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友情與交易3000＋（一更）(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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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友情與交易3000＋（一更）(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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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手與任務 3000＋ （一更）
淩靈閉了一下眼睛。
死人，她比誰見的都多，但現在淩靈卻只覺得頭暈目眩，胃裏一陣一陣的翻湧。
空氣中的血腥氣濃稠的化不開，淩靈已經很想嘔吐了。好好一個安詳平靜的家庭，到底是全部毀滅了。
末了，淩靈定了定神，默默擠出人群，走到老婦人的屍體旁邊。她蹲身下來，慢慢地撿起老婦人胸前的那朵血色的玫瑰花。
盛放的花朵嬌艷欲滴，猩紅的顏色很像血，那是吸食了無數靈魂的血肉，而凝聚成的精華。只是，下一刻淩靈的臉色突然就變了。
在絲緞這些一樣的花瓣上，還沾著幾滴晶亮的露水，依然在微微地顫動。
淩靈猛地一個激靈，她的瞳仁在瞬間微微的緊縮。
周圍是議論紛紛的人群，裏外三層的圍觀著。看熱鬧的人，人聲鼎沸。
淩靈蹲在一片喧鬧中，手裏捏著玫瑰花滿是尖刺的柄，喃喃地說道，“糟了，露水還沒幹。她還在附近……”
“餵！小姐，你不能隨意移動犯罪現場！”一個矮胖的警察從人群中擠出來，對著淩靈揮著手臂嚷嚷道。“請把你手裏的東西放下！重覆，請把你手裏的東西……”
“閉嘴！快閃開！”幾乎是瞬間，淩靈大吼一聲，她突然猛地起身回頭，與此同時，她的手閃電般地伸進衣袋，再掏出來時，‘沙漠之鷹’已經被她牢牢地握在手裏，槍口指著目瞪口呆的警察。
“哦！上帝！那個人拿著槍啊！”
“……救命啊！”
圍觀的人驚叫起來，紛紛回頭慌不擇路的逃命，哭喊聲響成一片。
混亂中，淩靈和警察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人們從他們身邊尖叫著跑過，他們卻好像沒有看到。
幾十秒之後，整條街已然空無一人，只剩他們兩個面對面站著。淩靈嘆了口氣。“你終於出現了。”
話音剛落，先前一動不動站著的警察忽然僵直地向前倒下去，雙目無神，轟然倒地。他的後頸上隱隱有一個小小的槍傷。
紅色的血慢慢的從幾乎看不出來的傷口中滲出來，帶著詭異的藍。他死的面無表情。
“真不走運，淩靈，看來你早就已經猜到是我了。”空氣中暗香浮動。
淩靈單手舉槍，靜靜的看著一直隱藏在警察背後的漂亮女人。
女人擡手攏了攏她那頭長長的卷發，慢慢的取下始終叼在唇間的一支腥紅的玫瑰花，左眼下一顆淚痣閃爍著妖冶的性感。她有些失望，又有些嫵媚的笑笑，算作招呼。而淩靈則是翹起一邊唇角微笑。“好久不見了，紫饒。不過這個見面禮可真的補怎麽令人高興。”
紫饒不置可否的聳聳肩。
地上的血已經浸透了一片土地，她將屍體踢到一邊，優雅的向前走了幾步，手輕輕一揚，玫瑰花劃過優美的拋物線，落在面朝下死去的警察胸前。“尊敬的‘死神’大人，你高不高興與我無關，我也沒興趣去考慮你的心情。我的使命就是重新帶你回到首領的身邊去。”
淩靈了然地挑眉。“這麽說，是冷月讓你來的？”
紫饒看著淩靈的臉微微的失神一怔，不過，她隨即大笑起來。“哈哈哈，難道你認為我自己會願意跟著你浪費我寶貴的時間嗎？不不不，我還沒有這麽閑，我只是在完成任務。我是很不願意見到你的，我想，關於這一點你應該非常的清楚。”
“是，我是知道。只是你為什麽不直接來找我？為什麽要傷害那位夫人一家？”淩靈皺起眉來，“難道這也是你任務的一部分？是冷月的命令嗎？”
“這個麽，”紫饒擡起頭來，無所謂的笑了笑，“看那些毫不相幹的人死去，不是會讓你的精神很痛苦嗎？淩靈，我就是想要讓你痛苦，讓你的精神一點一點地接近崩潰……更況且，只要你能回去，這種雜魚殺多少都是我的自由。”
“你不覺得你說這種話很不負責任麽？”淩靈的目光有些發寒，甚至她不明白，為什麽紫饒能說出這樣的話來。“那些人他們是無辜的。他們是有生存的權利的！你難道都不考慮那些無辜死去的人們的想法麽，紫饒。”
“哼，是啊。”紫饒冷笑一聲，“瞧你說的多動聽啊。可是又有誰考慮過我的想法，嗯？我可不是你，被那麽多人愛著保護著，如果我像你一樣顧前顧後，那我早就不知道死在什麽地方了。”她輕蔑的笑笑，“淩靈，你還是太幼稚了呢。”
淩靈平靜的看著她。“紫饒，你……”
“別用那種慈悲的眼光看著我，淩靈。沒有人當你是救世主，你也並不是救世主。我根本不需要你這種被無數人保護的人的憐憫，我只靠自己活著。”紫饒舉起一只手，淩靈這才看清在陽光的照耀下，她手上是一把極小巧的槍，細細的槍口可以發射精細卻致命的子彈。銀色的槍身，明晃晃的折射著幽藍色的光。
淩靈慢慢的瞇起眼睛。“……這就是你的秘密武器，傳說中的‘獠牙’？”
“沒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發明，它的子彈只造成極小的傷口，但子彈上浸過劇毒溶液，十秒鐘之內致人於死地而且幾乎沒有痛楚。仿佛被劇毒的獠牙咬傷過之後，造成的傷口周圍的皮膚會因為中毒而表現出淺淺的藍色。”紫饒把槍“唰唰”在指尖轉了幾圈，笑笑地說道，“是最仁慈的武器。而且，我想你也沒有忘記吧，那個死在了你手裏的，我可憐的姐姐。她曾經就是這把槍的使用者，只是可惜，她再也沒有機會用它了。”
“我從來不記得死在我手裏人的名字。”淩靈輕輕的眨了眨眼，但下一秒立即換上了一副冷峻的表情，“不過，紫饒，憑你的實力，你真的認為你可以順利地把我帶回去？”看樣子，冷月這一次是真的打算把‘刃’來個大練兵了。這個混蛋，是他太閑，還是他覺得她很閑？淩靈危險的瞇起了眼睛。
“我無意贏你，更無意殺你。”紫饒看著淩靈思索著，手指輕輕撚過槍管，“不過我想要試試。”試試這一次能不能贏過你。也想要試試，是不是只有贏過了你，你的眼睛裏才可以看的見……除了刃十三和冷月之外的，我的存在。
……
三天前，冷月把一份資料扔在紫饒的面前。“SSS級任務。”
紫饒原本有些詫異，這樣的任務，原本是不應該屬於她去做的。因為，能完成這樣艱巨任務的人，向來只有一個。
不過，紫饒還是很快就拿起了桌上的牛皮紙的檔案，解開上面纏繞的繩子。資料抽出時，眼睛猛地睜大。因為資料上顯示的人的照片，是淩靈。
穿著黑色毛衣，散著長發，面無表情看著鏡頭的淩靈。紫饒的喉嚨微微的蠕動。“死神……”
“淩靈叛逃。你的任務，是把她帶回。”冷月一直在暗暗地觀察著紫饒的表情和動作。然後他說出這句話之後，目光在她的臉上停留了一會，就端起酒杯，看向窗外。“記住，是把她帶回，而不是傷害她。”
“‘死神’叛逃是真的？！”紫饒突然失控似的低吼了一聲。
冷月不禁為紫饒的態度而感到詫異。不過他並不在意，很快地點了下頭。“她已經厭倦了這樣的生活。但是，‘刃’是不會放一個知道那麽多的殺手叛逃的。更何況，還是她。”
只是，雖然冷月這麽說著，紫饒卻不敢相信。怎麽可能？淩靈居然真的叛逃了‘刃’，這……怎麽可能？！
…Tobe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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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與對峙 4000＋ （一更）
如果說，‘刃’裏會出現叛逃者的話，那麽那個人一定不會是淩靈。
至少，紫饒是這樣認為的。
說道紫饒對淩靈的感情，是一種非常奇怪又非常矛盾的存在。她應該恨她，因為她殺了她的姐姐。殺了那個唯一跟她心意相通的孿生姐姐。可是她又舍不得恨她……
淩靈從十六歲起，就已經開始執行任務了。
那個時候，她的身上就有了現在‘死神’的影子。身手幹脆利落，對待敵人絕不心慈手軟。而那時候，紫饒還只是剛剛進了刃不到半年的柔弱小姑娘。縱然會些拳腳，但始終不能跟從殺手訓練營和冷月親手調教出來的淩靈相比。
而那天晚上，恰恰是淩靈執行完一個S級任務後回來的路上。
在一條小巷裏，聽到了女孩的哭聲，還有不少人叫罵嬉笑的聲音。“啊！不要——”
淩靈面無表情地停住了腳步。她向來不喜歡管閑事。因為冷月總是告訴她，閑事管的太多，會更加容易暴露自己的身份。只是……淩靈站在那裏又聽到女孩尖銳的哀鳴，還有男人發出的更狂妄的笑聲。
“我這不是管閑事。只是他們太吵了。”淩靈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然後就轉了方向，朝巷子裏走了進去。十六歲的淩靈，身體還在發育，卻已經出落出少女獨有的青澀美麗。她的身高如柳條般也開始抽枝成長，腳步輕盈無聲，落下時像一只在墻頭上跳躍的靈活的貓。
所以，當淩靈無聲地站在那些人面前的時候，甚至沒有人發現她的存在。
“餵，你們幾個。”淩靈的聲音在那些男人狂傲地笑聲中響起，然後在瞬間被淹沒了。“吵死了。”
終於，隨著淩靈第二句話的響起，有人發現了她的存在。“喲，這小美妞來了同伴，我瞧瞧，呀，大哥，這個小妞比那個小.騷.貨還漂亮！”
一聽這話，原本還要去撕被壓在地上的紫饒衣服的那個男人，直起了身體。轉向了淩靈。“呵，還真是。今天上帝代我不薄，給我送來了兩個漂亮小丫頭，等我樂呵完了，就賞給你們。”
然後，是一群男人的叫好和狂笑的聲音。
“所以我說，你們煩死了。”淩靈面無表情的擡了擡眼睛。像黑曜石一樣的眸子，在瞬間閃爍出濃重冷冽的殺意。“既然說了不聽，那就幹脆，永遠也不要開口好了。”
“呵，看來真是同伴啊。餵，你認識她麽？”為首的男人踢了踢還被人摁住，衣服已經被撕破了很多的紫饒。紫饒看著獨身一人站在那裏的淩靈，她的眼睛裏含著眼淚，慌張地搖了搖頭。
但其實，她又怎麽能不認識淩靈呢。那個永遠都只跟在首領的身邊的黑夜天使。有時首領會牽著她的手，到基地去看‘刃’的其他人訓練。而她則一直都站在首領的身邊，不開口，也不評價。
曾經紫饒並不知道她是誰，直到有一次她去偷偷問了姐姐饒紫，饒紫告訴她，她的名字叫淩靈，是首領一手帶出來的，以後也許會成為‘刃’的王牌殺手。然後，姐姐還表示了對冷月的愛慕和也要成為王牌殺手，超越淩靈，甚至代替她站在冷月身邊位置的決心。
現在想來，也許，正是因為姐姐那時候的目光太過熾熱。而首領又怎麽會對那樣熾熱的目光沒有察覺呢？只是，他可以不在乎任何人，又怎麽會不在乎淩靈？像姐姐這種可能會威脅到淩靈的存在，首領又怎麽能讓她活……
看到狼狽的小紫饒搖頭否認，為首的男人有些意外。“嘿，原來我的命這麽值錢，不知道是誰派你來的，小丫頭。”
“我說了，是你們太煩。”淩靈皺起眉來。“真是忍不住殺人的欲望。”話音落下的時候，淩靈就已經抽出了她的匕首，如閃電貂一樣瞬間竄到了剛剛第一個發現了淩靈的男人身邊。那男人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淩靈的匕首劃破了大動脈，血液瞬間噴發出來，然後帶著不可置信地目光倒了下去。
好快！跟那個被他們擒獲的丫頭根本不是一個路子！
接著，為首的男人和另外幾個小混混不敢遲疑，一起就朝著淩靈撲了上去。
這是紫饒第一次見淩靈殺人。動作幹凈利落，招招斃命。甚至，她手中的匕首就像是有了生命一樣，每一個弧度都是精準的。紫饒敢確定，淩靈一定知道她把他們的傷口劃了有多深。
不一會兒，這條陰暗的巷子裏，就已經滿是血腥的味道了。
最後，淩靈一腳踹開倒在她腳下的那個頭目的屍體，擡起黑色的袖子，隨意摸了一下臉上被噴上的血漬。她一步一步地走到紫饒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要坐的什麽時候。”
紫饒這才反應過來，她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來，拽進了衣領。“謝……謝謝你……”
“第一次執行任務。”淩靈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肯定評價。
紫饒有些驚訝地擡頭。“你怎麽知道？”
“你得罪了你們的訓練員？”淩靈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反問道。
紫饒怔了怔，然後莫名地搖了搖頭。“我不知道……為什麽，這麽說？”
“如果沒有的話，他怎麽會讓你這麽迫不及待的來送死。”淩靈說這話的時候，沒有一點兒的諷刺和嘲笑，完全就是一副實事求是的模樣。“你是‘刃’的人吧。”
這下，紫饒是徹底的說不出話來了。她只能垂下頭，輕輕的點了點頭。然後紫饒就聽到淩靈嘀咕了一句，真不知道冷月這家夥都招了些什麽人進來。紫饒以為她說的是自己，所以心情一時間有些沮喪，頭也低的更低了。
只是，下一秒，她就感覺到有什麽柔軟又冰涼的東西抵在自己額頭上。那是淩靈的手指。
她擡起一根手指抵住紫饒的額頭，讓她擡起頭來。“既然是‘刃’的人，那麽我現在告訴你。‘刃’從來不需要廢物。下次如果你再被你要殺的目標這樣按在地上，記住，要麽你咬舌自盡，要麽你就想辦法把他殺掉。”
紫饒楞楞的看著淩靈。只見淩靈依然的面無表情。“不要再像今天這樣喊叫哭鬧。眼淚救不了你第二次。”
然後，淩靈沒再多說什麽，轉身就走。只是在她走了幾步之後就轉過身來，瞥了依然站在那裏發楞的紫饒一眼。“走，一起回去。”紫饒反應過來，快速地點了點頭，然後跟上了淩靈的腳步。
一路無語，淩靈並不開口問紫饒叫什麽，而紫饒也不太敢跟淩靈說話。直到她們平安的回到‘刃’的總部。
紫饒的腳步停下，她看到淩靈徑直朝著站在門口的首領走過去。然後首領有些蹙眉地看著她的臉，擡起手來抹了一下她臉上的血漬。“臟死了。”
“嗯。”紫饒看見淩靈不予置否的點點頭。
接著，首領轉過去，問了一下羅德時間，再轉回來對淩靈說著。“你比平常晚回來半個小時，知道要接受什麽懲罰麽，嗯？”
然後紫饒就看到淩靈的臉色突然白了一下。她抿著唇點點頭。“知道。”
首領‘嗯’了一聲，然後對身邊的羅德說了一句。“三十鞭。”之後，在紫饒震驚的目光裏，淩靈一句話沒有說的就跟著羅德走了進去，沒有回頭。倒是首領發現了她的存在，走到她的面前。
這是紫饒第一次在這麽近的位置看到首領。“基地裏我見過你。你還有個姐姐吧。”首領說話不帶任何的感情，紫饒慌亂地點點頭。“如果不想被處理掉，那就變強一點。還有，這次淩靈的事情，就爛在你的心裏，如果被我聽到你把她救你的事情說出去，後果，你知道麽。”
紫饒被冷月那種冰冷的嗓音徹底的嚇到，她點著頭，不敢說一句話。
“很好。”冷月瞥了她一眼。“待會兒會有人送你回基地。”
之後，紫饒在出訓練基地之前，再也沒見過淩靈。而她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她的那位訓練導員徹底的消失不見了，隨之而來的，是個女性訓練員。再也沒對她進行過騷擾。而紫饒再次出任務，則是在一年半以後了。之後她也再沒有陷入過那樣的困境之中。
雖然沒有人對她說過，但紫饒知道，是因為淩靈的緣故。
原來淩靈開始所說的，‘這樣的家夥’是指的她曾經的訓練員啊。得到這一認知的紫饒，露出了一個開心的笑容。
而紫饒也知道，淩靈那一次為了幫她，受了三十鞭的懲罰。
只是，這一切……紫饒看著如今站在自己對面的淩靈，閉了閉眼睛。這一切，她一定都不記得了。因為，她從來不知道自己叫什麽名字。
新墨西哥州的深秋，寒風蕭瑟。
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兩個人相對站著，風把她們的風衣吹得啪啪的響。
兩人手裏都拿著槍，但是都沒有舉起來。誰也不先發動進攻，只是靜靜的，耐心的等待著。她們保持這種狀態已經很久了。
四周非常安靜，整個街道都在屏息凝視，除了呼嘯的風聲，什麽聲音都聽不見。
生死關頭，沒有人可以草率行事，走錯一步的結果，就是死。
他們在比誰能堅持更長時間。
淩靈默默地看著紫饒。
兩個人都無遮無攔，周圍三米以內沒有任何可以用來藏身的掩體，所有的弱點都直接的互相暴露在對方的射程中。
但是無疑對方占了上風，只要被紫饒的子彈打中，即使沒有打到要害，毒素也會立即在全身蔓延。
淩靈看了看紫饒手裏的槍，槍膛不大，即使子彈很小，估計彈容量也不會超過十發。子彈外殼有毒，那麽便很難隨身攜帶備用子彈。剛才殺死弗朗克夫人用去了一發，加上警察那一發，也就是說現在紫饒的槍膛裏，所剩的不會超過八發子彈了。不，或許只有六發……
那麽，只要能躲過她所有的子彈，也許就可以更快地解決這次陷入矛盾的麻煩了。
但是現在淩靈只能靠猜測。那把槍是新型號，她並不完全了解。
如果她能知道更詳細的數據，或許就能更清楚的計算彈容、射程、彈道，更精準的預計子彈的來向，從而更容易得躲過攻擊……
對一個時時需要面對各種狀況的殺手來說，獨立和清醒是永遠都不能失去的品質，這一點從淩靈剛開始學習暗殺技巧時就已經牢記於心了。
無論什麽時候，她不能依靠任何人。也沒有人可以依靠。
淩靈深深吸了口氣。現在，沒有人能幫得了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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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只有賭一賭了。
即使只能靠猜測，淩靈也必須獨立支撐下來，活著回去。冷月還在等著她勝利歸來。而眼前的這人，也始終不會是她的敵人。她們是同伴，只能是同伴。相互舔血，扶持生存的……同伴。
所以，不能死。更不能，死在這種地方，在同伴的槍下。
天空已經漸漸黑下來，太陽即將沒入山後。一只孤獨的鳥在天際發出一聲嘶啞的叫聲，打破了暮色裏的寂靜。
忽然，淩靈註意到紫饒的左腳不易察覺的後撤了一小步。那是她攻擊的前兆。
與此同時，紫饒突然以右腳為支點猛地躍起，縱身向她撲來。憑著野生動物般的殺手本能，淩靈迅速轉身，躲過了呼嘯而來的擦著她的臉飛過去的第一發子彈。
此時紫饒已移動到她身側，淩靈旋身瞄準，卻被她躲過了。
沒有等她站穩，淩靈就以迅疾的速度抓住了她拿槍的手腕，猛地上舉，一顆出膛的子彈被打到了天上。
紫饒的臉上忽然露出了詭異的笑容。忽然她空著的左手伸向背後，抽出一把閃著藍色寒光的匕首，由下向上直沖淩靈的胸口劃過去。
淩靈楞了一下，皺眉向後退開一步，松開了抓住紫饒手腕的手。瞬間，火藥的巨大爆破聲響起，淩靈的右臂猛地一緊——
鮮紅的血濺出來，染紅了她的衣服。
淩靈站直身體，慢慢的低頭看了看傷口，不深，並沒有傷到骨頭，但是細小的子彈卻完全穿透了她的肌膚。淩靈擡起她墨色的眼眸，定定地看著紫饒。“……你還真不是一般的陰險。”
紫饒似笑非笑的甩甩手腕。“現在才發現，你不覺得已經有些晚了嗎？你已經沒有多少時間可活了呢，淩靈。”
淩靈低下頭。
寂靜之後，她流著血的傷臂忽然以難以置信的速度舉槍，紫饒沒有料到，吃了一驚，連忙想要閃躲，但是畢竟沒能快過淩靈，左手裏握著的匕首“當啷”一聲被打中了，鋒利的刀刃炸成兩截扭曲的廢鐵掉在地上。
紫饒的左手被震得一陣麻木。只是，她顧不得左手的疼痛忽然出拳，貫註全身的力量朝淩靈手臂上的傷口打去。
但這一擊卻被敏捷的躲開，淩靈剛剛站穩立即飛起一腳，重重地踢在紫饒拿著槍的手上。槍從她的手裏滑脫，遠遠的飛了出去，強大的沖力讓紫饒也向後踉蹌了幾步，跌坐在地上。當她擡起頭來時，一只冰冷的槍口已經抵上了他的太陽穴。
“別再動了。一切都結束了。”
紫饒坐在塵埃裏，擡眼看看四周，自己的槍在二十米外的地上靜靜地躺著，太陽穴上的槍口隨時會發出子彈把自己的頭顱都打飛掉。她吐了口氣，狠狠的瞪了淩靈一眼：“你還等什麽？現在殺了我吧，沒有人會替我報仇。”
淩靈靜靜地站著，血一滴滴的滴在地上，她自己的，匯成了一小攤紅色的花朵。
紫饒慢慢的閉上了眼睛，她仿佛聽到子彈上膛的聲音，看得到死神的腳步步步逼近，黑色的羽翼在頭頂張開了翅膀。只要一下，就可以再也不用看到血流成河，也再也看不到背叛與離棄。她的嘴角綻開一個笑紋。
能夠死在你的槍口下，或許也算是我的一種幸運吧。
再見了，這個汙濁的世界。
再見了，淩靈。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四周靜得有些奇怪，那最後的一聲槍響始終沒有到來。
紫饒有些奇怪的睜開眼睛，卻感到太陽穴上的冰冷忽然移開了。她擡起頭，看到淩靈關上了槍的保險，把搶插.進腰間。“你走吧。”說完她轉過身去，背對著紫饒，向著長街的盡頭走去。
紫饒非常驚訝。“你為什麽不殺我？你不怕我殺你嗎？淩靈！”
“我已經快死了，你沒有必要再殺我。”淩靈停下腳步，低頭看了看臂上的槍傷，那裏正緩緩的滲出殷紅的血，“更何況，作為‘刃’的一員，你並沒做錯什麽，我為什麽要殺你。”
說完淩靈擡起頭，沿著空無一人的街道慢慢的走著。
紫饒楞楞的坐在地上，看著淩靈越走越遠。就像是小時候，她坐在那裏，看著淩靈曾經一步一步的走近一樣。
血從淩靈受傷的胳膊上不斷地流下來，滴零滴落的灑了一路。可是，她的腳步卻非常堅定，毫不留戀的向著巷子盡頭漸漸下沈的夕陽，陽光把她的背影鍍上了金色的光環。
仿佛有一種看不見的力量在牽引著她，有一雙向她伸出的雙手在呼喚著她一樣，讓她那麽堅定的不回頭。
即使在明知道已是生命的最後，她所做的仍然是一步步向著她的目標而去，向著與自己截然相反的方向而去，沒有猶豫。她即使這樣，都不要跟自己回到組織裏去。淩靈，難道，你真的如他們所說的，叛逃了組織嗎？那麽，現在如此腳步堅定的你，又是為了什麽才會朝前進？除了首領意外，還有什麽能讓你這麽堅定不移？是你重新找到了你的信念，還是……還是這自始至終都是你跟首領所安排好的一切？
忽然之間，紫饒想，她終於開始有些明白，為什麽高高在上如冷月這樣的男人，會這樣的愛著這個女人，愛到有時會連尊嚴都放棄，只為讓她留在他身旁。
淩靈，她擁有自己一輩子都得不到的高貴的品質，強大的實力和深邃的智慧。沒有人能夠代替她在冷月心中的位置。饒紫不能，別人誰也不能。
紫饒開始相信，她沒有任何辦法改變淩靈的心意。
而且，如果她不想的話，也不會再有人能夠把她帶回去。沒有任何理由能夠阻止她的腳步，即使是死亡也不行。
“淩靈……”紫饒低低的叫了一聲。淩靈停下了腳步。“那顆子彈……沒有毒的。”
淩靈頓了一下。“……謝謝你。”她沒有回頭，繼續慢慢的走著，漸漸消失在街道盡頭。
紫饒看著淩靈離開的方向，慢慢地低下了頭，露出一個苦笑。應該是我謝謝你才對。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在那個時候，我就已經死了。淩靈，謝謝你。我一直以來，都欠你一聲謝。雖然……也許你早就已經不記得了。
最後，紫饒從地上站起來，她看著淩靈的身影消失的方向，駐足良久。
“淩靈，我在‘刃’裏，等你回去。”到那時，我們還是同伴。死亡路上的……同伴。
走到旅館時，淩靈覺得自己再走一步都難了。
她有些筋疲力盡的靠在門邊，擡起沒有受傷的左手敲了敲門。
門猛然打開，安然楞楞地看著虛弱淩靈，突然一步上前緊緊地把淩靈摟在懷裏。“你到哪裏去了？怎麽不告訴我？我都快急死了，正準備出去找你。”
“沒什麽……這不是回來了麽。”
安然皺著眉的抱著她，撫摸著她的額頭，低低的問。“怎麽臉色這麽難看，還受了傷？”
淩靈靠在安然的懷裏，慢慢的閉上眼睛。
剛剛發生的事像電影一樣，一幕幕在眼前不停翻滾。
閃亮的子彈，血一樣的玫瑰，幽藍的劇毒，罌粟花般的笑容……怎麽也逃不出來。
淩靈喃喃的說著，“不要問，不要問了……就讓它過去吧，好麽……好……麽……”
話音未落，她無神的眼睛就緩緩的閉上，暈眩使她虛弱的身體軟軟的滑了下去。好在安然搶先一步，在淩靈落地之前接住了她。
“讓它過去嗎……那是不可能的……”安然單手托著淩靈的身體，一縷頭發垂下來遮住了他的眼睛，“因為，honey，這還遠沒有結束啊……”
安然擡起頭來，目光落到淩靈身後的門口，那個不知什麽時候出現的，倚著門框，面色冷峻的男人身上。“尼卡。你來這兒，就說明問題有些麻煩。是不是？”
“是的，先生。”尼卡站直身體，右手漫不經心的放進了皮衣的口袋。尼卡的手從口袋裏掏出來時，手裏多了一把黑色槍管的槍，短小，犀利，無比準確。毫無疑問，那是SIG的SAUERP226。他擡起左手擦拭了一下槍管，擡起頭冷冷的看了安然懷裏的淩靈一眼，目光裏毫無感情。黑色短硬的頭發，更增添了他身上無時無刻不散發出的逼人的刀鋒般的冷峻。“而一切麻煩的源頭，都是您身邊的這位‘死神’。”
安然的唇邊慢慢露出一絲嘲諷的笑，“果然如此麽。好了，尼卡，先把你手裏的槍放下。”安然低下頭，看了看懷裏的淩靈。“這件事我自然有安排。但是現在，我想還不是你出面的時候。”
“是的，先生。”尼卡順從的收起了槍。
“我那位親愛的弟弟，現在在哪兒？”
“總裁正在紐約主持大局。”尼卡說著，頓了頓。“‘刃’那邊，也已經上鉤了。”
安然點了點頭。“很好。你先回去吧。至於這個‘麻煩’。”安然的手托起淩靈。“交給我來解決。”
門關上的那一刻，尼卡微微的低下頭。“是的，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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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淩靈定了定神，默默擠出人群，走到老婦人的屍體旁邊。她蹲身下來，慢慢地撿起老婦人胸前的那朵血色的玫瑰花。
盛放的花朵嬌艷欲滴，猩紅的顏色很像血，那是吸食了無數靈魂的血肉，而凝聚成的精華。只是，下一刻淩靈的臉色突然就變了。
在絲緞這些一樣的花瓣上，還沾著幾滴晶亮的露水，依然在微微地顫動。
淩靈猛地一個激靈，她的瞳仁在瞬間微微的緊縮。
周圍是議論紛紛的人群，裏外三層的圍觀著。看熱鬧的人，人聲鼎沸。
淩靈蹲在一片喧鬧中，手裏捏著玫瑰花滿是尖刺的柄，喃喃地說道，“糟了，露水還沒幹。她還在附近……”
“餵！小姐，你不能隨意移動犯罪現場！”一個矮胖的警察從人群中擠出來，對著淩靈揮著手臂嚷嚷道。“請把你手裏的東西放下！重覆，請把你手裏的東西……”
“閉嘴！快閃開！”幾乎是瞬間，淩靈大吼一聲，她突然猛地起身回頭，與此同時，她的手閃電般地伸進衣袋，再掏出來時，‘沙漠之鷹’已經被她牢牢地握在手裏，槍口指著目瞪口呆的警察。
“哦！上帝！那個人拿著槍啊！”
“……救命啊！”
圍觀的人驚叫起來，紛紛回頭慌不擇路的逃命，哭喊聲響成一片。
混亂中，淩靈和警察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人們從他們身邊尖叫著跑過，他們卻好像沒有看到。
幾十秒之後，整條街已然空無一人，只剩他們兩個面對面站著。淩靈嘆了口氣。“你終於出現了。”
話音剛落，先前一動不動站著的警察忽然僵直地向前倒下去，雙目無神，轟然倒地。他的後頸上隱隱有一個小小的槍傷。
紅色的血慢慢的從幾乎看不出來的傷口中滲出來，帶著詭異的藍。他死的面無表情。
“真不走運，淩靈，看來你早就已經猜到是我了。”空氣中暗香浮動。
淩靈單手舉槍，靜靜的看著一直隱藏在警察背後的漂亮女人。
女人擡手攏了攏她那頭長長的卷發，慢慢的取下始終叼在唇間的一支腥紅的玫瑰花，左眼下一顆淚痣閃爍著妖冶的性感。她有些失望，又有些嫵媚的笑笑，算作招呼。而淩靈則是翹起一邊唇角微笑。“好久不見了，紫饒。不過這個見面禮可真的補怎麽令人高興。”
紫饒不置可否的聳聳肩。
地上的血已經浸透了一片土地，她將屍體踢到一邊，優雅的向前走了幾步，手輕輕一揚，玫瑰花劃過優美的拋物線，落在面朝下死去的警察胸前。“尊敬的‘死神’大人，你高不高興與我無關，我也沒興趣去考慮你的心情。我的使命就是重新帶你回到首領的身邊去。”
淩靈了然地挑眉。“這麽說，是冷月讓你來的？”
紫饒看著淩靈的臉微微的失神一怔，不過，她隨即大笑起來。“哈哈哈，難道你認為我自己會願意跟著你浪費我寶貴的時間嗎？不不不，我還沒有這麽閑，我只是在完成任務。我是很不願意見到你的，我想，關於這一點你應該非常的清楚。”
“是，我是知道。只是你為什麽不直接來找我？為什麽要傷害那位夫人一家？”淩靈皺起眉來，“難道這也是你任務的一部分？是冷月的命令嗎？”
“這個麽，”紫饒擡起頭來，無所謂的笑了笑，“看那些毫不相幹的人死去，不是會讓你的精神很痛苦嗎？淩靈，我就是想要讓你痛苦，讓你的精神一點一點地接近崩潰……更況且，只要你能回去，這種雜魚殺多少都是我的自由。”
“你不覺得你說這種話很不負責任麽？”淩靈的目光有些發寒，甚至她不明白，為什麽紫饒能說出這樣的話來。“那些人他們是無辜的。他們是有生存的權利的！你難道都不考慮那些無辜死去的人們的想法麽，紫饒。”
“哼，是啊。”紫饒冷笑一聲，“瞧你說的多動聽啊。可是又有誰考慮過我的想法，嗯？我可不是你，被那麽多人愛著保護著，如果我像你一樣顧前顧後，那我早就不知道死在什麽地方了。”她輕蔑的笑笑，“淩靈，你還是太幼稚了呢。”
淩靈平靜的看著她。“紫饒，你……”
“別用那種慈悲的眼光看著我，淩靈。沒有人當你是救世主，你也並不是救世主。我根本不需要你這種被無數人保護的人的憐憫，我只靠自己活著。”紫饒舉起一只手，淩靈這才看清在陽光的照耀下，她手上是一把極小巧的槍，細細的槍口可以發射精細卻致命的子彈。銀色的槍身，明晃晃的折射著幽藍色的光。
淩靈慢慢的瞇起眼睛。“……這就是你的秘密武器，傳說中的‘獠牙’？”
“沒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發明，它的子彈只造成極小的傷口，但子彈上浸過劇毒溶液，十秒鐘之內致人於死地而且幾乎沒有痛楚。仿佛被劇毒的獠牙咬傷過之後，造成的傷口周圍的皮膚會因為中毒而表現出淺淺的藍色。”紫饒把槍“唰唰”在指尖轉了幾圈，笑笑地說道，“是最仁慈的武器。而且，我想你也沒有忘記吧，那個死在了你手裏的，我可憐的姐姐。她曾經就是這把槍的使用者，只是可惜，她再也沒有機會用它了。”
“我從來不記得死在我手裏人的名字。”淩靈輕輕的眨了眨眼，但下一秒立即換上了一副冷峻的表情，“不過，紫饒，憑你的實力，你真的認為你可以順利地把我帶回去？”看樣子，冷月這一次是真的打算把‘刃’來個大練兵了。這個混蛋，是他太閑，還是他覺得她很閑？淩靈危險的瞇起了眼睛。
“我無意贏你，更無意殺你。”紫饒看著淩靈思索著，手指輕輕撚過槍管，“不過我想要試試。”試試這一次能不能贏過你。也想要試試，是不是只有贏過了你，你的眼睛裏才可以看的見……除了刃十三和冷月之外的，我的存在。
……
三天前，冷月把一份資料扔在紫饒的面前。“SSS級任務。”
紫饒原本有些詫異，這樣的任務，原本是不應該屬於她去做的。因為，能完成這樣艱巨任務的人，向來只有一個。
不過，紫饒還是很快就拿起了桌上的牛皮紙的檔案，解開上面纏繞的繩子。資料抽出時，眼睛猛地睜大。因為資料上顯示的人的照片，是淩靈。
穿著黑色毛衣，散著長發，面無表情看著鏡頭的淩靈。紫饒的喉嚨微微的蠕動。“死神……”
“淩靈叛逃。你的任務，是把她帶回。”冷月一直在暗暗地觀察著紫饒的表情和動作。然後他說出這句話之後，目光在她的臉上停留了一會，就端起酒杯，看向窗外。“記住，是把她帶回，而不是傷害她。”
“‘死神’叛逃是真的？！”紫饒突然失控似的低吼了一聲。
冷月不禁為紫饒的態度而感到詫異。不過他並不在意，很快地點了下頭。“她已經厭倦了這樣的生活。但是，‘刃’是不會放一個知道那麽多的殺手叛逃的。更何況，還是她。”
只是，雖然冷月這麽說著，紫饒卻不敢相信。怎麽可能？淩靈居然真的叛逃了‘刃’，這……怎麽可能？！
…Tobe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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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與對峙 4000＋ （一更）
如果說，‘刃’裏會出現叛逃者的話，那麽那個人一定不會是淩靈。
至少，紫饒是這樣認為的。
說道紫饒對淩靈的感情，是一種非常奇怪又非常矛盾的存在。她應該恨她，因為她殺了她的姐姐。殺了那個唯一跟她心意相通的孿生姐姐。可是她又舍不得恨她……
淩靈從十六歲起，就已經開始執行任務了。
那個時候，她的身上就有了現在‘死神’的影子。身手幹脆利落，對待敵人絕不心慈手軟。而那時候，紫饒還只是剛剛進了刃不到半年的柔弱小姑娘。縱然會些拳腳，但始終不能跟從殺手訓練營和冷月親手調教出來的淩靈相比。
而那天晚上，恰恰是淩靈執行完一個S級任務後回來的路上。
在一條小巷裏，聽到了女孩的哭聲，還有不少人叫罵嬉笑的聲音。“啊！不要——”
淩靈面無表情地停住了腳步。她向來不喜歡管閑事。因為冷月總是告訴她，閑事管的太多，會更加容易暴露自己的身份。只是……淩靈站在那裏又聽到女孩尖銳的哀鳴，還有男人發出的更狂妄的笑聲。
“我這不是管閑事。只是他們太吵了。”淩靈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然後就轉了方向，朝巷子裏走了進去。十六歲的淩靈，身體還在發育，卻已經出落出少女獨有的青澀美麗。她的身高如柳條般也開始抽枝成長，腳步輕盈無聲，落下時像一只在墻頭上跳躍的靈活的貓。
所以，當淩靈無聲地站在那些人面前的時候，甚至沒有人發現她的存在。
“餵，你們幾個。”淩靈的聲音在那些男人狂傲地笑聲中響起，然後在瞬間被淹沒了。“吵死了。”
終於，隨著淩靈第二句話的響起，有人發現了她的存在。“喲，這小美妞來了同伴，我瞧瞧，呀，大哥，這個小妞比那個小.騷.貨還漂亮！”
一聽這話，原本還要去撕被壓在地上的紫饒衣服的那個男人，直起了身體。轉向了淩靈。“呵，還真是。今天上帝代我不薄，給我送來了兩個漂亮小丫頭，等我樂呵完了，就賞給你們。”
然後，是一群男人的叫好和狂笑的聲音。
“所以我說，你們煩死了。”淩靈面無表情的擡了擡眼睛。像黑曜石一樣的眸子，在瞬間閃爍出濃重冷冽的殺意。“既然說了不聽，那就幹脆，永遠也不要開口好了。”
“呵，看來真是同伴啊。餵，你認識她麽？”為首的男人踢了踢還被人摁住，衣服已經被撕破了很多的紫饒。紫饒看著獨身一人站在那裏的淩靈，她的眼睛裏含著眼淚，慌張地搖了搖頭。
但其實，她又怎麽能不認識淩靈呢。那個永遠都只跟在首領的身邊的黑夜天使。有時首領會牽著她的手，到基地去看‘刃’的其他人訓練。而她則一直都站在首領的身邊，不開口，也不評價。
曾經紫饒並不知道她是誰，直到有一次她去偷偷問了姐姐饒紫，饒紫告訴她，她的名字叫淩靈，是首領一手帶出來的，以後也許會成為‘刃’的王牌殺手。然後，姐姐還表示了對冷月的愛慕和也要成為王牌殺手，超越淩靈，甚至代替她站在冷月身邊位置的決心。
現在想來，也許，正是因為姐姐那時候的目光太過熾熱。而首領又怎麽會對那樣熾熱的目光沒有察覺呢？只是，他可以不在乎任何人，又怎麽會不在乎淩靈？像姐姐這種可能會威脅到淩靈的存在，首領又怎麽能讓她活……
看到狼狽的小紫饒搖頭否認，為首的男人有些意外。“嘿，原來我的命這麽值錢，不知道是誰派你來的，小丫頭。”
“我說了，是你們太煩。”淩靈皺起眉來。“真是忍不住殺人的欲望。”話音落下的時候，淩靈就已經抽出了她的匕首，如閃電貂一樣瞬間竄到了剛剛第一個發現了淩靈的男人身邊。那男人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淩靈的匕首劃破了大動脈，血液瞬間噴發出來，然後帶著不可置信地目光倒了下去。
好快！跟那個被他們擒獲的丫頭根本不是一個路子！
接著，為首的男人和另外幾個小混混不敢遲疑，一起就朝著淩靈撲了上去。
這是紫饒第一次見淩靈殺人。動作幹凈利落，招招斃命。甚至，她手中的匕首就像是有了生命一樣，每一個弧度都是精準的。紫饒敢確定，淩靈一定知道她把他們的傷口劃了有多深。
不一會兒，這條陰暗的巷子裏，就已經滿是血腥的味道了。
最後，淩靈一腳踹開倒在她腳下的那個頭目的屍體，擡起黑色的袖子，隨意摸了一下臉上被噴上的血漬。她一步一步地走到紫饒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要坐的什麽時候。”
紫饒這才反應過來，她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來，拽進了衣領。“謝……謝謝你……”
“第一次執行任務。”淩靈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肯定評價。
紫饒有些驚訝地擡頭。“你怎麽知道？”
“你得罪了你們的訓練員？”淩靈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反問道。
紫饒怔了怔，然後莫名地搖了搖頭。“我不知道……為什麽，這麽說？”
“如果沒有的話，他怎麽會讓你這麽迫不及待的來送死。”淩靈說這話的時候，沒有一點兒的諷刺和嘲笑，完全就是一副實事求是的模樣。“你是‘刃’的人吧。”
這下，紫饒是徹底的說不出話來了。她只能垂下頭，輕輕的點了點頭。然後紫饒就聽到淩靈嘀咕了一句，真不知道冷月這家夥都招了些什麽人進來。紫饒以為她說的是自己，所以心情一時間有些沮喪，頭也低的更低了。
只是，下一秒，她就感覺到有什麽柔軟又冰涼的東西抵在自己額頭上。那是淩靈的手指。
她擡起一根手指抵住紫饒的額頭，讓她擡起頭來。“既然是‘刃’的人，那麽我現在告訴你。‘刃’從來不需要廢物。下次如果你再被你要殺的目標這樣按在地上，記住，要麽你咬舌自盡，要麽你就想辦法把他殺掉。”
紫饒楞楞的看著淩靈。只見淩靈依然的面無表情。“不要再像今天這樣喊叫哭鬧。眼淚救不了你第二次。”
然後，淩靈沒再多說什麽，轉身就走。只是在她走了幾步之後就轉過身來，瞥了依然站在那裏發楞的紫饒一眼。“走，一起回去。”紫饒反應過來，快速地點了點頭，然後跟上了淩靈的腳步。
一路無語，淩靈並不開口問紫饒叫什麽，而紫饒也不太敢跟淩靈說話。直到她們平安的回到‘刃’的總部。
紫饒的腳步停下，她看到淩靈徑直朝著站在門口的首領走過去。然後首領有些蹙眉地看著她的臉，擡起手來抹了一下她臉上的血漬。“臟死了。”
“嗯。”紫饒看見淩靈不予置否的點點頭。
接著，首領轉過去，問了一下羅德時間，再轉回來對淩靈說著。“你比平常晚回來半個小時，知道要接受什麽懲罰麽，嗯？”
然後紫饒就看到淩靈的臉色突然白了一下。她抿著唇點點頭。“知道。”
首領‘嗯’了一聲，然後對身邊的羅德說了一句。“三十鞭。”之後，在紫饒震驚的目光裏，淩靈一句話沒有說的就跟著羅德走了進去，沒有回頭。倒是首領發現了她的存在，走到她的面前。
這是紫饒第一次在這麽近的位置看到首領。“基地裏我見過你。你還有個姐姐吧。”首領說話不帶任何的感情，紫饒慌亂地點點頭。“如果不想被處理掉，那就變強一點。還有，這次淩靈的事情，就爛在你的心裏，如果被我聽到你把她救你的事情說出去，後果，你知道麽。”
紫饒被冷月那種冰冷的嗓音徹底的嚇到，她點著頭，不敢說一句話。
“很好。”冷月瞥了她一眼。“待會兒會有人送你回基地。”
之後，紫饒在出訓練基地之前，再也沒見過淩靈。而她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她的那位訓練導員徹底的消失不見了，隨之而來的，是個女性訓練員。再也沒對她進行過騷擾。而紫饒再次出任務，則是在一年半以後了。之後她也再沒有陷入過那樣的困境之中。
雖然沒有人對她說過，但紫饒知道，是因為淩靈的緣故。
原來淩靈開始所說的，‘這樣的家夥’是指的她曾經的訓練員啊。得到這一認知的紫饒，露出了一個開心的笑容。
而紫饒也知道，淩靈那一次為了幫她，受了三十鞭的懲罰。
只是，這一切……紫饒看著如今站在自己對面的淩靈，閉了閉眼睛。這一切，她一定都不記得了。因為，她從來不知道自己叫什麽名字。
新墨西哥州的深秋，寒風蕭瑟。
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兩個人相對站著，風把她們的風衣吹得啪啪的響。
兩人手裏都拿著槍，但是都沒有舉起來。誰也不先發動進攻，只是靜靜的，耐心的等待著。她們保持這種狀態已經很久了。
四周非常安靜，整個街道都在屏息凝視，除了呼嘯的風聲，什麽聲音都聽不見。
生死關頭，沒有人可以草率行事，走錯一步的結果，就是死。
他們在比誰能堅持更長時間。
淩靈默默地看著紫饒。
兩個人都無遮無攔，周圍三米以內沒有任何可以用來藏身的掩體，所有的弱點都直接的互相暴露在對方的射程中。
但是無疑對方占了上風，只要被紫饒的子彈打中，即使沒有打到要害，毒素也會立即在全身蔓延。
淩靈看了看紫饒手裏的槍，槍膛不大，即使子彈很小，估計彈容量也不會超過十發。子彈外殼有毒，那麽便很難隨身攜帶備用子彈。剛才殺死弗朗克夫人用去了一發，加上警察那一發，也就是說現在紫饒的槍膛裏，所剩的不會超過八發子彈了。不，或許只有六發……
那麽，只要能躲過她所有的子彈，也許就可以更快地解決這次陷入矛盾的麻煩了。
但是現在淩靈只能靠猜測。那把槍是新型號，她並不完全了解。
如果她能知道更詳細的數據，或許就能更清楚的計算彈容、射程、彈道，更精準的預計子彈的來向，從而更容易得躲過攻擊……
對一個時時需要面對各種狀況的殺手來說，獨立和清醒是永遠都不能失去的品質，這一點從淩靈剛開始學習暗殺技巧時就已經牢記於心了。
無論什麽時候，她不能依靠任何人。也沒有人可以依靠。
淩靈深深吸了口氣。現在，沒有人能幫得了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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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只有賭一賭了。
即使只能靠猜測，淩靈也必須獨立支撐下來，活著回去。冷月還在等著她勝利歸來。而眼前的這人，也始終不會是她的敵人。她們是同伴，只能是同伴。相互舔血，扶持生存的……同伴。
所以，不能死。更不能，死在這種地方，在同伴的槍下。
天空已經漸漸黑下來，太陽即將沒入山後。一只孤獨的鳥在天際發出一聲嘶啞的叫聲，打破了暮色裏的寂靜。
忽然，淩靈註意到紫饒的左腳不易察覺的後撤了一小步。那是她攻擊的前兆。
與此同時，紫饒突然以右腳為支點猛地躍起，縱身向她撲來。憑著野生動物般的殺手本能，淩靈迅速轉身，躲過了呼嘯而來的擦著她的臉飛過去的第一發子彈。
此時紫饒已移動到她身側，淩靈旋身瞄準，卻被她躲過了。
沒有等她站穩，淩靈就以迅疾的速度抓住了她拿槍的手腕，猛地上舉，一顆出膛的子彈被打到了天上。
紫饒的臉上忽然露出了詭異的笑容。忽然她空著的左手伸向背後，抽出一把閃著藍色寒光的匕首，由下向上直沖淩靈的胸口劃過去。
淩靈楞了一下，皺眉向後退開一步，松開了抓住紫饒手腕的手。瞬間，火藥的巨大爆破聲響起，淩靈的右臂猛地一緊——
鮮紅的血濺出來，染紅了她的衣服。
淩靈站直身體，慢慢的低頭看了看傷口，不深，並沒有傷到骨頭，但是細小的子彈卻完全穿透了她的肌膚。淩靈擡起她墨色的眼眸，定定地看著紫饒。“……你還真不是一般的陰險。”
紫饒似笑非笑的甩甩手腕。“現在才發現，你不覺得已經有些晚了嗎？你已經沒有多少時間可活了呢，淩靈。”
淩靈低下頭。
寂靜之後，她流著血的傷臂忽然以難以置信的速度舉槍，紫饒沒有料到，吃了一驚，連忙想要閃躲，但是畢竟沒能快過淩靈，左手裏握著的匕首“當啷”一聲被打中了，鋒利的刀刃炸成兩截扭曲的廢鐵掉在地上。
紫饒的左手被震得一陣麻木。只是，她顧不得左手的疼痛忽然出拳，貫註全身的力量朝淩靈手臂上的傷口打去。
但這一擊卻被敏捷的躲開，淩靈剛剛站穩立即飛起一腳，重重地踢在紫饒拿著槍的手上。槍從她的手裏滑脫，遠遠的飛了出去，強大的沖力讓紫饒也向後踉蹌了幾步，跌坐在地上。當她擡起頭來時，一只冰冷的槍口已經抵上了他的太陽穴。
“別再動了。一切都結束了。”
紫饒坐在塵埃裏，擡眼看看四周，自己的槍在二十米外的地上靜靜地躺著，太陽穴上的槍口隨時會發出子彈把自己的頭顱都打飛掉。她吐了口氣，狠狠的瞪了淩靈一眼：“你還等什麽？現在殺了我吧，沒有人會替我報仇。”
淩靈靜靜地站著，血一滴滴的滴在地上，她自己的，匯成了一小攤紅色的花朵。
紫饒慢慢的閉上了眼睛，她仿佛聽到子彈上膛的聲音，看得到死神的腳步步步逼近，黑色的羽翼在頭頂張開了翅膀。只要一下，就可以再也不用看到血流成河，也再也看不到背叛與離棄。她的嘴角綻開一個笑紋。
能夠死在你的槍口下，或許也算是我的一種幸運吧。
再見了，這個汙濁的世界。
再見了，淩靈。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四周靜得有些奇怪，那最後的一聲槍響始終沒有到來。
紫饒有些奇怪的睜開眼睛，卻感到太陽穴上的冰冷忽然移開了。她擡起頭，看到淩靈關上了槍的保險，把搶插.進腰間。“你走吧。”說完她轉過身去，背對著紫饒，向著長街的盡頭走去。
紫饒非常驚訝。“你為什麽不殺我？你不怕我殺你嗎？淩靈！”
“我已經快死了，你沒有必要再殺我。”淩靈停下腳步，低頭看了看臂上的槍傷，那裏正緩緩的滲出殷紅的血，“更何況，作為‘刃’的一員，你並沒做錯什麽，我為什麽要殺你。”
說完淩靈擡起頭，沿著空無一人的街道慢慢的走著。
紫饒楞楞的坐在地上，看著淩靈越走越遠。就像是小時候，她坐在那裏，看著淩靈曾經一步一步的走近一樣。
血從淩靈受傷的胳膊上不斷地流下來，滴零滴落的灑了一路。可是，她的腳步卻非常堅定，毫不留戀的向著巷子盡頭漸漸下沈的夕陽，陽光把她的背影鍍上了金色的光環。
仿佛有一種看不見的力量在牽引著她，有一雙向她伸出的雙手在呼喚著她一樣，讓她那麽堅定的不回頭。
即使在明知道已是生命的最後，她所做的仍然是一步步向著她的目標而去，向著與自己截然相反的方向而去，沒有猶豫。她即使這樣，都不要跟自己回到組織裏去。淩靈，難道，你真的如他們所說的，叛逃了組織嗎？那麽，現在如此腳步堅定的你，又是為了什麽才會朝前進？除了首領意外，還有什麽能讓你這麽堅定不移？是你重新找到了你的信念，還是……還是這自始至終都是你跟首領所安排好的一切？
忽然之間，紫饒想，她終於開始有些明白，為什麽高高在上如冷月這樣的男人，會這樣的愛著這個女人，愛到有時會連尊嚴都放棄，只為讓她留在他身旁。
淩靈，她擁有自己一輩子都得不到的高貴的品質，強大的實力和深邃的智慧。沒有人能夠代替她在冷月心中的位置。饒紫不能，別人誰也不能。
紫饒開始相信，她沒有任何辦法改變淩靈的心意。
而且，如果她不想的話，也不會再有人能夠把她帶回去。沒有任何理由能夠阻止她的腳步，即使是死亡也不行。
“淩靈……”紫饒低低的叫了一聲。淩靈停下了腳步。“那顆子彈……沒有毒的。”
淩靈頓了一下。“……謝謝你。”她沒有回頭，繼續慢慢的走著，漸漸消失在街道盡頭。
紫饒看著淩靈離開的方向，慢慢地低下了頭，露出一個苦笑。應該是我謝謝你才對。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在那個時候，我就已經死了。淩靈，謝謝你。我一直以來，都欠你一聲謝。雖然……也許你早就已經不記得了。
最後，紫饒從地上站起來，她看著淩靈的身影消失的方向，駐足良久。
“淩靈，我在‘刃’裏，等你回去。”到那時，我們還是同伴。死亡路上的……同伴。
走到旅館時，淩靈覺得自己再走一步都難了。
她有些筋疲力盡的靠在門邊，擡起沒有受傷的左手敲了敲門。
門猛然打開，安然楞楞地看著虛弱淩靈，突然一步上前緊緊地把淩靈摟在懷裏。“你到哪裏去了？怎麽不告訴我？我都快急死了，正準備出去找你。”
“沒什麽……這不是回來了麽。”
安然皺著眉的抱著她，撫摸著她的額頭，低低的問。“怎麽臉色這麽難看，還受了傷？”
淩靈靠在安然的懷裏，慢慢的閉上眼睛。
剛剛發生的事像電影一樣，一幕幕在眼前不停翻滾。
閃亮的子彈，血一樣的玫瑰，幽藍的劇毒，罌粟花般的笑容……怎麽也逃不出來。
淩靈喃喃的說著，“不要問，不要問了……就讓它過去吧，好麽……好……麽……”
話音未落，她無神的眼睛就緩緩的閉上，暈眩使她虛弱的身體軟軟的滑了下去。好在安然搶先一步，在淩靈落地之前接住了她。
“讓它過去嗎……那是不可能的……”安然單手托著淩靈的身體，一縷頭發垂下來遮住了他的眼睛，“因為，honey，這還遠沒有結束啊……”
安然擡起頭來，目光落到淩靈身後的門口，那個不知什麽時候出現的，倚著門框，面色冷峻的男人身上。“尼卡。你來這兒，就說明問題有些麻煩。是不是？”
“是的，先生。”尼卡站直身體，右手漫不經心的放進了皮衣的口袋。尼卡的手從口袋裏掏出來時，手裏多了一把黑色槍管的槍，短小，犀利，無比準確。毫無疑問，那是SIG的SAUERP226。他擡起左手擦拭了一下槍管，擡起頭冷冷的看了安然懷裏的淩靈一眼，目光裏毫無感情。黑色短硬的頭發，更增添了他身上無時無刻不散發出的逼人的刀鋒般的冷峻。“而一切麻煩的源頭，都是您身邊的這位‘死神’。”
安然的唇邊慢慢露出一絲嘲諷的笑，“果然如此麽。好了，尼卡，先把你手裏的槍放下。”安然低下頭，看了看懷裏的淩靈。“這件事我自然有安排。但是現在，我想還不是你出面的時候。”
“是的，先生。”尼卡順從的收起了槍。
“我那位親愛的弟弟，現在在哪兒？”
“總裁正在紐約主持大局。”尼卡說著，頓了頓。“‘刃’那邊，也已經上鉤了。”
安然點了點頭。“很好。你先回去吧。至於這個‘麻煩’。”安然的手托起淩靈。“交給我來解決。”
門關上的那一刻，尼卡微微的低下頭。“是的，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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