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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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年的記憶在人生中是最深刻的,就如同語言形成那樣,輕輕喚醒便能使用。傅弈練刀的過程很順利,一招一式在現在練起來有了更多的領悟,他甚至可以舉一反三創造自己的招式。

傅家既然以將聞名,習的功夫自然是殺人的,一招一式都是取要害而去,爭取一招斃命的,即便一招不行也有隨機應變的第二招第三招準備著。傅家刀法分為力攻、巧攻,簡而言之就是力量上比得過就力攻,力量上比不過就取巧從技巧上取命。傅家刀法在漢武帝時期也因刀刀取匈奴頭而聞名天下的。

小院中有一條蛟龍起舞,刀光乍現,如影隨形。傅弈的刀法驚若游龍,一招一式肅殺之感驟起,周身的殺意不怒自散,傅弈原本就冷然的目光如蒙上了一層薄霜,顯得森冷至極,讓誰看到都會認為這是一個出生入死的刀客而不是半年前還拘在青樓裏的琴師。

春桃看得嘆為觀止,傅弈與她同歲卻已有了俠客之風,果真是將門之血。

這半年裏,傅弈除了練刀法,體能訓練也跟上了,此時的他已經不覆半年前那般弱小,身上已經隱隱有了肌肉的痕跡。

而琴技他自然是不會丟的,每每撫琴他想到的就是他的阿姊。出逃之時,阿姊已經及笄,若不是家族之災,他的阿姊就該出嫁了。阿姊精通琴技,他曾聽到阿姊彈琴而好奇不已,阿姊手把手教他,即便是之後被父親呵斥,即便是出逃之時,他們的琴技都沒有丟。

阿姊說,琴技可以升華人的性情,琴音也可以作為人的支柱,錢財可以丟,唯獨支柱不能丟,唯獨琴技不能丟。

傅弈現在的琴音如何他自己是聽不出來的,他只是循著每日的刀氣練習著琴技,春桃總說他琴音中的殺氣越來越重了。他想只是刀出鞘了吧。

初平二年一月,廬江下著小雪。傅弈身上的錢已經快要花完了,盡管他認為自己還不夠優秀,不願意就這樣投奔周瑜,但是形勢如此,他也不想和春桃脫離青樓的第一個春節是在窮困潦倒中度過的。

他收拾好物什,退了小院,帶著春桃向廬江郡舒縣而去。

廬江郡很大,城與縣之間也相距較遠,傅弈買了幹糧後,所剩的錢不多,但是礙於春桃算是尚未婚嫁的閨中女子,還是花了剩餘的錢雇了馬車。

春桃還尚未成為青樓女子,她是配給小姐的丫鬟,只是平日裏與傅弈關系甚密,如同他的丫鬟一般,但傅弈是把她當妹妹看的,苦了自己也不能苦了自家妹妹。這讓春桃感動得落淚。

趕往舒縣的路上,傅弈沒想到自己居然倒黴地遇上了劫匪,看著眼前攔住的一群人,傅弈臉色微冷,說實在話他打不過這麽多人,他身上也沒有半點錢財,那麽,他和春桃肯定會遭殃了。這種事他絕不會允許,他自己倒無所謂,但他的阿姊就是死於這種事,他絕對不能讓視為妹妹的春桃受難。那麽他該怎麽辦?

“餵!小哥,錢財交出來,不殺。”劫匪頭子一刀砍在車轅上,嚇得馬夫當即就逃了。

劫匪頭子倒不在意馬夫,目光定在面目姣好的少年身上,微微有些動容。

看到劫匪頭子這個神色,傅弈又突然想到父親教過他“擒賊擒王”,腦海中靈光一現。

傅弈右手背在身後,沖車廂內打手勢,示意春桃慢慢把刀□□,遞給他。春桃長期做丫鬟,也算是聰明伶俐,當即會意。

傅弈露出微微笑意,本來冷漠的面容掛了笑,就像冬天開了花,美不勝收,沒見過世面的劫匪頭子當即就楞了,傻呼呼地伸出手就要觸碰傅弈。

劫匪頭子傅弈看時機差不多,臉色驟然一冷,背在身後的右手驟然握住春桃遞上的刀柄,毫不猶豫一刀刺入了劫匪頭子的脖子。

劫匪頭子當場斃命,周圍的劫匪立刻炸開了鍋,有人提刀就要殺傅弈的。

傅弈一邊大聲喝道:“降者不殺!”一邊砍殺著沖上來的劫匪。

當傅弈連殺五人後,劫匪們終於停了下來。

傅弈深吸一口氣:“諸位當攔路劫匪想必也是為了生計,我有一條更好的出路給諸位。我叫傅弈,乃傅家將門之後。我現在,要去投奔周家的周瑜公子,周公子在廬江也算是士族門第,有遠見卓識,將來必定位極人臣。想必傅弈的本事,諸位也是見識過了,將來在周公子門下必得重用。若諸位歸順,將來必定是吃飽喝足,甚至美女珍饈不斷。與其在這裏打家劫舍不若跟我走一條正路。”

劫匪們對視一眼,有的低頭看著那些身首異處的屍首,有的盯著傅弈發呆,猶豫不決。

最終有一人開口道:“我願歸順。”

緊接著此起彼伏的聲音表示歸順,也有一兩個逃跑的。不過總計下來共有三十四人歸順,這對於初出茅廬的傅弈來說是個不小的收獲。

傅弈詢問最開始歸順的那個大漢:“你叫什麽?”

大漢恭敬地拱手道:“秉大人,小的叫山隆。”

傅弈微笑:“好,山隆,你帶我們去一趟你們藏贓的地方,那些金銀暫且充作公費。”

傅弈又向劫匪們解釋道:“這些錢財最終還是會花在你們身上的,第一需要改良你們的裝備,第二也需要給你們這麽多人置辦酒食。”

劫匪們紛紛表示理解。

傅弈拿到那些錢財以後,清點了一下還真不少,這麽多人至少一個月的花費是足夠了。

這時候傅弈慶幸自己雇了馬車,這麽多錢財還是擱馬車上方便。

收拾妥當準備出發時,傅弈說道:“既然跟了我,那以後你們必須跟著我一起做體能訓練,這麽多人不可能都坐在馬車中,我隨你們一起跑步。”

剛剛跑出兩步,山隆歉意地追上來:“大人,弟兄們都說你還是坐馬車吧,你是頭頭,怎麽能和我們一起跑步呢?”

傅弈搖頭:“我拿你們當兄弟,不行嗎?”

雖然這話配上傅弈那張冷臉有些沒說服力,但山隆一行還是感動了,也不再勸阻。

傅弈說道:“我今後還要教你們傅家刀法,我要把你們訓練成武帝時期的傅家軍。”

劫匪們聽著又是一陣感動。

雖說這些收買人心的方法已經爛大街了,但是依然有效果。更何況傅弈作為將門之後,願意待他們這些底層,甚至是腌臜之人如此親厚,連家族絕學也願意教授,還有什麽理由不賣命呢。

迎著冬日刺骨的寒風奔跑,傅弈總算壓下了心頭那份不適,人非草木,第一次殺人傅弈不可能好受,但他必須在殺人後把事情做全,不然死的就是他自己,傅弈的心性在這一次得到很大程度的磨練。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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