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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9柴米油鹽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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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榆木腦袋還不是盯著她看才喜歡上她的。

若玉堅定的道,“奶奶屍骨未寒,永雪姐姐為了祖母才這樣子的。我哥哥不是那樣的人,他們還是會成親的。”說完低下了頭,蒙家如此落魄,就算是永雪沒人要了,蒙家也娶不起舉人的女兒的,更何況永雪是為了蒙家,為了外祖母……

趙平玉嘆了一口氣,抱著她呵寵的道,“乖,你們都是好孩子,挺過去就好了。”輕柔的拍打她的後背,像是對待孩子一樣對待她。

若玉跑了一整天,困頓的想要睡覺,小雞啄米似的在小姨的懷裏,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桌邊的一碗姜湯空蕩蕩的只剩下一只碗,趙平玉哄著她睡著了,這才起身端起碗走出去了。

笑看著躺在床上的若玉,趙平玉笑著道,“誰叫你這丫頭倔強,不給你下點蒙汗藥,你不好好休息還亂跑,到時候我一個孕婦可逮不著人的。”

說完身影就消失在了房門口,翻身關上了房門。

……

這一天突然的暴雨下個不停,大街上水流成河,不少店鋪都進了水。老天爺註定不讓天下太平。

童勇和魏治素在外面奔波,還有出來幫忙的陳老大,都在四處打探消息。

挨家挨戶的找人,找了好久好久都沒有看到趙氏的影子。

童勇心力交瘁,可還是一味的堅持尋找。魏治素全身都打濕了,找遍了整條街都沒有找到。

三個人回合在一個地方,這都是約定好了的。可是童勇打著傘來到了這裏也沒有看到陳老大,魏治素鞋子都進水了,兩個人一樣的狼狽模樣。

章137鄉下的家(已修改)

“怎麽還沒有來,這天雷滾滾的,入夜了只怕是更找不到人了。”魏治素去了不少幕僚家裏,全都避之唯恐不及。

童家和魏家都是蒙家的兄弟姐妹,幕僚們好生奇怪的舉動讓童勇也心生嫌疑。

抹了一把雨水,濕透了的童勇皺著眉頭道,“我怎麽覺得今天沒有去找盧大人,所有人都躲避我們了。”

本來是投奔盧大人的,可是家裏出了事兒,耽擱了沒有去。這一下去問去找人,反而看到異樣的臉色,以前熟識的人,此刻已經不熟悉了,紛紛躲避,顯然是有鬼的。

若玉也很心焦,不知道今天到底怎麽回事。

正當大家都在焦急的等待的時候,陳老大神色慌張腳步不穩的就往會合地點跑,差一點摔了個大跟頭。

“不好了!出人命了!若玉姑娘,若玉姑娘!”陳老大趕緊爬起來往若玉身邊邊跑邊叫。

若玉的心糾結成一團,如同世界末日來臨一般的看著陳老大的嘴。

抹了一把臉,腳底上全都是泥水的陳老大同情和憐憫的看著她,喘著氣道,“西郊河邊的斷崖山上跳下來一個人,村子裏的人都在說是蒙家媳婦兒!”

轟的一聲,天雷炸響,若玉的臉色如同死人一般麻木了。童勇和魏治素身體都差一點站不穩了,驚恐的看著若玉像一根木頭樁子一樣的神情。

“兜兜?!”魏治素喚了好多聲,這才把她喚回神智,不住的拍打她的臉蛋,害怕她失了神志。

若玉被打的臉也不見一絲血色,擴張的瞳孔這才緩慢回縮,茫然無措的眼神多少年來第一次顯示在她的臉上。

“娘親?”若玉喃喃自語。

童勇嚇得身體一陣,眼淚都忍不住流了下來,抱著她窩進自己的懷裏,“兜兜,沒事的,好孩子,沒事的。”

靠在懷裏的若玉,臉色恍惚,神思紛亂,那一股無力感和罪惡感讓她自責不已,安靜得出奇,也嚇得魏治素手足無措。

他們畢竟是男人,總覺得這孩子命太苦,家中出了事兒,連個辦事兒的男人都沒有,此刻卻被接二連三的打擊給震懾的體無完膚。

魏治素強行把若玉帶回了家,童勇和陳老大趕緊去斷崖山下的村子裏尋人。生要見人死要見屍,這些事情等不得了。

安頓在魏治素家中,若玉的反常讓趙平玉抓住了正要趕出門的丈夫,追根問底的道,“你倒是說呀!到底出了什麽事兒?!姐姐呢,我姐姐怎麽沒看見?”

她早就已經起了疑心,外甥女來了,可是姐姐沒有來避風頭。趙平玉雖然是姐妹,可吃的是姐姐的母乳長大的,親如母女。

魏治素眼見著瞞不過去了,也就說了蒙家大難,女人們生死未蔔,在醫館搶救,趙家也不給予幫助,如今只有魏家和童家在幫忙。

趙平玉當時就給氣得不行,提著裙擺就要出門去,“不行,我回去找哥哥們,這都什麽時候了,做人也要有良心,蒙家可沒少虧待咱們趙家。姐姐出了事兒,趙家人理當站出來!”

魏治素難得虎著臉道,“趙家人除了你們姐妹,都不是個東西!若是趙家人來了,你就給我老老實實呆在家裏,哪兒也別去!”

說完,頭也不回的離了家,臨走的時候,還把房門給反鎖了,不讓趙平玉去討公道。

趙平玉驚詫的說不出話來,難倒娘家就如此涼薄?怔怔的望著院門口反鎖的大門,趙平玉看著身邊可憐兮兮的外甥女,嘆了一口氣,這才坐下來拿出幹毛巾給她擦頭發。

雨一直下,時間很久之後也沒有停,都說立春之後春雨綿綿,可是這一次的大雨滂沱,讓人心惶惶的總是難以安靜下來。

若玉幾次要回家去,都被小姨給攔住了,只因為她已經沒有了家……

……

馬車輪子倉惶的使出了西郊大道,童勇三人快速的直奔斷崖山。

按照陳老大的所指的地方,斷崖山下圍攏了一群人,聽說是舉人之妻,不少人哀嘆世道無常。

好心人家給了一張涼席,童勇和魏治素匆匆包裹了趙氏的身體,絕口不提蒙家為何落魄到如今地步。趙家的人安靜的出奇,仿佛根本不知道這件事情,也仿佛知道有這麽一遭。

田氏的屍體已經燒成了一捧灰,杏兒和香兒冒著大雨把骨灰裝進了壇子裏。看到大門口停了一輛馬車,下來的正好就是童勇,都高興的追了出來。

“童姑爺,我家夫人回來了?”香兒期待的問道。

童勇低著頭,轉身看到魏治素和陳老大都下了馬車,撐起傘,幾個人悶悶不樂,臉色陰郁,讓人不由得想到事情並不順利。

“香兒杏兒,把骨灰壇收拾好,看看家裏還有什麽東西要帶走的,我們一起去醫館吧。”童勇一路上已經和魏治素商量好了。

杏兒快步走到馬車後面,掀開簾子,看到露出來的一雙腳,身體被涼席包裹的夫人,嚇得驚叫道,“夫人?!”

香兒也追了過去,驚恐的倒退一步,眼淚啪嗒啪嗒的掉了下來。

“夫人?不,不不不,小姐,我們要去三小姐,三小姐該怎麽辦啊!”香兒雙手亂揮,轉身就要去找三小姐。

“站住!”童勇一聲厲喝,雙眸狠戾的瞪著她們道,“你們家主子如今個個都身處險境,若是忠心主子,就聽我的話,趕緊收拾東西上車!去醫館。”

蒙家的屋頂都已經被燒光了,殘垣斷壁的地方根本就沒有留下一點之前的東西,果真是應了一把火燒盡所有。

香兒跟隨三小姐不少時日了,今次若玉離開的時候,就告訴了她,若是回不來,就去把屋子裏地底下的錢挖出來,以備不時之需。

這件事情,連小月都不知道。

讓童勇和魏治素驚詫的是,挖出來的小盒子裏是滿滿當當的一盒子金子!

魏治素不住的嘆氣,難怪蒙家由此劫難,恐怕也是收了賄賂了。香兒極力想要解釋,三小姐從不找夫人要錢,可是此時多說無益。

童勇讓香兒保管好,也不親自收起來,帶著大家到了醫館。

因為是死人入殯,趙氏的娘家人是靠不住了,蒙家的人就只剩下幾個丫頭。他們根本就不敢讓若玉來看,不知道兜兜會歇斯底裏到什麽地步。

“怎麽辦?蒙家的事情早晚要被蒙志福知道的,我們還是等著他們出來再作打算吧。”魏治素不好插手蒙家的喪葬,如今死的死傷的傷,真是慘不忍睹。

童勇看了女兒出來,心痛交加,也只好隱忍了。聽到魏治素的話,點了點頭道,“現在也只能這樣了。千萬可不能讓兜兜出事兒啊,咱們趕緊把蒙家的人救出來吧,今晚上去找盧縣令恐怕不行了。”

“對呀,我也覺得今天看到那些幕僚好生怪異,可能我們耽誤了時間,讓人家誤會了吧。”縣令大人回來了,居然不去迎接,這不是明擺著給臉色看嘛。

童勇搖頭嘆息道,“只怕事情多有變故吧,這事情,兜兜可曾想明白了?”

魏治素送若玉回家,反鎖在家中,倒也沒聽說什麽,搖了搖頭。

“誒!這丫頭心思就跟水潭一樣深,讓人捉摸不透。這一次,只怕是她也知道有人暗中下狠手了。”加上祖母和母親的去世,只怕是又加了一層罪惡。他們能夠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魏治素和童勇紛紛沈默,氣氛低沈的讓人不知道如何是好。

陳老大幾次欲言又止,可是這是蒙家的事情,他非親非故,說出來也不合適。

“陳兄弟,雖然你我素昧平生,可這一次也是鞍前馬後幫了不少忙,辛苦你了。你有什麽話,盡管說吧。”童勇拱手一禮。

“童舉人可別這樣說,先前敬佩蒙家三小姐,欠下人情,這一次算是還人情了。”陳老大抱拳一禮,豪爽的道,“若不是蒙家出了事兒,我還真是看不清這人世行情,如今想來,真替自己跟錯了主子害臊!”

他說的自然就是那一幫人,童勇和魏治素紛紛點頭,心中覺得這三教九流的人反而有一股子正義俠氣,讓人敬佩。

大家一陣唏噓不已,沒想到這些人一個比一個心狠手辣。

這個盧正奇色心大,連若菊也敢要。可是趙平智那個畜生,簡直就不是個東西。

更令他們想不到的是,衙門裏來了人,到了蒙家看到蒙宅荒蕪一片,也沒有打聽蒙家人去了哪裏,而是快速的貼了一張通告在大門上。

鄰居全都看見了,不由得個個都躲進了家裏。沒想到蒙家得罪了老天,滂沱大雨下個不停,天雷滾滾像是呼嘯著什麽,蒙家的男人發配邊疆的消息瞬時間傳遍了大街小巷!

下雨天出門的人少,大街上沒有幾個人。可是,童勇和魏治素一行人第一個得到消息,也是因為衙門的幕僚私底下透露的。

雪上加霜的蒙家,儼然已經被一直看不清的黑手給推向了萬丈深淵!

魏治素嚇得趕緊往家裏跑,害怕都都知道了娘子攔不住,別出什麽事兒才好!

童勇趕緊拉住他,“你這時候回去通風報信有用嗎,如今事已至此,我們無力回天啊!”

“我不是去通風報信,這事情都已經這樣了,紙包不住火的,兜兜那麽聰明,很快就會聽到閑言碎語。我這是回去攔著她們呢!”魏治素急得不行,這下子出了這事情,天崩地裂也不為過了。

童勇想想也覺得對,趕緊到,“那這件事情,要隱瞞就隱瞞到底好了。兜兜那個丫頭人小鬼大,出了這種事情,要是歇斯底裏鬧起來,說不定還要見血光。”

“你說的意思是……”陳老大確認的望著童勇,見他下定決心一般抓著她和魏治素的手,道,“聽說當初天一大師預言蒙家註定有一劫數,如今只怕是大難臨頭了。為了保全蒙家的種子,趕緊想辦法把楓哥兒救出來,若姊已經嫁人。治素兄,你回家看緊了兜兜,我和陳先生去衙門走一趟,救出楓哥兒。”

“好,我聽你的。”

“就這麽說定了,我這裏有馬,上路吧。”

……

三個人兵分兩路,童勇上了馬車和陳老大坐在一處,馬兒咯嗒咯嗒跑個不停,大雨滂沱的街道上,天昏地暗分不清白晝。

‘嘭’的一聲馬車迎面撞上了來人,對面也是一輛奔馳迅速的馬車,慌慌張張的不讓路。

“怎麽回事?”童勇掀開馬車去看,趕車的是陳老大的手下,見對方話都不說就掉頭要跑,回道,“像是哪家公子的車。”

“咱們讓一讓吧。”童勇謹慎的道,擡頭去看卻只見對方馬車隱約有人催促,一閃神沒看清楚。

坐進馬車內,一把掀開車簾子,急速而過的馬車對面風揚起簾子,馬車內不正是若菊嗎?

“若菊?”童勇認識這個蒙家的閨女,心中一怒,趕緊吼道,“停車!”鉆出馬車,童勇趕緊冒雨跳下車喊道,“菊姐兒?!前面那車可是菊姐兒?停車!給我停車!”

因為沒有去西郊,童勇還沒來得及顧及到這個蒙家的敗家女。前面的馬車毫不停留的越跑越遠,窗口露出一張惶恐驚懼的臉,果真是若菊,如同她的馬車一樣越使越遠。

“呸!這小兔崽子!”童勇一口唾沫噴在地上,狠狠地望著她消失的方向。

陳老大嘆了一口氣,下車來拉她道,“事已至此,何必呢,趕緊辦正事兒要緊。”

兩人上了馬車,漸行漸遠。

跑遠的馬車裏面,若菊捂著自己撲通撲通跳個不停的心臟,臉色慘白,像是永遠也見不得光的人一般。如今的自己,也真的就是見不得光了。

“蒙小姐,興隆客棧到了。”馬車是盧正奇的,小斯送她到這裏,也不知道她要幹什麽。

若玉慌慌張張下了馬車,隨手塞了一錠銀子給小斯,“記住,別告訴別人我在這裏。”

小斯喜不自勝,大雨天的出來跑一趟差事,自家主子安逸的在家睡覺,他心裏的怨氣和不平見到銀子全都消失不見了。這可是他勞作幾個月才能夠換來的銀子啊。

馬車揚長而去,若菊踏著水跑到了興隆客棧大門口,手腳並用的敲門,敲得震天響。

大街上都是關了門的人,狂風驟雨天昏地暗的鬼天氣,沒幾個人聽得見她在敲門。

“什麽人啊!鬼敲門也沒這麽快,催命呢!”裏面傳來小豆子破口大罵的聲音。

一開門,看到的就是若菊怒氣橫生的臉,揚手啪的一巴掌打在了小豆子的臉上,“壞了姑奶奶的事情,我要你好看!”

小豆子委屈的不敢說話,怒瞪著面前的女人。莫名其妙被打了一巴掌,還要聽三叔的勸告,不能招惹她。

一身脂粉味兒的若菊沖進了屋子,梁掌櫃聞聲而來,趕緊點頭呵腰的笑著道,“您總算來了。”

“事情都辦妥了?”儼然已經是一副女主人高高在上的姿態了。只不過沒有人註意到她隱約顫抖的手緊緊地我成拳頭,藏在袖子裏。

梁掌櫃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根本就是晝夜不分,他今日生意已經快要關門了,心裏的擔憂無從說起,自然是把面前的若菊當作救星一樣對待。

“被馬車,趕緊離開這裏,我讓你準備的那些東西可已經做好了?”若菊迫不及待的宣布,臉又焦急又無助,只是盡力藏起來而已。

“心已經發出去了,迎親的隊伍就在路上。我已經解釋過了,新娘的隊伍就在半路上。”

“那東西呢?”若菊松了一口氣,眼睛緊盯著他道。

“東西都已經齊備,可是這樣的天氣出行恐怕不吉利。還有,還有就是……嫁妝……”梁掌櫃手頭空蕩蕩的捏著指頭,就是那個意思。

若菊冷哼一聲,丟了一袋銀子給他,“拿著,我們先走,沿路采購一些嫁妝就可,你跟我一起去。”

“我也去?”梁掌櫃沒想到會有這樣的事情,他只負責在這裏蹲點做事兒而已啊,去了有什麽用?

“哼!你該不會是想要臨陣退縮吧?”若菊陰陽怪氣的看著他笑,現在誰她都不信。

“好好好,我這就去準備。”

“站住!”若菊冷冷的看著他們道,“準備什麽,要走就要靜悄悄的走,人不知鬼不覺才不會壞事兒。”

小豆子皺眉頭,問道,“三叔……”

梁掌櫃擺擺手,笑著道,“全聽夫人吩咐!”

若菊滿意的點點頭,這才釋懷一笑道,“還是你懂道理,今後用得著的地方還多著呢,一起過去,也顯得你受到重視,與別處的掌櫃有所不同。”

雖然若菊根本不知道贏子蜀到底有多少掌櫃的,這話卻委實受用得很呢。

梁掌櫃到也勤快,是個辦事兒的人。不愧是掌握了一個客棧的掌櫃的,多年下來的處世為人老道得很。

不該問的不要問,不該說的不要說,這是若菊的性子。兩個人帶著幾個夥計就趕緊走了,馬車都是現成的。

動作迅速,毫不拖泥帶水,打有一股子男子的氣概。若菊倒也大方,每個人給了二兩銀子,大家夥兒趕上了這樣的臭天氣也沒有一句怨言。

梁掌櫃暗嘆這樣的主子果真有手段,不是個好相與的人。可是,對他來說,有這麽一個聰明世故的夫人照著自己,總比那個眼中釘肉中刺來得強!

他是絕對不會幫助若玉那個丫頭的,當初主子給了信兒,他就渾身犯冷,惶恐不安得很。這一趟的外出,他可謂是盡心盡力。

到了郊外長亭處,若菊掀開簾子,回望了一眼面前的故鄉,暗暗下定決心,這輩子一定不會回來了。

……

童勇和陳老大來到了衙門裏,打聽到盧大人已經在家裏了。陳老大畢竟是盧正奇的跟班,自然是有自己的一套路子的。

雖然此時說這些已經晚了,盧大人因為沒有看到蒙家的乖順,又聽說蒙家根本就沒有這個意思,心裏就一肚子火氣,連顏大人都勸解不住。

盧家閉門不見,陳老大讓人遞了東西給盧正奇,疏通了一下才進了去。

此時境況,童勇也不好說什麽了,知道有人從中作鬼,可是死也要死個明白,把這個鬼抓出來才可。

跪地求情免不了的,好在這裏有這麽一個習俗,獵殺不絕,給蒙家留一顆種子倒也是情理之中。

若楓不過是私塾的一個學子,蒙志福犯了錯難以自明,發配邊疆也是情理之中。顏大人雖然有心袒護,可也難以擦手了。

好不容易說通了這一環節,童勇低著頭走出院子,從後門走的時候,正巧遇到了分恩不平一臉怒色的盧正奇。

“大公子。”童勇有禮的一鞠躬,如今處處謹小慎微,最害怕惹到了盧家的誰。

這可不是一般的地方,如今高廟就是地頭蛇,他一個小小的舉人,到底還是低估了官場是非圈的力量。

“哼!我看你們蒙家的人,還真是沒有王家人知道好歹。”盧正奇破口大罵,被人饒了興致的不爽全都撒在了通用身上。

“是。大公子請走好。”童勇讓開一步。

盧正奇擦身而過又回步走了回來,氣哼哼的道,“不識好歹,活該被王成仁給賣了!”見童勇一臉茫然,盧正奇補上一句道,“你也不學學趙家,跟錯了人,今後沒你的好果子吃!”

說完轉身就走了。童勇握緊的拳頭藏在袖子裏,差一點侵染出血印子來。

他的女兒也是掌中寶,可曾見過這些人有一點良知?!就因為跟錯了人,所以就活該女兒被燒成糊炭妻子重度昏迷?

轉身離開,腳步堅定的如同踩進了石頭裏,雨水沖刷掉了他所有的腳印,不留一絲痕跡。

想要有所為,也要看有沒有這個本事。

……

童家花了大筆的銀子,總算是把人給救出來了。蒙志福被發配邊疆,蒙老太爺和兩個兒子幾個孫子都放了出來。

蒙志福的宅子沒有了,蒙家的男人出來的時候沒有落腳之地。大雨漂泊下個不停,歸心似箭的蒙志慶和蒙志華帶著兒子都回了鄉下。童勇也沒有留下他們,而是駕著馬車帶著蒙老太爺和楓哥兒回了自己家裏。

消息傳得很快,蒙志福的事情也處理得很快。蒙家出獄的時候,蒙志福就已經在押解去邊疆的路上了。

到了童家,蒙志秀身體漸漸好轉了,看著老爹和侄子,大哭了一場,把事情都原原本本說了。

蒙老太爺瞬間蒼老了十歲,若楓撲倒在祖父的懷裏痛心不已的哭泣。童勇沒有告訴他們實情,只說是家裏人受不住打擊,加上丈母娘田氏有病在身就先去了,楓哥兒他娘因為娘家人不肯幫忙,家裏沒有男人當主心骨,求救無門去外面辦事,從斷崖山摔了下來,天災人禍,蒙家一下子就離開了兩個人。

“誒!怪我們蒙家不該有今日,早知道一輩子做一個耕讀也好過這來去匆匆的舉人富貴。”蒙老太爺雙鬢斑白老淚眾橫,抱著孫子哽咽的哭泣。

若楓死死地抱著祖父的腰,哭夠了,這才喘過氣來道,“兜兜呢?她一個人為什麽在小姨家?”

蒙志秀抹了一把淚道,“我被兩個嫂嫂氣得不行,你奶奶走了,雪兒又遭了這份罪,我被氣暈了送回家,才緩過氣來就聽說你娘沒了。”

“楓哥兒別著急,你二姑姑被我送回家了,好多事情她都不知道。也就你小姨家裏還算是太平,你姨父回家照看著她們,還沒敢說你娘的事情呢。楓哥兒,你是家裏唯一的男孩子,你爺爺和你妹妹都要你照看,你爹走的突然,可不能讓他失望啊。”童勇也心力憔悴,一雙血絲的眼睛望著他,滿是祈求和期待。

若楓突然感覺到全家人的眼光都看著自己,肩膀上祖父粗糙的手掌沈甸甸的壓抑著自己。

“嗯,二姑父,你說吧,我該怎麽做。”若楓擡頭看著他,眼睛裏滿是堅定,讓大家夥兒都松了一口氣。

蒙志秀拖著病累的身體去做飯,屋子裏留著幾個男人商量事情。永宏雖然年幼,可是也和楓哥兒一樣,算是小小男子漢了,對妹妹的事情很是心痛。

喪葬的事情要盡早辦了,今年的春天特別難熬。

全家人都瞞著若玉,買了棺材把趙氏和田氏運回了鄉下,若楓作為家裏唯一的男孩子,跟著祖父和姑父一起把事情給辦好了。

下葬那天,魏治素把趙平玉和兜兜隱瞞的很緊。說也奇怪,若玉反而很安靜很安靜,似乎知道結果卻又不像是從哪兒聽來了消息。

才關了門離開房門,趙平玉嗜睡得很,不會輕易被打擾醒。

正要悄悄的趕緊離開,就看見若玉穿著一身白衣孝服站在院子門口等他。

“兜兜,你這是……”魏治素擔心不已,仔細看著她的臉色,自己心裏反而惶恐。

“姨父,你難道還要瞞著我嗎?”若玉冷冷淡淡的臉色看不出一點痕跡,安靜的仿佛是一個久經世故的女子,讓人不敢看她的眼神。

“你都知道了?”魏治素嘆息著看著地面,走下臺階,領頭走在前頭,低低的念道,“跟我走吧,也該見見你娘最後一面的,他們不讓我告訴你,我想了一晚上,總覺得不合適。你可千萬別告訴你小姨,這件事情……”

“我娘?!我娘她怎麽了?!”若玉猛地撲上去,揪著魏治素的領口,嚇得他更加緊張,趕緊回頭望著屋子的方向。

“噓!小聲點!走,趕緊跟我走。”魏治素拖著她離開,反身關上了大門。

上了馬車,魏治素小心翼翼的把事情給她說了,若玉半天都回不過神來,突然仰天大笑起來,嚇得魏治素緊抓著她的雙臂,拼命地晃動她的身體。

“兜兜,兜兜你醒醒!兜兜!”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若玉笑岔了氣,突然止了笑,光怪陸離的眼神看著面前的小姨父,空洞的沒有了神采。

魏治素心裏拔涼拔涼的,暗自著急怎麽還沒有到鄉下。

“好,好,別動,別想太多,等到了鄉下家裏,讓你爺爺看看你,楓哥兒也在家,還有你姐姐也在村子裏的……他們都在,都在……”魏治素說話前言不搭後語的,語無倫次有些害怕,一路上不停地抹汗,一直觀察著若玉的臉色。

若玉一路上都很安靜,安靜得出奇,像是等待命運的安排,而這些都已經結束,只等著她回家,回到那個曾經還有著親人如今一無所有的家。

村莊,屋舍,遙遠的鄉間小道,晃動的馬車裏,若玉的心冷到麻木。

淅淅瀝瀝下起了蒙蒙小雨,馬車的窗戶口飄進來的雨水讓人覺得難以呼吸,疾風灌進馬車,抹了一把臉才知道已經滿臉冰涼。

魏治素不住的嘆氣,頹喪的模樣滄桑如同老人。他也在擔心,擔心更多的事情。

車輪子咕嚕嚕的到了吳家灣,還沒有進村,馬路邊的小山坡上,嗩吶鑼鼓的聲音生生刺耳,正好趕在了下葬的時間。

若楓遠遠的就走了過來,眼眶通紅的看著妹妹,幾天不見,他成熟了很多,像個男子漢了,瘦小的肩膀結實有力的把若玉抱在了懷裏。

哽咽的哭泣,兄妹兩被人望著,誰都沒有吭聲。若玉忍不住熱淚盈眶,打濕了哥哥的衣襟。

望著彼此,紅了鼻頭。若玉哽咽道,“哥哥安全了,也變了,像個男子漢了。”

“傻瓜,我是你的哥哥啊,讓你吃苦頭了。”溫柔的撫摸她額頭的鬢發,若楓忍了忍喉嚨的酸澀,轉頭看著小姨父道,“姨父,這些天給你添麻煩了,謝謝你送兜兜回家。”

魏治素手腳無措,責備的眼神看著面前的若楓道,“都是一家人,你這孩子,到跟我生疏了。”

若楓看著地面,拉著若玉的手往墳墓的方向走去。三個人來到了下葬的地方,墳坑已經挖好了,兩個坑連在一起。

若玉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泣不成聲。

悔恨、自責,讓她無論如何也彌補不了對這個家庭的保護不力。十指緊扣,指甲深深嵌進肉裏,血液順著指縫流到了地面上,若玉暗暗發誓,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放進去的棺木合上蓋子,轟的一聲響,天雷轟鳴,大雨傾盆而下,短暫的綿綿細雨頓時無情的擊打在人身上。

倉促之間完成了入葬儀式,若楓背著妹妹往家裏去。

若玉無精打采的望著地面,任由哥哥安排所有的事情。給她擦頭發,洗臉,換衣服換襪子換鞋子,喝了一碗姜湯,蓋上面被沒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的聽到姑父和姨父在說話,大姑姑的聲音顯得焦急,大伯母好像在吵鬧什麽,女人的嗓門蓋過了男人。

等到若玉醒過來的時候,身邊沒有一個人,屋子裏出奇的安靜。

為了不打擾到她,若楓被祖父蒙老太爺叫到了老院子裏。喝幹了床頭的稀粥,吃了鹹鴨蛋,若玉伸了伸懶腰往祖父的院子走去。

還沒有進院子,就聽到大伯母在屋子裏吵鬧。

“公公啊,我們家這次可是被老三家的害慘了啊,這喪事都已經辦妥了,我們也沒有埋怨過什麽,老三家就只剩下兩個孤兒。我們長兄如父長嫂如母,理當讓兩個孩子過繼到我們家啊!”周氏出奇的鎮定,據理力爭,大有她所謂的長嫂如母的風範,更何況婆婆田氏死了,嘴巴上就更硬了。

田氏管得住家裏的女人們,蒙老太爺面對周氏的厲害嘴巴,也只能虎著臉讓她收斂收斂。

周氏能說會道,看著二兒媳婦兒汪氏到,“老二家就只有若柏一個孩子,還不是送到大姑姐家裏打長工了,家裏一個孩子都養不起,還能夠養老三家的孩子嗎?!”

汪氏望著大嫂子,當著自家男人的面不敢說什麽,臉色卻不好看,嘀咕道,“大嫂家裏還有兩個兒子要娶媳婦兒呢,這會兒那能夠顧及到兩個侄兒侄女。”

周氏朗聲道,“這蒙家沒有了舉人,還能夠和以前相比嗎!我們老大家不出面,難倒還能夠指望發配邊疆生死難料的老三?!”

“你給我住口!”蒙老太爺聽不下去了,怒吼一聲,看著兩個兒媳婦不爭氣的樣子,哀嘆一聲,正要開口,卻擡眼就看到兜兜就在屋門口,呆呆的望著他們。

滿屋子的人都安靜下來了。若楓趕緊到了門口拉著她到身邊,溫和的道,“兜兜睡醒了,怎麽冒著雨到這裏來了。”拍了拍兜兜身上的雨水,若楓轉身看著滿屋子的親戚道,“爺爺,我已經定親了,過了百日,就把永雪娶進門吧。成了親就是大人了,我帶著兜兜和永雪過日子吧。家裏的耕田還在,投田全都退了,再找個木匠學一門手藝,養家糊口還是可以的。”

此話一出,滿屋子的人都震驚的看著若楓。童勇眼眶瞪得老大,不確定的站起來,激動的拉著若楓的手,看著他的眼睛道,“楓哥兒,你……”

自家的女兒冰雪聰明善解人意,性情也好。可是如今重度燒傷不成人樣,簡直就是童家的一塊心病,童勇自己都不好意思開口說定親的事情。

若楓坦然的看著他道,“只是我們蒙家家境淒慘,委屈了永雪跟著受苦了。二姑父若是不嫌棄,就讓永雪早些嫁過來吧,傷口一年半載好不了,我照顧她也行。”

童勇心裏石頭落了地,抱著若楓的手不住的戰鬥,看著他的眼神滿是感激和肯定,哆嗦著嘴唇道,“志福有你這樣的兒子,蒙家有望了。”

“哎!”蒙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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