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Time to say goodbye

關燈
李巖的老家在湖南長沙一個村落裏,交通基本靠走,說話基本靠吼的那種,倒是適合李巖這種有避世心態的人。

李巖回來有三年了,除了偶爾去縣城買買東西,和雅君通通電話,日子過得也算安逸,可以自己解決的問題都不算問題。

倒是李巖一個人回來,常年在家,跟他關系一向很好的姐姐沒有回來看他讓村民們非議不少,也是,那次向家裏出櫃,就跟姐姐一家斷絕了往來,因為不是什麽光彩的事,也沒向村民們說出真相,只推說李巖父母都遇上了車禍,不幸殞命,姐姐傷心過度,臥床不起,每每李巖說去姐姐家過年,都是去這個朋友家住幾天,那個兄弟家借陽臺,李巖也不想向村民們解釋,多半是‘你家人都不理解為什麽我們要理解’,李巖不想平靜的生活再起波瀾,還好只是過年那幾天,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餵!巖子,你的電話。”村頭的劉大伯又在吼了,也辛苦他了,整個村裏就他家小賣部有個電話。

“餵?雅君,誰?顏茂要來找我?靠!他上完大學不是進外企了嗎?他真瘋啦?好,我勸他回去。”

“巖子,閻苗是哪個漂亮小姑娘啊?帶回來給村裏的人看看。”劉大伯調侃的笑道。

“哪漂亮啊!紅眉毛綠眼睛的,我這次要去把她勸回去呢。”

“巖子,我說你別太挑,娶個媳婦要那麽漂亮幹嘛?能生孩子勤儉持家就行了,漂亮能當飯吃啊?我說你們這群小年輕……”

“停停停停停!劉大伯,你的意思我懂,可這過日子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不舒心就是一輩子,忍一時……可忍不過去。”李巖想說‘忍一時就要忍到憋氣死那天’,不過對著長輩,還是別說了吧。

“哎,你們年輕人歪理邪理一大堆,我說不過你們,不過你還是看看我和你李大娘吧。”

“嗳,我也是挺想娶李大娘的。”

“沒大沒小。”李大娘拿著鍋鏟朝李巖揚了一下。

“他們年輕人管這個叫冷笑話,你不懂還是做菜吧,做了一輩子菜。”

李巖去了長沙機場,他囑咐過雅君,不管誰問她他現在的地址,她一律都說直飛長沙機場,他會去接機,省的繞來繞去,也是保護了自己,當然,後話是不向人提起的。

“巖哥。”

“好久不見,你小子又帥了。”

“是啊,你黑了。不過我喜歡。”

“你也學會整你巖哥啦!唉,你巖哥是越混越差嘍。”

嬉笑間,李巖還看到機場的別處,自己的姐姐帶著10多歲的小男孩接機,姐夫來了後抱住小男孩,應該是姐姐跟姐夫的兒子,自己在繈褓裏見過的侄子原原。

“巖哥?”見李巖走神,顏茂小心喊道。

兇情一瞬發生,兩三個兇徒登時拔出明晃晃的刀子紮進游人的胸口,游人一下子慌亂起來,哭的哭,叫的叫,候機大廳成了人間地獄。

“巖哥小心。”

“顏茂。”

刀子紮入顏茂胸口,頓時血流如註,李巖也覺得心口被紮上了一刀,不顧一切的沖向顏茂,好在這時刑警持槍趕來,兇徒無心再傷人。

“巖哥,我該早點來找你。”

李巖把顏茂的手貼在臉上:“你現在來也一樣,好飯不怕晚。”

“巖哥,你是逗我笑呢,還是真不在乎?”李巖剛想說什麽,就被打斷:“巖哥,我想問你一輩子。”

“好啊,巖哥絕對不嫌你煩。”李巖的眼角有淚滑過。

“我…好…想……”

“醫生,我幫你叫醫生。”

打電話通知了顏茂的家人,李巖看了眼打了麻醉睡在那的顏茂,顏茂的臉色蒼白而幹凈,沒有血色的嘴唇緊緊抿著,漂亮的一道弧線,李巖不禁笑了,和它的主人一樣倔強。

李巖出去輕輕帶上房門,在護士站借了電話。

“雅君,顏茂跟你說過他這次來有告訴他爸媽真正原因嗎?”

“巖哥,你說繞口令啊。等等我捋捋……顏茂有沒有跟我說……他這次來……告沒告訴他爸媽他的真正原因……呃,沒有,他就問我你在哪?怎麽突然問這個?”

“他爸媽要來了,我想著怎麽瞎掰,這下可好。”

“他爸媽要來?你們怎麽回事?發展到見家長啦!”

“什麽發展啊!發黴咯。”李巖又把情況講了一遍。

“好勁爆!你們沒事吧?需要醫藥費嗎?我和甘雨攢了不少錢,跟我說。”

“謝了,醫生說了個顏茂父母能趕到,顏茂一定不會醒的期限,我現在只煩這件事,到底要怎麽和他父母掰。”

“哎,我幫你問問陸回吧,顏茂一直都跟陸回學蛋糕,陸回應該知道他不少事。”

“好吧,我等會再打電話給你。”

李巖掛了電話並謝了小護士,轉身看見那個小男孩在亂逛,大概姐姐或者姐夫有人受傷了,也被送來了這家醫院吧。

想著跟姐姐之間的尷尬,李巖抱著還是不要相認的態度離開了。

李巖只覺得身心俱疲,守在顏茂身邊睡著了,醒來時已是黃昏。

李巖擡眼看了看顏茂:“真能睡啊,這福相。”李巖伸手掐了把顏茂臉上的肉,縮回手伸了個懶腰:“你繼續睡吧,我去解決晚飯,這天忙的,連午飯都沒解決。”

剛到樓下,就聽見一個女人在喊‘原原’,是姐姐的聲音。

“姐,發生什麽了?”

“原原,原原不見了。”

“好,我去找。”

李巖首先找了護士站,問了護士才知道有個小男孩跟一個男人離開了,那個小護士打水回來,隱約聽到了什麽‘我是你爸爸的朋友’‘好玩’的字眼。

李巖心裏咯噔一下,這是綁架時常見的臺詞,李巖慌了,搖著小護士問知不知道他們去了哪?小護士也被李巖嚇著了,結結巴巴說不知道。

李巖估計是出去了,沿著路問問或許還有線索,剛想沖出去,就被姐姐攔住:“沒事了!是你姐夫同事帶原原走了,怕我們擔心剛給我來電話。”

“姐,你告訴我那同事是誰,我保證不踹死他。”

“這樣吧!我請你吃晚飯,你的力氣不白花。”

“我姐覺得活一天少一天了,見我一次也少一次了,就幫我在她家附近租了房,我搬過去後能多陪陪她。”李巖這樣對鄉親們解釋著,把自己的家當收拾打包。

“巖子,電話。”

“一點都不能等。”李巖嘟囔著接起電話:“餵?”

“能聽出我的聲音嗎?”

對這種問題李巖只想冷笑:“我在茅廁出恭,你能認出哪坨是我的嗎?”

“呵呵,李巖你的說話風格還是這樣好笑。”

“好笑?你笑夠了嗎?我想掛電話。”

“李巖,你真不記得我了?真叫我傷心啊。”

“掛了。”

“等等,我是葉荼。”

“葉荼?”李巖的思緒一下子被拉回那年,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朋友啊朋友,你怎麽想起了我?”

“我離婚了。”

“祝你幸福,紅包我叫蚊子帶給你。”

“李巖,我還愛你。”

“恩,多喝點酒,我就不和你同歸於盡了,拜拜。”李巖掛了電話,突然想起當年和他一起看愛情電影,電影最後也是這個結局,不同的是女主角原諒了男主角並在一起了,自己還感動得直流眼淚。

“巖子?”劉大伯瞇起眼睛看著李巖。

“朋友要結婚,太遠,不去了。”

“唉,這可不像你啊,以前你表叔結婚,一座山那麽高、一條河那麽寬,你都去了。”

李巖苦笑,自己是變了吧,冷漠了,淡薄了,不再為了誰翻越千山萬水。

晃蕩的車廂裏回蕩著蘇芮的容顏:

走過了昨天的千山萬水

我多想好好停靠安歇

平靜的心坦然告別

只想給自己一張沒有遺憾 沒有苦澀的容顏

肯為自己翻越千山萬水的人已經找到了。

“李巖。”車到站了,迎接李巖的是顏茂的笑臉。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