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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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買這麽多東西是為了什麽?總不能是為了炫富吧?”

舒閑看著眼前兩個滿滿當當的購物車,忍不住質問。

雖說大家買年貨的時候都很瘋狂,但也不至於向顧亦年這樣,一副要幫超市清庫存的架勢。

“感覺都用得上。”

“是嗎?”

舒閑拿起一把推銷員推了半天的,號稱能把松肉劈開的“寶刀”,看向顧亦年:“你會切菜嗎?”

“……可以學。”

舒閑把刀放進後備箱,又拿起一瓶海天蠔油:“你會炒菜嗎?”

“……可以學。”

舒閑把蠔油放進後備箱,又拿起一套精裝的搟面杖禮盒,“你會包餃子?”

顧亦年頓時歡呼雀躍:“這個我會!原來留學,中國學生聚會時大家就一起包餃子。”

“和面,剁餡,你都會嗎?”

“……只會搟面皮。”

“那你真是多才多藝。”

舒閑把搟面杖禮盒擱進後備箱,然後從購物車裏拎出了一把吉他。

他看著這把吉他,目光十分覆雜。

不知道什麽時候,這個吉他就出現在這個購物車裏了,他趁著顧亦年不註意給丟出去了,結果又回來了?

“你會彈吉他?”

“不,我會拉小提琴。”顧亦年又從購物車拎出一把小提琴。

舒閑點點頭,想要盡力平覆自己的心情,但是他做不到。

將吉他擱進後備箱,他蹲在了地上,捂住了臉,不想要讓顧亦年看到自己臉上的痛苦。

顧亦年見狀,趕緊把小提琴也放了進去,然後蹲在舒閑面前給他拍後背順氣。

“別生氣,你要是不喜歡,我回去再給你買更好的。”

“你也知道超市的琴不好啊?”

“我知道,但是來的路上我看琴行都關門了。”

“原來你早有預謀了?”舒閑的眉毛都快擰成一團了,臉上痛苦和困惑交融,十分覆雜。

見自己的想法暴露了,顧亦年的笑容有些僵硬。

他確實是覬覦舒閑彈吉他來著。

他認識舒閑這麽久,就見過舒閑彈過兩次吉他,都是在23.5°N。

第一次是見他駐唱,唱的是一首露骨的鄉村民謠。

第二次是專門送給許知的歌,唱的是一首國內的民謠。

“很想聽你彈。”顧亦年如實說道,把自己所有的希冀和願望都表露在臉上,沒有隱藏。

舒閑被如此袒露的目光盯著,一時不忍心拒絕。

可是……“那你拿把電吉他是什麽意思?是讓我唱搖滾嗎?”

顧亦年的笑容又僵住了,慢慢的,他臉上溫柔的笑意無縫轉變成了巨大的困惑。

他剛剛拿的那個是電吉他?

舒閑嘆口氣:“超市裏的吉他本來就是燒火棍,算了吧,你想聽的話還是等回去後再說吧。”

在拒絕的同時,卻給了顧亦年一個“回去後再說”的承諾,雖然還有些失落,但這已經很足夠了。

驅車回到別墅,尤皓哲面對著整整一後備箱加後座的“年貨”,根本合不上下巴。

要不是他清楚這兩個人過完年就要回去,還以為他們要在這裏過日子了呢。

“呦呵,小提琴?電吉他?您還真是大手筆啊!”尤皓哲看了後嘖嘖稱奇,直呼有錢。

回來的路上舒閑本來都忘了這茬了,現在給尤皓哲一吆喝,又想起來了。

顧亦年接收到舒閑的白眼,不好意思地碰了碰鼻子。

“這是什麽?一罐綠色的蒜?你們確定這不是壞了的?”尤皓哲抱著一罐“綠蒜”疑惑道。

顧亦年解釋:“臘八蒜,腌的,北方吃餃子必備,入鄉隨俗。”

“咱們三個南方人為什麽要為了習俗委屈自己啊?我不要吃餃子!你倆愛吃吃。”

“那你自己做飯吧。”

舒閑一句話斷絕了尤皓哲的抱怨。

其實舒閑本人也不是很喜歡吃餃子,要不是白予,他一年到頭也吃不了幾回。

在顧亦年管飯後,他以為可以擺脫餃子了,但是今天,他又不得不重新舉起搟面杖。

並不是因為今年除夕,北方除夕夜都吃餃子。

而是因為其他的菜,他們都不會做。

等他們把一車的東西搬進別墅收拾好,就已經到下午了。

午飯這件事,三人選擇了刻意忽視。

這個時間,已經是午飯晚飯不可兼得了。

“好了哥,我們現在該考慮晚飯的事情了。”

“……沒關系,我還買了速凍餃子、速凍餛飩,如果我們實在做不出來,可以將就一下。”

顧亦年見舒閑神色嚴肅,試圖開口緩解一下緊張的氛圍。

但舒閑緊皺的眉頭沒有絲毫的舒展。

他轉過頭盯著顧亦年:“你就沒考慮過訂一桌年夜飯?”

“考慮了,我大電話的時候,都已經訂沒了。”

顧亦年從小到大,家裏都是有廚師的,做飯這種凡間的俗事,向來不是他考慮的維度。

但是現在,他沒有廚師,飯店也都不營業了,他的人生遭遇了重大滑鐵盧。

這是他第一次直面生存的問題,是十分新奇的體驗,他沒有經歷過,自然沒有經驗。

看著顧亦年一臉的無辜,舒閑也沒能罵出來。

他只是看著一大袋白面,陷入了沈思。

“為了我們能在新年第一年不餓肚子,尤皓哲你先去和面,我去剁餡。”舒閑又看向顧亦年,“你再去聯系一下飯店,看有沒有退訂的,和好面你再來搟皮。”

吩咐完,舒閑嘆了一口氣,壓著性子從沙發上站起來,拉著尤皓哲衛衣的帽子就往廚房走去。

顧亦年就聽話地留在客廳開始打電話。

約莫五分鐘後,廚房傳來一陣陶瓷碎裂的聲響,清脆無比,感覺沒十個碗搞不出這個動靜。

顧亦年聞聲心裏一顫,趕緊往廚房跑,一進去就見滿地的碎瓷片。

舒閑和尤皓哲也在沈默,旁邊的水池還在嘩嘩流水。

見他進來了,舒閑盯著他看了兩秒,嘴巴一瞥,眼淚頓時就下來了。

顧亦年哪還在乎地上的瓷片,挑著能落腳的地方就竄了過去,趕緊將人抱住了,順手將手機扔給了旁邊傻站著的尤皓哲。

“怎麽了乖乖,沒傷著吧?”一邊抱著,顧亦年一邊撫著舒閑的後背耐心詢問。

舒閑原本是默默落淚的,但顧亦年這麽一說,也不知道是委屈了,還是想起了難過的事情,頓時哭得不能自已。

“尤皓哲,他就是個,傻子!”

舒閑哭到一半擡起腦袋,指著那邊的尤皓哲跟顧亦年哭訴。

這感覺就像是一個被欺負了以後,跟老師哭嚎的孩子。

顧亦年便抹著他的眼淚,像是哄孩子一樣詢問:“他怎麽傻了?”

“這裏的碗都落了灰,我讓他先洗一洗,結果他把洗完的碗摞得好高,然後就,就,啪唧……”

舒閑說著說著,就說不下去又開始哭了。

顧亦年趕緊哄。

尤皓哲在後面沒忍住笑,結果被顧亦年瞪了一眼,趕緊溜出去了。

“他沒做過家務,我們體諒他一下。”

“可是我們沒有碗能吃餃子了,我們只能用盤子吃……”

“你包的餃子,用盤子吃也好吃!”

舒閑淚眼汪汪地盯著顧亦年,眨了眨眼睛,又哇的一聲哭了。

“你的情話都好土啊!”舒閑邊哭邊喊道。

“……”顧亦年無力反駁,沈默了片刻,將人摟緊,腦袋摁進懷裏,低聲說,“但我愛你。”

說完,為了不讓舒閑的腳沾到碎瓷片,顧亦年將人抱起來,一步步挪出了廚房。

見到尤皓哲在客廳打電話,他就松了口氣,直接抱著舒閑往樓上走去。

舒閑的崩潰持續了半個多小時,一開始只是覺得尤皓哲沒用,後來又覺得自己沒用。

從頭到尾,他沒有和舒閑說過一句“別哭了”,他知道情緒總是要宣洩出來的,他只能給舒閑抹掉眼淚,吻一吻,告訴他,我愛你。

等到舒閑哭得眼淚幹了,再也哭不出來的時候,顧亦年蹲在他面前,給他遞了一張紙巾,粲然一笑,神秘道:“給你一個驚喜吧?”

“你訂到年夜飯了?”

“……”

顧亦年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這可真是整段垮掉。

舒閑看著顧亦年僵硬的表情,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顧亦年見狀也輕松了些,笑了笑:“因禍得福吧。”

“嗯。”舒閑點點頭。

“我們下樓吧。”

“好。”舒閑又點點頭,在顧亦年站起來後,他盯著顧亦年的眼睛,小聲說了一句,“尤皓哲是禍。”

下一句是,“而你是我的福。”但是舒閑沒有說。

顧亦年楞了楞,聽懂了舒閑的話。

沒有突然的雀躍驚喜,顧亦年只是淺淺地笑了,嘴角微微揚起的弧度,像是盛滿了所有可言不可言的美好。

他俯身,與舒閑額頭相抵。

“你在我身邊的每一刻,都是我不可多得的幸福。”

顧亦年把舒閑背下了樓,見尤皓哲已經擱下電話,在看電視了。

“訂好了?”

“嗯,我讓他們送過來的。”

“那就好。”

舒閑是光著腳的,顧亦年就直接將他放到了沙發上,離開前低頭吻了吻他的眼眉,淚水未幹,是鹹味的,也是甜的。

三個人從焦慮晚飯,跨度到安靜等外賣,氣氛陷入一片祥和。

當夜色漸漸染上天邊時,茶幾上的手機突然亮了,隨之響起了微信通話的鈴聲。

“我媽。”舒閑拿著手機,看到了他媽媽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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