知金發鮫人名叫紫談,家?中還有一名兄長,名叫紫深。

“兄長先前得了?風寒,雖說病情已好,但還在臥床休養。如?有怠慢之處,還望仙尊海涵。”

“無礙。”

紫談說著又有些羞赧,“不過我們那地方?小,沒見?過什麽大世面,仙尊親臨怕是會引起轟動。”

懷妄聞言微微蹙眉,他們要探查民情,必然要低調為上。兼竹也這麽想,他轉頭攛掇懷妄化形,“仙尊,大尾巴,你也整一條!”

懷妄,“……”

紫談敏銳地抓住一個字眼,不解出聲,“也?”

兼竹淡定,“我的意思是,我們有的,仙尊也要有。”

紫談理?解了?,“喔。”

懷妄看了?兼竹一眼,隨即在後?者期盼的目光中靈力一動,化出一條魚尾來?。健美流暢的銀色魚尾自身後?支出,光澤的鱗片銳利無比,邊緣泛著一圈螢藍。

他站在兼竹身邊,兩條魚尾並在一起,紫談一眼看去竟驚覺般配。

兼竹看著懷妄化出的魚尾,好了?傷疤忘了?痛,手裏一陣癢癢,想去摸摸看和自己的尾巴手感有什麽不同。

懷妄瞬間洞察他的意圖,聲線帶著警示的意味,“蒼竹。”

“……”兼竹遺憾地收回眼神。

·

三人沒過多久就到了?如?絮坡。

如?絮坡,地如?其名,滿坡栽種著不知名的高大樹木,樹冠蒼白一片,不斷有形似柳絮的花種飄灑漫天。

紫談家?在坡外?三裏的一處小院。

院落面積不大,推門?而?入時卻看院中收拾得整潔幹凈。東西兩處廂房,一間廚房,一間庫房,院落墻角還堆了?一捆柴火。

兼竹一眼瞧見?:喔,烤魚……

只是幾?秒他又晃了?晃腦袋,排出自己腦中有失尊重的思緒。

紫談不知道他剛剛轉瞬即逝的想法,側身將懷妄、兼竹請了?進來?,大聲招呼屋裏的兄長,“哥,來?貴客了?!”

房門?裏傳來?一陣動響,隨後?屋門?打開走出一名男性鮫人。後?者生得高大周正,但面色看著有些虛弱,兼竹了?然:顯然是先前得了?風寒,病去了?絲還沒抽完。

紫深走過來?,“小談,這兩位是?”

紫談不知道該怎麽介紹懷妄的身份,便沒開口?。懷妄頓了?頓,兼竹替人介紹道,“我是蒼竹,紫談姐姐的舞友。這位是我的兄長。”

紫深先是被“舞友”這種說法打蒙了?一下,反應過來?後?“哦哦”了?兩聲又看向?懷妄,“這位兄臺怎麽稱呼呢?”

懷妄張了?張嘴,“蒼……”

兼竹,“蒼梧。”

懷妄閉上嘴。他還隨山上的樹起名了?。

“好名字!”紫深聞言拍掌驚嘆,“一竹一梧,都是草啊!”

兩人,“……”草。

紫談大驚失色,她惶恐地看了?眼懷妄,忙伸手去摸她兄長的額頭,連連道,“哎呀還燒著呢哥,快回去躺著。”說完又同懷妄道歉,“我兄長說胡話呢。”

紫深皺眉反駁,“哪能沒好,這都一兩個月了?。”

兼竹本是揣著袖子悠悠閑閑地看熱鬧,聞言心中忽而?一動,“一兩個月?”

“是啊。”紫深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一兩個月前大規模地爆發了?一次風寒,當時好多族人都染上了?,好在後?面逐漸痊愈。只偶爾還有人染上,但基本上都能好,你不知道?”

兼竹說,“我生活很規律,半年才出一次門?。”

“……”紫深不太懂宅魚的境界,他將情況又講了?一道,“你待在家?裏沒染上就好。染上病癥的時候蠻痛苦的,一會兒?疼一會兒?麻,有時候還發熱像被火烤……不過痊愈之後?就沒事了?。”

兼竹聞言沒有出聲,垂著眼睫不知想到了?什麽。

懷妄驀地開口?,“怎麽確定就是風寒了??”

紫深楞了?一下,“這不是醫師說的嗎。”

“醫師?”

紫深心說這難道是宅魚一家?人,怎麽一個二個什麽都不知道?

“是啊最開始宮中也有人染上,還怕傳染給?吾王,於是趕緊將他們隔離診治,宮中的醫師看過之後?說其實就是風寒,是稍微變異過的風寒。後?來?我們民間也漸漸爆發,宮中還派了?醫師進行援治。”

紫深說著拍拍胸口?,“不過好在吾王血統純正,又有無上傳承,沒有染上這種風寒。”

兼竹狀似無意,“但吾王尊體並不是很好。”

“唉,是啊,從好幾?個月之前開始的。”

紫深話落,兼竹同懷妄傳音:得了?傳承的人,身體還會無故衰竭?

懷妄:基本上不會,不排除特殊情況。

兼竹就笑了?一下:你覺得是什麽原因讓他的身體衰竭?

懷妄的目光落在院落屋檐上沒有回話。

紫深身體還沒恢覆,陪著聊了?幾?句又回屋歇息了?。院裏還留下紫談陪同二人,兼竹問?她,“不是說最近沒有什麽蹊蹺災禍嗎?”

紫談不以為意,笑道,“這算什麽蹊蹺災禍,不過是風寒,況且大家?都好了?呀。”

“也對。”兼竹沒有反駁,他同懷妄對視了?一眼,看懂了?對方?眼中的意味。

沒待上多久,他們同紫談道謝過後?準備離開。紫談雖有些失落,但還是送兩人出了?門?,臨走之前還要了?一紙懷妄的簽名。

紫談捏著簽名,眼中光芒萬丈,“我要偷偷接待仙尊,驚艷所有人!”

“……”

兼竹覺得她想法甚好。

·

離開紫談家?中,二人走在如?絮坡上。

漫天白絮中,兼竹將一縷發捋直耳後?,“再打聽一下那場風寒。不過挨家?挨戶地打探似乎意義不大,還麻煩。”

懷妄點頭,“直接去醫館。”

“你懂我。”

鮫人族的城鎮中,醫館遍布鄉裏,他們從如?絮坡走出去三四裏,就看到一家?醫館開在道邊。

懷妄擡步正要過去,接著被兼竹拉住,“你準備怎麽打聽?”

懷妄看著他,似乎不明白這個問?題的意義所在,“禮貌詢問??”

“……”兼竹就知道,在人情往來?上,懷妄像他養的那只老年白鶴一樣,“我來?吧。”

懷妄就由著他去了?。

進了?醫館,裏面彌漫著一股好聞的草藥香。零星幾?個病患在看病抓藥,兼竹走過去咳了?兩聲,面上染了?層薄紅,“醫師。”

醫館中的小醫師見?狀,“怎麽了?這是?”

“我好像染了?風寒。”兼竹補充,“那種風寒。”

他身後?,懷妄默默旁觀他拙劣的演技。

好在小醫師涉世未深,探手過來?要替他把脈,“你先說說你的癥狀。”

兼竹按著紫深的說法胡謅了?幾?個,小醫師給?他把完脈道,“誒,你沒得那病,放心吧。”

“可我總覺得這癥狀很像,心裏七上八下的。”兼竹憂慮,“那病到底是什麽樣,醫師可否仔細同我說說,我也好放心。”

小醫師毫不起疑,耐心地細細同他講了?一道,兼竹順勢問?了?問?病源、周期、傳染途徑……得到想要的信息後?,他又脆弱地咳了?兩聲,道過謝叫上懷妄離開了?。

戲做得拙劣卻又十分?全套。

出了?小醫館,懷妄意味深長地看著他,“演起戲來?得心應手。”

兼竹承蒙讚美,羞澀一笑,“天賦異稟罷了?。”

“……”

兩人走出百來?步,兼竹忽然若有所感地擡起眼,懷妄也在同時朝他投去一道目光。

兼竹傳音:有人跟著。

懷妄:去前面。

他們交流過後?面上不顯,姿態自然地朝著前方?一個小巷口?走去。兼竹邊走邊在心底揣摩,他們不過剛在醫館打聽了?風寒,出門?就發現被人跟蹤了?……

到底是沖著風寒一事來?的,還是為了?別的什麽?

進入那巷道,直直走到頭後?轉過街角,兼竹和懷妄停下腳步側身貼上墻根,站著沒發出動響。

安靜的巷道中氣流有細微的流動,在那絲氣流即將抵達街角的一瞬,兼竹手中長鞘出手猛地摜出——

“哇!”一聲驚叫,一道熟悉的人影險險避開,長鞘卻在下一刻直追而?上貼緊他的頸側,“別別別,自己人!”

兼竹擡眼,在看清對面的人後?卻楞住了?。少年王儲受到過度驚嚇,一張稚嫩的臉上寫滿了?“委屈巴巴”。

手中劍鞘松了?幾?分?,兼竹不知念邏怎麽會在這裏,“殿下?”

念邏劫後?餘生,抱住他的胳膊“哇”地一聲就哭了?,“王妃,是我啊,是我!”

兼竹,“……”

懷妄按在劍鞘上的手突然有點癢。

作者有話要說:念邏:突然出現!

兼竹拔鞘。

念邏:是我!

兼竹收鞘。

念邏:王妃!

懷妄拔劍。

懷妄:手癢,總想砍點什麽。

今天是肥肥的一章,求澆灌,咕嚕咕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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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再度匯合

兼竹很快把?胳膊從他手中抽了出來?, “殿下怎麽會在這裏??”

念邏邀功,“父王說了我一頓就回寢宮休息了,本王是偷偷溜出來?的。”

兼竹微微瞇眼, “殿下怎麽知道?我在這兒?”

“當然是心?電感應。”念邏轉而換上得意?的神色, “怎麽樣?是不是很浪漫很深情,心?動了吧?”

兼竹:……

並沒有,他只是感受到了父愛的偉大。

念邏說完又要來?拉他,“走吧, 跟本王回宮。”

從旁忽然橫過一只胳膊攔下了他, 懷妄眼底壓抑著冷然薄怒, “他不去。”

護食一般的姿態讓念邏楞了楞。

懷妄化成的鮫人和他原本的相貌不同, 但?依舊高大俊美, 那條銀色的魚尾健美漂亮,顯然是一名強大的鮫人。念邏感覺似曾相識,卻肯定自己從未見過此人,“王妃, 這是誰?”

他們?正在調查鮫人一族的事,懷妄還不能脫掉這層馬甲。兼竹便重拾先前的說辭, “這是我的兄長。”

“你的兄長?”念邏恍然, “大舅子!”

懷妄將?兼竹拉到身後,冷聲?道?,“誰是你的大舅子。”

“你怎麽跟本王說話的?”念邏皺了皺眉,“誒算了, 本王心?胸寬廣,以後就是一家人了,說來?你也是本王的長輩 。”

兼竹,“……”

可不是嗎, 你還能叫他一聲?“幹爹”。

懷妄不欲同念邏多言,拽了兼竹轉身要走。

念邏跟著攆上來?,叭叭不停地追問,“對了,仙尊呢?他不是把?你帶走了嗎,該不會出了宮門又將?你丟下自己走了吧。”

兼竹張了張嘴還沒編好借口,就聽念邏義憤填膺,“嘖,真渣。”

“……”

兼竹看懷妄的手已經握在了劍柄上,出鞘寸長。他趕緊擡手把?劍“刷”地摁了回去,“沒有,仙尊給我時間和家人告別。”

“喔,他還要把?你帶走,背井離鄉。”念邏找到了新的切入點,“但?如果你和本王結親,你就不用經歷這些?,你甚至可以把?大舅子也接進宮裏?來?,然後我們?一家人快快落落!”

他說著看還向懷妄,拋出誘餌,“大舅子,快落~”

“……”兼竹覺得懷妄並不會快落。

他甚至感覺念邏再多說一句,懷妄就要不顧身份暴露地拔劍了。

他頓了頓道?,“多謝殿下厚愛,但?我已心?有所屬。”

念邏猝不及防中了一箭,他睜大眼,“是誰,難道?是仙尊?”

身側,懷妄握在劍柄上的手松了一下,緊接著又攥得更緊,指節隱隱泛白。

兼竹笑了一聲?,“當然,我鐘情於?他。”

話落,巷道?拐角安靜了一瞬。

懷妄垂下眼睫,指尖微不可查地輕輕一顫。他知道?這或許只是一種說辭,但?還是不可抑制的,內心?深處被隱秘的喜悅和滿足感充盈。

念邏怔了怔,隨後大聲?道?,“我不信,你才和他認識一天,怎麽就鐘情於?他了?”

“殿下不也只同我見了一面。”

“那不一樣,因為我們?有心?電感應,你們?有嗎?”

“當然有。”

“你們?感應到什麽了?”

兼竹瞥過懷妄,眼角帶了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我感應到仙尊得我芳心?,這會兒正在偷偷高興。”

正在偷偷高興的懷妄,“……”

餘光裏?,那藏在發絲間的耳垂紅了紅。

他們?兩人在這邊暗中交匯,念邏卻不願聽下去。他不管不顧要跟著兼竹,“反正現在仙尊不在,你離開之前本王就要跟著你!”

任性起?來?的少年王儲就像塊魚皮膏藥甩都甩不掉。

兼竹無可奈何,好在懷妄剛剛得到了安撫,對前者的忍耐程度增加了,兩人只好由著念邏跟在身邊。

·

他們?還有情況沒有調查完,本來?以為查不出任何結果,沒想到確實是因為宮中消息閉塞,民間傳聞反而更多。

懷妄在前面走著,兼竹跟著他邊走邊聊。

後面還綴了個啥都不知道?、只知道?盯著兼竹側顏欣賞的“小尾巴”王儲。

走出巷道?,念邏忍不住插嘴了,“你們?到底在聊什麽,風寒怎麽了?”

兼竹話頭停下來?。之前紫深說宮中也發生過風寒,而且似乎一開始就是從宮中傳出來?的。

他看著念邏湊近的腦袋,“殿下可還記得兩個月前宮中爆發風寒是什麽情況?”

“當然了,本王又不是金魚變的,記得可清楚了。”念邏終於?插上話,倒豆子似的劈裏?啪啦就把?當時的情況細細講了一通。

他講完問兼竹,“剛剛看你從藥館出來?,你該不會染風寒了吧?”

兼竹笑笑,“沒有。”

“那就好,你要是得了什麽病,還是本王讓宮中的醫師來?給你看。”念邏說完又做作地長籲短嘆,“看,本王多擔心?你,不像仙尊,讓你獨自一人去醫館看病~”

兼竹,“……”

懷妄冷冷地看著他,心?底不斷循環鮫人王說的那句話——這癡兒還沒開智。

感覺到問閑的躁動,兼竹立馬將?話題拉回來?,正好念邏說到宮中醫師,他順勢問道?,“宮中醫師就是我們?族中最好的醫師?”

念邏覺得好笑,“不然呢~王妃你真可愛。”

兼竹:……

他總覺得這句“可愛”並不是褒義。



從如絮坡出來?之後漸漸走進城鎮中心?。

四周的商鋪和居民多了起?來?,兼竹環顧一圈,街景熱鬧,百姓和樂,看上去並無異況。

正掃視著,他鼻尖一動聞到一股香味,目光很快捕捉到了那家飄香的街邊食坊。兼竹眼神不動了:土特產啊……出了海就吃不上了。

“進去坐吧。”身側落下一道?聲?音。

兼竹轉頭看向出聲?的懷妄,驚訝於?他今日如此貼心?。莫非是言靈體質發作,預感此行不順,最後送他飽餐一頓。

“最後的下午茶?”

“胡說什麽。”懷妄看了他一眼,“你不是餓了?”

兼竹羞澀,“主要是太規律了。”

規律到一見著吃的就餓。

三人在食坊外的位子上坐下,念邏拿了菜單給兼竹,“你想吃什麽?”

一只修長的手伸了過來?接下菜單。懷妄傾身過去同兼竹離得很近,指尖在菜單上點了點,“這幾個,你喜歡的。”

兼竹,“那就這幾個。”

念邏側目,“你怎麽知道?他喜歡?”

懷妄神色自然,“我們?之間朝夕相處,不像外人,不清楚他的喜好。”

念邏總覺得這話聽著微妙,特別是這句式、這語調,好像剛剛才發生過似的……

菜端上桌,念邏身為高貴的王儲自然不吃平平無奇的街邊攤,懷妄對這些?吃食也沒有興趣,一時間只有兼竹埋頭動筷。

他正吃著,發絲從肩頭滑下來?,眼看要落在身前。懷妄忽然伸了只手從他背後繞過,一把?撈在手裏?。

兼竹叼了只牡蠣轉頭,“?”

懷妄撈著他的頭發,“吃你的。”

他便又低頭繼續吃著。旁邊念邏眉頭越皺越緊,這兄長怎麽畫風怪怪的?

·

飯還沒吃完,一道?傳訊響起?,打破了眼下微妙的氣氛。

兼竹看了眼,是好久不見的薛見曉。顧及著念邏在場,他起?身走到一旁。

傳訊接通,裏?面傳來?薛見曉十萬火急的聲?音,“我們?正被追殺呢,到北地之海了,你能想個辦法?接我們?進去嗎?”

兼竹挑眉,“你們?知道?我在這兒?”

佛子的聲?音接著擠了進來?,“說好了天涯海角再相會,阿彌陀佛~”

那聲?“阿彌陀佛”念得飛快,宛如燙嘴,聽上去情況確實緊急。

“是什麽人在追殺你們??”兼竹想不通。佛子有萬佛宗庇護,薛見曉背靠天闕和藥宗,瀛洲就是他們?的靠山,還會有誰追殺兩人。

“追,殺。”薛見曉把?兩字分開念了一遍,“天闕宗要追本少主回去關禁閉,藥宗要殺佛子祭天。”

“……”

待對面兩人簡單將?情況講了一遍,兼竹才明白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麽。

當初在秘境,薛見曉本著給謝清邈添堵的初心?,將?大波被魔物侵蝕的修士引去了藥宗。謝清邈自然是袖手旁觀,那群修士也不走,日日夜夜在藥谷前守著,沒想到過了些?時日,病情愈發嚴重。

部?分修士發病之後竟直接化了魔。

新型的魔修肆虐橫行,藥谷一時間陷入一片混亂,謝清邈氣得要殺人,天闕宗求情說關上門教導逆子,至於?諶殊便任憑藥宗處置。

兼竹,“阿彌陀佛,待我想想辦法?。”

諶殊,“施主盡快吧,不然再見貧僧恐怕就是一顆舍利了。”

“……”

回到食坊前,兼竹同懷妄道?,“佛子和薛見曉來?了。”

懷妄眉心?沈了一瞬,大概知道?兩人一旦出現必定是有情況發生,“現在出去接他們??”

兼竹,“你知道?怎麽接人進來??”

懷妄沈默。兼竹呵呵:他就知道?,畢竟懷妄連“切片入門法?”都不懂。

念邏在一旁聽得雲裏?霧裏?,“誰要來??王妃,你怎麽還認識外面的人?”

兼竹糾正了他的稱呼,“是我的筆友。得知我要跟了仙尊,不放心?過來?看看。”

念邏欣慰,“不錯,你交了兩個好筆友~他們?不放心?是對的。”

懷妄,“……”

念邏,“既然是王妃的朋友,又是來?拆散你和仙尊的,那本王就大發慈悲親自迎接他們?進來?好了!”

他身後隔了不遠,竈頭上正咕嚕咕嚕燒著開水,熱氣繚繞騰起?白煙。兼竹看著懷妄冷得快掉渣的面色,隱隱竟聞到了魚湯的香氣……

他趕緊出聲?,“那就麻煩殿下了。”

情況刻不容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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