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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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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3)

的姑娘們都不敢肆意歡笑了。原因無他——賈府地位最高的掌權人,賈氏一族現存的輩分最長的老祖宗,史老太君她老人家不高興了,他老人家不高興了,底下的小輩兒們敢高興嗎?

今上不過是南巡了一趟太子就被廢了,壓錯寶了的賈母自然是郁悶的很。她除了郁悶,更多的其實是惶恐,要知道,當初為了向太子示好,她可是親自為賈蓉說的親!現如今,賈家最大的隱患就生活在與自己一墻之隔的寧府,賈母又豈能安心?

至於王夫人鳳姐等人,雖然對秦可卿的身世知之不詳,卻也能從賈母以往的言行中隱約明白些什麽,現下亦是惶恐得很。

今日王夫人攜李紈鳳姐寶釵等人過來請安,因為近來發生的事,眾人皆沒了閑談說笑的興致,是以往往請安過後賈母便讓她們各自回去了。偏偏今日眾人請安剛過,賈母便道:“你們且回去歇著吧,老二家的、鳳哥兒且留下與老人家扯扯閑篇兒。”

得聞此言,李紈趕緊領著寶釵她們悄悄下去了。

賈母留了二人下來,卻並不急著說話,只管蹙眉坐在上首,面色亦是郁郁。王夫人只好給鳳姐兒使了個眼色,示意她起個話頭兒。可惜鳳姐是個慣會看人眼色的,並不敢觸黴頭,只佯作看不懂王夫人的意思,一聲兒不聞的站在下首。

幸而賈母沒有沈默多久,她先是有些猶疑的看了王夫人一眼,便緩緩說道:“我閑了算算日子,大姑娘進宮快七年了吧。宮裏與外面輕易通不得消息,倒是可憐我那大孫女兒了。”

她這話沒頭沒尾的,突然便提到了進宮七年仍未傳來好消息的元春,王夫人姑侄倆不由得面面相覷,均不解她話中何意。

賈母也不管她倆聽不聽得懂,只一徑往下說:“只是元春是個福氣大的,甫一進宮便做了皇後娘娘的貼身女官,皇後娘娘母儀天下,寬厚賢良的名聲天下皆知,元春跟著她老人家,好處是受用不盡的。如今又晉了女史,那就更好不過了。”

要說這時候王夫人還是懵懂不知的話,鳳姐卻是已經明白了泰半,此時見王夫人尷尬的站在地下不知如何答話,她忙接口道:“我雖沒福氣見見大姑娘,卻也知道那皇後娘娘的女史又豈是等閑人能當的,自是只有那人尖子裏挑頭的才有福分,大姑娘又有老祖宗的福德庇佑。造化自然是不盡的了。”

她這話一奉承便奉承了倆,又剛好撓到了賈母的癢處,果真將方才還是愁眉緊蹙的賈母哄出了一絲笑紋兒來。

史老太君頗為欣慰的對著鳳姐點了點頭,又指點王夫人道:“這月二十七便是宮女子會親的時候,元春是個苦丫頭,只可惜我這做祖母一把子骨頭卻是禁不得折騰。少不得只有你這個當娘的多勞動勞動,去陪姑娘說說知心話兒了。”

說著便招手讓兩人近前,悄悄叮囑了一番話,王夫人自是聽得喜不自勝,巴不得一聲答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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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寧宮依舊是花團錦簇,彩繡輝煌,一派富貴雍容。其間來往宮人皆是屏聲靜氣,悄無聲息的環伺在這座皇城,亦是這天底下最為尊貴的女人身邊,隨時聽候她的差遣。

莊皇後端坐在坤寧宮後殿小花園中特意辟出的花廳裏,正細細翻看一本詩集,宮人皆站在十餘步開外的地方恭候差遣,唯有青鳥(註一)站在一旁。

她看了半日書,似是覺得乏了,便擡眼往四周看去,見一眾恭肅站著的侍女裏邊兒似是少了個人,不由奇道:“本宮記得今日合該是賈女史當值,怎麽卻不見她人影。”

青鳥忙上前回道:“賈女史家裏今日來了人,她便與奴婢告了假,到宮門處會親去了。”

宮中有例,每月二十六宮眷妃嬪椒房敘見,二十七則恩準宮女子的家人探視。

聽聞這話,莊皇後便笑道:“往日她家裏來人她也懶怠過去,往往只管使喚了小丫頭子,今兒卻是奇了。待她回來本宮定要好好問問她,她家裏人是送了什麽好物來,竟能勞動她巴巴的過去。”

一語畢了,隨侍的宮人也都笑了起來。反倒是說笑話的主兒自己面容平靜,靜靜地坐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莊皇後身為中宮,掌管鳳印,宮中一應大小事務又哪裏瞞得過她去。賈元春進宮多年,又是在坤寧宮服役,對於她莊皇後自然是了如指掌。試想這麽些年賈府出了她晉女史時來過正經的主子外,其餘時候皆只是差管事媳婦送銀子過來,如今王夫人得了賈母的指示特特跑過來探視,便引起了莊皇後的懷疑。

待賈元春回來時,宮城幾近落鑰,青鳥卻仍領著人去了莊皇後處。

至於兩人說了些什麽,卻是無人知曉。

眾人唯一知道的,便是賈女史在問話後的第二日便被坤寧宮一人之下的青鳥姑姑帶在了身邊,手把手的教導起了規矩。

作者有話要說:註一:青鳥是皇後的陪嫁丫鬟~~~~~~

☆、81

姬汶靜靜地坐在坤寧宮側殿裏,借著品茶的空當偷偷拿眼打量著這間對他來說還是十分陌生的宮室,發現的確是如自己想象中的那般富麗綺麗,處處都透露著皇城主人的高貴大氣。

沒錯,即便滿打滿算在皇城中住了十五年,我們的忠敦親王殿下也不曾到過幾次坤寧宮裏面。以往他是個沒母族的光頭皇子,又跟在最不受皇後待見的太子身邊,莊皇後平日不在用度上苛責就已經是大度了,又能有什麽好臉色給他?像今日這般甫一過來便被宮人引至殿中奉茶奉果無微不至的伺候著,等候皇後處事畢後過來說話兒的待遇,姬汶倒還是第一次享受到。

往日今朝,差距之大不由得令人感慨人心世故,貴為皇後亦難以免俗。

姬汶正出著神呢,一個衣著打扮皆與眾人不同的侍女卻走了過來,輕聲道:“青鳥姐姐傳娘娘話,說是尚需小半個時辰方才空得出手來,勞煩王爺等候了。若是王爺有要事,亦可改日再來。”說話的這位,自然就是賈元春賈女史了。

聽聞還要等小半個時辰,若不是與皇後結盟已久,姬汶還以為這是特意刁難自己呢。他只當皇後是遇到了什麽不得不處理的麻煩事兒,若是平常他自然會有眼力勁兒的先行告退,改日再過來。可他現下有一樁不得不麻煩皇後的要緊事,只好對賈元春笑道:“既然娘娘事忙,本王便在這兒等著吧。勞煩這位……”他觀賈元春衣飾舉止俱是不俗,應當是頗有身份的女官,一時之間卻是不好稱呼了。

賈元春見狀,忙柔聲道:“奴婢賈氏,忝居坤寧宮女史之位。”

聽到她的回答姬汶也沒想太多,順口吩咐道,“那便勞煩賈女史,待娘娘過來時知會本王一聲。”

賈元春忙笑著應了。

其實以莊皇後的圓滑老練,又豈會將一個風頭正勁的親王晾在偏殿不理不問,更何況這位親王殿下還是與自己一道將太子扳倒的同盟呢。

她會這麽做的原因,便在此刻小意殷勤的服侍著姬汶,不斷展現自己溫柔體貼秀外慧中好品性的賈元春賈姑娘身上——自從上回賈元春向莊氏告發了秦可卿後,莊皇後對自己這個“忠心”的女史是怎麽看怎麽順眼,也就應了元春的請求,答應給她一段好親事。再者,將賈元春這麽個公爵人家的女兒嫁給姬汶,也好方便她日後拿捏忠敦王府。

莊皇後有自己的小九九,賈元春也看到了自己的出路,兩廂得益。

只是卻苦了咱們的忠敦千歲,被早有預謀的皇後娘娘晾在側殿裏,好讓賈元春能充分發揮一番。畢竟,比起皇後的主動賜婚,還是讓雙方先看上眼了再出來做好人這個方法更不會招惹姬汶的懷疑。

賈元春見識慣了皇後籠絡今上的手段,自然知道這些身份貴重的皇親不喜歡那些主動獻媚、言行輕浮的女子。此時便也不在姬汶面前賣巧,只在答應了一聲後便安安靜靜的站在下首姬汶觸目可及的地方,微微低著頭,恰好露出一段白皙修長的頸項來,襯著紅艷艷的珊瑚耳珰,自有說不盡的風情在裏面。

清秋午後,幾縷陽光懶懶的透過繡簾撒了進來,金猊爐裏龍涎香幽香陣陣,將這座大殿渲染的愈發奢華。而一身水紅宮裝的美人兒此時正俏生生的站在這所布置奢靡的大殿中,非但沒有被壓下去,反倒讓滿殿繁華盡皆成為了陪襯。

這般美景,想來只要是個男人都會心猿意馬。

可惜好花能迷游人眼,卻不見得能入了忠敦親王的眼,面對一心展示自己的賈元春,姬汶唯一的想法便是不愧是皇後身邊的女官,規矩果真是極好的。

見忠敦親王不過是拿眼掃了一下自己便挪開了視線,自顧自地低頭不知想些什麽去了。賈元春簡直郁悶的不行,只好咬咬牙,給姬汶身後的侍女使了個眼色。

那侍女會意,在給姬汶添茶的時候一個不小心便打翻了茶盞,滾燙的茶水雖然沒有濺到姬汶身上,卻也是不小的罪責,她忙就地跪了下來,戰戰兢兢地不敢說話。

姬汶還未說話發落呢,元春便急急上前,也跪了下來,臉色蒼白地請罪道:“讓這粗手粗腳的奴婢驚擾了貴人,原是婢子不該,婢子死罪。”說著便擡起頭來,眼中淚珠似落未落的看著姬汶,可謂我見猶憐。

——這般粗淺的手段,她原是不屑使的,沒奈何這位忠敦親王不通風情的很,此舉也是不得已而為之了。

不過仔細想想,她跟在皇後身邊見到的最多的也就是今上與前太子兩位主子,那兩位主兒都是身份貴重妻妾成群的,又有什麽沒見識過的,自然知情識趣的很,一些女兒家的暗示他們也能明白。可眼下這位卻是粗生粗養的長到十五歲,就連正妻都是到了十九歲才有的,又哪裏能明白這些小兒女之間的風月情趣呢?

說來也好笑,那時候她賈元春不也沒想到,自己會有朝一日使盡手段,就為了獲得這個自己一直看不上眼的九皇子的垂青嗎?

瞧著眼前梨花帶雨的美人,姬汶就算是再遲鈍也反映了過來——對方這是在向自己獻媚呢。自聖駕回鑾後他的地位便與日俱增,也早就習慣了身邊多出來的一堆諂媚的人馬,可是這般主動向自己獻媚的女人,還是第一回遇到。一時之間,姬汶倒是有些哭笑不得。

不過礙於莊皇後,他也不好給人沒臉,只好笑道:“並不是什麽要緊的大事,女史不必如此驚慌,且讓下人收拾了便是。”卻並沒有像賈元春想象中的那樣,親自將她扶起來。(註一)

賈元春眼神不由得一暗,有些尷尬的自己站了起來。幸而莊皇後來的及時,這才化解了她的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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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汶起身給皇後行禮,莊氏忙笑盈盈的叫起。

姬汶不忙著落座,轉身接過一旁侍女捧著的一個紫檀雕花盒子,雙手呈了上去,笑道:“這原是前日裏底下人送上來的西洋香料,說是叫什麽‘羅蘭’香的。兒臣想著,檀麝龍涎雖好,母後用多了也難免厭煩。又恰巧得了這麽個希巧物兒,便給母後送過來了。”

這些日子他與莊皇後走得近,兩人也時常作出“母慈子孝”的樣子來,如今送上婦人家常用的香麝之物,也是表示兩人關系親近,不與常人的意思。

莊氏聞弦歌而知雅意,知道這位親王殿下和自己一樣,也有發展長期穩定的合作關系的意思,遂笑著將宮人呈到眼前的香料盒子打了開來,道:“果真是西洋那邊的把戲,異香異氣的,倒是別致,難為親王有這份心了。”

說著又看向姬汶,關切道,“前日裏聽說你媳婦身上不好,現下可好些了?”

姬汶忙笑道:“回母後話,如今雖說還經不得風,卻也是好了十之八|九了。昨日她還跟我念叨,多謝母後疼惜她,還特特賜下好些藥材,要等身上大好了親自過來給您磕頭呢!”

莊氏便嘆道:“我這一堆兒媳婦裏面,獨你那媳婦兒是個樣樣出挑的,那孩子又三五不時的鬧上這麽一場,正是合該多疼顧些呢。只是我想著,你也成婚小三年了,媳婦兒卻還沒個好消息,只怕多也是她這身子的緣故。”

說著臉色便嚴厲了起來,盯著姬汶道:“尋常規矩的人家裏,嫡妻尊重,長輩輕易不給兒子納妾。可咱們皇家,講究的就是多子多孫的福氣,更何況嫡妻不能為夫家開枝散葉,放在尋常人家也是一樁了不得的錯處呢!”

這番話除了想借機將賈元春推銷給姬汶,倒也還是有些真情實意在裏面。畢竟姬汶大婚三年到現在都沒個子息,多少也會受人詬病——現下京城明裏暗裏不知多少眼睛盯著忠敦王府呢。莊皇後既然有心襄助姬汶,自然不願意讓他在這上面被人挑刺兒。

姬汶一直是爹不疼娘不愛,以前今上能想到給他指婚已經是很了不起了,至於側妃庶妃什麽的卻是沒有的。就連現在,偌大的親王府裏也只有底下人孝敬的小貓三兩只,身份也都低賤的很,就算生下了兒子,也不能在今上面前掛上號來。為子嗣計,對於納幾個身份清白的妾室,他倒不是很抗拒。

再者,今日他過來的目的,本來就是想請莊皇後賜婚,將那位倒黴的蔣家小姐賜給自己作側妃呢。

是以在莊皇後說完這番話後,姬汶便笑著附和道:“母後可是和兒臣想到一處去了。兒臣今日過來,便是有一樁心事,期望母後成全呢!”

莊皇後見他對自己插手家事並無多少抗拒,心中已是一喜,又聽聞是有事請求自己,哪裏還能想不到是什麽呢。遂笑道:“本宮在這深宮大院裏待著,又能有什麽值得王爺巴巴的求上來的,左右不過這‘姻緣’二字,本宮還能幫的上一二了。王爺不妨說說,是哪家的淑女,能得王爺這般上心?”

姬汶臉上適時地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羞澀來:“兒臣一日驚了馬,就遇到了她……差人打聽才知道,她是與父母進京投親的,不是什麽大戶人家的女兒,乃是蔣文良家的族親。”

聽到蔣家,莊氏神色微妙了起來,要知道,當年棒打鴛鴦讓姬汶和蔣家貴女有緣無分的,便正是咱們賢良淑德的莊皇後。當初為了指婚一事弄得蔣方莊三家關系尷尬不已,如今偏偏姬汶又看上了蔣家的女兒,怎麽能不讓人感嘆一句孽緣呢。

不過姬汶顯然很清楚莊氏的心結在哪裏:“兒臣不是色迷心竅犯了渾,母後的顧慮,亦是兒臣的顧慮,只是兒臣現下初掌戶部,少不得要請教蔣大人。如今娶了他家出來的姑娘,就算不是嫡支,也能多得幾分蔣大人的指點,只要兒臣不在乎別人說嘴,母後又何樂而不為呢?”

這話說得再明白不過,當初是你弄僵了我和蔣家的關系,如今我要修補,也不在乎別人笑話。你只要動動嘴皮子功夫就能成的事兒,要是還推三阻四的話,我肯定就要懷疑你結盟的誠意了。

他話都說得這般通透了,莊氏自然也爽快得很:“也怪我這個當娘的不經心,以致你如今身邊連個正經的側室都沒有。現下你既已有了合心意的,難不成本宮還能做那劃下銀河的王母娘娘不成?改日等陛下閑了,本宮再與他商量一番,如今也等不得那三年的選秀了,索性兒一氣兒給你府裏多添幾個人。”

姬汶忙站起身來,笑著謝恩。

莊氏又笑道:“王爺先別忙著謝我。只一點,你媳婦那身子骨兒,連她自己都顧不過來呢,府裏又要新添人口,又要她勞心勞力的,王爺不心疼,本宮都要先替心疼了。那蔣家的姑娘雖好,到底不是大戶人家教養出來的,處事上少不得有些疏漏。這府中內務,王爺待要如何呢?”

姬汶心知這是要給自己塞人,面上仍是恭順的笑意:“兒臣自然是全憑母後做主。”

莊氏對他恭順的態度果然滿意,一臉欣慰不似作偽:“本宮這裏有個丫頭,原是榮國府出來的,又在本宮手底下當了這些年的差,規矩人情都是谙熟的。如今便將她給了王爺,雖說人生的愚笨了些,跟在王妃身邊搭把手,做個使喚丫頭還是盡夠的。”

雖然是皇後的人,可到了王府裏還不是任自己擺弄?想著這點,姬汶自是無可無不可地答應了。

兩人又敘了番閑話,姬汶便起身告辭。莊皇後使了賈元春送他,直至坤寧宮門前分道揚鑣,兩人一路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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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主動請婚時親王殿下一直顯得理直氣壯,可等他出了宮門,從對妻族的怒火中清醒過來時,卻發現了一個悲哀的事實——大概、或許、貌似、可能在沒有和林琛商量的情況下,自己便要納妾了?而且看情況還極有可能不止一個兩個,而是好幾個?!

姬汶突然覺得有些心虛……

☆、82

輕薄貴女,擅闖香閨,闖下禍事竟然還是世家子弟,在最是忌諱男女大防的大雍朝,這簡直就是天大的醜聞。即便是因小人作梗,妻弟做下如此醜事,若是傳揚出去,也足夠讓忠敦親王府蒙羞了,而姬汶與蔣家好不容易和緩了的關系,也只會再度僵硬起來。

姬汶雖然十分氣憤妻族的所為,但此刻並不是窩裏鬥的時候,如何壓下蔣家的怒火,妥善平靜的處理了這樁醜事,才是最要緊的。而安撫蔣家最好的辦法,便是由他接手這個爛攤子,將那位倒黴的蔣家小姐給娶了回來。畢竟堂堂親王側妃,說出去怎麽都比一個二等世家幺子的妻室來得好聽。不管蔣家承不承他的情,也不會再為了這件事和忠敦王府疏遠。

而這件事兒的幕後主使,姬汶就算是個傻子也猜得出來,除了最近一直和他別苗頭的姬灃、姬濂二人,簡直不作他想,其他書友正在看:。只是那位幕後之人也不想想,就算能拿此事彈劾自己治家無方,卻也要付出被蔣文良記恨的代價——算計人算計到兩敗俱傷,這種昏招倒不像是姬濂手段,多半還是忠恒親王那個自以為是的莽夫所為。至於姬濂,多半也是知道了這件事,存了漁翁得利的心思吧。

只不過,無論這件事是誰做的,都意味著他們幾個皇子面上兄友弟恭和樂融融的局面已經過去,而底下的那些齷蹉與算計,也在此事之後,被明晃晃的擺到了臺面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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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姬汶從宮中回來了,方氏連忙帶人匆匆趕到主院,進門後先是給姬汶請了個安,又仔細覷了眼他的臉色發現並不是很糟糕後,才小心翼翼的開口道:“蔣夫人今早上給妾身娘家傳了話,說是蔣三姑娘雖沒了娘親,日後出嫁,她這做嬸子的卻也能替她張羅,王爺不必憂心。”

蔣家的姑娘竟然在蔣家的私廟裏險些被登徒子輕薄了,出了這樣的醜事,蔣家自然是極為憤怒的。只是在憤怒過後,卻也不得不為自家姑娘的歸宿做打算。原本這樣的事兒,只要兩家人處理的好,男方將人娶回去了好好供著,說不定還能成為一樁美談。可惜的是,方蔣兩家的事情卻沒有這麽簡單。

既然姬汶能看出來這是有心人作祟,久歷官場的蔣文良自然也能看出來。要是真讓方橧良娶了蔣三姑娘,方家落不了好,方家家主至少也是個治家不嚴的罪名,可他蔣家也少不得為了此事賠了名聲。蔣家詩禮傳家,最是守禮不過的,又哪裏願意背上這樣的名聲呢?

是以姬汶少不得站了出來,只說是自己看上了蔣三姑娘,要將人擡回來做側妃。一則是為了不落人口實,二來,蔣三姑娘不是蔣家的嫡支,身份本是夠不上做親王側妃的,姬汶這也是擡舉、安撫蔣家的意思。

果然,聽說了忠敦親王有意將蔣三姑娘擡回去做側妃,別說本就是為了前程過來投奔的蔣三姑娘生父,就連蔣文良也對姬汶這尊重的態度十分心悅。

不過為了避免被人看輕了去,特意晾了兩天後才讓蔣德懷媳婦兒也就是那日上門來的蔣夫人給忠敦王妃的娘家去了信兒,表明了自己的態度。也順便告訴方家,自家這是看在親王的面上才這麽好說話的,並不是因為你方默志一個內務府大臣的臉面。

方氏雖然對蔣家這欺到自己娘家頭上去了的態度十分憤慨,奈何自家實在是理虧,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還要在姬汶面前做出一副歡喜的樣子,“既然蔣家已經松了口,想來府裏不久便要多出一位妹妹了。妾身已經使人將細柳閣給收拾了出來,妹妹一進門便能住的。”

細柳閣在王府的西面,雖然景色優美,卻是離姬汶住的主院很有一段距離。

對於她的小心思,姬汶也不點破,點點頭道:“細柳閣就很好,難為你有心了。今日我跟母後提了此事,母後忽覺咱府裏人丁實在薄弱了些,便一氣兒多賜了幾個女人。”

看著方氏有些茫然的眼神,姬汶倒是心情很好的補充:“蔣家姑娘還等賜婚後,大選了才能進府,倒不忙著給她收拾住處。想必不久宮裏就送人過來了,你有這功夫,倒不妨將府中再收拾幾個小院來,畢竟是尊長所賜,不能怠慢了。”

方氏聽得眼前發暈,心中悶疼,卻還是要笑著一一應是——如今的忠敦親王,已經不再是那個她能輕易頂撞忤逆的人了。這一點,在經歷了方橧良這件事後,方氏比誰都要看得清楚。

姬汶本是個不得寵的皇子,身邊除了方氏便再也無上得了臺面的女人,方氏在王府後院裏過的自然是唯我獨尊的日子,可沒想到有一天府中不僅僅要多出個側妃,還要多出一堆宮中賜下的女人,無論是誰都不是她能頤指氣使的。而且聽姬汶話裏的意思,皇後還覺得姬汶身邊少了人服侍,想必日後大選,府裏還會不斷地進人。

姬汶身邊會有越來越多的女人,她們要麽出身名門,要麽年輕美貌,說不定其中的幸運兒還會為姬汶誕下麟兒,其他書友正在看:。而自己呢,雖然現下能得姬汶幾分寵愛,可隨著分寵的人愈多,到自己時還能剩下什麽?不過色衰而愛弛,將希望寄托在男人的寵愛上,本就是最不可能的事。如今之計,最要緊的還是趁著有寵,早早的擁有自己的孩子為妙。

想到前些日子母親送過來的靈藥,方氏暗暗下定了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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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姬汶心中隱晦的心虛,他在兩人別院小聚時並沒有將皇後將賈元春也賜給了自己的事兒告訴林琛,只說是自己為了妻弟做下的蠢事善後,不得不求娶了蔣家旁支的一位姑娘。

林琛對於姬汶身邊的女人一直是眼不見為凈,左右也不過是幾個女人,姬汶也不會花太多心思在她們身上,只要不犯到自己頭上來,他要是較真反倒失了氣度。再說了,姬汶註定要三宮六院的,他就算想要計較也計較不過來啊!

不過既然愛人為此感到心虛,一向善於為自己謀取好處的林大公子自然也不會放過,正好趁著人內疚,將親王殿下吃了又吃,以往不被允許的姿勢更是輪番用上。

“嗯…………”姬汶跪在床頭,嘴裏咬著床單,眼神迷離的跟著身後人撞擊的力量搖晃著身軀,洶湧的快|感不斷累積,直到又一次的高|潮。他已經記不起這是第幾次射|出了,可是那人卻是永不知疲倦似的,一個勁兒的折騰自己。

直至天色微明,意猶未盡的某人才不甘不願的停止了這場酣暢的性|事,將人抱到溫泉中細細清理了一番。本該筋疲力盡了的親王殿下卻在此時睜開了眼睛,有些意味不明看向正在給自己洗漱的那個人,神色陰晴難辨。

林琛細細的將人清理了一番,小心翼翼的抱到床榻上擦幹,準備給他換上寢衣的時候,卻發現那人早已醒了過來,正定定的看著自己呢。他忙笑著擠上床來,將人摟了個滿懷,溫聲道:“怎麽了?可是身上不適?我給你揉揉腰可好?”

姬汶橫了他一眼,有些臉紅。

不過情事後的溫存雖然讓人感到愜意安心,卻不能給糾結的親王殿下絲毫安慰。

林琛給姬汶揉了一會兒,便發現了身邊人的不對勁兒,還以為他是為了方家的事兒煩心,便道:“蔣家的事你也無需太過憂心,蔣家人精得很,定然也看出了其中蹊蹺。你納妾又是皇後娘娘親自開的口,即便是有心人想拿此事作文章,也得擔心攤上個毀謗中宮的罪名。只一點,蔣家的那位姑娘雖是旁支,看在蔣文良的面上,也不能怠慢了。”

聽完他這番“開解”的話,姬汶的臉色卻是愈發陰沈了起來,他沈默了半晌,才輕聲道:“蔣家的那個,進門便是側妃,有誰能怠慢了她去?只是我要納妾,你便是這樣想的?”

他聲音有些嘶啞,還帶著點悶悶的鼻音,聽起來別提有多委屈了。

林琛楞了楞,雖然這樣說有些不妥當,可是現在姬汶這樣子,是在埋怨自己……不吃醋麽?

反應會這樣遲鈍也不能怪林琛,畢竟他從一開始就沒往這上面想。

這個時代的男人本就沒有什麽貞操觀念,就算有摯愛之人,也不會影響他們尋芳覓艷的興致,君不見“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納蘭也是左右擁抱,共享齊人之福的麽?是以林琛從決定要與另一個男人在一起時起,便知道自己日後要面對的是怎樣的情況——愛人身邊不可能只有他一個,他也做好了與一堆女人分享姬汶的準備。

只是沒想到,姬汶卻不是這麽想的。

☆、83

林琛先是被自己的猜測嚇了一跳,轉眼又高興了起來——姬汶本不是那種斤斤計較的人,卻對自己有如此執念,又怎能不讓他高興呢?

只是姬汶見他久久不言,心裏便有些窩火,翻身背對著他賭氣道:“幾日後便是你與那顧小姐的婚事了吧,你既有了如此如花美眷,憐花惜玉都來不及,我納幾個小妾的事兒,你自然不會放在眼裏了。。”

這話簡直酸氣直冒,林琛卻是開懷的很,笑著將人翻轉過來,抵著額頭笑道:“我與那顧家小姐素未蒙面,連她是圓是扁都不知道,又哪裏有什麽憐花惜玉之心?我可是大大的冤枉。若那顧小姐是為賢妻,我自然敬她重她,給她正妻的尊重。只是這愛慕之心,卻是萬萬不會有的。再者,聽說那位顧小家也是心高氣傲之人,說不得我倆在這裏嫌棄她,人家卻也不見得樂意嫁給我呢。”

姬汶被他說話間的熱氣熏紅了臉,聽完這番話,第一時間竟然不是斥他油嘴滑舌,而是反問道:“你凈胡說!這京中誰人不知林家公子的風流名聲,還有不願嫁你的小姐?”

嗯,所謂情人眼裏出潘安,莫不如是。自己喜歡了、上心了,眼中心裏俱是那人的好處,便以為全天下人都與自己一樣,都愛慕著那人了。

姬汶這種理直氣壯的質問“怎麽會有人不喜歡你?”的口吻,讓林琛心中頓生無數柔情,摟著他笑道:“我又不是銀子,人人都歡喜,怎麽就不能有人不願嫁給我了?這天底下,會覺得我樣樣都好,也只有你一個罷了。”說著輕輕的將人擁得更緊,聲音溫柔能滴下水來,“你身邊有再多女人,我只要在心裏記得這個,便是再失落,也無所謂了,其他書友正在看:。同樣的,你也得記著,世間之事總不能事事順遂,可只要我倆心在一處,這天下便再無難事了。。”

林琛第一次用如此直白而熱切的語言表明對姬汶的在乎,以及對兩人未來的態度。

姬汶聽得眼眶有些澀澀的,心裏卻是滾燙的一片,他有些害羞的主動地回抱住愛人,小聲的答應一聲:“嗯。”嘴角的笑意卻是怎麽也壓抑不住了。

兩人相擁而眠,一宿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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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很快下了懿旨,賜婚於忠敦親王與吏部侍郎蔣景輝之女,擇日完婚。

因為蔣家那位小姐的身份說出去終究有些不好聽,也實在不能匹配親王側妃這樣尊貴的身份。蔣夫人便索性將其認在了自己名下,這樣一來,雖然個中究竟大家都心知肚明,但面上總算還是過得去了。

又因為蔣家這位小姐是被指了側妃的,禮節上還要按照親王迎娶側妃的例來,現下只能在家中備嫁,等待內務府操辦婚事。可其他一同被指給忠敦親王的女子卻沒了這份福分,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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