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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天下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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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黑影從黑色的幕簾後出來,伸手把小北腳上的鏈子捏斷,手腕上的銀針拔了出來。

黑夜裏,一輛馬車從那皇城裏出來,奔馳在寂靜陰森的長安街。

馬夫是一個黑臉的高壯男人,他皺著眉駕駛著馬車快速的奔向鳶都的壽山。

小北換上了鵝黃衣衫,依舊白紗遮面,她奄奄一息的靠臥在馬車裏。

這幾年武皇給她用了很多的藥物,控制著她,也腐蝕了她的身體。

無影囑咐師弟無聲,把小北放到佛像下就好,就看她的命數了。

夜風裏的佛像慈眉善目的看著遠方,她沒有看臥在她腳下的小北。

無聲把一顆藥丸塞給小北手裏,他說:“你要好好保重!”

這是三年裏小北第一次聽到他說話,她點點頭,坐在那看著無聲消失在夜色裏。

堇山上的花多了很多樣,比原來開得更是無拘無束,只是在月光下,有些冷森。

佛像和山神廟的周圍也長了許多的樹,一排排的整齊,看來是這幾年裏有人故意栽的。

風在樹林裏游蕩,合著海浪聲鬼魅駭人。

小北摸摸石像,光滑似鏡,她摘下面紗,借著清涼的月光看著自己的臉。

這張臉上有幾條紅色疤痕,在臉頰兩邊猙獰的看著她。

有人和武皇說,堇山上的佛像更像鳶都城主,還有人說,別的地方塑刻的菩薩也和小北很像。

武皇噬人般的看著小北,小北從無影的手裏拿過劍,在自己的臉上橫豎劃了幾下,鮮血流出,幾道傷口猙獰。

小北扶著佛像一步一步的挪動,喘著粗氣伏在地上,她爬著到了海邊,看著懸崖下的大海。

太陽還沒有出來,照不到的地方黑黝黝的鬼祟。

懸崖下的海水森然,像個黝黑的深淵,海水急轉旋出浪窩,一層一層的讓人頭暈,小北有些翻湧,感覺眼睛被旋轉的花了。

她好像看到有一條大魚在漩渦裏,頻頻地向她招手。海浪的聲音就像渡魂的幽靈婆,呼喚著,小北,快跳!

小北的眼淚流了下來,她嚎啕大哭,她相信自己是看到了齊玉琛,白發飄耀,白衣冉冉。

她定睛細看,什麽也沒有,只是一條向她招手的大魚。

小北閉上眼睛,像只翠鳥飛下山崖。她的瀑墨般的黑發在落下時散開,變成浪花的顏色。

傅子睿帶著覃霽中上了堇山,今天是小北走的第四個年頭了。

太陽的金光打在山上的佛像,光暈籠罩萬丈。

幾個像是起很早拜佛的人,踩著露水下來,頭接耳的說話。

有人看見傅子睿帶著孩子,好心的說:“今天山上有些怪,孩子就不要帶上山了。”

傅子睿心慌的問:“是佛像有什麽和往日不同的嗎?”

那幾個人搖搖頭,一個人說:“不是佛像,是海邊傳來鬼怪的聲音,很像一個極其傷心幽靈。”

另一個人說:“聽說前幾天有幾條船沈了,都沒救上來,有人說是莫燕國的人。”

幾個人念念叨叨的說著走遠了。

傅子睿拉著霽中快步的上山,她總感覺心裏慌,不見到什麽不踏實。

她把孩子交給黑羽侍衛,縱躍在幾塊石頭上,她想山上一定有什麽在等自己。

傅子睿扒開擁擠的人,使勁的擠到佛前,她想要在佛前看到熟悉。

她還不知道自己已是淚流滿面,她使勁的喊:“小北,是你嗎?你回來了嗎?”

她擡頭看著佛像,笑著祈求問道:“你是小北,你看到了什麽?你不說話是因為你知道她回來了。”

石佛面目慈悲的看著鳶都城,手上蓮花輕彈,仿佛把天下的災難清除,又仿佛化去人心的幽怨。

她微笑,輕起漣漪,滌蕩萬萬千千的香火人。

《續》

臥魚背負著齊玉琛,看眼頭上的星空選定了方向。

天麻麻亮的時候,齊玉琛醒來。他貪婪的呼吸著海上的空氣,感覺身體在飛翔,難道自己已經死了?

臥魚浮上來,換了一口氣,嚇了自己一跳,齊玉琛正瞪大眼睛看著他。

兩個人尋了一塊兒大礁石休息,聽完臥魚說完的計劃,齊玉琛知道,小北這是要豁出命救自己。

他低吟片刻,告訴臥魚自己是活不了了,即使回去也是死,不如死成一個謎,讓小北有個活下去的理由。

臥魚看著齊玉琛,這個人淡淡的談生死,卻對小北姐姐掛念很深。

他心裏很羨慕他們,他們不顧自己的生死,為了一城的人,又拼了命為對方著想。

這可能就是愛,愛就是要不顧一切的保護對方。

臥魚看著齊玉琛透明的皮膚,想起了一個地方,莫燕國。

臥魚一邊在海上游,一邊告訴齊玉琛一個秘密。

好久以前,臥魚出來找父親,他無意踏上了莫燕國。

臥魚在那個島上像條魚似的游走,他發現這個島上的人沒有日出和日落的習慣,他們想怎樣就怎樣的勞作。

後來臥魚又去了一次,正好趕上了島上的大風暴。

他聽到大人們喊著孩子,說這是吸人的風,快到洞裏躲躲。

看來這裏每次的風暴都不一樣,大人們慌亂的逃走,這回應該是駭人的風暴。

島上的人都躲進了一個山洞裏,簇擁在洞口。

臥魚偷偷的溜進洞,他發現島上的人只在洞口邊上待著,抱著團等風暴過去。

那個洞口也是真冷,好多大人都待不住,更別說小孩子們,況且孩子對莫燕國是最大的財富。

可想而知,洞裏肯定是待不住人的。

臥魚說到這裏看著齊玉琛,眼睛泛著奇異的光芒。

齊玉琛動了一下,看出臥魚的意思,說道:“你是說,那個洞裏有蹊蹺?”

臥魚點點頭,那個洞裏極深的地方有一個深潭,深潭有一種會發光的魚。

有一回臥魚實在餓急了,抓了一條,結果魚剛到手上就化了,是冰魚!

齊玉琛猛的拍了自己一下,冰魚和銀耳都是極寒的,也是離開生長的地方就會化掉,是不是自己還能再見到小北。

他看著臥魚,眼裏有了活下去的光亮。

臥魚說:“琛爺,北姐夫,你可要再堅持一會兒,莫燕國就快到了。”

原來臥魚也不跟他商量,早就決定要去莫燕國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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