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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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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巡狩,名義上是為了“宣德揚威、安宇天下”,可實際上明眼人都知道那是因為陛下被太子日益架空、處處掣肘,郁結之下索性撂了擔子,眼不見心不煩出城散心去了。

陛下巡視的第一站便是賢王的封地:燕、翼、幽三州。

這三州位於大魏西部,與西泯、月宛、安靖等多國接壤。邊境貿易往來十分頻繁,雖及不上江南之地富庶、但也臣民安居樂業。

後史書記載:帝見賢王,既喜且悲。父子共登瑯山,大樂之。

然而,皇帝還未從再見愛子的喜悅中蘇醒過來便已成了階下之囚!

新年伊始,普天同慶,賢王忽然大開城門,縱西泯軍長驅直入包圍行宮。

不久之後,賢王宣布奉旨討逆。檄文聲稱:偃修無道,威逼君父陰謀篡國,現聖上覆立嫡

長子偃晟為太子,令其討伐逆子,保聖主、覆大權,還歸正朔。

一時舉國嘩然。

接著西泯賢王聯軍便開始向京城進發。每到一城,先由賢王挾天子之令在前,西泯軍隊緊跟沖殺在後,不少大魏守將不知該戰該降,還在猶豫間便被攻破城池。

西泯軍兵鋒甚銳,所到之處如遇抵抗破城之後必殺掠殆盡,如若獻城則以禮相待可保全性命。一時勢如破竹、投降者眾。

***

與此同時,大魏京城之內也是一番天翻地覆。靖南侯連同太後周氏毅然排除異議立太子偃修為帝,同時傳檄天下:逆賊偃晟本為太祖血脈、偃氏子孫,然為一己之私挾君叛國、引狼入室,致使國土淪喪、山河染血。千裏江山落於胡虜之手、百萬生靈橫遭枉殺之恨。此汙國害民之舉神人為之共憤、天地為之不容。現集我大魏義旅,平叛驅虜、恢覆山河。傳檄遠近,鹹使聞知。

就在靖南侯整肅軍備準備開赴前線之時,西泯軍忽然停下攻勢派出使臣,那使臣在朝堂之上提出劃江而治的議和方案,並拿出一份聖旨,正是劃江而治:怒江以西劃歸偃晟,怒江以東劃歸偃修。

西泯使臣說道:“此乃大魏陛下親手所書的聖旨,爾等安敢不從?”

靖南侯冷聲道:“社稷為重君為輕,何況這分疆裂土的旨意絕不會出自太上皇本意!”

那使臣又道:“既如此,我王還有一項提議。現在翼州有你朝皇親國戚、文武重臣、妃嬪宮眷一共三百餘人,我王願以這三百人換取一人。”

靖南侯眸光一沈。

禮部尚書林慎問:“何人?”

那使臣微微一笑:“我王久慕南侯夫人風儀,願以這三百人換取靖南侯夫人楚歸旋一人。”

沈默,一片長久的沈默。

忽然,大殿之內忽逸出一聲冰冷的輕笑,靖南侯慕湛霄出列面君道:“此事不僅關乎臣妻,更關乎國體,還請陛下謹慎定奪。”

堂上偃修徐徐點頭:“南侯言之有理。”

於是,退朝再議。

***

上書房內。

月晏說道:“陛下、侯爺,既然西泯王提出拿宗室換夫人,不如便將計就計,由我嫁扮夫人換過去,伺機行刺於他。”

湛霄緩緩搖頭:“這李代桃僵之計你已用過一次,再用他怎會還上當?再說司徒無恤武藝不再你之下,更善於驅蠱用毒,行刺他談何容易。”

……更重要的是他與歸旋生死一命,即便能殺了他也不能殺。

偃修問:“南侯有何打算?”

湛霄緩緩說道:“西泯人既提出這個建議那咱們就給他好好議議,一是拖延時間,二是我要出一招奇兵!”

***

回到侯府,湛霄又去暢楓院與父親商量許久,待他從靖安侯的書房出來時,夜已經極深了



回到香初居,歸旋果然還在等他。

她迎上來想問什麽,卻被他扯到懷裏低頭堵住了唇。

他的吻熱烈、溫柔……又帶著點疲憊。

她等餘韻慢慢散去,擡起眸子溫柔地道:“快些抓緊時間睡吧,今日不洗,我不嫌棄你。”

湛霄微微一曬,輕輕把她的頭按在胸前笑道:“多謝娘子。”

他倒在床上,很快便睡著了。

歸旋側臥在他一邊,伸手輕輕捋著他墨黑斜飛的眉,輕輕捋平他眉間微蹙的憂思。

“要是我是個男子多好?那樣我便隨你去沙場。”她在他耳邊輕輕說:“當然,等從沙場回來我還是要變回女的,在這張床上只有當女人才有可能壓在你身上。”

他唇角翹了翹,不知是在夢中,還是聽到了她的傻話。

***

第二日,朝堂之上的爭論轟轟烈烈。

兵部尚書李旭道:“靖南侯為我大魏立下不世戰功,如若讓南侯之妻獻於蠻人,那不僅是侯爺之恥,更是我大魏之恥!只怕天下臣民皆要赫顏心寒。”

禦史崔大人道:“難道如今我大魏皇孫嬪妃皆落於賊人之手就不是奇恥大辱?聽聞前幾日賊人還令芳妃娘娘宴席獻舞,更令朝廷重臣青衣伺酒。如此這般斯文何在?大魏尊嚴何在?聽聞那西泯王還放話,如若不答應這換人協議,便要將那些嬪妃宮女皆配給手下戰將。我等做臣子的君辱臣死,難道要眼見著皇室尊嚴被踐踏掃地?!”

翰林院林正冷笑:“既然崔大人報國之心如此拳拳,何不將你的妻女獻出去換一兩位娘娘回來?!”

崔大人滿臉通紅,“你、你這是何意?!若是那西泯王要的是我的女兒,我自是會毫不猶豫答應。我女兒自幼飽讀詩書、深明大義,待換回了臣子嬪妃,她自然會舍生殉國、保存節烈!”

他自慷慨激昂,旁邊有人又說了:“就算令愛舍生全節了吧,可大人難道忘了,太上皇還在賊子手中呢,令愛這等行徑賊首必定震怒,那豈不將會連累太上皇將其置於炭火上烤?”

……

慕湛霄一言不發、神情莫測。

這些迂腐不堪的言論無足輕重,不過,這些話卻遲早會騷擾到她,傳到她的耳裏。

***

這一日,歸旋很意外地被公公靖安侯召請。

她一路走來不免忐忑,靖安侯從來沒找她問過話。她公公雖然風儀和煦,卻是她最怕的人。

他的眼睛裏有一種冷。

不是湛霄那種嚴厲冷峻,而是一種說不出來的讓人從心底發寒的冷。

***

歸旋進了書齋,只見靖安侯正與人商議事情。

她退之不及,只好恭敬一福道:“見過公公。”

靖安侯揮退左右,上下打量了她片刻,和聲道:“坐下說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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