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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9柴米油鹽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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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碗裏的米飯不住的吞氣,連嘆氣都不敢,更是讓小敏心裏得意起來。

083看人看天色

一頓飯結束的時候,小敏大膽的站到蒙志福旁邊,大有一左一右娥皇女英的模樣,給夫君還上了酒,完全忽視了趙氏。

婢女是沒有資格當著夫君的面坐下來的,除非受寵的女子。顯然小敏小月很懂規矩,伺候大家吃完了飯菜,兩個人收拾了碗筷,居然委屈的去廚房和香兒杏兒一起吃飯了。

蒙志福幾次張嘴欲言,可是老婆還沒有哄好呢,他哪裏敢多生事端?畢竟是顏大人送過來的人,他多少要給幾分面子的,轉了個圈,甩手也不理睬了。

回屋的時候,蒙志福突然自嘲,自己什麽時候優柔寡斷了,連個老婆都拿不下……

這一晚,躺在床上的蒙志福,連娘子的袖子邊都沒有碰到,輾轉難眠,好不容易熬到後半夜才睡著。

天還未亮,廚房裏就聽到鍋碗瓢盆的聲音,香兒杏兒負責做飯做菜的活兒全都給包攬了下來,變成了打雜的。雖然家庭條件好些了,可是家裏好幾口人,一天三頓飯,趙氏都是親自下廚的,來到廚房門口,就看到香兒蹲在地上剝蒜皮。

“夫人,兩位姨娘,在廚房做飯呢。”香兒頗為同情的眼神看著面前的趙氏。

從買回家開始,這家裏頭的三小姐就是個厲害角色,二小姐弱兮兮的,大公子又不在,剩下一個幹兒子是個悶葫蘆。他們這些做下人的,以前雖然被三小姐管制的很嚴格,不準靠近家中男子。香兒一開始還以為三小姐是個手段狠辣的人,可是相處一段時間,才發現三小姐對家裏人都很好,臉買回來的兩個小廝和兩個丫頭都從不打罵。

香兒以前被賣過幾戶人家,輾轉落魄,到了蒙家才發現主子們是最和睦的一家人。夫人趙氏雖然不善言語,可到底是個心軟仁慈的,空閑時候還教導她和杏兒針黹女紅,把家裏大大小小的事情整理的有條不紊的,從無怨言。

現在廚房裏熱火朝天的,燒開水沸騰的聲音,冒著熱氣熏染了整間廚房。兩個新來的姑娘比她大不到幾歲,可聽說是大戶人家過來的,是伺候老爺的人,身份不同。這一早上,香兒和杏兒就成為了他們使喚的丫頭。

趙氏心裏一堵,郁氣難消,臉上卻不能當著香兒的面說出來,點了點頭,轉身就回屋裏去了。

她這樣的態度,讓香兒看著她的背影看了好久。不知道夫人到底是過來查崗看兩個姨娘表現的,還是過來示威的。可是這種默認的態度,那就是承認了。

趙氏才默默轉身離開,小敏就走了出來,指著地上的蒜瓣說道,“香兒,剝蒜要仔細些,可不能粘了臟東西,待會兒把姜蒜花椒粉和一些調料都拿到案臺上來。”說完,小敏養著下巴望了一眼趙氏的方向,嘴角微不可查的一笑,轉身進了廚房。

香兒更加聽話了,連杏兒也低著頭變得更加沈默乖巧。廚房裏傳來小月的聲音,“你們兩個小斯去劈柴,哪能讓老爺的幹兒子幹這種粗活!不懂規矩,難不成想要讓老爺被人笑話了去?”

剛起床來廚房幫忙的若姊,在門廊就已經聽到了廚房裏的動靜,命令的口吻像是吃定了家裏買回來的兩個丫頭,皺了皺眉,心裏一絲不快一閃而過。擡出去的一腳收了回來,若姊轉身往回走,總覺得有些心神不寧,悶悶的想找個人說說話都不行。

哥哥不在,連穿無話不說的兜兜也不在,若姊覺得爹爹的心思越來越難猜了。

作為即將為人婦的女兒,若姊也知道三從四德,可母女連心,她總是感覺到娘親的心情從兩個女子進了家門開始,就不如從前了。

若姊不敢去找爹爹,拐角處遇到了同樣塔拉著腦袋的吳三更。兩個突然不知道該幹什麽的人頭一次坐在一起商量怎麽辦。

而他們商量的結果是,去鄉下把事情告訴若玉和祖父母。

天色大亮,一家人吃了早飯,吳三更就去了學堂。他的學業和吃穿用度和若楓是一樣的,而且蒙志福不允許他隨意請假。這件事情他們不敢當著面說出來,也只好若姊趁著爹爹去衙門當差,娘親在做針黹的時候,她一個人偷偷溜了出來。

……

縣城裏的學堂並不遠,而且蒙志福中了舉人,送兩個孩子上學堂都是托了關系送進去的。學堂了有什麽風吹草動,衙門裏的幕僚們第一時間就知道了。畢竟,幕僚的不少孩子們都在同一所私塾讀書。

傍晚下學的時候,吳三更就看到早早過來接他的蒙志福。

“爹——爹。”看著蒙志福的臉色不善,吳三更怯懦的潰敗了一張臉,不打自招了,“爹,孩兒錯了。”

“胡鬧!”蒙志福甩袖子轉身往回走,“跟我回家!”

一旁的同窗們捂著嘴偷笑,看好戲一般的看著三呆子跟著蒙舉人回去。

進了家門,小月小敏趕緊殷勤的上前奉茶捶背,蒙志福閃身躲開,處處偷瞄趙氏的臉色。趙氏不溫不火的軟性子,低著頭自顧自的做著針線,連吳三更回來了也不如以前含笑相對了。

“說,你都幹什麽了?”蒙志福走一趟回家,已經沒有那麽生氣了,卻不代表不處罰他。

“爹,孩兒錯了,不該讓若姊妹妹回鄉下。”吳三更坦白從寬,背著背包,低著頭看著腳尖。

“若姊回鄉下?”蒙志福大為吃驚,轉頭看向娘子。趙氏想了想,回道,“我倒是忘了,這一整天沒去房裏看她,怎麽回鄉下了?”

趙氏以為若姊回了房間做鞋墊,也就懶得管這麽多了,自己郁郁寡歡的做了一天的針線活。

吳三更突然捂住嘴巴,臉色驚恐。小月和小敏本來還冷眼看著老爺訓幹兒子呢,這突然家裏的二小姐不見了,又是怎麽回事兒?

“說!到底怎麽回事?!”蒙志福察覺有異,臉色陰沈的看著他,“夫子告訴我你早上遲到,和若姊回鄉下到底有什麽幹系?!”

吳三更苦著一張臉,把早上去雇了一輛牛車,花光了他這段時間以來積攢的所有零花錢,然後送若姊上馬車,之後上學遲到的事情全說了。

蒙志福和趙氏不約而同的舒了一口氣,站在身側的小月和小敏卻滿懷敵意的看著吳三更。他們可是聰明的丫頭,才到這個家裏,昨晚上老爺讓她們睡客房,不管不顧,就讓她們有強烈的危機感。一大早就更加賣命的表現,沒想到這個幹兒子居然讓二小姐去鄉下搬救星!

雖然才來一天,可她們兩個不敢造次到夫人趙氏身上,卻吃得住香兒和杏兒。來的時候也聽說家裏頭有個古靈精怪的三小姐,從兩個丫頭頗為自豪的口氣裏也知道這麽回事兒。小月小敏本想著爭寵來著,可兩個人都受到冷落,就成了牢固的統一戰線了。這下老爺夫人還沒說什麽呢,就讓兩個孩子搶了先,說什麽去鄉下看祖父母,只怕是去鄉下找那個頗有主見的三小姐吧!

小月小敏對了眼神,默默地站在蒙志福身邊,心裏有了計較。

習氏送她們來的時候,就交代好了,不管如何不能被蒙家送出去,丟了顏大人的臉面。說到底,她們在蒙家要站穩腳跟,還是要爭寵。

只是沒想到,爭寵的第一個敵人不是雙方,也不是夫人,而是蒙家的子女!尤其是那個傳言中的三小姐!

……

“爹爹,娘親?!”若玉還沒有進院子,就在家門外嚷嚷開了,像是出了什麽事兒似的大嗓門。

鄰居家已經不奇怪了,這蒙舉人的小女兒是個小辣椒,一天到晚精神頭好得很,偶爾大聲喊話也見怪不怪。平日裏大家相處融洽,覺得這丫頭雖然脾氣性格張揚了些,可到底是個好姑娘,待人大方和氣,聽到她在家門外嚷嚷,也不生氣。

“你小聲點,把鄰裏之間打擾了可不好!”蒙志福心裏擱著事兒,家裏來了兩個身份尷尬的人,他還有一些怕鄰居笑話呢,穿著棉拖鞋披著披風趕緊來開門。

家裏的小斯和丫頭都起身了,聽說三小姐回來了,莫名的松了一口氣,都站在屋檐下觀望。

若玉身後跟著祖母和臉色諾諾的若姊,小月小敏趕緊機靈的上前行禮,嚇了田氏一跳。

“老太太,您來啦。”

“老太太,您坐屋裏去吧,我給您沏茶,路上顛簸了。”小敏小月上前就攙扶著田氏進了屋。

田氏臉上掛著笑,不住的打量兩個丫頭,滿意的神情都寫在臉上。

一路跟隨著進了屋,蒙志福看著兩個閨女,虎著臉低斥道,“看你們幹的好事!”看著娘子的臉色,蒙志福又閉了嘴。

若玉看著爹爹看娘親的眼神,沒有姐姐說的那麽不管嘛。

進了屋,一家大小都沒有吭聲,唯獨小月小敏似乎特別討人喜歡,把老太太哄得開心的不行。一個捏肩捶腿的,一個端茶遞水。雖然是鄉下來的老太太,不講究那些,可她們做得最好的就莫過於不讓老太太覺得陌生和拘束!

田氏本來還不習慣這樣的熱情,看模樣還挺周正的,說話做事也勤快,嘴巴甜。她點了頭,心裏也替兒子開心。畢竟老太太覺得,門庭好了,納妾收到大人賞的女人,那可是很榮耀的事情。

若玉雙手抱胸,冷冷的看著家裏束手無策的爹娘和吳三更,姐姐不住的給她使臉色,她卻轉頭笑盈盈的看著祖母身邊的兩個女子。

臉上雖然笑著,若玉心裏卻在納悶。自己好歹是三小姐,進了門連個招呼都不打,這兩個丫頭暗地裏故意跟自己較真兒呢!

089婢女有求

蒙家現在可熱鬧了,祖母田氏過來了,幾天的時間裏,就讓小敏小月哄得開心的不得了。

趙氏對著夫君更是話少了。若姊每天和若玉住在一起,看她不著急的樣子,終於忍不住拉著她到無厘頭說話了。

“兜兜,姐姐知道你年小,可家裏的事情,你肯定明白的對不對?”這個妹妹從來沒有看起來那麽年幼不更事,若姊滿臉嚴肅的看著她,眼神祈求的道,“娘親現在話越來越少了,這才幾天,就瘦了一大圈。那兩個狐媚子,一看就不是個好東西,一開始欺負家裏的杏兒香兒,現在都快要祈禱娘親頭上去了,仗著奶奶高興,越來越不把我們當回事兒了。兜兜,你倒是想個法子呀,把狐貍精趕出去!”

若玉望著姐姐笑,若姊不高興了,紅著臉道,“你怎麽不說話?!”

望了望窗外,若玉關上門窗,拉著姐姐的手安慰道,“姐姐,咱們家事情還不夠多嗎?奶奶開心幾天也沒什麽的。”說起話來漫不經心,可臉上卻一直盯著姐姐看。

若姊沒明白若玉的意思,急得不行,破口道,“那兩個狐媚子,剛才還給奶奶告狀呢!”說著就紅了臉,若姊不好意思把偷聽來的話說給妹妹聽。

若玉卻像是得了寶貝似的,趕緊追問道,“告狀?!姐姐,你聽到她們向奶奶告狀了?”

若玉一再逼問之下,若姊才埋著頭紅著臉把事情說了出來。原來小月小敏這些天得老太太歡心,也摸清楚了蒙志福敬老愛幼的脾性,就給祖母打報告,說老爺還沒有將她們收房,只是安排在偏房住著。那個叫做小敏的,更是直接的哭著說沒能給蒙家開枝散葉,是她對不住老太太的好。

田氏是老祖母,在子嗣上面,雖然三兒媳婦趙氏生了三個孩子,可細數起來也就只有若楓一個男丁。老三家人丁單薄,這是顯而易見的事情,小敏小月一席話說到了田氏的心坎兒上。

以前三兒子找不到媳婦兒的時候,做母親的頭疼得很,娶了趙氏一個商戶,也是滿心歡喜的。後來趙氏次年產子,老太太就心裏放下了一塊大石頭。

可是人心都是不滿足的,田氏這個老祖母,眼看著老三家出息了,家裏買了丫頭小廝伺候著,改換門庭了,卻子嗣單薄了些,自然就有了新的想法了。趙氏就算還能夠生育,可到底也老大不小了,哪裏能夠和如花似玉的兩個貼心女子相比?

若姊把偷聽來的話勸說給妹妹聽,紅得耳根子發燙。若玉冷笑一聲,拉著姐姐的手道,“姐姐放心,讓她們說去吧,這話說的也對啊,開枝散葉可是頭等大事,祖母肯定支持她們的。”

“可是娘親——”若姊急得眼淚都要掉出來了。雖然她知道這種事情,對她來說是大逆不道,可三妻四妾、夫為妻綱的思想根深蒂固,看著娘親越來越消沈的氣色,若姊就心疼。

“娘親的事情,我們可做不了主啊。姐姐,人家找的是祖母。爹爹可是很孝順的,你覺得娘親和爹爹會不聽主母的話嗎?”若玉一句話堵住了姐姐,讓她說不出話來。

“姐姐放心,我和你一樣,都是護著娘親的。可是這件事情,不能急,要……”

房間裏,若玉和若姊嘀嘀咕咕的開始商量起了事情。兩個丫頭導診有那麽一回事兒的樣子,做好了準備迎接晚上的事情。

……

傍晚時分,蒙志福就快步回來了。最近他回家特別勤快,一回來必定找娘子,然後拉著她一起去見老太太,就怕自己單獨見她們,會讓趙氏心生異心。

今晚似乎註定了要給一個解釋的。看著老太太田氏的一張臉沒有笑容,平日裏被兩姐妹哄得開心的不行,今天卻老是不拿好眼神看著他們夫妻兩人,蒙志福就覺得事情不太對頭。

晚飯過後,田氏讓小敏伺候相公洗腳,把兒媳趙氏叫到了房間裏說話,意圖在明顯不過了。

趙氏當場就驚楞恐慌的看著夫君,卻不敢說一句話。這麽多年,婆媳關系還不錯,可是趙氏也摸得清田氏的意思,婆婆在夫君納妾這件事情上,是絕對不會退讓的。曾經生楓哥兒的時候,老太太別提多開心了,後來連生了兩個閨女,婆婆私底下還是覺得可惜了的。要不是有楓哥兒,趙氏自己都不敢想象,夫君中秀才的時候,婆婆會不會買幾個丫頭回來通房!

中秀才的那會兒,趙氏就已經感覺到了危機,如今老太太來了,自家丫頭又是未出閣的閨女,為人賢妻,恐怕是逃不過這一事情了。

“娘!”蒙志福站起身來,一把揮開了小敏伸過來攙扶的手。

若玉和若姊兩人捧著飯碗把最後一口飯吃完,一臉平靜的出奇,讓吳三更都莫名其妙的擡起頭看她們。

“娘說的話,你都不聽了?!”田氏怒了,口氣頗為不好。今天聽說兩個好端端的丫頭進了門這些天了,還是女兒身,她就不開心了,覺得委屈了人家。

趙氏把頭低得很低,田氏指著兒子兒媳婦道,“你好歹也是舉人老爺了,家裏就只有楓哥兒一個男丁,你對得起蒙家的列祖列宗嗎你?!”

“老太太別生氣,氣壞了身子可不好。”小敏機靈的收回手,和小月使個眼色。

“是啊,老祖宗,夫人還年輕,夫君大人也正負盛年,有些事情不著急的。”小月不住的給老太太緩氣,柔軟的手安撫老人家的怒氣。

“哼!這兩個都是好端端的姑娘家,身世淒苦,買來賣去送到我們蒙家,上孝公婆,下善待子女,你有沒有腦子!”田氏氣不打一處來,指著蒙志福的額頭罵。

若玉眼見家裏氣氛被兩個婢女挑撥起來了,和姐姐對視一眼,齊頭並進,走到祖母身邊。若玉一把推開小敏,笑嘻嘻的給祖母捶背。

“奶奶,你們在說什麽呀?要給兜兜生弟弟嗎?”若玉天真無知的問道。

“你們先回房去,夜深了好好休息,明兒還要上學堂呢。”田氏這才註意到家裏的三個孩子,收斂了一些怒氣,沒想到若玉反而不走,捶背的手加大了力度。

“奶奶!這兩個婢女連妾都算不上,你怎麽還護著她們?”若玉走到祖母跟前,雙手環抱於胸,大為不滿的道,“爹爹因為她們是顏大人送過來的,不好回絕了。可是沒想到她們居然在蒙家作威作福,不把我們幾個孩子放在眼裏!”

“三小姐說什麽話,你一個閨閣女子,可不能管老爺房裏的事情!”小敏最快,站出來居高臨下的看著若玉,一點不恭敬的樣子。

若玉氣笑了,謔的一下拿手指著面前的小敏,口氣驀地變得兇狠的道,“好個不知廉恥的婢女!蒙家的三小姐豈是你可以訓斥的?!你不過是個沒名沒分不受老爺待見的小妾,能留在蒙家是顏大人給你們的福氣,難不成你還想要在蒙家頤指氣使作威作福不成?!進了孟家門,顏大人也由著我們蒙家隨便怎麽處置你都成,你信也不信?!”

若玉一聲怒吼,威力十足,讓滿屋子的人都楞了。這些天她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讓小月小敏誤以為傳聞中的三小姐不過是一直軟腳蝦紙老虎,聰明些罷了,到底不是個厲害人物。沒想到,這一席話說出來,還真是嚇了她們一跳。

“奶奶,這兩個婢女不知廉恥,當著少爺小姐的面,說些不幹不凈的話,還把爹爹房裏的事情拿出來說三道四,傳出去豈不是讓鄰居們笑話了咱們蒙家?!”若玉冷哼著一張臉,怒火騰騰的樣子,像是隱忍了幾天似的,嘴裏倒豆子似的數落出來,“我就知道她們不安分。家裏的丫鬟小廝她們都敢管,不過是個婢女,不掃院子,不洗衣做飯,買菜的錢她都敢插手!這些天來,處處在奶奶面前討好邀功,對當家主母不放在眼裏,反了天了!”

偌大一頂帽子扣上來,還真是讓祖母田氏嚇了一大跳,“這——這——有這回事兒?”田氏看著面前的兩個丫頭,多乖巧伶俐啊,怎麽突然聽孫女說出來就一無是處了呢?

“奶奶,這兩個婢女不過是顏大人給我們蒙家送來使喚的丫頭。可是她們就像兜兜說的那樣,當著你的面討好的不行,其實就是狐媚子,沒什麽本事,不勤快,還手腳不幹凈,連家裏的菜錢都想要插手!”若姊趕緊走上前去,拉著祖母的手告狀。

小敏小月趕緊跪下來,梨花帶雨翻臉比翻書還快,跪行到田氏面前,哭訴道,“老太太,老爺,沒有的事情啊,三小姐亂說的,不管我們的事。我們本就是老爺房裏的人,可我們不爭氣,不討老爺歡心,進門這麽久也沒伺候過老爺一回。”

其中的小敏最機靈,翻轉身,跪行到趙氏面前,涕淚交加的抱著主母的小腿道,“夫人,小敏不會跟你爭什麽的。夫人有少爺有小姐,是一家之主,可小敏也是個福薄之人,只求到了蒙家有個安生立命的地方。小敏不會和夫人搶什麽的,只求夫人讓老爺給我們一個名分——嗚嗚——夫人,求求你大發慈悲,求求你——”

090母女一條心

趙氏也知道她們身世淒苦,聽她們說出在蒙家的尷尬境地,竟然一時半會兒說不出話來。小敏眼見有機可乘,死活抱著趙氏的大腿不松手。

若玉怒極反笑,走上前去,一巴掌打在小敏的臉上,“賤婢!不知廉恥的東西,你算什麽東西,在蒙家還想要名分?!”

若玉環視祖母和爹爹娘親,冷笑道,“奶奶、爹、娘,咱們家不過是個貧農出身的舉人,和大戶人家到底是不同的,但也不能讓人家笑話家裏沒有規矩啊!”

田氏聽得雲裏霧裏,被小孫女的氣勢震懾住,腦子裏想著孩子他祖父老說兜兜聰明有膽識,也就信了。

“咱們蒙家比不得大戶人家規矩大,可是好端端的一家人,居然被兩個連妾都算不上的婢女給吃定了,傳出去,爹爹都會擡不起頭來的。”若玉冷哼一聲,看大家都沒有吭聲,一把揪住了小敏的耳朵,拉扯開來,“你既然想要邀寵,那就從最基本的事情做起吧!”

“首先,記住你們的身份,不管你從何而來,為何而來,想要伺候好老爺,先把家裏的事情做好了再說!”若玉指著小敏道,“你,負責每日三餐的烹制。我知道你尊愛祖母,每日伺候在身側一飲一啄好生伺候,捏肩捶腿的本事還是有的。就分派給祖母房裏吧!”

“不!”小敏驚恐尖叫,小月兩人跪行到蒙志福腳下,淚雨桃花好不可憐的哭訴道,“我們好歹是老爺房裏的人,三小姐一個未出閣的閨女,如何能夠當家做主,欺負到我們庶母頭上?!”

“放肆!”蒙志福仔細看了看身前的兩姐妹,驀然領悟了某些東西,瞬間大為光火!

感情他一再沈默,到讓她們自居庶母了。先前還覺得女兒橫加幹預太過潑辣,可憐她們,沒想到果真是進了家門帶著野心的。今日以庶母自居,明日豈不就想要正妻之位?!

“蒙家的女兒豈是你們可以訓斥的?!既然是送過來的婢女,就好好聽候家裏的安排,妄想那些不該想的東西,是想要我蒙家家宅不寧是不是?!”蒙志福一定大帽子扣下來,雙眼如刀的看著面前表裏不一的女人,替孩子他娘出了口氣。

趙氏出奇的安靜,站在一旁,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夫君對她們的冷漠看在眼裏,讓她既高興又矛盾,先前的同情和心軟,在這一刻灰飛煙滅了。

“送來的婢女怎麽可以和妾室相比,既然你們妄想著攀高枝,還不如送還回去好了。”田氏擺了擺手,滿臉不耐。

她到底護著兒子,眼見著兒子對兩人冷淡這些天,其實心裏也納悶,到底這兩個柔順乖巧的女子到底哪裏不好。現在看來,表裏不一,想要登堂入室當家做主,心野著呢。她更加相信兩個孫女的話了,兒子孫女都嫌棄,她也沒必要護著她們。

小敏小月瞬間如遭雷擊,喏喏著嘴唇說不出一句話來,茫然四顧,才發現全家人都狠狠瞪著她們。說到底,她們還只是一個外人,一個真正的婢女……

家裏這麽一鬧,話也說亮堂了,田氏倒也樂意讓小敏小月到房裏伺候的。只是,她現在多了一個心眼兒,私底下找兒媳婦趙氏說過,“這人老了,也就是老眼昏花了,知人知面不知心,到底還是舊人好。”

趙氏聽到婆婆這麽一說,也安了心,晚上回房間,也沒有給夫君涼著背不理睬了。娘親臉上帶著笑,也愛說話了,對爹爹反而更上心。

若玉看到爹爹現在紅光滿面吃飽喝足的樣子,精神頭好得不得了,就知道娘親心裏那個疙瘩沒有了。

看到家裏恢覆了寧靜,若姊小小的激動了一把,偷偷告訴若玉,“兜兜,我就知道你很能幹,什麽事情都敢做,你一回來,準收拾得了她們。”

若玉看著姐姐滿臉堅定的神情,笑了,“姐姐,爹爹將來要是越走越遠,越爬越高,你們還這樣忍著讓著默不作聲,不在家裏施威管束下人,就會讓他們有機可趁的!”

“是是是,家裏不是有你嗎?再說了,爹爹兇起來還真厲害啊。我從來沒見過爹爹這麽生氣,說什麽就算什麽,她們還不是乖乖的伺候奶奶去了。”若姊覺得很滿足,一點沒有危機感。

若玉當了真,捧著姐姐的臉,無比認真的道,“姐姐!你將來嫁了人,可不能這樣子軟弱了。這個世界上,你依賴任何人都不可靠的,必須要靠你自己。”

“今天家裏有我有爹爹,還有娘親愛著我們。可是明天呢?你沒看到娘親這些天受氣的樣子嗎?難不成你要和娘親一樣,等著女兒和夫君替你出氣?如果我和爹爹誰都不站出來,娘親是不是就要把丈夫分給別人?”

若姊驚楞的看著面前的妹妹,一盆冷水潑下來,讓她突然覺得兜兜的想法好大膽!

“兜兜,我覺得你說得對。可是,爹爹不都是教導我們出嫁從夫嗎?”若姊眼神裏寫著疑惑,心裏某樣東西開始萌芽。

若玉再接再厲,看著面前的姐姐道,“出嫁從夫?切!天底下的男人可不都是爹爹那樣好的,你自己要小心!”

若姊是懂非懂,突然覺得面前的兜兜比自己還成熟,近在眼前,卻總覺得她似乎和自己又很遠很遠的距離,那種感覺,就像是仰望一個人一樣,說不清道不明。

……

年關將近,蒙志福更加繁忙了。趙氏從那以後,更加聽女兒的話,對小女兒原本的虧欠之心更是加了幾分厚愛。

辦年貨的時候,娘親給若玉買了三件冬衣,若姊只有兩件,吳三更也只有兩件。可在家裏,誰都沒有跟若玉爭,看她換了衣服出來,都開心的對著她笑。

家裏條件好了,吃的東西也多了。可是只要若玉多吃一口的東西,家裏人全都不吃了,留給她一個人。好多次,若玉覺得,自己這樣挺好的,擁有了全世界一樣的好。

蒙家出了舉人,住進了縣城,親戚就經常走動了。

周氏帶著女兒來上門的時候,說的就是這件事情。眼看著花嬸繡坊將近年關事情更多,若菊就住在了花嬸繡坊,當上了長工。

這裏的長工可是很有講究的,長工一般來說都是經驗豐富身家清白的女子,年齡小的那就必定是心靈手巧之人。以若菊的資質和上進心,的的確確給周氏爭了一口氣。

蒙家瞞著所有人,想要把若菊的婚事兒給辦了,可眼前蒙志福一點動靜都沒有,就讓周氏母女有些納悶了。

“你說過大年的,老三家一點動靜都沒有,該不會是丟下我們不管了吧?”周氏眼見著事情過了一個月了,連個媒婆都沒有過來,老太爺一個人在家,還以為婆婆田氏進了城事情就有轉機呢。

“別瞎操心了,老三不是那樣的人,或許現在是忙了些吧。”蒙志華看著面前的母女兩,勸道。

“你還抽,抽什麽抽啊!過了年孩子就大一歲了,女大不中留,留來留去留成仇!你懂不懂啊!”周氏看到自家男人不爭氣,越想越來氣。

要是菊姐兒他爹能夠考個舉人,今天也用不著遮遮掩掩的,弄得像做賊似的!

“你這婆娘……”

“娘!爹!你們幹什麽呢?!”若菊回到家,正午時分匆忙的連額頭都是汗水。

“咦?今天這麽早回來了?”周氏收了搶奪煙桿的手,上下打量著女兒,“你不是幹的好好的嗎,還漲了工錢呢,怎麽……”她現在就是聽風就是雨,害怕女兒天天在花嬸繡坊被人知道了。

“娘,你別多想了,我回來收拾東西,明兒起就在繡坊住下了。房間都已經收拾妥當了,我回來收拾衣服。”若菊那樣子看起來很開心,轉身進了房間收拾去了。

周氏和蒙志華裂開嘴笑,起身到房間裏和女兒說一些體己話。

“我家菊姐兒是大富大貴的命,算命先生都說過了,保準沒錯。”周氏勤快的幫忙,蒙志華也站在一旁,一家人都替女兒高興。

“可是若菊啊,現在非常時期,你可不要讓人知道了婚事。要是別人問你,你該怎麽說知道嗎?”蒙志華一再提醒。

“爹,娘,放心吧!”若菊放下手中的衣服,信心十足的道,“我不會讓人知道我的婚事的,況且,嫁進王家不算什麽,最重要的是王大人喜歡我才行!”

若玉好大的口氣,聽得周氏又是擔心又是高興的,“你這麽說,娘就有點怕……”

“娘!只要你管住自己的嘴,女兒要的東西,自然會十拿九穩的!”若菊打斷了這些不吉利的話,表情堅定的道,“爹,你讓村東頭的牛車來送送我吧,我一個人扛不動。”

“好,好!”慕振華點頭,這些事情,家裏的女人更有主見,他放心了。

看到孩子他爹一走,周氏就湊到女兒身邊低聲道,“丫頭,你老實給娘說,是不是想到什麽不被拆穿的法子了?”

知女莫若母,周氏最近感覺到女兒越來越厲害了,腦瓜子聰明,比自己強!

“娘,哪有什麽法子,只要拜了堂成了親,難不成王大人還不認賬?”若菊打定了死賴臉的方式,根本不願意說。

周氏知道女兒不願意說,也就罷了,只要婚事成了,母女都是一條心,她也就放心了!

092珠寶瓔珞

跑了將近大半個月的路程,一行人累得要死不活的,吃飽了飯,總算是可以睡一個安穩覺了。

若楓躺在客棧的床上,聽到耳邊蕭望之熟睡的呼嚕聲,想著一路行來的不容易,滿腦子都在回放那些鏡頭。

不知道爹爹和兜兜他們怎麽樣了,突然有些想和爹爹說話的念頭,想要告訴爹爹自己出門闖蕩的心得體會。想必到時候爹爹一定會很開心的吧,只要這一次的事情完成了,爹一定會欣慰的。

想著想著,卻也不覺得累了,反而精神頭很好。若楓覺得,自己是不是就比兜兜厲害了,出門闖蕩,見多識廣,到時候一定把自己的所見所聞都告訴她。若楓嘴角無聲地笑,都已經開始想象兜兜看著自己滿是崇拜的眼神了。

胸腔愉悅的震動,若楓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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