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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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到公寓外,舒閑開門走了下去。

顧亦年想要把舒閑送進去,意料之中地被拒絕了。

“把我大衣穿著吧,挺冷的。”

“不用。”

舒閑拒絕道,然後轉身就要走,手腕卻一疼,被顧亦年攥得死死的。

轉頭,見顧亦年一臉“你不拿著我就不松手”的表情,舒閑沒再拒絕,接過了大衣然後往裏走去,但是沒有往身上披。

顧亦年站在原地看著,他想,雖然沒有穿上,但也算接受了他的好意吧?

可是很快,他看到舒閑路過了一個垃圾桶,然後十分自然地將衣服扔了進去。

“……”

顧亦年垂下頭,將所有情緒都收斂起來。

等他再擡起頭時,舒閑已經消失了,於是顧亦年也只好轉身上了車。

“送我回去吧。”顧亦年吩咐道,臨了又補了句,“辛苦你了。”

小助理聞言下意識就想接一句“你也知道我辛苦啊”,但是他瞥見老板的神色,一時沒忍心吐槽。

車子行駛在空闊無人的街道上,顧亦年坐在後排舒閑剛剛坐的位置上,鼻尖似乎還縈繞著熟悉的味道。

舒閑,沒有你的時候,我只能憑這些似有似無的味道度日。

顧亦年和舒閑是昨天下午離的婚,但是在離婚前幾天,顧亦年就從裕景花園的別墅裏搬出去了。

他要把房子留給舒閑,雖然他知道最後的結果也可能是舒閑倒手賣掉,或者租出去。

搬家那天,他其實有些後悔了。

他想到,這個充滿了舒閑身影的房子,最後很可能會屬於別人,他們在一起的痕跡也會隨之消失得一幹二凈。

曾經纏綿過的茶臺,曾經擁抱過的浴室,曾經共枕而眠的床,都會不覆如今。

那些旖旎的氣息,繾綣的身影,滾燙的溫度,淡淡的白松香,也會蕩然無餘。

他在那一瞬想過,如果他留下這個房子,是不是還能留下這些痕跡?

可是他不是一個優柔寡斷的人,他想留下的是舒閑,不是這些痕跡。

可是他也不是一個冷硬的人,所以他還是帶走了舒閑枕過的枕頭,和那張黎素給他們準備的嬰兒床。

小助理將車停下,目送老板上樓時,心裏還是忍不住產生了憐憫。

雖然小助理明白,顧亦年這種身份和性格,是受不了別人同情憐憫的,他也沒資格去同情一個顧氏的大老板。

可是他還是覺得,老板在某一瞬間,也算是個可憐人。

這種憐憫的情緒一直持續到第二天一早,小助理拖著黑眼圈到公司才消失。

而當他得知老板今天曠班了,讓他替一下工作的時候,憐憫和同情就轉化成了憤慨。

天殺的資本家!

A大,上午第二大節的高數課,許知正盯著手機上昨天加的舒閑的微信發呆。

他昨天不知道抱著什麽樣的心情,把舒閑的朋友圈翻了個底朝天,前前後後看了好幾遍。

確實,挺無聊的。

可能像舒閑這種有家世的,都會十分在意自己的隱私,不會把日常生活發在朋友圈。

只有寥寥幾條微信公眾號的推文,都是關於最新的藥學研究的,點進去發現都是A大教授的文章,估計是友情轉發的。

也不知道舒閑平常都會做什麽……

目前為止,除了知道舒閑會唱歌,好像也不知道舒閑什麽別的愛好。

正當許知苦惱的時候,突然從遙遠的講臺上傳來了他的名字。

“許知同學,昨天留的高數題,你來對一下你的答案。”老教授推了推眼鏡叫道。

大家都松了一口氣,好在沒叫道自己。

他們高數課的老師出奇地嚴格,簡直比高中有過之而無不及,被點到的如果答不出來,妥妥會扣平時分。

一般情況下,許知也會和大家一起提心吊膽。

但這次,許知因為一直盯著舒閑的微信,所以根本沒聽到老師要叫人回答問題。

他趕緊條件反射地站了起來,拿起書開始對昨天舒閑給他講的高數題。

對著對著,講臺上的老教授就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做錯的。

而許知的舍友們也都十分驚詫,不是吧,這小子昨天晚上出去,不會真的是去酒吧學高數了吧!

他們以為許知是去當海王的,結果是徜徉在高數的海洋中?

很快,許知對到了最後一道題,但是他停住了。

昨天舒閑給他講到最後一道題時,被送酒的服務生打斷了,再然後就上去給他唱歌,唱完就給他送走了。

“誒?怎麽不繼續對了?”老教授問道。

“老師,這個題我沒做。”許知坦然回答道。

老教授疑惑了片刻,但很快就擺了擺手,讓許知坐下了。

“可以理解,畢竟最後一題太簡單了,你前面都能做對,不屑於這個題也能理解!”

“……”

許知很想反駁,他哪有不屑?別隨意腦補啊!

“想不到咱們班還有數學這麽好的,不如,許知同學,你來做我課代表吧!”

“……”

許知很想拒絕,可是老教授不像是在征詢他的意見。

他開始後悔昨天晚上去見舒閑了,默默無聞了一個學期,怎麽臨了給老師留了個數學好的印象啊!

而且課代表是什麽鬼?他沒聽過這門課有課代表啊!

許知坐下後,收到了來自老教授的讚許的目光,雖然他表面保持著沈穩冷靜,但內心卻早已淚流滿面。

在悲慨的同時,許知的腦子裏也冒出了一個奇異的想法。

他能不能趁這個機會,讓舒閑繼續教他高數?

不對不對,舒閑是邵擇喜歡的人啊,而且他一個Beat怎麽有資格站在舒閑身邊?

可是……

許知陷入了極度的糾結之中,直到老教授講題講到一半,又把他叫了起來,讓他去黑板上講題。

於是許知只好拿著昨天舒閑講題時打的草稿,邁著沈重的步子走上講臺。

他現在覺得,自己淪落到數學課代表這個地步,舒閑應該對他負責。

冬日總令人困倦。

舒閑收到看到許知給他發的消息時,已經下午四點了。

昨晚四點多到家,失眠到早上九點才睡著,到現在就算睡了七個小時了,也依舊難受得厲害。

好在畢業論文的開題報告昨天交上去了,今天可以休息一天。

他懶懶地趴在床上,看著許知給自己發的消息,不由得抿嘴笑了。

——這位哥,我成了數學課代表了,能救救我嗎?

舒閑在床上翻了個身,夾著被子給許知回覆。

——抱歉睡得太晚了,現在才醒,沒及時回你。

屏幕對面,原本百無聊賴刷微博的許知看到舒閑的彈窗,心裏不由得一顫,趕緊點了進去。

看著舒閑的解釋,以為自己被冷落的忐忑漸漸消散了,暖意竄上心尖。

但很快,舒閑的下一條消息就發了過來,許知的手一抖,剛才的欣喜頓時被驚恐替代。

——明天下午來我家吧,我給你補課。

躊躇片刻,許知回覆:我明天下午有課。

舒閑看著這條回覆,差些笑出聲來,這孩子腦子裏想的都是什麽啊?

——弟弟,我有你課表。

——我又不會吃了你,你要不願意來,我就去學校找你。

許知拙劣的謊言被戳破後,馬上就處於被動了。

舒閑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再拒絕,就多少顯得有點慫了。

並且許知自己也沒有意識到,他其實還是想見到舒閑的。

所以他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接受了。

看著舒閑發來的地址,他能感覺自己的心跳有點快,撞得胸腔都微微發脹。

第二天,臨近中午他就收到了舒閑的消息。

——午飯想吃什麽?

——都可以,我不忌口。

——樓下有個便利店,幫我帶瓶醋上來,家裏沒醋了。

正當許知在床上縮成一團看消息時,下鋪敲了敲他的床板:“知了,你中午吃啥啊?幫我帶個飯唄。”

“……叫爸爸。”

“爸爸!”

“好兒子,我中午出去吃。”

“靠!許知你給我滾回來!”

許知出了宿舍,一路小跑到學校外攔了輛出租,前後不超過五分鐘,大冬天給自己跑出了一額頭的汗水。

他也說不清為什麽會這麽興奮。

或許是……對於數學知識的渴求?

許知不想深究,給司機師傅看了定位,然後就趕緊縮回棉襖裏回舒閑的消息,嘴角掛上了淺淡的笑容。

出租車的司機一般都健談,見許知一臉的喜色便問道:“這麽高興啊,去見男朋友還是女朋友?”

“啊?”許知懵了一下,然後趕緊慌忙否認,“不是不是,是個學長而已!”

“那估計以後就是男朋友了,哈哈!”

“真的不是!”許知見司機大叔十分熱情,有些頭大,不知該如何解釋。

他怎麽可能成為舒閑的男朋友呢?

司機大叔:“怎麽,人家不喜歡你?我看你長得挺好看的,多好一個小夥子啊!”

“這……”

許知一時不知道怎麽回答,他想起昨天晚上,他問舒閑是不是喜歡他。

舒閑沒有給他確切的答案,只是對他說:“許知,我只是想要看著你。”

看著他是什麽意思?算是喜歡嗎?

“小夥子,我不知道那學長喜不喜歡你,但看你這麽糾結的樣子,不像是對他沒有意思啊!”

“……怎麽可能,我們前天上午才見的。”

“那又怎麽了?這世界上一見鐘情的愛情多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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