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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驚鴻落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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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武將軍的聲音震得屋裏幾人跪下。

更使人驚了眼球又詫異的事情發生,喬瑜和匪波一樣的跪了。

匪波聽到聲音又一次的跳起,不管不顧的磕了棚頂匍匐在地上。

德武將軍的虬髯已白,橫眉看著一屋的人。

他的身後跟著一個低著頭的人,汪梓。

小北依舊是颯颯的站在那,她是內心吃驚的看著大家。

看著德武將軍幾步扶起喬瑜,又去拉起齊玉鉞。偏偏不理自己的兒子覃葉城,又是轉身一腳踢在匪波的屁股上。

這是什麽戲碼?是那個計謀沒學明白嗎?周瑜打黃蓋,草船借箭,瞞天過海,暗度陳倉,貍貓換太子嗎?不對哦。

小北仔細的看喬瑜,想著他名字,眼睛一閃一閃的笑了。

德武將軍走到小北的面前,實實地要給小北跪下,這又嚇壞了剛站起的幾個人。

撲通,撲通的又全跪下了。

小北這下也回跪著,眼睛裏一下淚花閃爍,聲音裏有著傷悲:“您這樣做,我有和資格接受。我本就是不該有的人,存了這麽久也是萬幸。如今安在,這就是我占的你們護佑的便宜了。”

傅子睿已是嚶嚶哭泣,她懂得小北說的。

小北這麽久的等待就像大海裏飄著樹葉上的螞蟻,不知方向的漂流,求不得生死。

覃霈深深的呼吸,胡子也跟著抖動。

“你說的簡單啦孩子,我們無權奪你命的,那是你自己爭來的權利,那是你的娘親拼了命留給你的權利。你一個女娃用仁德救了我們,救了全鳶都城。”

武皇留下的話齊玉鉞第一時間就傳給了覃霈,小北救下了鳶都城。

只是他沒有說怎樣的事,怎麽要給小北的嫁妝,這事真的有些棘手。

幾人再次起來也是感激的看著小北,這個壓在心裏的,鯁在心裏的不是骨頭,是整個鳶都城的生死存亡。

那些人為了鳶都的平安拼命的算計,付出的死亡,最後竟都擔在這麽一個女娃的身上。

這個小北是真的有股子霸氣。

覃霈深看了眼小北,說道:“玉琛已是僵化,他拼了命追來,加快了血液循環。黑蛇帶他去了壽山,現在也是不知如何。想是若能尋得那山上的隱士,或許能得些機緣。”

小北笑著好看的說:“我不會去尋他的,我就在這等。”

小北整了下裙擺,隱去眼角的淚花。回頭深看了喬瑜,嬌笑的“咯咯”聲嚇得喬瑜發毛。

“玉嬌三王爺?”

覃霈一楞有些尷尬的看了眼小北,這孩子心真是七巧的。

他也想看看這個裝了很久的喬瑜怎樣回答。

匪波和汪梓都是老將軍忠實地部下,這麽多年一直跟在三王爺的身邊做保鏢。

也許這些年老將軍疏漏,這幾人竟不顧小王爺的安危,被串掇跑這邊界弄了個客棧。

這回丟了王爺,汪梓和匪波也不敢自作主張了。想要請老夫人說情,結果還是被覃霈給抓著了。

“哎呀!”喬瑜一拍手!“匪波,汪梓哦,快去窖裏把那幾個人也擡上來吧。”

大家又把目光看著黑頭的喬瑜,剛才老將軍進來時也是生了他的氣的,才重重的踢了他的手下匪波那腳。

喬瑜就是三王爺,齊玉嬌!

喬瑜一頭的煙熏妝,翻著白眼看了幾人:“我剛才在酒窖裏用了“酒醉花”做的蠟燭,迷了他們。我可是被你們的煙熏的不輕哪,你看看這手臉哪有一處不是熏熟的狀態。”

他看了眼覃霈,又小心的的看了大家一眼。瞞著人也是不對的,偷跑出來也是不對的。

何況這裏還有自己的哥哥,和一個未來的那個人。不情願的掃了覃葉城一眼,回頭不說話了。

覃葉城一下坐下,這個不怕突厥人毒刀的少將軍。戰場上拼命沖殺不畏生死的少將軍,居然一臉的懵呆,看著黑不溜秋的齊玉嬌。

這就是那個齊玉嬌!我還要娶他嗎?心裏有股酸辣較著勁。

有一種關系是關聯,沒有的和沒發生的都可能是好的。一旦變成有的後就不是無關緊要的可能。

覃葉城之前能接受父親的安排,那是鳶都在危難時的一個保證!留住齊家血脈的婚約謊言,亦是父親對鳶王的敬重。

如今這些日子和傅子睿、韓小北她們有了深的接觸,看到傅子睿為了鳶都,放下家破和父仇,他心裏更是敬重這個女孩。從一個心動演變成動心,這一路更是產生出來生死相隨的心。

覃霈看著呆坐的覃葉城,也是很心疼這個兒子。

一個戰場上不怕生死的人,竟也被情感折磨。一個思想上有著果斷堅毅的人,躲不過命裏的命數。

他嘆了口氣,聲音有些遠的說:“這就是我覃家該守的諾言!”

是啊,沒有小北的擔當,也是這樣的結局。如今雖說小北救了鳶都,那還是一個存在的諾言。

武皇說:我在,小北安全!小北在,鳶都安全!

覃霈聽到的消息,就是這句話。

小北是這個城的防線,是大周蒸蒸日上的警戒。小北的安全,也是給一些有心計的人窺探。

齊玉嬌環了一眼覃葉城,巧笑嫣然的過去:“你這樣的臉色,你是怕我不美嗎?還是怕我不解你的風情?”手搭在他的肩上,眼睛貼近他的臉。

小北看著他的黑頭,實在忍不住的笑了,道:“三王爺,你倒是會挑選人。那可是我未來的姐夫,你可小心點。”

走到傅子睿的身邊,拉著傅子睿的手就塞到覃葉城的手裏。

然後踱步走近黑頭的齊玉嬌,賊賊的看著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

“我問你,玉嬌小姐王爺,你這客棧的主,我能做得嗎?”一向溫和的小北,一直弱弱的女娃,突然這樣的說話,整個屋裏的人楞住。

小北的衣著是大周的服飾,黑發濃密,鳳眼分明,那抹光亮下的鵝黃身影冉冉升起的貴胄之氣,緊色凜然。

“你不接我的話,我就當你願意啦。”她又看著傅子睿,面上一松走過去。

“你就是我的姐姐,你一直想問他的那句話可以說啦。”看了眼覃葉城,:““不知少將軍還有托詞嗎?”

覃葉城哪裏想得什麽托詞,一臉的願意表情看著傅子睿。反正鳶都都是小北的,她說的都是對的。

最好笑的是三王爺,一臉的黑線條,摸著臉嘀咕:“怎麽還嫁不出去啦!”

匪波也是不敢笑出聲的對著王爺的後腦勺眨眼,心裏說:爺呀,您偷跑出來不就是為了躲這個婚約嘛,如今這樣挺好的。至少以後不用穿女孩的衣服啦,哎,那也是挺好看的。

實在沒忍住,還是笑出了聲。

覃霈也覺得自己實在頑固不化,如今這鳶都的平安都是這些年輕人拼了命換來的,自己還糾結什麽。心裏松了口氣,也是笑著看著這些年輕人。

“三王爺,我和你說過,我若回得來就在這開個醫館!你可同意?”

小北心裏卻想,我要在這等一個人回來,我也要給我的娘親守孝。

小北聲音剛落下,一個失音的驚叫下的眾人靜默。

“你是誰?你怎可握著慶王的手?你怎有權利做得這個主!”

宮皖在親隨攙扶下進來,一副高貴的看著屋裏的人。她的臉色依舊清白,她盯著傅子睿的手,淒淒的說:“你回來了。”

又瞧覃葉城,像似不認識的樣子,狠狠的瞪著他。

齊玉鉞站近小北,生怕這個看似有些癲狂的人做了什麽。

覃霈也是看著宮皖,他感覺這個衣著像似男人的人,怎麽會有股子要殺了兒子的感覺。他也轉了身形,握著拳頭做了準備。

這個人像似瘋了!那身青衣,那個神色更是顯得她陰暗。

小北是吃驚的看著宮皖,怎麽變得這樣快呢?那晚武帝的話又在耳邊回蕩。

她是你的異母姐姐,是我武家的血脈,也是我武家的恥辱。你要照顧好她,我把她交給了你,用你的善良去救她吧!

小北笑的甜甜的走過去,理著宮皖的散發。

“宮皖,你看我的衣服,我給你也準備了呢。”

宮皖憤怒的打開她的手,指著她的衣服:“你為何穿著她的衣服,你怎配有她的容貌。你的發簪是誰給的?你是誰?”

幾人都看出宮皖的不對勁,小北也是聞到宮皖身上酒醉花的味道。

想是定是齊玉嬌的蠟燭酒醉花放得多了,這個三王爺。

她拉著宮皖的手走到傅子睿的身邊,讓傅子睿拿出一個荷包,取了甘草粉。

宮皖癡癡的看著傅子睿,也不管小北做了什麽,就倒在傅子睿的懷裏。

齊玉嬌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小北說道:“我是給了她解藥的,她不信我非要和我換了。再說我也在我倆跟前點了甘草蠟燭的,可能她心裏有了執念才變得這樣的。”

當下眾人也是拾掇出地方,擺了新鮮的水果。

匪波和汪梓也是願意看到自己的主人,終於可以一直穿著男裝,忙活著準備了些熱菜。

月色有些暖的升了暈圈,覃霈也不管自己的身份坐在小北的旁邊。心裏也很美的想:和這個心裏充滿善良的孩子在一起,怎麽都舒服,只是可惜了我的玉琛。

小北想著武則天夜裏說的話,看了眾人:“我有幾封信給你們看看。”說完從懷裏拿出五封不同顏色的信袋,放在桌上一一展開。

小北自己先拿起她的那份,齊玉鉞也不猶豫的拿起自己的那封。

齊玉嬌晃晃小爪,也伸過來手,眼睛看著覃霈拿起一封。

還有一封淡黃色的和一封相似的淺了些的黃色,像似炫耀的看著他們。

小北說:“這些信是武帝給我的,我們都給她寫了信,應是大意相同。但這剩下的信是誰寫的,你們知道嗎?”

我知道,小北心裏疾苦的說。

這淺黃色的信袋是她和齊玉琛做的,因為小北喜歡黃色衣服。

采薇問她為何這樣喜歡黃色,小北哀哀戚戚的說:“每天寫了那麽多的心惶惶,我都是韭黃啦。”又開心的俯下頭在采薇耳邊說:“他也喜歡穿淺黃色的衣服,還有他的巾帕也是淺黃色的。”

這話不知怎的就到了齊玉琛的耳裏,小北的衣裙越來越少了姹紫嫣紅,竟都是隨了小北的願。

使得小北總是選衣服時叨叨:怎的我就成了黃花菜了。

對你好的人,總會給你留下美好的回憶。

小北也撿起了一封淺黃握在手裏。

還有一封淡黃色的,孤單無主的躺在那。

齊玉嬌有些驚奇的問:“還有誰給大周寫了信?你那封又是誰寫的?”

傅子睿此時已經知道了面具管家是誰了,她心疼的看著小北握著那份淺黃信袋。這可是小北的心啊!

齊玉琛教會了小北生存,給了小北選擇,自己一步一步的走向離別。這個情分只有小北受得,小北也是值得的。

覃霈和覃葉城很是吃驚的問號眼神,異口同聲說:“我沒寫過!”

“那是我寫的,我模仿鳶都慶王寫的。”

宮皖換了身青白色的衣衫,手裏握著一個鎏金盒,從二樓一步一步下到大堂。她一撩衣擺,風清水淡的坐下看著大家的驚詫。

也不忘看了眼傅子睿和小北,他們的月白色和鵝黃色的搭配。

“我寫的,我來念給你們聽。”拾起信袋,抽出信紙。

“我鳶都多次的進攻,牽出突厥人的主力,使突厥無退路。然鳶都本是小都,已是強弩之末。武帝若還念在多年前的淵源,放得一處的安平,也是佛祐。奈,我一心喜愛的人是你心頭大忌。不顧慈父顏淚,我願舍城換予。

慶王齊玉琛,至上。”

這封信暗示挑釁,我鳶都為了大周是出了力的,你武帝也要還一個人情給我的。

宮皖不知武帝對齊玉琛已生出一種長者的心態,這些信雖說不是一個人的手筆,但也都有傾慕敬佩之意。

這華夏之大疆土無垠,本是男兒的良驥,偏偏是武帝女人的桀驁不馴服得。天下太平應是這樣的,百姓太平是體現權者的胸略。

只有這封近似慶王的手筆,確無他的心胸。

武皇那時就知道,有人一直想要借此挑起自己和鳶都的舊賬。

其實哪還有什麽賬可算,鳶都與大周相鄰,如同一個在你身側的人。她不爭不搶的就是好的,若是象突厥那樣殘暴滋擾才是大患。

有了這樣的相鄰,她才能快速的拿下覆失的城池,坐穩江山。

鳶都城在武帝心裏,還是有些歉疚的。

愛自己的人和自己欣賞的人,情份都有些近似。

殺一個溫和的人,顯示不出你的威嚴和霸氣。打一個與你共處相安的城,只會讓那些背著手拿著刀看你微笑的人唾棄,說你狹隘。

一個政治家要知道哪些打得,哪些安撫,哪些是共贏的。

武帝當時的笑容很是傷感,這信上的有個字是她再熟悉不過的人的。

她把信都給了小北,拍拍信說:“他們都是想你是平安的,那你可要做得這個主。”

聽完宮皖的信,小北笑了,她也是慢慢抽出那封淺黃信袋裏的信,柔聲柔色的讀。

“鳶都能與大周相鄰是緣分,有共同的抗賊之意是形同。武帝的朝堂不免些戚戚之人,但終是威嚴定度。然慈父遺命,各為其政,各有肱骨。我願以己命換得鳶城眾生的安平,他們的感謝是一個民泰國安。武帝的江山亦是,武帝的天下亦是。小北無過!齊玉琛至。”

小北擡頭,眸色安康,瑩白額頭。濃艷的神光四溢,使眾人心裏緊懍。

刻意的算計,失掉的遠大於得到的。

齊玉琛從未說過要給小北自由,也從未和任何人說要用小北做交易。

他一直堅強的等齊玉鉞回來,等齊玉鉞熟悉朝堂事宜,等突厥人負隅頑抗時要讓武皇知道,鳶都也可以有籌碼幫她。

他要用自己去換鳶都的平安,去給小北要一個自由。

宮皖絕色的站起,狠狠的說:“你們忘了鳶王的死,忘了鳶妃的死,那是你們的親人,至親的人!是大周對你們做的生殺予奪,是武帝的手上沾了你們的至親的血。”

那猙獰的眼裏是恨,變形的臉上流著淚。

她又看到了那個好看的人,一朵芍藥花,眉眼裏的溫柔,金粉繡鞋蓮步怡怡。

小北心痛的看著她接近的瘋狂舉動,她是我的姐姐,我要保護她。

小北揉揉鼻子,臉上糯糯的笑:“我瞧瞧你的盒子裏裝了什麽,你可舍得給我看看。”

說著走過去,輕輕的摸著宮皖的手,讓她放松。

宮皖一點一點的近看小北的容貌和發簪,聲音柔弱:“我與你是一樣的美色,與你有一樣的發簪。我與你都是洛陽的女兒,你怎就不等我長大。”

隨後她又晃著頭,起身輕步傅子睿的身邊。

“你若給我花戴,我也會給你起舞翩翩。你怎知我心不是你獨漣漪,我夢不是你獨憐惜。”說著淚水漣漣起步飛娥,旋轉著。一種傷離,看得眾人不忍。

宮皖瘋了。

一個活在親人身邊也要保持陌生的人,一個說不清身份喚不得至親的人,一個活在自己身份都覺得恥辱的人,瘋了。

小北一下抱住她,不讓她再繼續旋轉,她輕聲的說:“宮皖,你是我的姐姐。”

雨後的竹林落了些輕雪,草廬庭廊裏的暖爐炭火橘紅。倆個一樣的鵝黃身影,一個給另一個梳著頭。

“我是誰?你又是誰?你怎有和我一樣的發簪?”

“你是我的姐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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