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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太子覆立和勇毅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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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上下旨明確要求諸臣工議儲的第十日的大朝,終於有一張奏折被呈了上來,這張由內閣大學士章炳之、李乾領頭,京城文武官員共計一百二十七人聯合署名的折子,被忠裕親王親手遞到了當今的手裏。

在姬汶預料之中的,今上龍顏震怒,當朝呵斥廉郡王姬清“柔奸成性,妄蓄大志,朕素所深知”,又言“立皇太子之事關系甚大,爾等各宜盡心詳議,七皇子未曾更事,且其母家亦甚微賤,爾等其再思之 ”。當下勒令姬清回府思過,且暫停其一切官職。

廉郡王被關了起來,朝堂裏的風向自然是一邊倒。忠恒親王是個早看清了局勢的聰明人,眼見不對,立馬告病,讓一眾想要巴上來的大臣失了主心骨。

姬汶見時機已經成熟,早早的聯合了顧相、忠誠親王,在大朝上再次懇請覆立太子。姬汶更是當場涕淚俱下,痛陳義忠親王巫蠱害人,使太子失了常性之事。聲稱太子著實是被奸人所害,方才失了本心,如今唯請聖上明察,還太子清白。

理所當然的,廢太子被請出了鹹安宮,再一次的成為了大雍帝國的儲君。至此,京城這場轟轟烈烈的換儲風波,似乎已經被揭過了……

——————————————————太子不是你想廢—————————————————

自打太子被覆立起,姬汶這個大功臣的日子前所未有的忙碌起來,鎮日求見的臣工不知凡幾,各式各樣的請帖更是成了災。

偏偏姬汶只頭幾日還見見客,接下來的日子連人都不怎麽見了,甚至連戶部的事宜也不急著上手,鎮日只不過是侍弄花鳥,閑適的不像是個意氣風發正當重用的皇子般。不過今日實在是有個拒絕不了的貴客——他三哥忠誠親王親自找上府來,邀他去京城最紅火的戲園子雙喜班聽戲,這位爺最近看上了一個小旦,就是這園子裏的頭牌。

姬汶被纏的無法,只得跟著過去了。卻不想,居然遇見了一個絕對不該在在這種地方遇到的人。說來也巧,今日國子監放假,魏霜涵非要拉著林琛來這兒見識見識那位頭牌碎玉兒,又有一眾好友在一旁起哄,林琛少不得跟著他們幾個往雙喜班過來。

也虧得姬汶眼尖,在恁多錦衣華服的公子裏一眼就把林琛給找了出來。林琛正與魏霜涵說笑,眉眼間滿滿的都是笑意顯然是極開心的。不過姬汶卻瞧得直皺眉,顯然不覺得這是他該來的地方。

忠誠親王姬汵瞧他並不聽戲,眼睛反而只往戲臺子下面瞅。自己看了兩眼,卻沒有發現異狀,因笑道:“九弟在看什麽呢?這麽著迷,連戲也忘了。”說罷指著林琛一群人道,“這些個都是京城裏數的上號的小公子了吧?我瞧見涵兒也在呢,不妨叫他們上來見見?”

魏霜涵的長姐就是忠誠親王的正妃,他也算的上是姬汵看大的。姬汵這般,也就是想讓他在姬汶面前露個臉罷了。不過這話正中某人下懷,因此見到姬汵的長史官下去叫人也並未阻止。

林琛聽說是三皇子召見,心裏還有點犯嘀咕,可一上來看到三皇子身邊眼帶笑意的某人時,簡直就想翻白眼了。不過幸好姬汵著意讓魏霜涵露臉,他們幾個不過是陪襯罷了,因此林琛也並未說上什麽話,三皇子也就讓他們散了,只留魏霜涵一個說話。

只是等大家看完戲,林琛要走的時候,卻被姬汶身邊的一個長隨攔了下來,將他領到一旁的馬車裏,林琛掀開簾子一瞧,裏面不是姬汶還有哪個!

————————————————————續弦不是你想續———————————————

莊皇後出身望族,淑懿長公主又是她娘家的媳婦,原先做嬌客時便與聖上見過面的,自有情分在裏面。因此,盡管她是繼後,可聖上待她依然敬重有加,原本為元後封了的坤寧宮,也在莊皇後誕下三公主後迎來了新的主人。

如今眼見要入秋了,可坤寧宮的牡丹依舊是熙熙攘攘的開著,絲毫沒有花期已過的頹喪。

莊皇後正聽著內務府廣儲司管事奏報毓慶宮事宜,太子剛剛覆立,一家大小從鹹安宮遷出去著實有些勞師動眾。縱是莊皇後統禦後宮數十年,這幾日也忙得有些狠了,因此她盡管是端坐在鳳椅上,眉宇也有些隱藏的很好的疲倦。

直到她身邊的尚儀進來奏報:“淑懿長公主求見娘娘。”莊皇後的臉上才有了兩分喜色,吩咐了廣儲司的總管太監:“一應事務,先著緊了養心殿、毓慶宮兩處”便讓人退下了。又對尚儀道:“還不趕緊請公主過來,算了,還是把人請到花廳裏。本宮也倦了,不若與公主自在說說話,青鳥跟過來服侍。”

青鳥是莊皇後的陪嫁丫鬟,算得上她頭一號的心腹了。莊皇後這麽說,尚儀也就知道皇後與公主要說些私密話兒了,盡管有些不合禮制,她也識趣的沒有多言。

淑懿長公主被幾個宮人請到花廳吃茶,半晌才見到莊皇後搭著青鳥的手往這邊走過來。這時候她早已換下了大紅宮裝,反而穿上了一件絳紫對襟立領緞褙子,只在頭上挽了個松松的鬟髻,一支鳳銜靈芝的金步搖斜斜地插著烏雲般的發間。雖然皇後已經年過不惑,可淑懿長公主看她那通身的氣派神韻,只覺得滿園子的魏紫姚黃都被她比下去了似的。

待皇後一行人走到近前,長公主方起身行禮,莊皇後親自上前扶起她,打趣道:“本宮鎮日裏盼著公主能進來陪我說說話,偏公主是個大忙人。怎麽,今日大忙人還想起我們來了?”莊皇後從淑懿長公主的小姑子變成了她的皇嫂,這稱呼上就有些尷尬,因此兩人只以身份相稱。

淑懿長公主往一旁的紫檀瓷板彩繪屏背扶手椅上坐了,方才笑道:“我們不也是鎮日的惦記著娘娘?只是想著娘娘這些日子正為著太子殿下遷居的事兒忙著呢,哪裏就有空閑操心我們的事兒了?再說皇兄這幾日心氣兒我瞧著也不太順,幹脆就不進來自找沒趣兒了。”

莊皇後笑道:“公主這是哪裏的話,就算聖上心氣兒再不順,見到了公主不也就順暢了?公主要回娘家,哪個敢攔?可見你這話不實,說不得就是敷衍我呢!”莊皇後還是嬌客的時候,便與這個公主嫂嫂相處的極好,因此兩人開起玩笑來也就多了一份隨便。

兩人小半月沒見,少不得閑話幾句家常,也好讓皇後知道娘家的情形。淑懿長公主見閑話說的差不多了,方正色道:“其實這次我來,還有一件事想要請托娘娘。”淑懿長公主除了早些年被奸妃所害著實過了些苦日子外,一直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今上登基後更是把這個唯一的妹妹寵到了心尖上,莊皇後哪裏見過她這般苦惱的樣子。

因此皇後心裏也是一驚,不過她很快回過神來,笑道:“到底是什麽事兒,把我們長公主都難住了,不妨說道說道,指不定本宮能給你支個招?”

淑懿長公主臉上閃過幾絲掙紮之色,不過她很快堅定了決心,笑道:“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兒。自蘊哥兒那孩子去了後,張氏眼看著就魔怔了,太醫也說她這癔癥是好不了了的,她娘家如今日子也艱難,一應事務我們府裏自然不會少了她的。只是我想著,芮哥兒芊姐兒還小呢,正是要母親教導的時候,游兒年紀又輕,身邊沒個知冷疼熱的人,我也不放心。”

莊游唯一的嫡子居然悄無聲息的去了,這事兒就連莊皇後都是頭一遭聽見,也難怪淑懿長公主放著疼她的皇兄不找,反而求到她這裏來。莊皇後倒是有些不敢相信這會是長公主的手筆,要知道長公主可是連庶長子都能容下的。憑她的心機手段,怎會把蘊哥兒一個小小孩童放在心上。

畢竟是自己侄兒的孩子,縱然不喜張氏,莊皇後心裏亦是有些惱怒,因此話語裏也就沒有了適才的溫和:“蘊哥兒沒了?幾時的事兒,我竟不知。”

長公主微微苦笑道:“七天前就沒了的,也怨不得別人,他娘掐著那孩子的脖子逼著游兒饒了勇毅侯一家。游兒的性子你也知道,自然不會答應。只是到底虎毒不食子啊!誰能想到那個毒婦竟然……生生的把蘊哥兒給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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