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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9柴米油鹽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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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這就不奇怪了。”若玉冷笑一聲,盯著若楓道,“怎麽男人反應都那麽慢啊,誰家姑娘會盯著別人看的啊,八成對你有意思唄。”

“你是說——不會吧,何家小姐不過是膽子大了點,我看她性格外向,總是對著人笑,落落大方,還——”

“女人在心儀的男人面前都會表現出好的一面,那些你看不見的齷齪事情,多了去了!”若玉大為光火,嚇得不明就裏的若楓莫名其妙的看著她。

若玉才發覺自己說話沖了點,陪笑道,“哥哥你還年少,將來說不定會遇到很多女人,見得多了,自然就明白了。”

若楓年少,私底下也很好奇,只是端著哥哥的架子,在妹妹面前,打死他也不會說自己那些小心思的。

“雖然是商戶,如果爹爹考中進士,何家小姐只怕是做妾也願意倒貼到我們家來的。”若玉仔細思量,望著若楓正色道,“可是不管怎樣,哥哥一定要記住,越是漂亮的女人約會撒謊。”

這不正是張無忌他娘給他的臨終遺言嘛,若玉覺得,這句話倒是很實用的。

“噗——”

“你笑什麽?!”若玉皺眉,不滿的看著對面的哥哥,嘟著嘴道,“我說的都是事實,哥哥可不能辜負了永雪姐姐。童家本來和習家是親家,這下成了敵人,二姑父看重的就是你的一表人才,可不是看重你的榆木腦袋!”

“你這個小老人,什麽都懂,連女人也懂得多。二姑父得罪了習家,自有他的道理,爹爹也說了,在他考進士之前,就把我和永雪的婚事給辦了。你呀,瞎操心!”若楓滿眼溫柔的看著自己的妹妹,對她的貼心厚意很是喜歡。

‘啪’的一巴掌排掉捏著自己鼻子的手,若玉趁熱打鐵道,“那你不許納妾!不許辜負女人!”此時不提更待何時啊……

若楓驚訝,坐直了身體,看著她道,“這些有違常理的話,你想了多久了?”

“怎麽,哥哥做不到?”若楓仰著臉跟他對峙。

若楓轉動著手中的茶杯,嘆了一口氣,認真的眼神望著若玉,突然咧嘴笑了,“兜兜放心,我會轉告望之兄的,他——”

“我說的不是蕭望之!”若玉從未覺得跟哥哥說話這麽累,急了,“我未來的夫婿,絕對只能有我一個女人!我們蒙家的女子,不能為妾,男子,絕對不可以納妾!哥哥,你要答應我!就像爹爹一樣,你覺得那兩個狐貍精什麽心思,難道還要我提醒你嗎?”

“男子納妾是天經地義的事情,若是自己不願意,那倒也沒什麽。”若楓點頭肯定道,“我答應你就是了,你急什麽呢?”

“哥哥覺得爹爹就不著急嗎?”若玉反問,“自從那兩只狐貍精進了我們家,要不是奶奶管束這兩個人,爹爹真要是收了房,娘親還不重病才怪呢。哥哥不覺得,娘親進來笑容也少了,都不願意去奶奶房裏閑話家常了嗎?”

若楓啞口無言,仔細回想一下,還真有這麽回事兒。

“所以咯,哥哥年少沒見過女人,你是不知道女人心計的。永雪姐姐那麽善良勤快,模樣也還不錯,少年夫妻老來伴,將來一定是個賢妻良母。”若玉看他有些松動,灌了一口水,繼續道,“或許永雪姐姐不會說,可是你若真的納妾收房,女人的心是無情的,她對你的好不過是礙於名分,心底其實並沒有你。”

若楓手指敲打著桌面,擡眼對視,“兜兜放心吧,哥哥明白了。你這丫頭,這些鬼心思就藏在心裏,望之兄那邊,我會去跟他說的。”

若玉咧嘴笑了,“那哥哥呢?”

“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若楓酒意全醒了,一巴掌隔空拍在她的腦門上,親昵的笑。

若玉撒嬌的蹭了蹭,抓著哥哥的手,幸災樂禍的笑道,“我的正事兒還沒說呢,哥哥可別忘了你的承諾就好。”

“你還有什麽事兒?”若楓有些犯困了,聽她說話總是讓他長見識,認識到女人的貪心有時候比男人更會逢場作戲。

“剛才何慧雅找過我。”若玉低聲湊到他的耳邊道。

“她說什麽了?”若楓皺眉,打了一個哈欠。

“就是她看上你了唄。說你模樣俊俏,言行得體,少女心思也就這樣了。”若玉癟癟嘴,她可不想何慧雅和永雪姐姐比,那性子,結了婚肯定是個潑婦,若菊沒說過她一句好話。

若楓沈思,看著地面,表情嚴肅的沒有說一句話。

若玉坐到他身邊來,笑著道,“我覺得是好事兒,至少對蒙家來說是好事。”

若楓擡頭看著她,兄妹兩心照不宣,眼神交流就明白了對方的小算盤。

“你打算怎麽辦?”若楓也不拐彎兒抹角,嘴角一絲若有似無的笑容透露了他內心的狡詐。

“嘿嘿嘿……”若玉賊笑著貼到哥哥身上去,掛著他的脖子撒嬌,悄悄的在他耳邊嘀嘀咕咕說了好大一通。

……

一個人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決心越大,付出的越多,哪怕是身體作為代價也在所不惜。

花嬸繡坊人多嘴雜,可是花嬸那張嘴舌燦蓮花脾氣又大,只要她開口,那就是無遮無攔的閑言碎語,東家長西家短沒有什麽事兒逃得了她的法眼。

可若是花嬸要隱瞞的事情,整個繡坊的人都別想知道!

這廂收了人家的布匹,結了賬,花嬸看著一幫子學徒做針黹,走到了若菊身邊來,諂笑著一張臉看了又看,“嘖嘖嘖,這手可真巧啊,一看就不該是窮苦人家的手,跟青蔥白玉似的,透著靈氣。”

若菊微笑,細細落針,謝道,“花嬸說笑呢。”

“哎喲餵!我這可不是說笑,我這破窩棚裏頭藏不住鳳凰,幾十年來從沒看走過眼的。前兒得了信,要做一件孔雀毛的霓裳,料子都備齊了,就差一個心靈手巧的妙人兒了。哦呵呵呵……”花嬸那雙三角眼兒越看越是喜歡,嗓音也不是平常的尖銳。

“花嬸,咱們王家幾個老長工做細活兒可不差呢。”旁邊一個胖大嬸不服氣,她可算是老人了,做了多少年了,十裏八荒的人都知道她好手藝。

花嬸被人打斷,順著目光瞥了一眼,手中繡花綢扇一晃,笑盈盈的道,“哎喲,敲我這記性,可把德高望重的張媽給忘記了呢!”話鋒一轉,細細打量著若菊的眼神寫有深意的道,“可這是大人交代下來的,我一個管事兒的人,只管找那些年輕秀氣的姑娘家,帶著一股子純氣,講究個清白門戶的呢,不然好端端的一身霓裳,豈不是占了濁氣?!”

她這話一出來,蹲坐在案幾上的大家夥都轉過頭來看著她。花嬸用綢扇子捂著嘴笑,走到張媽跟前,勾肩搭背的道,“張媽一身好武藝,可是我的心頭寶,別家店要挖人,我還不樂意了呢。可這孔雀羽處子身,再好的手藝,也只能在清白人家的閨女中找呀!張媽,你說我這不是為難著嘛。”

花嬸很會做人,八面玲瓏沒有說不通的理兒。張媽一等一的手藝沒話說,聽她這麽解釋,倒也笑著附和,“我看這丫頭機靈,你這雙眼睛一準兒沒錯!呵呵呵……”

花嬸起身,掃視全場的女人們,當場宣布道,“從今兒起,但凡年輕的姑娘們,你們好好繡活兒,啥時候趕得上若菊了,啥時候就過來幫把手,每天多給兩個大錢。”

全場十幾個人一陣唏噓,都好奇那件霓裳做出來會是個什麽模樣。

“菊姐兒,你把手頭的活計放下吧,隨我來。”花嬸一揮綢扇,得意洋洋的拉著她離開了。

大家夥兒羨慕不已,資歷老的倒也想得通透,輪不到她們去爭。資歷淺的幾個姑娘們,吹鼻子瞪眼的,暗恨自個兒怎麽就沒有那麽好運氣,同樣是一般大小的年紀,居然被若菊那個鄉下丫頭搶了先!

108閨女要上位!

沿著抄手回廊走,門庭中央的小花園近在眼前。若菊駐足不前,站在小院門口,心裏有些緊張。

花嬸回頭笑道,“小丫頭,你害怕了不成?”平日裏就數她機靈膽兒大,她花嬸幾十年來難得一見的大好人才,指不定將來成為什麽呢。

“花嬸,我不能往前走了!”這是貴客休憩的地方,小院落清閑雅致,每年都有大生意的人過來。廣漢縣最有名的就是綢布了,花嬸繡坊大筆單子的人都是各地來的大東家,這都是若菊才知道的事情。

這樣的地方,青蔥翠竹,曲徑通幽,茅檐屋舍比普通客棧的上等客房還要好。能夠住進來的,恐怕沒幾個人吧。

花嬸見她怯步不前,含笑道,“我只當你初生牛犢不怕虎,卻原來是這般顧前顧後的!走吧,大人還等著呢。”拉著若菊的手,她就心生喜歡,領著她往前走去。

此時的若菊,小心肝兒砰砰砰的亂跳,像一只不安分的小兔子一般,惶恐不安。像是感受到了身旁人的不安,花嬸走到門口,一臉肅色的看著她道,“我喜歡你這性子,既然想要的,那就去取了來。沈住氣,別畏畏縮縮的,你們蒙家不正是要給你許婚嗎,難不成我家大人還入不了你的眼?”

“不!”若菊仰頭急道,視線投入花嬸的眼中,一瞬間的躲閃。

花嬸抿嘴笑了,松了一口氣,安撫的拍了拍她的手道,“近水樓臺先得月,向陽花木易逢春。姑娘家臉皮薄怎麽行?”

若菊本來就害怕私底下被人笑話了去,聽化身這麽鼓舞,滿臉感激的望著她。

兩人相視一笑,若菊跟著進了屋。大門口有一扇屏風擋著,隱約聽到裏面茶蓋摩擦的聲音,清脆舒緩,仿佛已經能夠讓人想像到那個沈穩如松的男人在做什麽了。

繞過屏風,果真是那般溫潤的笑臉相迎。花嬸閃身就溜走了,若菊慌亂的來不及抓住,追著她走到門口,被快速的關了房門。

這下徹底的安靜了。

“不想見到我?”身後響起王成仁的聲音。

“啊?”嚇了一跳,若菊回身看他就在身後,本能的後退一步,羞紅了耳根道,“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麽?”上前一步,王成仁追問道。

“只是——”到底是大著膽子第一次,稚嫩卻也真實,脆弱的心態不堪一擊,什麽都寫在了臉上。若菊最是恨自己這種慌亂無措的樣子,害怕又從未有過的刺激。

王成仁看在眼裏,心像是年輕了十歲,仿佛回到了自己年少開葷的年頭,對她的羞怯退步更加的喜歡。女兒家的青澀是多麽寶貴的一件東西,他難能可貴的想要一探究竟。

“別動!”突然一板正經的走過去,認真的模樣讓人不敢不聽,伸手撚起一樣東西,“蜘蛛掉在頭上了。”握成拳頭,仿佛手上真的在她頭上抓了一只蜘蛛。

“噗——”

“你笑什麽?”王成仁眉眼一擡,看著她,認真的道,“我說的可是真的。”

若菊捂著嘴偷笑,鎮定的仰臉看著他,美也如花的笑道,“你糊弄我呢,哪有這麽逗女孩子開心的。我頭上什麽時候長蜘蛛了?”即便是虱子,她也從未有過那羞人的東西。

“聰明的丫頭!”王成仁把拳頭放在她面前,讓她猜,“若是有,你可怎麽謝我?”

若菊自信一笑,一雙手扒拉著自己的小辮子,烏溜溜的眼睛水靈靈的,是個滿臉含春的俏閨女,讓人看著移不開眼。

“你糊弄我,我可不會謝你。相反的,你騙我來這裏,還捉弄我,要是祖父知道了,明年開春之後我就嫁不出去了!”言下之意就是你壞了我名聲。若菊一口咬定,滿臉認真的望著他。

“牙尖嘴利的丫頭!”王成仁也不惱,把手一攤,嚇得若菊驚訝的張大了嘴說不出一句話來!

一只蜘蛛綠豆大小,在他的手掌心像一只無頭蒼蠅一樣亂串,指縫間躲躲藏藏的,幼小而無助。

若菊心生憐憫,趕緊去拿,“把它放了吧。”

“嗯?”王成仁眉眼含笑,反手握住,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小蜘蛛從兩人手掌間掉落,拉出長長的絲線懸空下滑。

若菊驚嚇的說不出話來,看著面前的窘迫模樣,趕緊後退,卻發現怎麽也脫不開手。

“先前還是個膽兒大的,這會兒就害怕了。”王成仁搖了搖頭,望著她一絲不藏的表情,所有的試探和戒備拋之雲外,直勾勾的看著她,更加的喜歡了。

他喜歡自己能夠掌控的東西,一個青澀不經人事的女子,蒙家藏得那麽深的小閨女,已經勾起了他的興趣!

“你放手!不然我要叫了。”手被一團溫軟的的大掌包裹住,從未與男子如此親密的若菊,慌亂的用上了另一只手。

王成仁一手用力,將她拉到自己的懷抱裏,另一只手摟抱著他,懷裏的人不住的掙紮,一聲驚叫讓他趕緊捂住了她的嘴,“不許叫,你想讓大家都知道不成?”

若菊果真老實了,顫抖著身體,驚懼的眼神慌亂起來,鼻頭一酸,眼眶微紅的仰臉望著他。

這件事就像是一朵欲語還休的百合花!青澀懵懂,純真的讓人不敢褻瀆!

他王成仁什麽時候如此憐香惜玉了?溫軟的身體撞擊到他結實的胸膛那一刻,他就已經感覺到了那種熟悉的悸動!

伏低了頭,露出一貫的溫潤表情,親昵大膽的磨蹭她的臉蛋,誘哄道,“乖!我不會傷害你的,別叫,我不會傷害你,嗯?”摟抱著她的腰肢,手感讓人戀戀不舍,緩緩地松開手,感覺到她緊繃的身體漸漸舒緩,他滿意的松開來。

若菊逮著機會,驀地推開他的身體,心都快要跳出來了,警惕而防備的退開丈許!

“你?!你你你——”指著他激動地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若菊羞憤的臉盡是惱怒之色。

王成仁釋然一笑,挑逗的心思高漲,戲笑著跨步上前,警醒的聽到房門外傳來隱約焦急地腳步聲。

“什麽人?!”到了房門口突然沒有了動靜,王成仁擡手示意若菊不要吱聲,表情安撫的一笑,神色冷冽的走到門背後。

房門外傳來低低的傳話聲,“大人,謝大人來拜訪了。”

王成仁整了整衣領,打開房門。門口的家仆低著頭看著地面,很懂規矩的眼不斜視。

“速速帶我去見謝大人。”王成仁頭也不回的急跨步走了出去。

若菊追到房門口,遠遠看見他的衣角消失在拐角處,扶著門框的手無力地垂下,心突然地跌落了下來。

仰頭望著青天白日,不知道什麽時候居然天氣變冷了。

小院子裏,獨自走在廊道口,墻角假山下一簇簇青苔,一朵粉色小花無精打采的貼在石面上,所過之處景色皆無。若菊沮喪的緩步往來時的路走,先前的興奮激動甚至於那一絲自信也蕩然無存。

到了前廳的繡工坊,若菊迎面撞上了一個小丫頭,是王家分過來傳信的丫鬟。

“若菊姐姐,你怎麽在這兒啊。”小丫頭像是在找她,看見了很開心,“聽說姐姐領了差事,姐姐要是輝煌騰達了,可別忘了我們這些跑腿的丫鬟呀。”是個機靈的小丫頭,笑起來很甜。

若菊苦澀一笑,擦身而過。

“若菊姐姐去哪兒?花嬸方才還在找你呢,我這就帶你去吧。”不由分說,拉著若菊就往回走。

再次見到花嬸,若菊臉皮不自然的就尷尬的紅了。花嬸使了個眼色,讓小丫頭退下了,打量著她的神色,小心的走上前,體貼的問道,“如何?大人可說了什麽?”

若菊不支聲。花嬸急了,捉摸不透剛才到底怎麽回事。

“傻丫頭,你倒是說呀!”花嬸拉著她坐下,站在身邊堵著她追問,緊盯著她的臉色看。

“誒!要是不成,我這兒也留不住你了,明兒就回家去,你們蒙家不正是打算把你嫁出去嗎,我這兒一畝三分地兒留不住舉人家的小姐。”花嬸一甩手,轉身賭氣的坐到了一旁。

若菊慌了,臉色恍惚,她自己也拿捏不準,苦澀的望著花嬸,希望她替自己拿主意一般,“花嬸嬸,我——”

花嬸一手擱在桌面上,端正了身體望著她,聽她說。

“方才我也不知道,就是,就是大人他——”

“大人他怎麽了?”

“他——”若菊望著自己的手,滿眼困惑。

花嬸是個明白人,賊精的眼睛順著目光看向她的手,試探道,“他看著你的手——”

“不是。”

“摸你的手了?”身體前趨,花嬸大膽猜測。看若菊把頭埋在了胸口,花嬸拿著綢扇的手不住的捂著胸口輕拍,滿臉驚喜,趕緊走到她身邊,溫和的道,“傻丫頭!這是好事!好事啊!”

若菊羞紅了臉,簡直無地自容。

“大人可說了什麽?”花嬸笑瞇了眼,細細誘哄她說出來。

若菊搖頭,茫然的望著花嬸的臉,“小斯把他叫走了。”

花嬸手中的綢扇一頓,噗的一聲笑了,嗔怪的輕拍了她的額頭,笑道,“你這丫頭,對大人有心了吧!我花嬸果真沒有看走眼——嘖嘖嘖——哎呀呀!這事兒就是裏應外合處處逢源呀!”轉身走到了位置上坐下,滿心歡喜都寫在臉上,看若菊像是在看一朵花兒似的,怎麽看怎麽滿意。

若菊羞窘的撇開眼,看著地面,表情困頓。畢竟不是一家人,花嬸再喜歡她,她也不能交出一片心啊。

做了好一會兒,若菊被支開了,回自己的房間的路上,悶悶的低著頭,遠遠地感覺到背後有人看著自己,轉角去了長工休息的屋子。

花嬸目送這丫頭的背影,身旁走出來一個人,兩人順著目光望著若菊的背影消失在門廊盡頭。

“真是雞窩裏面飛出了金鳳凰,可惜自家沒有梧桐樹,攤上一個殺豬的爹和一個缺心眼兒的娘。”花嬸久久收不回視線,望著若菊的方向感嘆道。

“蒙老太爺就是打算給她招女婿的?”身旁的人沈聲道。

“哼!應該不是。這丫頭心眼兒也不差,想要攀高枝,可惜了眼高手低生得不好。”花嬸冷笑。

“你的意思——”

“蒙志福是個謹慎的人,蒙家的一個小丫頭都這麽有野心,何況是堂堂一介舉人呢。聽說那個小丫頭打算留在家裏,招一個上門女婿,如今蒙老太爺出面招婿,只怕若菊這丫頭吃不到餃子連湯也喝不到吧!”花嬸瞇著眼睛哼笑,低頭看著綢扇上的雙面繡,這可是她一年的收入也買不來的。

面前遞過來一錠金晃晃的金子,花嬸倒吸一口涼氣,受寵若驚的望著面前的男人。

“這件事情,謹慎為妙,不可告訴你家主子,包括你家裏人。有事我會派人通知你,不可隨意跟我見面了。”說完轉身頭也不會的走人了。

“是是是!一定遵命,遵命!”花嬸笑得見牙不見眼,貪婪的咬了一口手中的金子,純金啊!

……

王成仁到了花廳,見過了謝大人,說了一些話,安安心心的送他走了。

“老爺,這事兒就算辦成了?”身旁的管家謹慎的商量道。

“年關將近,給各位大人的敬禮可曾送去了?”王成仁往書房走去,一邊走一邊問道。

“送去了,方才老太爺來問,盧縣令那邊,讓你親自去一趟。”管家局勢稟報。

王成仁頓住腳,仔細看著管家的臉道,“這就讓人準備車馬,快去。”

管家弓著腰趕緊辦事兒去了。王成仁走到花廳偏角的岔路口,轉角一條小路就是書房,另一條就是來時的路,憂郁的一擡腳,進了書房。

門口站著一個丫鬟,是弟弟王成器身邊的人,看來早就等在這裏了。

“大人,二爺在裏面等你呢。”丫鬟躬身退開。

“二奶奶也在?”

“是。”

“下去吧。”王成仁擡腳進了屋,望了望側面書桌的地方,果真坐著二弟,身旁的弟媳婦吳氏站在她身後,隨時攙扶他起身落座。

“大哥,我等你好一會兒了,剛才有客人,我不方便打擾。”王成器笑望著他。

“二弟身體近來可好,弟妹也該帶你多出來走動走動,只是我待會兒就要出門,不能久呆。”王成仁笑著上前,親自倒了一杯茶,兩兄弟這些年還算合得來。

“大哥忙自己的事情去吧,我只是過來看一看大哥。”

王成仁到嘴的茶杯一頓,擡眼看著對面的二弟,笑了,“無事不登三寶殿,我倒是羨慕二弟在後院怡花弄草毫不清閑,弟妹賢良淑德善待於你,享齊人之福。”

“大哥說笑了,我是個不中用的——”

王成仁手一揮,親切的道,“二弟切勿說這些不中聽的話,你我本是同根生,何來見外的話呢。有什麽事兒,你直接告訴我吧,大哥一定替你辦到。”

王成器瘦弱的身體,臉色不太好,卻也不好意思的笑了出來,滿眼真誠的望著他道,“春梅想要回一趟娘家,我這身體,成親時候都沒有帶著他回門。我知道,大哥和爹都很擔心我的身體,我們商量好了,去一天就回來。”

原來是找人說情來著呢,王員外要是知道了,絕對是不會允許的。

王成仁望著面前的弟弟許久,看著他身後低眉順眼的小媳婦兒,嘴角微翹,笑道,“原來是弟妹的意思,倒是我們王家失禮了。”

“不,大哥,是我一直想的,不想委屈了春梅跟著我一個病秧子。”王成器趕緊解釋。

王成仁擱下茶杯,起身走到書桌邊,拉出抽屜,找了一袋銀子,遞給二弟道,“這是大哥的一點心意,吳長貴那邊,我會派人過去招呼一聲的,既然是歸寧,就在娘家多呆上幾天吧。哦,對了,蒙舉人就住在吳家灣,吳蒙兩家是親家,我們也算是沾了親了,你也多走動走動,到鄉下散散心也好。”

王成器拿著一袋銀子,沒想到爹那裏不同意,大哥這邊卻這麽通情達理,保證道,“二弟明白,二弟也想替哥哥多分擔一些。”

“我讓管家去準備,你就不要操持了,真心待人,多結交一些朋友,將來我要是出門,家裏有你當家我也安心。”王成仁意有所指的道,目光不善的看了一眼他身後的吳春梅。

吳春梅一直悶不吭聲,低眉順目的站在夫君身後。兄弟兩說了一些體己話,也不讓她離開,可她聽進耳朵裏,倒像是大哥在責怪她不懂事,慫恿夫君四處走動似的。

她確實很想家了,難得回娘家一趟,心中歡喜甚過所有。

夫妻兩離開了書房,回了自己的後院子裏去。王成仁收拾了東西,自己就往門口走了,他還有自己的事情要辦。

趕緊去了一趟盧縣令的府邸,從邊門進去。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裏典,王成仁甚至連求見的資格都沒有。

送了豐厚的禮物,不出片刻就出來了,迎面卻遇到了盧正奇這個小霸王!

“大公子,在下有禮了。”客氣的躬身一禮,王成仁擦身而過。

盧正奇眼高於頂,對於上門求事兒的人從不正眼看一眼,不屑的往內屋走。王成仁也不惱,低頭看著地面往小門去了。

“等等!”從假山繞回來,盧正奇臉色焦急的追上了王成仁,才靠近就指著王成仁問道,“你可識得蕭二公子家的丫頭?”他還記著那個看不起自己的女子呢。

“蕭家?”王成仁一臉疑惑的望著他。

“你是觀音鎮的吧,那個什麽攬湖別莊,哦,對,就叫做攬湖別莊的地方。”盧正奇都打聽到住處了,心癢癢的很。

“那是顏大人的別院,蕭二公子是顏大人的外孫。不知道大公子要向我打聽什麽事?”王成仁不卑不亢的笑看著他。

吊兒郎當的人到哪兒都不正緊,可是當著陌生人的面,盧正奇可不會直說自己看中了別人家的姑娘。

“額,這個嘛……這個……”

“呵!大公子不妨直言,小的盡力而為。”王成仁倒也大方得體,躬身一禮,讓盧正奇很是受用。

“哈哈哈!我一眼看著你就知道你是個辦事兒的,我跟你說……”湊過去捂著耳朵嘀嘀咕咕一陣,緊盯著王成仁的臉色看,見他沒什麽反應,小霸王這才放了心,把事情描述的繪聲繪色。

王成仁心中訝異,面上倒也平靜,只管點頭答應了就是。

心滿意足的送走了王成仁,盧正奇轉身往老爺子的方向去了。此時正是午休時分,老爺子忙著呢,他可不會在老爺子清閑的時候自討沒趣。

進了內房,繞過屏風,厚重的紗簾層層堆疊的內裏,隱約聽到了呼嚕聲。

“爹,兒子給您請安了。今兒早上沒見著你,身體還好吧?”盧正奇低聲等待,似乎老太爺已經睡著了。

他是老來子,老爺管教很嚴,近些年來年歲大了,才對他放心了些。畢竟寵溺多餘管教,有些事情他爹對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也就過了。

呼嚕聲一停,只聽到裏面傳來了未睡醒的沙啞聲音,顯得有些蒼老,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威懾力,“何以此時才過來?”

一旁的管家趕緊給大公子使臉色,過了一會兒沒聽到動靜,顯然老爺已經警醒了。

“嗯?你又去哪兒鬼混了?還不從實招來!”聲音加力,卻沒有聽到起床的動靜。

盧正奇趕緊笑道,“爹,兒子去找女子去了,兒子不孝,這般年紀還不能夠成家立業。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兒子方才遇到了一個人,想要打聽那姑娘的模樣身世,所以耽擱了。”滿腦子都是那女子的苗條身影,讓人想要忘記都很難啊,昨晚上還夢見了呢。

“王成仁?”

“啊?”盧正奇奇怪的望著蚊帳方向,看到管家遞眼色,領悟道,“是!就是不知道那女子人品家世如何,孩兒才有此意,就被爹發現了,爹真是神算吶!”豎起大拇指,不管躺在床上的人看不看得見,盧正奇說到那個女子就來勁兒。

“倒是個可以結交的人,你且去吧。”似乎擺了擺手,接著就聽到了打呼嚕聲。

盧正奇驚訝的張大了嘴,他爹什麽時候這麽通透了啊,這麽快就放過自己,連兒子的男女婚事都由著他自己去?!

管家趕緊帶著大公子出來,盧正奇好奇的拉著管家道,“我爹今兒沒吃錯藥吧,還是老糊塗了?”一直勒得死緊的繩子松了,他這個小霸王還有些不習慣呢。

管家意味深長的道,“老爺看中了王成仁的風貌氣度,公子可要好生利用啊。”說完管家就出門去了。

盧正奇杵在門廊口,看著安靜的內屋方向,心裏好不開心!

當縣令的兒子就是好,對著誰都能夠頤指氣使,一個小小的裏典算什麽,他用不著客氣,只管讓他辦事兒就成!

盧正奇腳步生風的往自己的院子走去,找他的那一群狐朋狗友去了。穿過回廊,走到東廂房的院子裏,才到門口就聽到了裏面熱熱鬧鬧的聲音,推杯換盞之間,喝酒令老遠都聽得見。

這才是他所熟悉的生活,相比在老爹那裏的嘴巴甜,這裏可是他呼風喚雨的地方。

才進了屋,就被一群拜把子兄弟介紹了新的朋友。

“哎喲,大公子,你可來了,這兒有個新認識的兄弟,我去觀音鎮的魁香樓認識的,人不錯,人緣兒好著呢。您老不是在問觀音鎮的事情嗎,保管他知道的一清二楚!”一個魁梧的男人頗為精明,好交朋友,是觀音鎮賭坊的陳老大,最近接了不少單子,都是盧正奇給的,自然是對他百般奉承。

“哦?什麽人,帶過來給小爺我看看。”盧正奇舒坦的坐到了上首的位置,這酒席上的人見到他來了,都紛紛望著他。

都當他是老大,王武諂笑著上前,樂呵呵的笑道,“大公子,小的就是王員外家的,初來乍到初來乍到,呵呵。”遞過去一壺酒,殷勤的給他倒酒,以表孝敬。

“王員外?那個王成仁跟你什麽關系?”盧正奇正愁著呢,沒想到陳老大辦事就是利索。

最近他老是往觀音鎮跑,可是攬湖別莊不是什麽人都可以進去的。他酷愛聲色犬馬,魁香樓和賭坊都是他經常光顧的地方,住在興隆客棧,玩兒了幾天沒找到人,就回來了。

沒想到,盧正奇這麽好運,就遇上了王家的人。

“那是我家大哥。”王武沒有細說,王家沒有分家,一大家子人也就王成仁有出息,能多靠近就多靠近。除了王員外,他最聽話最害怕的就是王成仁了。

“哦,是這樣……”盧正奇頗為喜歡的打量著他,笑道,“來,坐,坐坐!”

“餵,我跟你說,我這裏正好有一件事兒,你若是辦成了,我就告訴我爹,王成仁明年升遷的事兒,包在我身上!”盧正奇對王武特別優待,臭狗屎都好這一口,一看就是自己人。

王武欣喜不已,趕緊點頭如搗蒜,笑盈盈的看著面前的老大,認他做了頭頭。

幾個人一陣嘀嘀咕咕的,說來說去商量了好一陣子,一旁的陳老大也參與其中。

……

若玉這兩天趕著回了一趟鄉下,小姨和魏治素新婚甜蜜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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