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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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下氣腫的吸收情況不錯,左臂的骨折較輕,流產之後的恢覆還需要一段時間,其他的需要做進一步的檢查,目前情況不錯,家屬放心。”

“謝謝您。”

“職責之內,這麽多人容易打擾病人休息,推薦還是輪流來陪床。”

“好的,我這就安排一下。”舒盛康感激地握了握醫生的手,送醫生離開了。

等醫生走後,大家又圍了上來詢問舒閑的情況,舒盛康將醫生的話轉述給大家。

“我留著就可以,你們都趕緊回去吧,白家那邊還忙著。”黎素疲倦地說道。

“我和俞景澄也留下吧,我們兩個反正也沒有什麽事情,舒伯伯你們先回去吧,有情況打電話就好。”

簡婉難得嚴肅起來,竟然令人莫名覺得安心。

雖然大家都願意留下來陪著舒閑,可是這麽幾日的事情堆下來,確實有不少等著他們回去處理。

最後,大家都陸陸續續地離開了,醫院只剩下俞景澄、簡婉和黎素三人陪著舒閑。

雖然說是陪著,但是他們都知道,他們陪不了舒閑。

一個房間四個人,舒閑坐在病床上,是單獨的一個,與其他三人好像一瞬間就斷了聯系一般,不講話,也沒有任何眼神交流。

“舒閑。”簡婉忽然叫道,舒閑就下意識地看向她。

“我也不比你好受,我也是和白予一起長大的,雖然一直被欺壓,但他和你一樣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所以呢?”

“所以你能不能正常點!”

“我不正常嗎?”

簡婉聽了氣得想揍他一拳,現在的舒閑簡直跟團棉花似的,無論你說什麽都不會激起他的一絲波動了。

憋了半天,簡婉咬著牙說道:“你正常得不正常了。”

熟悉的人都知道,舒閑就是沈寂淡漠的人,可是現在的舒閑應該沈寂嗎?

這種感覺讓簡婉覺得不安,俞景澄也是,他們都知道白予對於舒閑的意義。

無論是大哭,絕望,還是不可置信都好,他們都可以理解,但舒閑偏偏都不是,太冷靜了。

“寶貝,你哭出來就好了,你別憋著自己好不好……”

黎素看得也難受,握著舒閑的手勸說。

“媽,讓我靜靜吧。”

“可是寶貝,你不能這樣下去……”

“媽,讓我靜靜好嗎?”

舒閑不耐煩地重覆道,黎素和簡婉對視了兩秒,之後一齊起身,和俞景澄一起走了出去。

醫院的走廊中,病患和家屬來來往往,沒有一個不是面帶苦色的。

簡婉和俞景澄並排靠在墻上,誰都不說話。

忽然,遠處有一個人朝這邊跑過來,急促的腳步聲惹得兩人擡起頭看過去。

在看清那人面容的一剎,兩人皆是楞了一楞,然後恨意自眼底流出,俞景澄握緊了拳,迎著那人就走了過去。

“顧亦年,你他媽是怎麽有臉出現在這裏的!”

俞景澄一把抓住了顧亦年的衣領怒吼道,嚇得來往的病患紛紛看過來,見兩個Alpha起了爭執,且都是不好惹的樣子,沒人敢看戲,都加速離開了。

顧亦年看著眼前的俞景澄,不久以前這人還只是個酒吧店長,不知怎麽和舒閑扯上了關系,縱使他對不起舒閑,可哪由得俞景澄來教訓?

面對著俞景澄憤怒的目光,顧亦年冷硬地與他對視,一把推開了他。

“我來看他。”

“看他?你有什麽資格?”俞景澄幾乎被氣笑了,滿眼都是輕蔑和不屑。

“我好歹是他的丈夫,你又憑什麽站在這裏?”

顧亦年原本的愧疚此刻被滿腔的怒火代替。

為什麽舒閑出車禍了,俞景澄一個Alpha會來醫院?

他想起當時舒閑和俞景澄在酒吧後的小巷中聊天,想起舒閑一夜未歸不回他消息,第二天和俞景澄在公園門口下象棋。

一個Alpha接近一個已婚的Omega能有什麽別的企圖嗎?

就算舒閑說了他們是高中同學,只是普通朋友,可是舒閑不還說了嗎?俞景澄喜歡他。

“怎麽,在這裏等著接盤嗎?”

“草,顧亦年你他媽……”俞景澄再也忍不住了,擡手就揍了下去。

顧亦年沒想到俞景澄敢直接動手,擦了擦嘴角,眼神陡然暗下去,扽起俞景澄的衣領就要還手。

“顧先生怎麽來了?”

忽然,一個女聲打斷了他們。

兩人看過去,發現是簡婉走了過來。

“怎麽,簡家的二小姐也是準備來接盤的?”

顧亦年冷笑道。這一個兩個的Alpha為什麽都往舒閑身邊湊?

相對於俞景澄的暴躁,簡婉竟然一反常態地冷靜,眼中含笑地看著顧亦年,一邊又擡手搭上了俞景澄的肩膀示意他別動手。

“接盤?顧先生可真會說笑,當初舒家同意聯姻,也不過是舒閑選了你而已,你覺得是你拋棄了舒閑嗎?別鬧了,只不過是舒閑善良,放過你了而已。”

“你……”

“前幾天才和那個小明星公開抹黑舒閑了,現在來獻什麽殷勤?別是怕舒家和白家對你的公司動手,來認慫的吧?”

簡婉打斷顧亦年,沒有讓他開口,自顧自說得十分愜意,最後更是毫不掩飾的鄙夷。

一方面,她確實是為了嘲諷顧亦年,另一方面她也是為了把顧亦年氣走。

說實話,她真的不知道顧亦年是怎麽有臉來醫院看舒閑的,可是舒閑如今這個情況確實不能再受打擊了。

無論顧亦年的來意是什麽,但可想而知,顧亦年光是站在舒閑面前,就是一個打擊了。

顧亦年雖然認識簡婉,但並不熟識,不知道她說話這麽直烈,一時竟然答不上來。

他該說什麽?說他只是擔心舒閑嗎?所以才會不顧母親徐倩和向晴的勸阻跑來醫院。

“年年,你來了啊。”

黎素的聲音打破了三人的對峙,柔軟又疲倦,令人聽了便心生不忍。

簡婉趕緊過去攙扶:“伯母,你怎麽過來了?”

“見你和小景都不見了,就找過來了。”

“伯母你回去吧,這交給我們就好。”俞景澄勸說著。

黎素卻擺擺手,原本溫柔潤澤的面容如今滿是倦意,黑眼圈上,一雙眼睛多了幾分蒼涼。

她看著顧亦年,想起三年前,她的寶貝兒子相親回來告訴她,說他喜歡顧亦年,想要和顧亦年結婚。

那時顧亦年也是彬彬有禮,雖然剛回國但前景可期,她和舒盛康商議,決定既然是自己兒子選擇的人,就由著兒子去了。

明明三年都和平地度過了,臨了,一盤棋竟然走到了如此零落的局面。

“我兒子,我了解,雖然看著沈靜,實則是很決絕的性格……我記得他原來很喜歡貓,我們也養過一只,他當時可喜歡了。”

不知怎麽,黎素突然目光溫柔地講起了故事,回憶攤開,三人都平靜了下來聽她講。

“可是那貓不喜歡他,無論他怎麽餵食,怎麽哄,貓都對他愛答不理的。直到有一天,他去給那貓順毛的時候突然被撓了一下,口子很深。”

“然後呢?”簡婉問道。

“養了兩年的貓,被他親手送走了,並且自那以後,他就再也沒有養過任何寵物了。”

黎素說著,神色悵惋。

說到這裏,大家也都懂了黎素的意思。

所以……

“所以年年啊,你傷他到這個地步,再來見他,已是無用了。”

黎素看著顧亦年說道,有著長輩的溫和慈愛,也有著身為一個母親的哀嘆和維護。

她想告訴顧亦年,無論你對舒閑是什麽心思,是單純的愧疚,又或是擔憂、不舍,又或是什麽隱秘的情感,都沒有用了。

她想說,舒閑如果決定不愛誰了,那便是這輩子都不會再愛了,不會再留一絲情意。

話已至此,黎素覺得已經夠了,轉身帶著兩個孩子往回走去。

可是沒走兩步,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顧亦年竟然還是跑到了她面前。

簡婉皺起眉:“顧先生希望你識些好歹,如果不是伯母,但凡換個舒家的人站在這裏,都免不了要打你一頓,你是怎麽敢一個人來醫院?不怕就地入住?”

顧亦年沒有理會簡婉的諷刺,他也知道自己沒有立場來看舒閑了。

作為舒閑的丈夫,他已經將舒閑拋出去來維護向晴了,作為顧氏的總裁,他也已經與舒家站在了對立面上。

可是無論如何他也說服不了自己就此離開。

他想見舒閑,就算看他安穩地躺在那裏,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也無所謂。

或許是所謂的愧疚吧,或許只是為了自我安慰,都無所謂了。

“求您了,讓我進去看看他吧。”顧亦年握住黎素的手,低聲渴求道。

他一生驕傲,如今難得卑微,讓黎素也楞在了原地。

無論怎麽想她都不能把顧亦年放進去。她現在還忘不了報紙和頭條上的那些新聞,明明自己好好的一個兒子,怎麽就被人貶低成那樣了?

她不能原諒顧亦年,作為一個母親,就算舒閑本人不計較,她也不能原諒。

可是看著顧亦年的神情,她卻鬼使神差地說道:“你進去吧。”

不僅俞景澄和簡婉楞住了,就連顧亦年都楞了一秒,然後才感激地道謝,轉身朝著病房走去。

“伯母,你幹嘛給他這個機會?”

“……或許是可憐他吧。”黎素喃喃說道。

就像可憐那只被舒閑送走的貓一樣,她也可憐顧亦年。

那貓其實只是傲嬌了些,被送到親戚家後曾經半夜跑出來,尋找回來的路,楞生生又回到了舒宅。

可是那時舒閑見了卻沒有絲毫欣喜,第二日還是派人把貓又送回來親戚家,並囑托將貓看好,別再讓它跑回去了。

或許顧亦年也是那只貓,將舒閑撓得鮮血淋漓,未來也總有一日會臟兮兮地再跑回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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