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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回答觀星分娩旋殤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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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回答 觀星 分娩 旋殤 悲痛

胤禛哀求的眼神讓人看了心裏竟然有幾分不忍。

“是,奴才昨夜說的的確是真話。”我定了定神,推開胤禛的手,往後退了一步。

他挑著眉毛道,“是為了十四?”

“不是。”我快速地反駁。他清冷的臉上露出笑容。

我低著頭,靜靜默立。

“罷了,你回吧。朕想一個人待會。”

聽了這話,我心內一喜,立即向他福身告退。

我正欲轉身向殿外走去,卻被他叫住,“慕容婉青,紫禁城對你來說真的是牢籠嗎?”

我躊躇了一會答道,“皇上可聽過一句話,心安處即是吾鄉?沒有心安,處處皆是牢籠。”

胤禛的眼瞼往上迅速一擡,嘴角微微一動,似乎想說什麽,卻暗自嘆息一聲,向我擺擺手,示意我退下。我福了身,轉身向殿外的甬道走去。

轉眼已是五月初九日,十四王爺離開京城已有半月多。而我自那次在廊檐下見過怡親王後,便再未見過他。在宮中的日子,似乎格外漫長,我進宮不過一個多月,卻覺得恍如隔世。

胤禛偶爾會來長春宮坐坐,卻從不久待。自那次我醉酒對他說過那些話後,他便對我寬容許多,不再像從前那樣咄咄逼人。

“聽說今夜子時,有流星。”

我走在長春宮內,疏影正端了茶盤側著頭對身旁的姝兒道。

流星?對它的記憶,停留於很小的時候,只記得那是夏日的一個晚上,它在我眼前一閃而過便沒了,但那美麗卻讓人沒辦法忘記。

“真的嗎?姐姐,今兒我跟你換班,好不好?晚上我想看流星。”姝兒拉著疏影的手撒嬌道。

“早知道,不該跟你說。就知道你貪玩兒。”疏影騰出手,拍了拍姝兒的額頭,姝兒嘻嘻一笑道,“姐姐,你就應了我吧。”

“成,誰讓我跟你說了呢。”疏影的眼神裏帶著些許寵溺。

姝兒眉眼俱笑,“好姐姐,我就知道你會答應的。”

“流星?是真的嗎?”我在後面對著疏影說道。

疏影轉過身向我走來道,“小姐,我們也是聽宮裏的其他丫鬟說的,也不知是真是假。”

“小姐是不是也想看流星?”姝兒面帶笑容地湊過來問道。

“你個鬼丫頭!”我伸出手,輕輕地敲了她的額頭。

姝兒嘟著嘴,摸摸自己的額頭。其實,正如她所說,我的確想看看流星。太久沒見過了……

晚上睡在榻上,心裏惦記著流星會不會出現,便翻來覆去地睡不著。於是索性穿了衣裳,出了寢宮,坐到寢宮外的階梯上等著看流星。

涼風陣陣襲來,我裹了裹披風,天空繁星閃爍,星星在夜幕上眨著眼。等了一會兒,沒見流星出現。我欠起身子,伸了個懶腰,覆又用手托著腮望著天空。

正望著,一道黑影遮住了我的視線,我定睛一看,忙站起身行禮道,“皇上吉祥。”

“這麽晚了,坐在這兒做什麽?”胤禛皺著眉頭向我問道。

“奴才聽說今夜有流星,所以想守著觀星。”

胤禛的嘴角勾起一絲微笑道,“那些傳聞,你也信。”

他撩起袍子,坐到階梯上,伸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示意我坐到他旁邊。

我走了過去,輕輕坐下。從未和他坐得如此近,近得似乎能聽見他的呼吸。

“等了多久了?”他側過臉看向我,臉上帶著一絲暖意。

“才一個時辰而已。”許是被他臉上的暖意打動,我的臉上竟也露出笑容。

“傻!若是今晚沒有呢,不是白等了?”他挑著眉頭,眼神有幾分戲謔。

“不試試怎麽知道。”我看了他一眼,又望著天空。

他微微一笑,也擡起頭看著天空。

四周分外靜謐,風吹著雖然有些冷,卻覺得格外舒服。

“依朕看,今晚不會有流星了,你早點進去歇著吧。”胤禛站起身,低下頭對著我說道。

“看!流星啊!”我指著天空上一閃即逝的流星興奮地對他叫道。

胤禛順著我手指的方向望去,“沒有啊,你騙朕。”

“真的有啊。沒騙你!”我瞥了他一眼,又擡起頭,“咻”又一顆流星劃過夜空,我激動地拉住胤禛的袍子,“快,快坐下啊,流星!”

胤禛笑著搖搖頭,仍是坐在了我旁邊。接連幾顆流星在天空一閃而逝,我興奮地托著腮,滿臉笑意地望著天空。胤禛看了會兒天空,又凝視著我,“現在才覺得,這樣的慕容婉青才是最真實的,會對我笑,說話的時候沒有刺。”

我瞥了他一眼,又望著天空。心裏卻嘀咕著,難道你就不是麽?

“你在想什麽?”他滿眼笑意得看著我。

“啊,沒什麽。在想為什麽流星一下就沒了。還沒看夠呢。”我收了托著腮幫的手放在膝蓋上,側過臉對他說道。

胤禛一拉我的手,將我整個人抱在懷裏,柔聲說道,“婉青,你以後能不能也這樣跟我說話?”

我一驚,眼睛瞪得大大的,正欲推開他,卻聽得旁邊有人輕哼一聲。我轉過臉見蘇培盛正站在旁邊弓著身子。

“皇上,”蘇培盛弓著身子輕聲地稟告道。

胤禛輕輕推開我,向他問道,“什麽事?”

“回皇上,年妃娘娘正在臨盆,接生的嬤嬤說孩子胎位不正,恐怕……”

胤禛的眉頭一緊,站起身道,“擺駕翊坤宮!”說罷,回頭看我一眼便急匆匆地往翊坤宮走去。

不知為什麽,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裏無端生了幾分落寞。

第二日午時,宮內終於傳來年妃娘娘順利產子的消息。胤禛自是萬分欣喜,聽翠環說,年妃得賞玉如意一對,江寧織造錦緞十匹,翡翠鐲子一對,瑪瑙項鏈十串,所賞耳墜皆是宮內稀品。進宮前就聽聞胤禛對年妃寵愛有加,如今看來是不假的。因年妃生產時艱難,所以胤禛希望小阿哥福澤安康,便將他賜名為福沛。

福沛一出生,皇後烏拉那拉氏便帶著後宮各嬪妃前去探望。翊坤宮內,年妃微睜著眼,面色蒼白,嘴唇亦無一絲血色。胤禛坐在床榻上,正握著年妃的手,眉頭緊鎖。嬤嬤抱著福沛站胤禛見我們進來,瞥了我一眼,卻仍是握著年妃的手。待我們一行都福身行禮後,才緩緩松開年妃的手,面容疲憊地對皇後說道,“這裏就交給你了。”

皇後柔聲回道,“皇上放心去吧。”

胤禛走後,皇後走到床榻旁邊,細聲對年妃說道,“辛苦妹妹了。”

年妃嘴角微微抽搐,虛弱地搖搖頭,“姐姐,我想見見孩子。”

皇後從嬤嬤手中接過小阿哥,抱到年妃面前。年妃的臉色馬上變得十分難看,眼中含淚道,“孩子,孩子怎麽會這樣?”

皇後見年妃這般模樣,便撩開外面包住的袍子。

“快,快傳太醫!”皇後對著身邊的丫鬟叫道。站在旁邊的妃嬪都不明所以,只是皺著眉在旁邊小聲地議論著什麽。

何太醫帶著藥箱匆匆趕來,睜開小阿哥的眼睛,又摸摸額頭,以手指在他鼻子前試探後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顫顫巍巍地說道,“臣有罪!小阿哥已經……去了!”

頓時,滿室驚呼聲,哀嘆聲齊齊傳來,而我亦是怔怔的站在原地,仿佛剛才聽到的不會是真的。年妃聽了早已昏厥過去。皇後走到嬤嬤跟前,揪著她的衣襟道,“你是怎麽帶孩子的!”

說完便將她一推,嬤嬤倒在地上,哭著道,“娘娘,剛才小阿哥還是好好的!”

“娘娘,小阿哥出生時難產,年妃娘娘雖然勉力將孩子生出,但卻使小阿哥元氣大傷,小阿哥是氣血不足,再加上不適應外部環境才會……”何太醫跪在地上,聲音漸漸低去。

皇後哀嘆一聲,聲音顫抖地對跟前的丫鬟說道,“派人通知皇上。”

胤禛面含怒容地沖進屋子,“怎麽回事?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

這是我第一次見他如此焦急,在他清冷的面上,難得一見的焦急。

一屋子的人全部都呼拉拉地跪在了地上,何太醫又將剛才的話向胤禛說了一遍。

胤禛沈默不語,皇後含淚對他說道,“皇上,現在當下最重要的是妹妹的身子,孩子以後還會有的。”

半晌,屋子內都是一片寂靜,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

胤禛深吸一口氣,面色重又恢覆往日的清冷,“福沛的事,就交由你處理,不容有任何閃失。”

好個冷漠的雍正,哀痛亦不過半晌,便恢覆了冷靜和理智。

皇後福身道,“臣妾明白。”

自從福沛殤逝後,年妃便每日抑郁,胤禛時常去翊坤宮安慰,年妃身子雖已調理得差不多,臉上血色也好看許多,但眉頭間總有一絲淡淡的憂愁。失去孩子的悲痛,恐怕只有她自己才能真實地體會。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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