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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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到白予家,舒閑有種莫名的心安。

原來顧亦年的別墅也能給他這種感覺,他那時覺得,他會在裕景花園的那棟別墅裏,和顧亦年一起度過餘生。

但現在,那裏只能帶給他數不盡的噩夢了。

舒閑換了鞋,懶惰地躺在沙發上,摸了摸後頸,上面還有顧亦年的牙印。

“嘖,昨天晚上還同床共枕,今天就把你推出去了啊。”

白予戲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舒閑有些倦怠,懶得和白予嗆嘴,隨意“嗯”了一聲。

白予站在舒閑身後,擡手覆上了舒閑的後頸,捂住了那排牙印。

真刺眼。

紮得人心疼。

“吃午飯了嗎?”

“沒有,都到晚飯的時間了。”

“我先去做飯。”

舒閑看了眼白予的背影,本來想把人叫住的。

他想問白予,你這麽閑嗎?還有時間給做飯?但是既然白予都開口了,他再問就有種得了便宜賣乖的感覺。

雖然白予沒說,但今天一天發生這麽多事,在他沒看到的地方,白予肯定已經忙瘋了。

一邊要保護他的個人信息,一邊要和舒家白家聯系,還要關註裕景花園那邊,報警給他解圍。

如今接他過來後,還要給他做飯。

舒閑單是想一想就覺得難辦了,白予卻要一個人兼顧這麽些。

如果他愛上的不是顧亦年,而是白予,是不是一切都會好很多?

可是哪有那麽容易,說不愛就不愛,說愛誰就愛誰了?

就算到如今,他也不敢說自己對顧亦年一點情感都沒有了,只不過是恨和恐懼已經遠遠超出了那點殘存的愛意。

愛是感性,是很難用理性控制的。

舒閑回想著這一個月來發生的事,胸口有些悶,便脫了鞋躺在了沙發上,看著茶幾上的咖啡杯發呆。

這個杯子好像是他高中時用的,高考完清空宿舍,他東西太多拿不了,就送給白予了。

“鹽鹽,想什麽呢?”

忽然,穿著圍裙的白予出現在走廊,靠在墻邊看向這裏。

舒閑沒有動,甚至目光都沒有挪動,繼續盯著那被子開口說道:“我在想,怎麽才能愛上你。”

聞言,白予一楞。

他垂下眼眸,將一閃而過的酸澀收斂,才平靜地回答舒閑:“不可能的事就不要想了。”

“可你為我做了這麽多。”

“那又怎麽了?我原來為你做得也不少吧?別說這次了,就算哪天我為你死了,你也不會愛上我,鹽鹽,接受現實吧。”而我會也接受現實。

白予笑得幹凈,語調輕松。可是說出的話卻是那麽鋒利。

他了解舒閑,他知道縱使舒閑明天不愛顧亦年,愛上了別人,那個別人也不會是自己。

“我只是喜歡你而已,你不用愛我。”白予最後說道,然後就轉身進了廚房。

喜歡,便是他能對舒閑說得情誼最深重的話了。

“愛”這個字眼太嚴肅呆板了,不符合他的形象,而“喜歡”就顯得肆無忌憚。

所以他說,他只是喜歡舒閑而已。

舒閑依舊盯著那個咖啡杯,直到意識模糊,眼皮沈下去。

再次醒來是白予叫他起來吃飯。

舒閑從沙發上爬起來,看到窗外的城市已經被夜色吞噬了,路燈、車燈匯成了一條長河。

坐在餐桌邊,舒閑想看看手機上的消息,卻被白予摁住了。

“別看,該回的我都幫你回了。”

“……嗯。”

舒閑對白予有著無條件的信任,白予不讓他看,他就不看。

將手機推到一邊,舒閑開始默默夾菜。

吃了兩口,白予問:“有什麽計劃嗎?”

“考研吧,今年只剩幾個月有點懸了,準備明年的就好,考上後就直博,以後做研究,目前是這麽想的。”

“……誰問你人生規劃了?”

“啊?不是嗎?”

舒閑表情有些呆楞,想了想,或許白予是在問關於他和顧亦年。

稍微思索了一下,留給他的選擇其實不多,而且既然已經鬧到了兩家對壘的地步,那肯定有很多身不由己。

“我和顧亦年肯定掰了,孩子估計他不會要了,生不生,離不離,怎麽離,一切聽家裏安排吧。”

“那不如聽我安排吧。”

“好。”舒閑滿嘴都是飯,嘟囔著答應了,反正他活到現在沒少被白予安排了。

白予看著舒閑吃得十分沈浸,便知道他沒有為這次的事件困擾,不過他還是開口勸慰道:“這次的事你不用擔心,我和你爸媽會處理好。”

對面瘋狂的幹飯人塞了滿嘴,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表示自己聽到了。

相對於沒吃午飯的舒閑,白予並不是很餓,眼下已經吃飽了,就撂下筷子,托著腮幫子看著對面的人吃飯。

“明天帶你去趟醫院。”

“又去?”

“給你做個孕檢,順便,孫醫生那邊提了一個方案,不需要顧亦年就能來安撫你的信息素。”

聽到這個消息,舒閑頓時就擡起了頭看向白予,驚訝得一時忘了咀嚼,幾秒後才反應過來,匆忙咽下口中的飯菜問道:“真的嗎?什麽方案?”

要知道,如果不是因為他信息素強度異於常人,怎麽可能會再去顧亦年家守受這委屈?

可白予接受著舒閑迫切的目光,並沒有準備告訴他。

其實他一開始想過編一個理由將舒閑糊弄過去,但是舒閑是藥劑專業的,一旦被追問很容易暴露,所以幹脆就不說了。

“不告訴你。”

見白予笑嘻嘻的,一臉神秘的樣子,舒閑怔了怔,目光很快又平靜下來。

“這方法,是不是需要你的配合?”

“……”

見白予不答話,舒閑就知道自己猜得沒錯,一邊思索,一邊又接著說道:“我不久前看過一篇論文,名字叫《Omega信息素之間的相互作用及其相似度研究》,這篇論文引發了很大的反響,尤其在臨床醫學界更是啟發無數。”

舒閑說到這裏,白予便知道,有些事還是瞞不住的。

於是白予只好無奈地趴在了桌子上,懶懶地說:“你猜對了,我和你的信息素相似度較高,所以孫醫生想試著提取我的信息素制作針對性的安撫劑。”

“不是這麽簡單的吧?”

“……你只需要知道這麽多就可以了。”

至於其他的,比如需要通過一些藥物改變我的信息素,以提高適配程度,會造成信息素紊亂,這些你就不用知道了。

舒閑攥著筷子的手緊了緊,淡漠的眉眼似乎是蒙上了一層霧,讓人看著就覺得憂郁。

看著氣氛有些壓抑,白予開口調侃:“怎麽,舍不得我嗎?”

“白予,明天我們去把孩子打了吧。”

“……不行。”

白予沒想到舒閑會直接要求打胎,他以為舒閑最多就是拒絕孫醫生的方案。

雖然很開心舒閑擔心自己,但白予並不會因此就動搖。

反正他這輩子是不會有別的Alpha了,信息素紊亂也無所謂。

於是,白予的臉色頓時就沈了下來,沒了剛剛的戲謔。

“你上次已經做過選擇了,孩子生下來,歸我。所以這不是你的孩子,是我一個人的,鹽鹽。”

“我不同意。”

如果是別人,遇到這種事一定會采納醫院給的方案。

但舒閑不一樣,他是學藥劑的,他知道這裏面有著太大的風險,他可以一個人賭,但他不能拉著白予一起賭。

舒閑撂下筷子,目光冰冷地看向白予,白予本就不是會示弱的人,也盯著舒閑與他對視。

空氣死一樣的靜默。

許久,白予終於呼出一口氣,往後靠在了椅背上,看著餐桌上的吊燈,渾身都透出一種無奈感。

他還沒在誰面前吃過虧,向來是說一不二的。

可是面對著舒閑,他不行。

“那就,先去做孕檢,其他的再和孫醫生聊聊吧。”

史無前例的,白予讓步了。

得到了滿意的答覆,舒閑才松了一口氣,繼續抓起筷子埋頭吃飯。

另一邊。

顧亦年接到了向晴的經紀人,許天轍打來的電話。

“顧先生,工作室擬好的聲明已經發給您了,您一會兒轉發一下可以嗎?”

看著電腦屏幕上的聲明,顧亦年支著額頭,淩厲的眉緊蹙著。

“這個聲明中有很多東西都不是我們說好的。”

尤其是這些惡毒的形容詞,還有捏造的經歷,和他們說的完全不一樣。

許天轍聽著,眼眸中滿是狠厲。

他知道顧亦年和舒閑在一起三年,多少是有些感情的,這些感情在顧亦年心中有多大重量他不好說,但一味要求顧亦年抹黑舒閑,肯定是行不通的。

於是他只好換了一種語氣,勸說道:“顧先生,您也看到了,舒閑的個人信息一整天都沒被爆出來,這說明舒閑背後有著足夠的勢力保護他的安全,但向晴是沒有的,他只有您啊!”

聽著許天轍的話,顧亦年沈默了。

他沒想過要把事情做得這麽絕,上午記者采訪的時候,他也刻意避過了舒閑的姓名信息。

可是向晴……

聽到顧亦年沈默了,許天轍趕緊調動情緒,繼續煽動:“向晴這麽些年的努力我都看在眼裏,舞臺是他的夢想,既然舒閑已經有著足夠大的勢力保護了,那您來保護一下向晴可以嗎?”

說到最後,許天轍甚至要哭出來了。

他身後的向晴看著不禁瞠目,他這個經紀人不去當演員出道,真是可惜了這個演技。

“好吧……”

顧亦年那邊似乎是被說動了,許天轍和向晴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得逞的笑意。

但很快,電話那頭又傳來了顧亦年的聲音。

“但這個聲明,要改後再發。”

許天轍的笑意僵在臉上,向晴也怔住了。

過來半晌,許天轍想起今天淩晨和顧亦年商議對策時的情景。

他提出通過抹黑舒閑來保全向晴時,顧亦年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如果不是他帶著向晴求了一個晚上,顧亦年根本不可能出面澄清。

他知道,現在這樣已經是顧亦年最大限度的容忍了,只好恨恨地點頭答應。

“好的,我們會改。”

“改後發給我。”

“……好。”

掛下電話後,許天轍轉過身看著自己帶出來的藝人,依舊是光彩照人的模樣,但面部表情管理卻已經失控了。

於是他走過去,拍了拍向晴的肩膀。

“顧亦年選擇幫你,就說明他還是在乎你的,別陰著個臉了,有時間不如去粉絲群安撫一下粉絲情緒。”

可是縱使他這麽說,向晴眼中的不甘還是清晰地流露出來。

明明原來不是這樣的,原來顧亦年對他的保護是無底線無原則的,不會為任何人而猶豫,可是為什麽這次不一樣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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