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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小北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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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玉鉞摘下面具,小北終於閉上了嘴巴。

這些天她還以為自己真的病了,以為自己是那天昏倒的後遺癥呢。

原來真的有一個一模一樣好看的人,花香味道的男人。

齊玉琛蒼白的嘴角露出迷人的微笑,眼眸微塵有些疲憊。

小北把頭放在齊玉琛的腿上,她看到齊玉琛的衰弱,強撐下的虛弱就像脖子上纏著一根鞭子,鞭子長長的那端站著好看的死神。

小北像似看到死神冷峻的臉上塗了一層金光扮著佛像,溫和著微笑著,他在等這個人消耗掉最後的驕傲。匍匐在他的腳下,向他乞憐。

小北使勁的擦掉眼淚,她在流淚,一臉的淚。

齊玉琛柔柔地:“小北,我有話說…”就被小北捂住了嘴。

韓小北小時候就學會一個人和蟲子玩,因為欺負她的那個男孩子的娘告訴她,韓冗去他們家裏一手劈掉一塊桌角,告訴他們離小北遠點。

從那以後韓小北不想自己做了什麽事傷害到別人,也會傷害到阿爹。小北就和牛說話,阿爹的秘密也是小北的命。

魏小娘吃壞肚子燒的很,又被管家打壞了,小娘也不去看大夫,因為魏小娘身上有賤奴的印記。

韓小北覺得自己是一個怪物,她的存在讓她愛的人煎熬。

自從來到王府,小北開心了許多,喜歡這裏的和美還有親近。

采薇她們明明知道自己是誰,也是一直對自己很好,怕她想家常會做小北愛吃的酒釀丸子,清炒藕片。

李靖和大家都故意弄傷了自己,豪邁的找小北買一些有用無用的藥粉。

韓小北喜歡這裏,喜歡把頭放在一個人的胳膊上的溫暖,小北要保護這份溫暖。

小北坐起來把悲傷藏進笑容裏,心虛的打斷他的話:“我最近看到書裏的一句話,想著和你說說呢。見賢思齊焉,見不賢自內省也。”

齊玉鉞看著花臉的小北,一臉的稚嫩藏著愛慕看著齊玉琛,心裏亂了。

剛剛大殿上齊玉琛說的話,'以後你要照顧小北了'猶在耳邊。

齊玉琛笑笑,寵溺的問小北:“你又做了什麽虧心事?需要自省呢。是這回我的病嗎?還是剛才的那個突厥人?這回不是你的錯,是我的身體壓制不住這個毒了。至於突厥人嘛,該來的都是要來的,不怨你的。”

說完看著小北,好好先生似的微笑,微笑裏透著漣漪。

小北避開他的目光,“你相信我嗎?”

齊玉琛笑著說:“信!”

小北也笑得開懷一會兒,她悄悄地說:“我不是韓冗的女兒!以前是你們猜,我卻不願承認。我怕我沒了他們,我就不知道我還有什麽理由留下了。”

齊玉琛等了一會兒,溫和的說:“你不是韓冗的女兒,我們在你沒進王府前就查清楚了。後來為了更確定你的身份,我們秘密細查很多與你有關的事。”又示意齊玉鉞把畫軸拿過來。

小北接過來,懵懵的展開畫卷,畫卷上的女人神情絕艷,鬢發似雲,額頭瑩白如玉,口似丹朱,宜嗔宜喜,嫵媚秾麗的傾國傾城婉立畫中。

小北癡癡的看著,吞咽。

此時的齊玉琛和齊玉鉞的眼睛裏的小北就像小貓,那眼神是癡心妄想的無力,而且還是個流著口水的奶貓。

兩個人實在不忍心打斷她的癡相,互看了一眼,笑笑。

齊玉鉞的心裏想起了接親的那天,這個家夥見到自己也是如此,難道見到好看的女人也是這樣嗎?

小北搖著頭慌亂的扔下:“不一樣的,不一樣的,我不認識她。你們看看這鼻子我的肉肉的,你們看看我的臉也是肉肉的,還有這裏,這身上的啥的,不像,不像!”退了幾步後,小北的眼淚花花草草的橫流。

這個是誰?摸著自己的臉,還有鼻子,怎知不是有些相像呢,一時無聲也有些失神。

齊玉鉞輕輕解開的小北糾結一起的手,握著她冰涼的手,柔柔地說:“你們不是一個人,這幅畫是十五年前父王命人去大周尋了一個叫賀蘭家的女兒的小象,十五年前的你還是一個嬰孩呢。不要怕,我和哥哥在呢。”

齊玉琛站起來,走過來拍拍小北的背,小北拿起他的衣袖擦掉眼淚,等著他說話。

“小北,十幾年前我們的父王和母妃無意中看到了一樁命案。也是因為這樁命案父王和母妃為了保下我們,失去了性命。”

齊玉琛講了當時的事情,輕描淡寫說了自己已經中了毒。

小北手攥著,覺得身上哪都疼,心裏更是窒息的疼。

“因為我喝了那杯毒酒,這十幾年裏我每天都是在浴血重生,每一次噬骨的疼,我就默念父王的那句話'江河無擾,我亦無憾'。

舅舅覃霈把玉鉞送走學藝隱藏十幾年,這期間也發現大周總是有些神秘人來鳶都。

他們的行為有些蹊蹺,像是尋人又像殺人,幾年前在一個死人身上查詢線索,發現了這個人死的也是蹊蹺,周身骨頭盡斷,皮膚卻完好。

舅舅懷疑這個下手人的身份隱秘,能使用這個絕技的人是大周先皇的暗衛。

誰知這些神秘人總是幹擾互制著,我們就懷疑這些人真的可能不是一夥的。

直到你的父親再次使用了江湖絕技'斷仇鞭',舅舅和我吃驚的發現,這個人是傅濟敏家的門夫,韓冗。

這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呢?

你阿爹會經常在夜間出府,有時去黑市被人打一頓,拿些錢給她的女兒買吃的。有時是在城裏尋找印記,然後追殺那些留下印記的人,所以有時他用黑市的傷掩蓋自己殺人。

我們也查到他的女兒是個小白,從不出門的小女孩。

韓冗極寵愛這個孩子,一次她偷溜出去被別人欺負,韓冗就偷偷的嚇唬人家,這和他殺人的樣子不符。

他愛這個孩子,更像是敬這個孩子。”

覃霈和齊玉琛也查到傅濟敏養了自己的黑羽,這些黑羽善於隱秘偽裝,卻不知道他要做什麽。

覃霈想要質問傅濟敏的用心,齊玉琛攔著說父王要齊家善待傅濟敏,父王相信傅相不會做對不起鳶都的事。

齊卿相信的傅濟敏從未在鳶都橫行霸道,一直都是君子之風。

齊玉鉞把小北的鼻涕淚水擦掉,是用自己的衣袖。靜靜地看著小北黑黑眼睛凝聚,又迷蒙。

齊玉琛的話讓小北的心驟然一緊,曾經疑問阿爹會武功不是奇事,會武功還要被別人打是奇事。

阿爹臉上的易容,小北是看過的,阿爹是一個年輕精裝的人。

齊玉琛喝了一口水,緩緩的看著齊玉鉞,看著小北接著說下去。

“我們故意放出風,說我的身體總是牽強,最近頻繁了些,沖喜可會好些的。其實我是想借著沖喜,讓玉鉞早些回來。

傅相有些棘手,他也許是真不願女兒嫁給一個仇人,也許還有別的,我們想知道我們相信的人會做什麽。

傅相居然真把你送了過來,這是我們有些訝異的。你來了以後,我們才發現我們要查的人像誰。”

齊玉琛又緩緩坐下,眼睛看了一眼小北。

心裏想,可能傅濟敏也是懷疑了什麽,才把你送過來的。傅相,那時是要給我什麽信息嗎?

“開始我們不敢證實原來的推斷,直到葉城和玉鉞拿著你的畫像給淄州侯看,問他可認識,誰想他一下癱倒在地。

你的畫像和父王尋來的畫像有些差別的,你的是現在的模樣。誰知他也沒有仔細看便話也說不清楚什麽了,只渾著叫著'賀蘭,不是我殺的你'昏了過去。

小北,父王和母妃看到的命案就是被殺的賀蘭。小北,你真的長得像畫上的女人。”

我是誰呢?小北茫然看著齊玉琛,又看著齊玉鉞,恐懼和驚悚慢慢地襲來。

大周的武帝站在皇座前,看著眼前的來人。

自己臨朝稱制時的朝堂,現在的朝堂晃如今天和昨天。

最近幾年的光景裏,大周已經強大到威脅到了周圍的國家。南疆吐蕃國常年進貢,倒也相安無事。北邊的突厥地處寒冷,有些狡狗擾擾。

武後稱帝改制,重視人才,選拔能士,收覆遺僵。

致使大周朝堂繁榮,多邊供養。

感到危險的北突厥王派來使者,提出想娶一位公主示好,他們想用和親的方式安穩兩國岌岌可危的關系。

大周完善吏治時鮮有德範,國泰民安。

有些人生了求安穩的意思,也覺得這種方式可以暫時牽制突厥的野心,這其中不凡淄州侯的建議最忠心,願獻出自己的女兒,作為武帝的義女嫁與突厥。

這個建議一下牽動了一小撮人的覆議,武帝站在高處沈思,她的想法沒有人敢猜讀,她的手腕是伸在雲裏的。

誰知不久,有人傳出武帝又暗派禁衛不良人拿著畫像尋人去了。

鳶都城在海邊,溫濕且四季花香繁華。

傅濟敏把香插在墳前,他的愛人知己就躺在這冷冷的土裏,任蟲蟻啃食,任茛根毒浸。

齊慧,我從未怨過你,怨你是齊卿的妹妹。

這些年我常常的想,若是換作我也會這樣做的。

齊慧,你說不能讓潤羽孤單,那我呢?我們的相扶到老的誓言呢?我們一起看花開四季灼灼的約定呢?

齊慧,你決絕地走,留我一個人看花開,你可知?無你的陪伴,在嬌艷的花也是無色啊。

你說對不起的時候,是讓我無恨嗎?你讓我恨誰呀,齊卿是我救命恩人呀。

齊慧,你讓我一個人獨活,讓我去尋開始,哪裏能尋到另一個你呀。

傅濟伏在碑上,想著當年的趕考時。

傅濟敏坐在路邊的石頭上,一雙鞋子已經似一片布片趴在土裏。

他尋來細細的草枝,正要挑破腳上磨出來的水泡。

一個女人撩開轎簾看到,命人送過來一雙新鞋。

傅濟敏實在不好收,怕人家夫君知道不好解釋,會給女人帶來閑話。

女人平聲悠悠的說:這是給家兄做的,家兄也是和你這般大的。

後來傅濟敏進了朝堂,傅濟敏的風采得來一片的讚賀。

老鳶王在堂上常誇他,說是得了他,天下無才可用啦。

後來傅濟敏認識了齊卿,認識了覃霈,三個年輕人常常無拘無束策馬揚鞭。

一天,三個人去海邊,尋一處軟沙坐下脫鞋戲水。

談論天下誰主,傅濟敏覺得賢者說的有道理,要治理好國家,先要管理好自己的家族。

三個人講的豪邁,聽得更專註,就聽一聲尖叫,傅濟敏倒地打滾。

不知何時,一條青環蛇游到岸邊咬了傅濟敏的腳,這種蛇毒如不快速吸出,人就要交代了。

齊卿常年在海邊玩耍,懂得蛇毒的可怕。

他也不管蛇咬到哪裏了,就一口一口的吸。

後來每次打不過覃霈時就說,等你被蛇咬了我就不管你。說辯不過傅濟敏時就說,你的腳比豬蹄還鮮,說的傅濟敏每次都讓著他。

轉年間,娶了齊卿的妹妹齊慧,一個嫻靜的女人,會給傅濟敏做了一雙柔軟新鞋的女人。

齊慧,我不怨齊卿。我要去做一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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