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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友情與交易3000+(一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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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友情與交易3000+(一更)(2)

言不發卻心中有數的模樣,真的是讓人不能不在意。

修斯·費爾頓不知道為什麽,也許是因為氣氛剛剛好,也許是因為這句話早就縈繞在心裏許久了。在這一刻他看著淩靈把玩著那些槍械的時候,終於是完完全全地說了出來。“能讓我看看你的手嗎?Death?”

對於這樣的要求,如果是平時,淩靈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拒絕,說不定還會一腳把他從屋子裏踹出去。只是現在,淩靈的心情被這一箱難得的武器而渲染的非常的好。所以,她在看了修斯·費爾頓一會兒之後,把手擡起來,遞到他的面前。

那雙手意外的細膩。她雙手的指甲長而光潔,每一個都幾乎是相同的形狀。她的手掌很薄,纖細的手指一個一個的交疊在一起,指尖圓潤,皮膚白皙的透明,淡青色的血管並不像別人那樣突出,連骨節也不是那麽分明……

修斯·費爾頓輕輕的嘆息。

這雙手,這麽纖細柔美,與沈重而冰涼的武器根本不相稱。

她為什麽要選擇拿槍呢?

乳白色的皮膚,金色的槍管,自是有一種特殊的美感,但是卻為什麽,令人不由自主的感到悲哀……

這樣的她,不該是個劊子手。

可是,究竟是什麽,逼迫她過這種刀口舐血的生活,用她細弱的手舉起沈重的槍,還能夠從容的微笑著在瞬間奪取人的生命?這是修斯·費爾頓想要知道的事情,可是卻也是不能問的事情。每個人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故事。而每一個故事裏,都會有許多不能碰觸的禁忌。有些事不能說,別人也不能問。而且,也沒有立場去發問。

“Death,你不會怕麽?”

“怕?”淩靈的眉梢微動。“你是指怕什麽?怕死,還是怕被人抓?”

修斯看著淩靈沒有什麽表情顯露的臉,微微的動了動嘴唇。“都有。”怕現在的這種生活,怕會在日後跌入萬劫不覆的地獄。這種血腥凝重的日子,就連男人也難說不會在午夜夢回的時候驚起懼怕,一個這麽纖弱的女人,又怎麽能不怕呢?

可是,淩靈卻用十分疑惑的目光看著他,反問道。“為什麽要怕?我們不是早就該習慣這種生活了嗎?”

淩靈的這句話,成功的讓修斯怔楞在那裏。是啊,這種生活,舔舐血液才能夠生存下去的生活,不是早就已經習慣了麽?那麽為什麽現在又對淩靈問出這樣的問題呢?修斯不明白,可是卻又隱隱的明白。

修斯·費爾頓。他是安德魯·費爾頓的第二個兒子。在修斯的記憶裏,他的母親是一個很溫柔的女人。她有著一頭漂亮的亞麻色長發,在陽光下的時候,會閃出像流金一樣漂亮的顏色。她總是會在自己哭鬧的時候,輕拍著自己的背,把他抱在懷中,輕聲的哄著。

以至於,修斯到現在還會做這樣的夢。

夢裏,在一片綠色的草地上,他快樂的奔跑著,卻在不知道什麽時候,突然摔倒在地。因為年紀小,他可以肆意的因為疼痛和委屈而哭泣。然後,在他哭了幾聲之後,就有一只柔弱而溫暖的手,將他抱起,抱在懷中,輕輕拍著他的背,甚至唱著好聽的歌。然後,他就會漸漸地忘記疼痛。

可是,就是這樣一個溫柔的女人,她的生命卻永遠結束在了二十二歲的時候。因為,在那個炎熱的夏天裏,安德魯的敵人,闖入了費爾頓莊園,血洗了他的家。修斯·費爾頓的母親,把他和他的哥哥藏在酒窖的紅酒桶中,自己為了不成為別人威脅安德魯的砝碼,而開槍自盡了。就在修斯的面前。

母親的血,染紅了他的雙眼。

所以,其實這些年以來,在修斯的心裏還是有恨的。他從小就叛逆。總是和安德魯對著幹。但其實那不是叛逆,而是不原諒。修斯不明白,為什麽他會是安德魯的孩子。為什麽不能像普通人那樣,有母親陪伴著一起長大。他這種悲苦的觀念,一直延續到他哥哥的去世。看著被遺留在這個世界上的幼小的侄子,修斯再一次感覺到命運的悲涼。所以,在安德魯要求他結婚的時候,修斯連考慮都沒有的就拒絕了。

他早就已經做好了從此以後再也不結婚的打算。他不結婚就不會有孩子,更不會有他的血脈因為自己,或者是費爾頓家族的關系,而惹上殺身之禍,更不會因此而孤苦無依的長大。

在費爾頓家族裏成長起來的孩子註定早熟。不論是他還是艾倫。無疑,他們都是可憐的。

所以,他害怕著。即使沒有說過,卻還是從潛意識裏害怕著。只怕有一天,他也會像自己的父親那樣,冷血無情。雖然他也早已在別人的眼中冷血的可怕。

直到淩靈的聲音傳入了耳中。“怕?為什麽要怕?這種日子,我們不是早就已經習慣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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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與談話 4000+ (一更)

已經多少年了呢?再沒人用這種口吻對他說話。

修斯不知道。他也想不起來。自從母親去世之後,他唯一肯平心靜氣去說話的女人,就只有大嫂了。

那個時候艾倫還沒有出生。是在大哥剛剛和大嫂結婚的時候,哥哥拍著他的肩膀告訴他,以後費爾頓家族,他會跟他一起分擔。而那時,大嫂則在一旁看著他們兄弟,溫和地笑著。

“如果一味的逃避,Death,前路會是什麽?”修斯·費爾頓在長久的沈默之後,慢慢地問出這個問題。

淩靈抿了抿唇,然後毫不猶豫的回答。“死亡。”

這是最殘忍卻也是最真實的回答。修斯知道,雖然殘忍,但淩靈說的是實話。

“小叔叔,你們在說什麽?”艾倫一臉疑惑地看著不知道在說什麽,但他卻聽不懂的淩靈和修斯,嘟著嘴出聲問道。

“沒什麽,只是艾倫,下次遇到危險,你要靠自己來保護自己。”修斯蹲下身來,對著艾倫輕聲說道。“費爾頓家的男子漢,不論是誰都不可能被人永遠的保護著。而你也不可能永遠都要被別人救。”

艾倫最後凝重地點了點頭。

看著修斯和艾倫的互動,不知為什麽,淩靈突然想起了曾經冷月也是這樣,蹲下身來跟她平視著彼此,然後用不帶一絲柔和的聲音對她說著同樣的話。“淩靈,下一次要在別人殺掉你之前,隔斷別人的喉嚨。知道嗎?”

淩靈想著這個男人,然後慢慢的閉上了眼睛。“冷月……”

在淩靈想到冷月的時候,他正剛剛從飛機上走下來。“羅德。”

“老板。”羅德走到冷月的身邊,他對他點了點頭。“死神那裏現在還一切安好。”

“雷德有什麽動靜?”冷月把手套摘下來,丟給羅德。徑自走在前面問道。羅德的視線瞥過跟在冷月身後的刃十三還有紫饒,然後聲音平靜的回答。“沒什麽動靜。現在已經離開了費爾頓的莊園。”

“哦?”冷月饒有興趣地挑了挑眉。“他會這麽輕易的就走?”

羅德點點頭。“似乎是因為他跟安德魯·費爾頓的交易。而且,費爾頓跟我們有協議,死神的安全他是要保證的。”

“嗯。”冷月沒什麽表示,走到房間門前的時候,他停下腳步,然後說道。“羅德跟我進來。你們下去休整。”

他口中的‘你們’自然是指的紫饒和刃十三。在兩人點頭說是之後,冷月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刃十三看了紫饒一眼,以目光示意,並朝前走去。

她們上了陽臺。在走到天臺上的時候,離著天空的距離又進了一步,看著有些陰沈沈的雲彩,又想要下雨的樣子。刃十三把雙手搭在欄桿山,然後說道。“啊呀,說起來已經很久沒有來意大利了,沒想到這裏的天氣還依然是這麽愛下雨啊。”

“是麽?”紫饒也像刃十三一樣走過去,站在旁邊,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要這麽說,我還從來沒有來過意大利。”

“從來?”刃十三轉過頭來,看著紫饒唇角翹起。她的身上彌漫著誘人的香水的香氛,眼神還帶著一絲媚意。“真是讓人詫異,你居然從來沒有來過這裏。要知道,意大利的風景是最美麗的。而且……”刃十三很暧昧的對紫饒笑笑。“意大利的男人,也是最美味的。”說著,她還伸出舌頭,舔了舔唇角。

紫饒轉過頭去看刃十三,她輕笑一聲。“所以,究竟是有多優秀呢?意大利的男人?”

“至少,在我看來比老板要美味的多。”刃十三意有所指地對紫饒說道。“雖然我跟老板沒有上過床,但是看也能看的出來,老板這種男人,可不是隨便誰都能碰的。”

“所以,你現在是在警告我?”紫饒笑了笑,撫了一下自己的頭發,對著刃十三歪頭問道。

“啊呀呀。”刃十三捂著嘴巴笑出聲來,她的指甲被修剪的漂亮,上面塗了艷紅色的甲油,在陰沈的光線裏,顯得妖冶而漂亮。“不要用警告這麽嚴重的詞嘛。我只是提醒你而已。凡是跟首領上過床的女人,到現在為止,除了死神之外,還沒有一個能成功活下來。”刃十三嘻嘻的笑著,媚眼如絲。“不過,我想你也知道,死神對於首領來說,可是非常特別的人呢。”

紫饒看著刃十三,目光閃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恢覆如常。“所以,你現在是怕,我會跟死神搶人?”

“搶人?搶誰。首領嗎?”刃十三滿是疑惑地問道,然後她突然壓抑不住一樣,捂著自己的嘴巴笑了起來,笑的不能自抑。“紫饒啊紫饒,你讓我說什麽好呢?你要跟死神搶首領?先別說你是跟死神搶,單單是你要搶的人,首領他會是你能夠招惹的人嗎?不要太可笑吧,紫饒。”然後刃十三‘咦’了一聲,“哦,對了,忘記問你了。也許你不太喜歡我稱呼你這個名字,不然我還像以前那樣,叫你刃十一?”

紫饒唇角的弧度一點一點地消退了下去。她認真的看著刃十三。“你讓我上來,就是為了說這些嗎?刃十三。”

“當然不是。”刃十三擡起手指,卷了一下她被風吹的有些亂的波浪長發。“我叫你來,是要告訴你……”刃十三的聲音拉長,她再次擡起眼睛看向紫饒的時候,眸光變得淩厲。“收起你的心思,紫饒。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死神。”

“哈。”紫饒聽後,從鼻腔裏發出一聲冷笑。“果然是好搭檔呢,你跟死神。可是,憑著我,是不可能碰到她一絲一毫的。別說你的警告,就算是老板,恐怕也會在第一時間要了我的命。你們,不都是幫著死神麽?”

刃十三卻絲毫也不因為紫饒的話所動。“你明白我所說的傷害是什麽意思。誰都可以,只有死神。如果你敢做出什麽,紫饒,別怪我不顧訓練營裏的舊情分。”

刃十三是認真的。而紫饒也在一瞬間表情沈澱了下去。

之後,刃十三沒再看紫饒,她轉過身去,卻在離開之前,再次調笑著留下一句似真似假地話。“不過,意大利的男人各個是極品,如果你需要的話,可以來找我,看在往日的舊情分的份兒上,我可以幫你物色個好的貨色。”

然後,刃十三沒有等紫饒的回答,就離開了。

原地只留下紫饒一個人站在那裏,久久沒有動。

過了很久,在天空滑過一道悶雷的時候,紫饒才慢慢地動了動唇。“真是讓人羨慕的情分……看的我怎麽能不嫉妒呢……”

費爾頓莊園。

雷聲在響起的時候,淩靈就把自己隱在了黑暗的角落裏。

艾倫小鬼到底還是個小孩子,經過了白天的驚嚇之後,他早早的躺在了大床上,蒙著被子悶悶地出聲。“保鏢甲,你害怕打雷嗎?”

“會。”淩靈在沈默了片刻之後,很誠實地回答。

這是出乎艾倫意料的答案。他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想從被窩裏探出頭來去看黑暗裏的淩靈,卻因為下一個雷聲而再次縮了回去。“保鏢甲也會有害怕的事情嗎?”

“當然了。”淩靈的聲音在黑暗中輕輕的回蕩著。不知道為什麽卻讓艾倫異常的安心。似乎可以從她的嗓音裏得到力量一樣。“就算是殺手,也同樣是人,自然也有害怕的東西。”

這就完完全全勾起了艾倫的興趣。“保鏢甲,你能給我講故事嗎?”他的聲音有些可憐兮兮的。“我……我很害怕打雷。”身為一個小男子漢,說出這種示弱的話,似乎讓艾倫顯得非常的害羞,甚至他把自己整個人都埋進了被子裏。

只是,淩靈沒有在艾倫的這句話落音之後說什麽。屋子裏十分的安靜。甚至安靜的可怕。艾倫只能聽到窗外的雷聲一直在響。他有些失望地悶悶地喊了一聲。“保鏢甲?不可以嗎……”

不過這一次,在艾倫的聲音結束時,他感覺到,隔著被子,自己被一雙溫柔的手給摟住了。然後,從上方聽到了淩靈的聲音。“想要聽什麽?”

艾倫的鼻腔一酸。他努力地掙紮出被窩,然後把被子鋪到淩靈的身上,小小的身體整個蜷縮進了淩靈的懷裏。這麽看一系列的動作,倒是有些得寸進尺了。不過,淩靈倒也沒有說什麽,就隨他去了。

“保鏢甲,已經很久沒有人這麽抱著我了。”艾倫把臉埋在淩靈的懷裏,悶聲悶氣地說著話。“小叔叔和爺爺都以為我不記得了,可是他們都不知道,我其實一直都還記得,媽媽抱著我的感覺。以前,我害怕的時候,媽媽都會把我抱在懷裏,像保鏢甲這樣……”

淩靈的眉眼,因為艾倫的話而慢慢地柔和起來。她甚至把一只手臂搭在艾倫的背上,輕輕的拍著他的肩膀。

“保鏢甲,你會做夢嗎?”艾倫在淩靈地懷裏擡起頭來,他眼睛一眨一眨地看著她,雖然黑暗裏輪廓有些模糊不清,但是艾倫能感受到淩靈的體溫。“會夢到爸爸媽媽嗎?”

淩靈因為艾倫的問題而楞了一下,隨後,她的手撫著艾倫背的動作也頓了頓,不過很快又恢覆如初。“不會。”

“為什麽?”艾倫吸了吸鼻子。他有點兒難過,因為想到自己媽媽的緣故。可是又不知道該怎麽抒發這種難過的情緒。所以只能靠跟淩靈說話來分散自己的註意力。雖然他不知道這究竟是為什麽,但孩子的直覺可以讓他感到這樣可以舒服一些。

淩靈的聲音好半晌才再次從黑暗中傳出。她聲音壓得很低,語速很慢,卻一字一頓地說道。“因為,我沒有爸爸和媽媽。”

艾倫的眼睛在頃刻睜大了。他甚至有些驚愕。沒有爸爸媽媽?那豈不是和自己一樣?不……那不一樣。艾倫想著,因為爺爺說過,他是有爸爸和媽媽的,只不過,他們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總有一天,他們可以再團聚。那……“是不是保鏢甲的爸爸和媽媽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不,他們並沒有離得很遠。”淩靈的聲音裏沒有一點兒的情緒,沒有低沈也沒有壓抑。“我知道他們在哪裏。”

淩靈這句話說的是事實。因為每一年,冷月都會派人去調查,那兩個人的去處,和他們的生活情況。雖然他從來不主動的說,但是淩靈都能夠知道,他們的最新情況究竟怎樣。

究竟是怎樣的人,才沒有父母呢?又究竟是怎樣的父母,才像她的那般,如此的絕情呢?淩靈不知道。她也沒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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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與聚集 3000+ (二更)

只是,這種情緒卻不是艾倫可以輕易理解的。

所以他並不明白。“既然知道在哪裏,為什麽保鏢甲還沒有爸爸媽媽?”

“我出生的那一年,他們欠了巨額的高利貸。為了逃難,他們到了洛杉磯。住進了貧民窟。”淩靈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顯得沈穩,但更多的卻是沈悶。“之後,那個男人一直在做各種各樣骯臟的事情。小偷,強盜,流氓,混混……凡是能做的,他基本都做過。甚至還給別人賣過一個小孩子。當然,那個孩子是從貧民窟裏抱出去的。能夠出那個地方,也許對他來說,也是一種幸運了。”淩靈的目光跌入長久的回憶之中,她躺在床上,第一次回憶這麽久遠的事情。久遠到……她甚至要花費比平常多許多的腦力去記憶。“那個女人接過客,賣過酒。在他們看來,從來沒有什麽廉恥,他們要的,只是錢。甚至有時候為了錢,那個男人可以把那個女人拉出去,給她介紹客人。”說到這兒,淩靈冷笑一聲。

或許,人在死亡或者是艱苦面前,都會變得這麽的勢力和卑微吧。可以出賣一切去換取金錢。貧賤的人出賣一切換取利益,而富有的人用金錢去換買所有。這就是在這個世界裏最殘酷和現實的事實。

“如果他們不在了,或許,我會像你現在這樣,想念他們吧。”淩靈說到這兒的時候,已經不知道是在對艾倫講故事,還是在自己喃喃自語了。“只是,在他們把我賣掉的那一刻起,我就再沒有爸爸媽媽了。”

賣掉。這是個什麽概念,艾倫不知道。可是他卻下意識的擡起手去擁抱淩靈。甚至也學著淩靈的樣子,輕輕的撫摸著她的後背。雖然他的胳膊很短,做起這個動作有些費力,可是卻很認真的做著,只希望看上去很難過的淩靈能夠在心靈上有些安慰。“保鏢甲,對不起,我……都是我不好,我不該讓你講故事……”

“小鬼。”淩靈被艾倫這小鬼笨拙的動作,弄得心裏慢慢的輕松了起來。“你不是問我,都害怕什麽嗎?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會怕死。那個時候總是吃不飽,每天都餓的不得了。甚至不知道在明天沒有飯吃的時候,會不會因為太饑餓而死亡。後來,我做了殺手,怕受傷。可是受傷什麽的,卻又總是難免的。有的時候,只要你習慣了疼痛,也就不會再覺得痛了。以前我也怕打雷,因為在這種天氣裏,總是會有很多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各種人,聚集在貧民窟裏,小鬼,你沒有去過那種地方,你一定不會喜歡那裏。”

“所以,保鏢甲你現在還怕打雷嗎?”艾倫深吸一口氣。“保鏢甲你別怕。”他像是做了什麽重大的決定一樣。“我、我很快就能長大,等我長大了,就不怕打雷了,到時候我就可以保護你了,保鏢甲!”

最終,淩靈還是笑了出來。她擡起手,手指順過艾倫的頭發,輕輕的說了一聲。“謝謝你,小鬼。”

這種保護的話,她多久沒有聽過了呢?淩靈慢慢的閉上眼睛。思緒再一次地飄遠。在刃裏,曾經她有一個十分關心的弟弟。那個孩子很小,卻因為常年的營養不良而身形瘦小。在同伴把他帶回到刃裏來的時候,冷月還一度的曾經說過,這個孩子太弱,不適合做殺手。可是最後,這個孩子還是被交到了她的手上。

因為,如果不把他留下,這個孩子只能被凍死和餓死在街頭。與其讓他那樣痛苦的死去,還不如在任務失敗的時候,被幹脆的解決掉比較容易。淩靈接手了這個孩子。她從來沒有帶過刃裏的新人。認為所有人都知道,死神是刃裏最強的,卻也是獨來獨往的,她的身邊只會跟著一個刃十三,而不會再有別人。只是這個孩子卻成了一個意外。

淩靈跟這個孩子意外的投緣。因為,這個男孩跟她一樣,是被父母拋棄的可憐蟲。在吃著第一個剛出爐的松軟的面包時,男孩平靜的告訴她,他的父母在把他賣掉的那一刻,只差沒抱著歡呼甩掉他這個大包袱了。最後,這個孩子平靜的咽下那個面包,然後擡起頭來問淩靈。“姐姐,如果我聽話,是不是以後都可以有面包吃?”

淩靈點了點頭。“是。只要你能夠不死,能夠完成你的任務。以後你不止會有面包可以吃。”然後,淩靈把牛奶放在他的面前,平靜地看著他說。“刃影。你的名字。凡是入了刃的人,都會有自己的編號。你的名字裏沒有數字,可你還是有編號,這一部分,羅德會告訴你。”頓了頓,淩靈把手放在刃影的頭上。“歡迎你加入刃。小影,希望你能在以後的日子裏,活下去。”

之後,人影就一直跟著淩靈。一直跟了許多年。可以說,淩靈是他的啟蒙老師。像冷月當年手把手的教她那樣,她不遺餘力地教導著刃影。在兩年之前,冷月把刃影派去了法國,執行另外一項任務,這才算是淩靈跟這個弟弟徹底的分開。

“姐姐,我會記得你之前對我說的話。我會好好的活下去。”刃影在走之前,這麽對淩靈說。而淩靈知道,如果幸運,他們可以再見。如果不幸,這將是他們此生最後一次相見。

所以,在分別之際,淩靈再次把手放在刃影的頭上,一如他幼時那樣。“好好的活著,小影。”

“姐姐。”刃影閉上眼睛,把手搭在淩靈的手背上。“等我變的強大了,一定會回來,取代死神的位置。”他一字一頓地說著。“這樣,我就可以永遠保護姐姐了。”

淩靈的喉嚨蠕動了一下。最終她的嘆息淹沒在自己的喉間,什麽都沒有發出。她從回憶中回過神來,拍拍艾倫的頭。“小鬼,沒什麽可怕的。在你經歷過真正的死亡之後,你就會發現,其實什麽都不可怕。”

艾倫懵懵懂懂地點頭。雖然他並不明白是這究竟是什麽意思。卻直覺地感覺,保鏢甲說的是真的。

而淩靈則知道,她說的這些,終有一天,這個小鬼會明白的。

洛杉磯的夜依舊是燈火如海。

安然站在窗前,手裏端著一只高腳的玻璃杯。“啊呀,沒想到,他們的速度居然這麽快。親愛的弟弟,如果我們不去參與一下,是不是有些對不起今天的夜色呢?”

安旭雙手張開搭在沙發上。他的視線從電腦的屏幕上移開,瞥了自家老哥一眼。“如果有空說那些有的沒得,倒不如你去意大利走一趟。”

“我以為你會比我想去那個美麗的國度。”安然轉過身來,輕抿一口葡萄酒。“不是說你那個美麗的小妖精,現在正在意大利逍遙?”

雖然安旭的臉色有些黑,卻還是維持著自己良好的耐心。“但是我也比不上哥哥想去意大利的心情。你的honey正在遙遠的國度等著你。而且,據說她的那位親愛的首領也去了。哥哥,你要錯過英雄救美的機會了呢。”

“這有什麽?”安然不怎麽在意地搖了搖頭。“只要我想,想救還會是我的。好了,親愛的弟弟,我就不陪你在這兒辦公了。下面是我們可愛的魔術時間。穿越意大利之旅,現在——開始了。”

安然這麽說著,一面走到桌前,把手裏的高腳杯放在桌上,一面站起身來,打開自己的雙手。

像一個古老的歐洲紳士那樣,展開雙手的禮節。然後在下一秒,他的身形就赫然隱去,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如果這一刻有其他觀眾在這裏,一定會叫好地說著這是一場漂亮而神奇的魔術。只是,在安然的身影消失之後,安旭卻輕哼一聲,嘀咕了一句。“真是無聊啊,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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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偉大的魔術師 3000+ (三更)

夜,終於在一片瑰麗的晚霞褪去後姍姍來遲。

雨後的空氣愈加清新,甚至就像隱藏著淡淡的百合的香氣。

修斯·費爾頓一路駕輕就熟地在古老城市如迷宮般的街道穿行,偶爾按一兩聲汽車喇叭,為此他甚至還會露出因掠擾身邊的淩靈的假寐而抱歉的神情。

車子終於停在阿諾河邊一坐古老而又安靜的建築物前,淩靈被修斯·費爾頓溫柔地搖醒。事實上,淩靈在他的車子停下來的那瞬間,就已經醒了。艾倫已經率先下了車。他的步伐甚至有些歡快。“保鏢甲,你快來,這裏最好玩了!”

穿著一身黑色制服,頭發打理的一絲不亂的德裏米早從沈重的黃銅大門裏迎了出來。

這位盡心盡職的管家在上午接到主人的電話後便早就做好了迎接的準備。

他彎腰開車門,臉上堆滿了虔誠的敬意。淩靈睜開眼睛,與德裏米打了一個照面,她微微笑了笑。心情不錯的樣子。事實上,淩靈現在以保鏢的身份出現時,在很多時候都是十分溫和的態度。

德裏米回應了一個公式化的微笑,接過修斯·費爾頓從車子的後備箱中取出的行李。

淩靈沒有理會他們,而是走下車去,徑自地走到河邊,倚到石砌的欄桿邊。

阿諾河在一片夜色中靜靜地流淌著,只消側耳,便可聽見潺潺的水聲。

“Death,到家了。”修斯走過來,站在淩靈的身後,輕聲說到。

“費爾頓家族果然是意大利最大的家族之一。”淩靈把手抄在口袋裏,神情輕松地說道。“真是意外啊,在這種地方都有自己的房產。”而對於淩靈的感慨,修斯只是挑眉笑笑,什麽也沒說。

與室外斑駁的外墻截然不同,室內的奢華與富麗堂皇,顯然出乎了淩靈的意料之外,她下意識地打量著布置滿了玫瑰花和百合的大廳。

然後,淩靈被艾倫小鬼拉著坐到餐桌前。

“德裏米的手藝不會輸給莊園裏我們的大廚的。”修斯斜靠在椅背上,愜意地舒展著雙臂和一雙長腿,對淩靈介紹著這位才德兼備的管家先生。“我甚至有些想念啦。”

只是,淩靈單手撐著自己伏到雪白的桌布上,臉上似帶著難以掩藏的旅途的勞累。修斯倒是很難看到淩靈這麽無精打采的樣子。“怎麽了,不舒服嗎?”

淩靈只是搖了搖頭。這裏就算只是單單靠感覺也能感覺的出來,並沒有任何的危險,所以她可以放心閉上眼睛再休息一會兒。畢竟昨晚的雷聲是讓她幾乎又是一夜沒睡的。不過,艾倫小鬼倒是睡的舒心。

被修斯·費爾頓所推崇不亞於的美食不一會便由德裏米親自端了上來,銀制的托盤亮閃閃地直晃眼睛,淩靈微微的瞇起眼來。

“少爺,您和小少爺的房間已經準備好了,沐浴的水已經放滿了池子。”德裏米轉過頭去看淩靈。卻得到修斯的示意。“德裏米,這位是Death,是我和艾倫的好朋友。她現在不需要準備放假,暫時和艾倫住在一起就可以了。不過艾倫,今天你得去我的房間裏沐浴了,把池子讓給Death,我想你是沒有意見的吧?”

艾倫很是直率地一點頭。“當然。”然後艾倫看著淩靈說道。“保鏢甲,你會喜歡這裏的。”

淩靈微微的點頭。她的註意力很快就被餐盤裏的食物所吸引,香氣散發出來的那瞬間,她的眉目舒展開,竟然露出幾分孩童一般的喜悅。

用餐完畢之後,修斯帶著艾倫先行離開去沐浴。德裏米不知從何處突然現身,他看著並沒有剩下什麽的白瓷盤,臉上露出含蓄的滿足微笑。“非常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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