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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悔恨怨恨病沈探訪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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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悔恨 怨恨 病沈 探訪 打擊

“哥哥……不要丟下我,不要……”

我的心如刀割般地疼痛著,眼前滿是哥哥自刎倒下,渾身是血的場面。我的衣襟和長裙上也是鮮紅一片……孩子,孩子也沒了……

走了,他們都走了……先是姝兒和她的孩子,再是哥哥,現在連我自己的孩子也沒了……

我不過進宮才兩年,到如今留在我身邊的人就只剩下疏影。早知如此,慕容婉青,你又何必當初?

阿瑪和額娘要如何能忍受再次失去哥哥的痛苦?慕容婉青,你錯了!全錯了!

阿瑪,額娘,對不起……哥哥,對不起……孩子,對不起……我心底深處多麽希望能夠看見你出生。可是再多的對不起也換不回哥哥和孩子……

我的身子如同漂浮在空中,卻忽然一腳踩空。喉嚨內一股腥熱的感覺沖入,“咳……咳……”

重重的咳嗽聲讓我從睡夢中猛然醒來。我緩緩睜開眼睛,模糊中看見胤禛和疏影的身影,想要撐著手起床,卻發現身上毫無力氣。本想叫疏影,可喉嚨疼痛得根本開不了聲。

借著床榻邊的燈影隱約看見胤禛背著手站在前面,疏影滿臉倦容,坐在軟凳上撐著手打瞌睡。

臥室內只有炭火畢剝作響。

“疏影……”我的嘴唇蠕動著,卻沒有聲音。

我艱難地撐著手,掀開被子,側過身想要起來,卻不想手上無力沒有撐住床沿,又是“咚”地一聲,我的身子傾入地上。胤禛聽見聲音立即回身,眉頭緊皺,疾步朝我走來。

他伸出手正欲扶住我,卻被我的手擋住。他頓了頓,終是縮回了手。

疏影從軟凳上驚醒,見我趴在地上一臉驚異趕忙跑過來扶我。她掐著我的胳膊艱難地扶著我回到榻上。

我望著她卻說不出話來,眼淚不停地往下流,我伸手指了指喉嚨。她眼圈通紅,擦了擦我臉上的淚水道,“小姐,你昏迷了三天,高燒一直不退,要過幾天才能說話。”

我拉住她的手,在她手上寫了個‘水’字。她便點點頭匆匆跑到桌前端了水餵我。

我喝了水將杯子遞給她,胤禛走近床榻怔怔地望著我。

“你走……我再也不要見到你!”我沖他歇斯底裏地喊出沙啞幹澀的聲音。

他卻只是靜靜地站著,手裏緊握著拳頭,眼裏有歉意,無奈,痛苦和一種我無法描述的情緒。

胤禛站在那裏沈默半晌,忽然開口說道,

“你哥哥的遺體朕已安排人送回學士府了。”

他一提起哥哥,我便想起哥哥在我面前自刎而死的場景。

“婉青,對不起,這是哥哥最後能為你做的了……哥哥沒辦法好好保護你……來生……我……還做你哥哥……”

哥哥最後的那些話隱隱地出沒在心頭,我的心一抽一抽地疼痛著,淚水又開始模糊我的視線。

“我恨你!”我扯著疼痛的嗓子對他喊著。

胤禛的臉色終於不再平靜,深邃的眼眸裏含滿淚水。他仍是在那站著,兩行清淚順著眼角流下。

“咳……咳……”又是一陣咳嗽聲沖入氣管。

胤禛看了看我,緩緩轉身一步一步地往外走著。我望著他漸漸遠去的身影,心裏不禁隱痛。

我與他之間,到如今,只剩下恨……

胤禛走後,疏影扶我躺下。大概是發燒太久,又或許是太累了,我又沈沈地睡去。期間疏影搖醒我,餵了一次藥,我昏昏沈沈地喝了,疏影又將我躺好蓋了被子。

睡夢中,哥哥的身影和他的話音總是不斷地浮現,我掙紮著拉住他的那些畫面亦若有若無地出現在腦海中。

一夜中總是睡了又夢,夢了又睡。如此反覆,人越發地虛脫無力,額頭冒著冷汗。

十二月的天氣本就冷,再一病,更覺得冷。疏影給我加了厚厚的兩層被子才稍微好些。

我在床上躺了十幾天,疏影每日細心服侍,湯藥也準時端了給我,身體卻還是不見好。

“小姐,我今日再去請太醫給你瞧瞧。都這麽多天了,喝了藥也不見好。”

疏影坐在軟凳上邊縫襖子邊側著頭對我說道。

我躺在床榻上,望著她用沙啞地聲音回道,“不必了,太醫開的不都是那些藥麽?也許過些天就會好。”

“小姐,也許太醫這回看了會換些不同的藥呢。我縫完這一點就替小姐請太醫去。”疏影手中的針線走得比剛才更快。不一會她將針線插在襖子上,放下襖子,走到床榻邊替我掖好被子輕聲說道,“小姐,我去請太醫。你先歇著,我待會就回。”

我瞇著眼迷糊地“嗯”了一聲。

不知睡了多久,隱約聽見外面掀開簾子的聲音,隨後又傳來窸窣的腳步聲。

“小姐,小姐。”疏影輕搖著我的胳膊。

我強睜開眼,太醫手裏挎著藥箱,向我甩袖行禮。

“起來吧,有勞太醫了。”

疏影將我扶起,將被子往上拉了拉。又走到桌前把繡凳搬在我床榻前。我示意太醫坐下,他點了點頭弓著身子坐下。

我伸出手給太醫把脈。他將手搭在我手腕上,皺著眉,嘴唇上的胡須微微抖動。

半晌後,他略微沈吟,嘆了口氣。

我望著他問道,“太醫為何嘆氣?”

“去年,臣替娘娘診斷咳嗽病癥時曾說過,病癥再遇風寒會覆發。前一陣子,娘娘有過胎漏現象。身子本就虛弱,沒有調理好。如今胎兒小產,身體已元氣大傷。加上悲傷過度,咳嗽病癥一齊發作。娘娘雖喝了臣開的湯藥,但病沈已然落下,娘娘心中抑郁難紓,臣只能盡力醫治。”

太醫的話音中帶著幾分惋惜和無奈。

“盡力醫治?”

“是啊,娘娘,請恕臣醫術不精,無法根治娘娘的疾患。”

我的心像從高空墜下。盡力醫治是不是意味著盡人事聽天命?

站在一旁的疏影眼淚滾滾而下,眼眶通紅,用手緊緊捂住嘴。

“娘娘如果能放寬心,配合臣的藥方,也許能根治也不是沒有可能。”

太醫看了看我又皺著眉搖搖頭。

我深吸一口氣,淡然回道,“多謝太醫。”

疏影送太醫走後,走至床榻前替我掖被子,眼中仍是含著淚花。

我的手冰涼,握住她的手輕聲說道,“傻丫頭,哭什麽。太醫又不是說治不好了。只要我好好配合他,醫好也是有可能的。”

“小姐……”疏影回握住我的手,肩膀微微聳動。

“好了,不許哭了。”

疏影含淚點點頭,“我去給小姐熬藥。”

看著疏影低著頭從臥室內走出,我感覺身子有些重,便倒頭沈沈睡去。

“咯噔咯噔”的腳步聲在我睡夢中漸行漸近,我恍惚地睜開眼,心中不禁生出幾分恐懼。

年妃的面容依舊精致,頭戴金釵,步履款款。

“咳……咳……”我的臉漲得通紅,卻仍是咳出了聲。

“喲,妹妹怎麽這般模樣了?”年妃的聲音高亢,一臉得意。

我用憤憤的眼神盯著她。她的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將手往我面前攤開,“聽說這兩件東西,是當初你和怡親王的定情之物。你猜皇上知道了,會作何感想?”

我伸出手想要將手鏈和玉簪搶回,而她的手迅速一攬。我的手撲了個空。

“把我的東西還我!”我沖她憤怒地低吼著。

年妃往後退了退,笑道,“妹妹恐怕還不知道這兩件東西為何會在我手上吧?”

她頓了頓又接道,“你該問問你的好丫鬟翠環!哈哈!早在我設計你和怡親王之前,她就已經偷偷把這些東西拿給我了!哦,對了,還有你和你哥哥的書信也在我這藏著呢!妹妹想要嗎?”

“為什麽?我一再退讓,而你卻步步緊逼?!”

“為什麽?慕容婉青,我自幼陪伴皇上為他生兒育女,在你沒有出現之前,他的心一直是在我這的,但自從你出現之後,他對我就變得很冷淡。我也很想問為什麽,難道我十幾年的相伴,竟及不上你進宮不過兩年的相處嗎?我不甘心!慕容婉青,我說過會讓你輸得很慘!如今,你什麽都沒有了,沒有皇上的愛,沒有孩子,沒有親哥哥!哈哈!你輸了!”

我的身子不禁發抖,眼淚順著眼角流下,是啊,我什麽都沒有了……他們都離我遠去了……

我在這紫禁城中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年妃的笑聲回蕩在長春宮內,令人聽了不寒而栗。

我記不清她是如何帶著一副盛氣淩人的樣子離開長春宮的。我的身子又開始發冷,手不停地在被子中顫抖著。

疏影回來見我這般模樣,跑出去鉗了些炭火將火燒得更旺,我才覺得好了些。

又在床上躺了幾日,病也未見好。十二月就這樣悄無聲息地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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