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知道這些事情，我們都沒有阻止這件事情。不破不立，眼下的局勢已經很糜爛了，若再不下狠刀子割掉爛肉，到時候連動刀子的人都沒有了，後果不堪設想。”

韓覆漢一睜眼，便精光直冒。

他死死盯著首位上的小老頭，道：“葉總長，你知道我是在什麽樣的心境下，提出這個主意的嗎？那會兒，我也迷茫自己到底能夠不偏不倚，繼續站在執法者角度上堅持多久。那會兒，我覺得還不如拋下一切，返回師門做個清修的閑人……

“韓副總長，您可千萬別……葉文昌聞言不禁心頭一顫，大驚失色中就要開口勸導。

不料，韓覆漢的說法，卻獲得了另外三人點頭附議。

其中，那名頭發茬子已經掩去了往日光頭，而且最近更是換下了僧人袍子的高瘦男子，直言不諱道：“這不是韓師兄一個人的困頓，我們皆是如此，來自師門的各種招呼和小輩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懇求，讓我們幾個不勝其煩！”

僧人點頭間，附議說：“在這一點上，也就只有華老弟做得最好，也替我們背了最多的黑鍋！要不是有華老弟，我們幾個，都沒臉繼續賴在這個房間裏了。”

韓覆漢揮手，打斷了滿臉焦慮葉文昌試圖說話的意圖。

“正所謂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六扇門的存在，一度杜絕了很多江湖恩怨和紛爭。我們都是江湖人，自然能夠感受到六扇門的作用有多大，存在的必要性有多大。既然時代不同了，舊日裏的六扇門已經無能為力，那就要讓六扇門跟上時代變遷，浴火重生再度發揮出它應有的作用來。”

一直沈著臉沒有開口的發髻老男人，用略帶揶揄強調接過話頭：“雖然這很難，但我們作為習武之人，若是沒有迎難而上的決心，只能順水行舟，憑什麽與天爭命？大家都在爭……

僧人瞥了這家夥一眼，及時插話，打斷了他後續言辭：“葉總長，勸我們的話就不需要說了，論心智堅毅，世間能與我們持平的或許不少，但超越我們的，可以說一個也沒有！既然今天還坐在這裏，那麽六扇門這艘船，不論最終是駛入終點還是半途覆沒，都會有我們！”

葉文昌這才安下心來，帶著繼續激動起身抱拳感謝：“諸位義薄雲天，所作所為，日後必然會被黎民蒼生感恩戴德，萬家生佛！”

僧人擺了擺手：“日後太遠，我們還是先合計個法子，想想怎麽解決眼下的問題吧！”

紮著發髻，卻不是道士打扮的老男人突然開口：“我倒是有一個法子，但還不怎麽成熟。也就是這倆天才冒出來，還需要大家一起探討其可行性！”

“華副總長，您說！”葉文昌大喜。

五人相處已經不下於二十年了，這四位副總長的脾性，葉文昌還是非常了解的。

面對這種重大問題，他們不開口也就罷了，一旦發表意見必然非常獨到，極有可能解決當下的困境。

“既然六扇門已然與七大派分道揚鑣，那麽眼下的問題，都是必然會出現的情況。葉總長你是門外漢，或許不甚了解這裏的情況，可我們幾個還是心中有數的。”

發髻老男人侃侃而談的樣子，怎麽看都像是穩操勝券，哪又半點之前謙虛時所說不成熟，需要大家一起探討的架勢？

就在眾人全部打起了精神，等待著他妙計時，他卻偏偏開始賣弄了。

“我們要做的，就是歡送所有不願風雨同舟的異類，待到塵埃落定了，再尋一條屬於我們六扇門的出路。就拿目前的情況來講，困擾六扇門的，無非是人員銳減，我們在這個問題堵上下功夫不就好了嗎？”

“華老弟，這個時候，就別賣關子了。”韓覆漢無奈提醒說。

發髻老男人本還想借此考考眾人來著，見狀後，只好微微搖頭，說明了妙計：“官府手握百多萬雄獅，我們又收集到了不少多見效快的武學秘籍，難道還能培養不出一些好手？每年一批新兵入伍，日積月累的大浪淘沙，持續性問題都解決了。待到這批苗子一波波成長起來了，且看這種花這江湖，誰敢略其鋒芒？拋開前景不提，且擺開了這份氣吞山河的架勢，看這江湖又有誰敢肆無忌憚放肆？”

此計一出，在場眾人忍不住紛紛眼前一亮，或是拍案叫絕。

“妙妙妙妙啊——！溫水煮青蛙也不過如此了！”

“晾他們也不敢冒天下大不為，來破壞此等陽謀大計！”

“這還只是其一！”發髻老男人得意了。

這一次，都不用誰催促，他便再度將陽謀妙計後續，一一道了出來：“或許受限於天賦限制，我們六扇門無法從中獲取太多有前途的苗子，但這一批批成長起來的孩子，紀律性和服從性絕對沒有任何問題。”

“我們以此為基礎，進入第二階段後，便可以在全國範圍所有學校中，挑選有天賦的苗子進行培養，輕而易舉就能打破七大派和九大世家的優勢，碾壓那些偷偷摸摸發展的魑魅魍魎，營造出一個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強勢格局來。到時候，大變降臨又如何？我種花家，何懼之有？”

一番話下來，葉文昌聽得熱血沸騰，老眼含淚。

或許在別的國家，這種舉國之力的行徑，無異於癡人說夢！

然而，種花家偏偏就擅長這一點！

原來那高懸於眾人頭頂，不知道何時就會砸下來，導致生靈塗炭國將不國的＇大變＇威脅，居然是種花家重新崛起，屹立於世間之巔，再度成為中央之國的契機？

這讓為此奮鬥了大半輩子的葉文昌，如何不激動？

不僅是他，連韓覆漢等人也有點蒙。

要知道在這之前，眾人擔心的問題，是意圖浴火重生的六扇門，被七大派挖空了根基，成為一場莫大的笑話。

可發髻老男人一番言辭，卻讓這種隱憂，變成了杞人憂天。

不但如此，連一統江湖後，攜心氣十足強勢姿態迎接世間變局，都變成了一種具備極強操作性的事情。

變化來的如此措不及防，讓他們完全轉不過彎來。

“若是第一步能夠走出去，我們還可以利用絕對優勢，將那些憑借家傳＇無用＇秘籍機緣巧合踏上修行路的野路子盡數攬入囊中，徹底解決江湖騷動！”

發髻老男人啞然失笑，提醒說：“這僅僅只是順手就能解決的小麻煩罷了！我們的目標，是以傲然之姿，去迎接下一次天地巨變形成的未知危機！”

俗話說得好，人一定要有大格局！

只有如此，才不至於困頓於柴米油鹽之類的小困擾，才有姜尚七老八十封王拜相的可能性！

雖然這裏頭的前提，是得有與姜尚一般的真才實學。

可這個房間裏的五個人，都不覺得這個妙計，執行起來會有多困難。

最終達到那個發髻老男人描繪中的美妙格局，也僅僅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

楚地。

潘樂當了一天的小跟班，就跟在丁嫣苒和白沐顏身後，陪著她們到處物色合適的習武場地。

得虧了倆姑娘都不是用包的人，要不然，他就是個背包俠了。

在這個網絡發達的時代裏，想要找適合習武的這種地方，壓根就不存在無頭蒼蠅那種困擾。

唯一的問題是可供選擇的地方太多了，容易讓人挑花眼，潘樂妥妥就是這種情況的受害者。

十多個遍及楚地各處的場地逛下來，比了又比，最終丁嫣苒選定了一個經營狀況不大好的瑜伽館。

“這裏距離大學城最近，而且只有周末才開門營業，為那些會員提供服務。我們完全可以在周一到周五這幾天裏，將場地租下來習武，花費還僅僅只是其他場地的三方之一……

丁嫣苒非常中意這個地方，除了她本身也是瑜伽愛好者，以及距離楚大夠近的緣故之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租用場地價格足夠便宜。

瑜伽館的老板為了止損，開出的價格並不高。

讓潘樂最最無語的問題在於，丁嫣苒說了這麽多，並不是在征求旁人意見。

因為三人才從簽租賃合約的地方出來，場地已經簽下了，怎麽看這番說辭，也只是在通告她做出這種選擇的合理性。

好在這種小事情，潘樂也壓根不介意。

他瞧了瞧天色，覺得再過一陣，王曉涵肯定要打電話來問他行蹤，順帶著炫耀今兒習武的收獲之類的，便提議道：“好像到飯點了，我們先去吃飯，完了我再送你們回學校……

丁嫣苒的神級第六感立刻發揮了效果，當即挑眉質問：“你這到底是多餓啊？還是只想早點把我們送回去，好跟別的狐貍精去約會？”

“……我跟譚紫霞不熟啊，真的！”潘樂都嚇了一跳，忙解釋說。

白沐顏忍俊不禁道：“姐夫，我姐指的又不是譚紫霞！”

“沐沐，別理這家夥！有句話說，你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還真當他不懂我在說什麽啊？走吧，我們回學校，免得耽誤了人家去泡妞！”

丁嫣苒拉著白沐顏來到路邊，就伸手準備打車。

潘樂瞧著節奏有點不對，試探問：“我們去哪吃飯？”

“吃你個大頭鬼，看到你就氣飽了，我們回學校，你去喝西北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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