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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的事情。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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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5蘇6蘇合香

Vol.56蘇合香

不知道紫川和葉臻說了什麽,葉臻居然不再談關於合作的事。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江舒立打定了主意,還是決定速戰速決。

這天下午,她通過侍女到了葉臻的殿內,說要見他,外面守殿的侍女笑容溫和,“容奴婢先去通報一聲。”

江舒立沒有多想,在原地安心等待下來。但是,過了很久都不見侍女出來回稟,她漸漸意識到,自己被耍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葉樞邁著小短腿從殿內的柱子後出來,對她做了個鬼臉,轉過身去,屁股對著他搖了搖、擺了擺,一溜煙逃進了內殿。

新帳舊賬一起算,江舒立跟上去,隨著他進入內殿。殿內很幹凈,只有幾方西式的幾案,葉臻在跪在窗臺前修剪著一盆香根鳶尾。剪刀鋒利的刀刃剪除葉片時發出清晰的“哢嚓”聲,灌入江舒立的耳中,腳下不由就怯了一步。

不過,這種異樣很快被她掃去,就站在他背後看他。

葉樞一直都是很註意形象的,無論是衣著還是舉止,一直冰冷優美,從來沒有失態過。和他說話,她總覺得一拳拳都像打在棉花上,心裏就生出更多的氣惱。

香根鳶尾被剪除了所有多餘的枝椏,陽光透過玻璃窗灑了層淡淡的金色在窗臺上。葉臻沐浴在朝霞裏,也和紫川一樣養了長發,只是不像他一樣喜用朱紅色束發,他偏愛紫色。盡管還是黑色的裝飾巨多,他身上還是有種脫塵的氣質。

江舒立猶豫了會兒,移到一旁,把熏香用夾子置入紫色鎏金銅爐裏,充做熏香點燃起來,一種淡而和緩的氣味幽長地透了出來。

葉臻在窗臺上呆了會兒,詫異地回頭瞥了她一眼,“這是什麽熏香?”

江舒立有些心虛,臉上還是很自然,“蘇合香。”

“倒是種罕見的香料。”葉臻微微閉了閉眼,輕嗅了嗅,神色懨懨地靠到床邊的軟榻上。初聞香味時,淡雅輕和,輾轉縈繞的時候,卻透出一種寬廣凝長的特殊氣味,有點像森林。

江舒立壓住心裏的那種退卻,挪到他身邊,坐到了軟榻緊靠的床上,“味道好聞嗎?”

葉臻不置可否,徐徐睜開眼睛。他的眼底是一片如雪般的清寒,“你給我下了什麽?”

“蘇合香啊。”江舒立眨巴了一下眼睛,托著腮靠到他軟榻的邊沿枕席上,眼觀鼻、鼻觀心,“感覺怎麽樣?是不是渾身無力,想動卻動不了?”

葉臻沒有回答,江舒立卻已經明白,藥效發作了。這是從紫川的屋子裏搜刮出來的東西,的確與眾不同。不過葉臻並非常人,這藥不過能困住他一會兒罷了。事不宜遲,她直接問道,“東西給我。”

“少卿的魔力。”

“這種東西,是沒有辦法在體外持久的。你放了我,我隨你回去幫他。”

“你這當我傻子啊?”

“你不傻。”她剛開心了一會兒,卻又聽他說道,“你是呆,長了腦子卻懶得去動。”

“你找死!”江舒立惱羞成怒,惡向膽邊生,一個耳光就扇了上去。只聽見“啪”的一聲脆響,葉臻的半邊臉頰都變得通紅,雪白雪白的膚色上,一個鮮紅的掌印格外刺眼。他的發絲被打亂了,有些狼狽地貼著削瘦的頰邊。

這麽狼狽,他的一雙眼睛還是澄澈清明,帶著一種萬古不變的清冷。

“這麽看著我幹什麽?我把你怎麽樣了嗎?在別人手底下,就自覺一點。”江舒立一向欺軟怕硬,他這幅樣子,現在根本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她心裏就是有種變態因子,和那些QD的猥瑣宅男一樣,一邊唾棄著那些外表冷若冰霜、妍麗高貴的“女神OR男神”,一邊心裏就YY著怎麽把他們推到。

“我不騙你,把我需要的給我,我就把你需要的還給你。那些魔力對我而言,其實根本就沒有什麽用。”

“如果我把東西給了你,你反悔怎麽辦?”東西她已經從紫川那裏拿到,不過,她實在摸不著葉臻的個性。

“我不會騙你。”

潛臺詞是——我根本不屑騙你,你沒有讓我騙的價值!

江舒立出離憤怒了,反手一個耳光打在他另半邊優美的臉上。兩邊臉頰都泛起了一絲不正常的暈紅,葉臻皺了皺眉,眼睛有些從未有過的重濁。

爽了的同時,江舒立的表情也有些古怪。這貨一直冷艷高貴,什麽時候有過這種表情?難道和她猜想的一樣,這貨是個外表裝X,內在受虐的抖M?

看著她明滅不定的目光,哪怕不用猜,葉臻也知道她在想什麽。他冷淡地望著天花板,根本沒有看她,“蘇合香裏有紫荊幽蘭,有催情的功效。”

納尼?

江舒立的臉上有了幾分尷尬,不會吧……怪不得紫川把這東西藏得那麽嚴實,原來還有這功效。她看著葉臻的表情,頓時有些古怪起來。

葉臻閉著眼睛,神色平淡,額上卻有細細密密的汗珠順著額角緩緩淌落下來,滑進衣襟半開的襯衫裏。可以看出,其實他很辛苦……

抱著純欣賞的態度,她看了又看,看了又看,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一雙鹹豬手已經對著這雪白的軀體伸了過去。

就在她的指尖快碰到他的唇瓣的時候,葉臻忽然睜開眼睛,冷冷地看著她,“你要幹什麽?”

都這樣了,還冷艷高貴?冷艷高貴你個毛線,還不是勞資砧板上的鯰魚!

(╯‵□′)╯︵┻━┻

江舒立和煦地笑了笑,摸了摸他的臉,“這不是明知故問嗎?一個美男和一個色狼呆在一起,哈哈哈……”

葉臻看她的目光,像在看一個死人,輕輕送出一句,“你敢?”

“我有什麽不敢的!”惡向膽邊生,邪惡的小宇宙——爆發、爆發、爆發……好吧,她真的不敢。江舒立蹲在地上畫了個圈圈,詛咒、詛咒、詛咒……

其實,她是為了少卿,免得他反悔。

洗腦、洗腦、洗腦、洗腦……

最後,她還是慫了,把解藥給了他。事後,葉臻也沒有為難她。但是,再一次看到他的時候,江舒立總覺得心裏毛毛的,有種不祥的預感在滋生。

有句話怎麽說來著?不是不報,是時候未到。當然,她希望這時候永遠也不要到。

為了逃避和紫川的婚姻,江舒立自然是希望越早離開越好。兩天後,她、陸琛、葉臻就在後院的小畔邊集合。葉臻手裏抱著葉樞,淡淡的表情,不管葉樞怎麽掙紮踢打他,臉上都沒有什麽表情。

葉臻空出一只手,和葉樞一起催生著魔法陣,以便更快啟動。江舒立在旁邊看著,不知道為什麽,心裏就是有個聲音在不斷吶喊,鼓舞她幹點什麽。半晌,她鬼使神差地說了句,“你娃你不乖。”

葉臻看了她一眼,“是你的,你答應過好照顧好他。”

陸琛的目光在她們兩人間游蕩來游蕩去,想說點什麽,最終什麽都沒有說。

江舒立也蹙緊了眉。

——這話,怎麽聽著這麽奇怪呢?

星際中的旅行最是枯燥,更乏論單純的趕路了。葉臻不多話,照料著葉樞,也基本不和他說什麽。江舒立只顧和陸琛談笑,也把他晾在一旁。陸琛看他實在孤寂,坐到他身邊和他說著。

兩人一路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什麽,江舒立隔著有點遠,聽不清,但是看葉臻的神色似乎在微微變化,心裏更加好奇。

“你和他說了什麽?”陸琛一回來,就被她抓住手臂逼問。

“沒什麽,就是開導他一下。以前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也總是聊些有些沒的。我的話,他還是聽得進去的。”陸琛笑了笑,“餓了吧?我去拿東西給你。”

見他沒有多說的意思,江舒立也沒有那麽不識趣地繼續去問。葉臻、陸琛、葉樞,這三個人,究竟是一種什麽樣的關系?有時,可能他們自己也不清楚。

葉臻以為自己根本不在乎葉樞,卻想著去救他,為了他甚至可以犧牲別人。陸琛看似溫和,有時也很冷漠,他對葉臻一直懷著敬畏的外表、溫暖的內心。小時候,他們應該是很好的朋友。

只是世事無常,陸琛笑容是不是也和當年有些不同了?

江舒立總是看見他在笑,微微地笑,卻從來沒有見過他小時候的笑容。

魔有時,也和人一樣。

不過,不管怎麽樣,他心裏是真心想幫助他們的,就像她不想江少卿出事一樣。江舒立嘆了口氣,靠在車廂裏微微喘息。

陸琛出來的時候,把水果幹都擺在了盤中,歉意地說,“只有水果幹,沒有新鮮水果了。”

“沒關系。”她也沒什麽胃口,就胡亂吃了幾口。

飛船在宇宙中航行了幾個月,終於抵達了蒼藍星。

時隔一段時間再回來,這裏還是一點都沒有變。不過,他們回來時和那時的心境已經大不相同了。

作者有話要說:想嫖葉臻,但是膽子還不夠肥,QAQ~~

58Vol.57誰算啊計啊誰傷心

Vol.57誰算計啊誰傷心

江少卿恢覆以後,江舒立心裏的大石頭才算真的落了地。

冬去春來,半山坡開滿了紅紫顏色的山花,迎風而擺,風裏飄來草木的清香。舊地重游,對於葉臻而言,似乎沒有什麽區別。江舒立卻覺得,這是一種非常奇妙的體驗。

兩人難得有獨處的機會,在斜坡上並肩漫步。

藍山之所以取了這麽個名字,是因為它的泥土中堿性較大,還混有一些特殊的土壤,遠遠望去是一片幽暗的藍色。這樣的土壤,應該是寸草不生的,藍山卻截然不同。每年這裏盛開的春花都別樣爛漫,沁人心脾。

葉樞沒有江少卿那麽幸運,大概要好長一段時間才會見好。江舒立望著葉臻的背影,踏著他的足跡,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你什麽時候回去?”百無聊賴,她拔了路旁的一根野草,別在耳旁開口問道。

“等葉樞好了,我就帶他離開這裏。”

已經是魔域的人,卻還在星球聯盟裏晃蕩,這膽子不是一般地大。江舒立心裏這麽說,臉上卻很平靜。

“你和紫川的關系,並不是很好。”不知不覺,江舒立走到他身邊。也許是生性淡漠,也許是從那之後的改變,葉臻就沒有放在心上的事情。就是那天她那麽算計他,事後他也當做沒有發生。

平心而論,江舒立不想和這樣的人打交道。

但是,夾在他們之間還有一個葉樞。

兩人也沒什麽共同話題,在藍山的山腳下就分手了。葉臻往東北,她往西邊,很快影子就在路面上拉得越來越遠,直到再也看不見。

回到居住的地方,江舒立在院子裏停下步子。這間小院原本是後山的一片種植園,現在被陸琛買了,建成了一個院子。每天早上,他都在院子裏澆水施肥,種植花木,非常認真。

這天,江舒立回來的時候又看見他在給花兒澆水,湊上前去問道,“這是什麽花?”

“狹葉白蝶蘭,又叫白鷺花。”陸琛笑著澆水,像照顧自己的孩子一樣照顧它。他對花花草草一直都很愛護,這花更是市面上很少見的品種,他照料地更加精心。

“你種這個幹什麽?”她好奇地伸出手,想觸摸上面的花瓣。

“別動!”陸琛連忙把她的手拉回來,江舒立皺眉,“你幹什麽?”

“你看這花的邊。”

江舒立定睛一看,這花通體雪白,花瓣邊卻帶著細碎整齊的鋸齒,優美卻奇特。美麗的花總是帶著尖刺,越是美麗,就越是傷人。

“用它的花瓣來熏香,晚上睡夢安好,也沒什麽副作用。”陸琛笑得淡雅,輕輕撫過她的眉峰,笑容在陽光裏泛著淡淡的金色,讓她有些睜不開眼睛。

到了晚上,天上卻下起了雨。

幾人並坐,在廳裏一起進食,氣氛卻很詭異。江少卿和江舒立隔著個位子坐著,對面是葉樞和葉臻,還有一個盧少校。江舒立低頭扒飯,江少卿的目光定在她身上,葉臻漠然地吃著,盧方寒根本不擡頭。

整個大廳只有陸琛泰然自若的笑聲,他端著盤清脆的藕片,送到桌上,“嘗一嘗,你們當中,有些人沒有吃過我做過的東西吧?不試一試,太對不起我那麽辛苦了。”

他坐到江舒立旁邊,給她夾了一個紅肘子,“我知道你最喜歡吃這個,所以留給你。”

江少卿放下筷子,起身離座。

氣氛就更古怪了,大家各顧各的吃,基本沒什麽交流。好不容易熬完一頓飯,江舒立整個人都虛脫了。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陸琛掀了布簾走進來,二話不說,拉了她就往外面跑。

他撐了傘,幫她擋住雨,一直把她拉到藍山後山的一片草地。

烏雲密布下,草地上一片黯淡,雨聲輕細,幾乎可以聽見雨滴落在葉片上的細微聲響。這樣安靜而昏暗的地方,遠處卻有一座玻璃房,打了無數熾燈,亮如白晝。

玻璃房裏面種植的都是花,裏面氣溫均衡,環境清雅,很像現代的大棚。這樣細致,很符合陸琛的性格。進了這個大棚後,身上的衣服就自動烤幹了,連點水漬都沒有留下。

想必是有什麽魔法加持,江舒立這麽想,坐在一旁看著陸琛給花兒澆水、呵護。有種淡淡的溫馨縈繞在心尖上,這是一種說不清楚的感覺。

陸琛是她認識的異性裏最溫和的,雖然心腸也不一定是白的,但是,至少表面上的待人還是文質彬彬的,讓人如沐春風。

“事情差不多完了,以後我們一直住在這兒吧。”陸琛澆完了花,慢慢走到她的身邊,挨著她的肩膀坐下來,和她一起仰頭看著天上密布的陰雲。

“住在這兒?”江舒立開始裝傻。

陸琛點點頭,抓住她的手,一點一點插、進去,兩人的手指緊緊交纏在一起,望著頭頂寂寥疏淡的星光和陰雲,江舒立沈默了很久很久。

“事情都完了嗎?”她總覺得一切都沒有結束。

“難道你想回去給你哥哥做媳婦?”陸琛揶揄道,輕輕地笑。

江舒立的耳朵有些燒紅,啐了一口,“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她會回魔域去?去和紫川成親?用腳後跟想想都不太可能。首先,兩人不怎麽熟;第二,他還是她哥哥;第三,他和葉臻是敵對關系,她夾在中間很為難的。

雖然葉臻和她也不熟,但是,葉樞和她熟啊。這貨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恢覆原來的樣子?要是以後恢覆了,一定又是一個大麻煩。

別提還有那兩個現在還沒找到她、以後一定會追來的謝家兄弟,想起來江舒立就一個頭兩個大,想死的心都有了。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這麽花心,惹得一身腥。

“你是在擔心謝倫淩嗎?”陸琛的嘴角露出一絲奇異的微笑。

江舒立被他看得心裏發毛,往後退了退,想掙開他的束縛。陸琛雖然力氣不大,卻牢牢地把她拉住,不管她怎麽掙紮也掙脫不開,反而被他拉到懷裏。

陸琛撫摸著她的秀發,就像這幾天每天早上幫她梳理頭發一樣輕柔,“他有什麽可怕的,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你以為我怕他?只是打不過他嘛。”她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顯得有點心虛。陸琛笑意晏晏,溫和地看著她。

江舒立惱羞成怒,“難道你有什麽辦法能制住他?”

“我當然有辦法。”陸琛摸著她的臉,捏著她臉上頰邊那兩塊嫩肉,“我不但有辦法制住他,還能讓他以後唯你馬首是瞻,你讓他往東,他不敢往西,別說是報覆你了。”

“你有這種本事?我不信。”

“你為什麽不信?我就是有這種本事。”陸琛得意一笑,低頭含住她的唇瓣,和她的呼吸一起交纏。外面一片冰冷,裏面卻如恒溫。

陸琛咬住她的耳垂,目光輕輕飄向外面。

四目相對,陸琛對那個站在雨中的人輕輕一笑。

江少卿在外面看了很久,只覺得血液都冰凍起來,渾身沒有一點暖氣。水線順著他臉上硬朗的輪廓線滑落下來,在地上匯聚到低窪處。他渾身都濕透了,魂不守舍地往山上的路走。

他不是一個愚蠢的人,相反,還是一個很敏感的人,一些細微的變化也可以覺察出來。江舒立對他的態度總和以前不一樣了,他不用感覺,也可以感受出來。

他寧可她和她置氣,也不要她對他不理不睬,轉身和別的男人調笑。他知道自己很小氣,就是看不得她對別人好,脾氣也很臭,但是有時,真的無法控制。

然而,世事就是如此,你越是在乎,有些東西就離你越來越遠。

雨越下越大,他渾身濕透地回到自己的院子。盧方寒在院門口等著,見到他馬上撐了傘跑過來,把自己的外套給他披上,“軍座為何在在外淋雨?”

“戰爭都結束了,你不用這麽叫我。”他的聲音很冷漠,快步要甩開身後的人。

盧少校不明所以,怕他出事,還是趕了上去。到門口的時候,江少卿一把推開他,冷冷地合上了門。

室內設有地爐,他卻覺得遍體生寒,呆呆地坐在床榻上,望著天花板發呆。

過了會兒,房門外響起了“啪啪”的敲門聲。

江少卿呆呆出著神,根本就沒有聽到。猶豫了會兒,盧方寒端著托盤進來,放輕腳步走到他的床榻前,把托盤上的姜湯端到他面前,一板一眼地說,“軍座喝一點吧,淋了雨可能會著涼。”

江少卿沒有理他,少校站了好一會兒,看他的臉色真的很不好,把托盤上的碗輕輕放到茶幾上。

“方寒。”

盧方寒正準備出門,冷不防江少卿叫住了他。他重新回過身來,“軍座還有什麽吩咐?”

“如果曾經有個你很在乎的人,現在她已經不在乎你了,要怎麽辦?”

這個問題,實在是為難他了。盧少校微微蹙著纖秀的眉,很認真地想了想,面有愧色地搖搖頭,“屬下不知道。”

“算了,你就是個情感白癡,我居然問你,腦子一定壞掉了。”江少卿自嘲一笑。

不知道怎麽安慰他,盧方寒想了想,然後說,“軍座好好休息。”

“出去吧。”江少卿懨懨地說。

其實,盧方寒是個很不錯的下屬,盡忠職守,認真嚴謹,絕對不會違背上司的命令。以前在邊關的時候,也只有他能忍受他的臭脾氣。所以他回鄉修養,也挑了他陪同。因為是孤兒,他也沒有什麽羈絆,就跟了他。

不管他怎麽對他,這位年輕的少校總是對他非常恭敬。

有時候,江少卿真的覺得自己挺渣的。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寫地好奇怪,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好像有什麽奇怪的東西亂入了,你們發現木有?猜猜陸琛想了什麽損招來對付謝大哥和弟弟桑~~

可憐的少校,脾氣好,沒什麽心眼,就只能當成弟弟的出氣筒了~~

(つ╯▽╰)つ

59Vol.58人生若只l如初見(大結局)

Vol.58人生若只如初見(大結局)

江舒立和陸琛回到院子的時候,天上還下著雨。遠遠望去,有個修長的人影站在長廊下,靜靜地等著。細雨如絲,用屋檐上不斷滑下,打濕了他整潔的衣襟。

江舒立走上前,陸琛跟著她身後,一起來到長廊下。

陸琛收了傘,微微笑著打量眼前的青年,“盧少校等很久了?有什麽事情嗎?”

盧方寒沒有看他,而是對江舒立說,“有一點私事,可以單獨談談嗎?”

陸琛沒有感到尷尬,還是頗有興味地看著江舒立。江舒立面有詫色,盧方寒鮮少有這麽失禮的時候。想必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如此一想,江舒立應下來,和他一起進了內室。

陸琛在廊下抖了抖手中的傘,若有所思地望著黑漆漆的天空出神。

室內燃了暖爐,沒有屋外潮濕的寒氣,整個人都暢快不少。江舒立給他拉了椅子,示意他坐下。盧方寒沒有坐,而是定定地望著她。

江舒立笑了一下,“盧少校為什麽這麽看著我?”

盧方寒沒有馬上開口,而是頓了很久,才慢慢說道,“我第一次參軍的時候,已經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因為從小父母雙亡,我是在孤兒院長大的,我一直都很羨慕那些有兄弟姐妹的人。參軍是我從小的願望,沒有之一。戰場上,生死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江舒立一時沒有理解他的話,站在原地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半晌,盧方寒接著說,“那一次,我們一個營的人都被當做棄子,留在了前鋒。我以為我快要死了,但是,軍座卻回來救了我們。這麽多年,我一直在他手底下做事,我很清楚,雖然他脾氣不好,本性卻不錯。他是一個念舊的人,執著的事情,也總是埋在心底。有些事情他不說,我想,我們都是明白的。”

那麽一個沈默的人,今天居然會說出這麽一番話。

江舒立萬萬沒有想到。不過,心裏仿佛有一根線已經斷了,她也沈默下來。

盧方寒靜靜地望著她,“他生病了,你去看看他吧。我的話他不聽,你的話,總會聽一點吧。”

江少卿憔悴了很多,臉頰比以前還要削瘦。江舒立去看他的時候,他已經睡著了,睡夢裏還喊著她的名字。她伸手去摸他的額頭,卻被他捉住了手。他的手勁很大,眉目深皺,猛然睜開了眼睛。

看到是她,他坐起在床頭,驚退了一步,額頭上還有不斷滲出的冷汗。

江舒立端起盧方寒手裏的藥,用勺子舀了一勺,送到他的嘴邊,“來,喝一點。”不喝藥是不會好的,但是依照江少卿的性子,如果她不來,他真的不會喝。他一定會說,“我的身體很好,又死不了!”

想起來,江舒立就想發笑。

雖然時隔多年,他還是少年心性。

江少卿難得乖乖聽話,把藥都喝了進去。盧方寒接過空了的藥碗,才放心地出了門。見他們有話要說,他慢慢把門闔上。

窗外的雨下得很大,他沒有走遠。屋內的燭火閃爍了幾下,有兩個身影脖頸相交,靠到一起。他像個一個迷途的孩子,根本就不想聽她說話,只想抱著她。

江舒立忽然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了。

她走出門的時候,外面的雨正好停了。帶著點覆雜的心情回去,陸琛做好了點心等她,把盤子推到她面前,“吃一點。”

她苦笑一下,“不了。”

陸琛道,“你去見了少卿?談妥了嗎?”

江舒立搖搖頭,又點點頭,並不說話。

陸琛微微笑著,“小孩子不能慣,他是你弟弟,應該聽你的,怎麽能事事管你呢?那樣的話,只會寵壞他,以後你的關系會越來越僵。依我看,你還是先冷落他一段時間吧。”

“冷落?”江舒立咀嚼了一下這兩個詞的意思,總覺得這裏面透出了一點陰謀的味道,“你真的這麽想?”

陸琛臉色自然,“你不相信我嗎?我當然是希望你好,這樣我才能更好。”

這一次,江舒立沒有完全聽他的話。她漸漸覺得,陸琛有時也並不是那麽寬容大度。不過,他的情緒從來不輕易顯露。當然,另一方面她也不想再和江少卿鬧別扭。

現在,她只想把所有事情一並解決。

第二天的時候,她還是去看了江少卿,他們沒有說話,氣氛卻好了很多。江舒立很想回到從前,江少卿又何其不是?然而,時光是不可能倒流的。現在她身邊有了別人,他們也都長大了,也漸漸明白。

“我很討厭陸琛。”江少卿望著窗外碧藍色的天空出神,漆黑的眼底一片冷澈,“五年前,他告訴過我一句話。”

“什麽話?”

“‘太過在乎,只會傷自己太深,在這樣地方,就別想一生一世雙人。人生在世,能有喜歡已屬不易,何必一定要追求獨一無二呢?’”他把目光收回來,靜靜地望著她。

不知道為什麽,江舒立覺得他的眼底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感傷。

他的手握住她的手,就像五年前一樣,死死地握住,怎麽也不想放開。可是,有些事情是一去不回頭的。那個時候,他無法坦言,沒有說出心底的話,以至於錯過。而她那個時候,也沒有明確自己對他到底是怎樣一種感情。

“我總是再給你惹麻煩,對不對?”他不橫眉怒目的時候,笑起來也很秀麗,仿佛麗江水色,瀲灩波光,只是,她忽然很害怕看到這樣的笑容。

她伸手遮住了他的眼睛,“不要這麽看著我。”

“我想一輩子這麽看。”他推開她的手,像小獸一樣執拗地望著她。

江舒立不敢繼續停留,幾乎是逃著出來的。

過了很多天,她的精神還是恍恍惚惚的。這天中午,陸琛走到她身邊,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我有好東西要給你看。”

“好東西,什麽好東西?”江舒立還是提不起什麽興趣,只是象征性地對他笑了笑。

陸琛沒有說話,放出了早就準備好的魔法陣。白光一閃,一個紅衣少年就出現在了她面前,正是闊別已久的謝雲崖。

看到江舒立,他就嘻嘻笑道,“姐姐,好久不見,有沒有想我?”

江舒立搖搖頭,沒有心情和他玩鬧。陸琛對她說,“他弟弟在這兒,他不會為難你的,更何況,是這小子自己自願的。”

“是嗎?”

“當然是了。”謝雲崖點頭如搗蒜,“哥哥要是再為難姐姐,姐姐就說給我下了藥,保證他不敢對姐姐怎麽樣的。”

重色輕友!

江舒立那一瞬間,想到的就是這句話。

謝雲崖仿佛想到了她在想什麽,笑道,“姐姐不要笑我,我這麽做,也是為了大家好。其實,哥哥也很喜歡姐姐,只是拉不下臉來。我就索性幫他一個忙,省得你們再折騰來折騰去。”

江舒立總算笑了笑,“等你哥哥不追殺我了,再說吧。”

謝雲崖的聲音還在身後響著,江舒立已經出了房門。

冬去春來,藍山山腳下的花圃終於開花了,姹紫嫣紅、漫山遍野都是燦爛的顏色。江舒立在花叢中遨游,回憶著過去的時候,恍如隔世一般。

葉臻帶著葉樞,和她見了面。

“他一時半會兒是好不了了,魔域的魔氣更加充沛,我決定帶他回去。”葉臻這麽對她說,摸了摸懷裏葉樞的頭發。小男孩睡著了,微微翕動了一下鼻子。

江舒立點點頭,表示諒解,然後問道,“你們還會回來嗎?”

葉臻看了看熟睡的葉樞,“等他醒過來以後,我就帶他來看你。”

葉樞和喜歡她,葉臻很久以前就知道了,只是不置可否。

他的身影在日光裏遠去了,江舒立在後面叫住他,“幫我問候紫川。”這只是例行的問候而已,她對那個沒有見過幾面的哥哥,真的沒有什麽特殊的感覺。

微風拂過花圃,風中的氣息混著淡淡的花香,仿佛在仙境中一樣。江舒立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身後有人抱住她,把頭慢慢貼到她的脖頸裏,“姐,我想明白了……我們不要鬧別扭了……”

“少卿……”

後面的話,她沒有說出來,應該她的唇被封住了。

聞訊趕來的謝雲崖在遠處大呼,“這不公平,你們這是幹什麽?快放開!”他氣急敗壞地跳腳,奮力追過來。因為跑得急了,他在花圃裏跌了個狗啃泥。

陸琛站在更遠的地方,唇邊含了絲似笑非笑的味道。

有些忘乎所以了吧?

一切,都還沒有結束呢。

風裏傳來他輕輕的笑聲,就像這漫山遍野開出的鮮花,亦如天邊的朝霞一般爛漫。

作者有話要說:完結了,呼呼,大體就是這樣啦,劇情都交代完了,有兩個真的嫖不起來,不然就更崩了,留著念想吧,後面應該還有一兩個番外要補補全,愛你們,╭(╯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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