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節

關燈
是不是起來過?是不是又偷偷幹什麽壞事了?尤其是那個青竹早上送他們出來時那個笑,肯定是發生過什麽事!

可岳溫離並沒打算告訴他。

肖小竹直到霧泉山莊都沒想通,只能作罷。

原本,兩人是打算與文莊主交代完畢後便起身上路的,沒想到竟遇到了前兩日剛剛回來的文愉之,小丫頭的精神比走之前好了許多,雖然沈靜時還是有些情傷後的傷感,但擰不過骨子裏帶來的樂觀爛漫,跟肖小竹兩人談笑時,依舊是那個朝氣蓬勃的調皮少女。

“我跟你們說,你們沒看到,那天我們剛出客棧門口,就見一輛黑蓬馬車擋在前面,連旭一看到車前掛著的那個藍色水紋流蘇就蔫兒了,”涼亭中的少女站起身,面對著肖岳和景之,學著連旭縮手縮腳的畏懼樣子:“連頌大哥都沒有出來,只在車中低低的叫了一聲‘連旭,上來’,那個家夥就老老實實的收起扇子鉆進去了,臨走還悄悄對我哭喪臉呢。”小丫頭咳了咳效仿連頌的說話聲調,逗得眾人大笑。

“連旭這麽怕他的哥哥?對他很嚴厲嗎?”肖小竹笑問。

“大名鼎鼎漣水閣的閣主啊,那氣質才叫做不怒自威。”文愉之心有餘悸的回道:“不過話說回來我是很敬佩連頌大哥的,當年單靠他自己將漣水閣發展成現在這樣的規模,現在說要打聽什麽情報,都知道去找漣水閣,而且連頌大哥的那把銀鞭真的很漂亮啊,耍起來像流星似的。”

“好了,”文景之笑著打斷:“你真這麽喜歡下次我帶你去見他。”

“那還是算了。”小丫頭拍拍胸口:“我還想多活幾年。”

“出息,“文景之忍不住損了嘴自己的妹妹。幾人正在這說說笑笑,便見陸懷方扶著一瘸一拐的付嗔自遠處慢慢走來,這兩人一個溫文有禮,一個沈穩持重,又俱是挺拔俊朗,若無斷袖之情,走出去定不愁沒人喜歡的。

文愉之略略收起上揚的嘴角,覆又莞爾打招呼:“付師兄的腳看起來好多了。”

說話間兩人已到近前,因為這兩天跟文氏兄妹懇談過一次,所以交流起來還算自然,倒是面對肖小竹二人時有些尷尬,只點頭示意了一下,待眾人重新坐好後,付嗔才鄭重對文景之道:“我們來,其實是辭行的,現在腳傷沒有大礙,又在這叨擾了這麽久,也是時候回瓊山了。”

前幾日聊天時便已提到了這個話題,所以文氏兄妹並不意外,文景之看了眼付嗔的腳,問道:“你腳傷還沒完全好,可真的準備好了?”

“是,家母之前就來信問過,也不好讓她一直擔心。而且,”付嗔看了眼岳溫離:“我和懷方之間的事,也想盡快回去面對。”

兩家的親是肯定做不成了,付嗔也終於鼓起勇氣面對,所以文景之也不再挽留,但瓊山路途遙遠,付嗔的腳又不方便,到底是從霧泉離開的,還是有點擔心,他看向肖小竹:“你們可想好接下來要去哪裏?”

肖小竹心思通透,當下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我們也沒什麽非去之處,付兄腳不方便,我們可以同行做個伴,就不知兩位是否願意?”

原以為陸懷方還好,付嗔未必會答應,沒想到他怔楞了一下並未拒絕:“你們的好意我們明白,那也好,瓊山在毫州,中途會路過秦州,秦州與毫州相近,你們如果不介意,一同到秦州便可。”

肖小竹無聲的詢問岳溫離,見他並無不悅之意,便痛快答應了。

付嗔兩人想通了最好,想不通,那也不過是同行一段而已,少不了幾兩肉。

四人當下商量妥當,隔日便起身上路了。

從中州到秦州原本需要□□日的路程,但一來都是年輕人禁得起折騰,二來這幾位在一起,由於性格和之前的爭吵使然,到底還有些尷尬,付嗔又常常心事重重沈默不語,所以在能照顧到付嗔腳傷的前提下馬車行駛得很快,在第六日上午的時候,載有四人的馬車,已然踢踏在秦州城外的白楊林內了。

因為前一天晚上下了一場小雨,道路有些泥濘,空氣裏蒸騰著薄薄的霧氣。

此時正輪到陸懷方駕車,車內的三人看書的看書,靜坐的靜坐,肖小竹正看到“王生輕輕的扯掉鶯鶯肚兜的綢繩”,吸著口水暗搓搓的色笑。

“兩位,進了秦州我們就要分道了,所以,有些話,想要與你們說。”付嗔忽然打破沈寂說道。

岳溫離緩緩睜開眼,見付嗔一臉嚴肅,似乎真的有正經事要談,便暗暗調息好游走的真氣,靜靜等待。

肖小竹慢了半拍才從“鶯鶯的肚兜下”回過神來,趕忙掩口咳了咳,不著痕跡的抹掉嘴角的口水:

“啊?什麽事?”

付嗔頓了頓,低頭組織了一下語言:“騙婚的事,確實是我不對,不過,我卻並不想對你們那天說過的話做過的事表示感謝。”

他看向岳溫離:“因為你沒有牽掛,所以才能那麽肆無忌憚的做出那樣驚世駭俗的舉動,如果我們兩個易地而處,你未必還能那般灑脫。”

岳溫離皺了皺眉。

“我這麽說,也不是為自己開脫,事實上也沒什麽好開脫的,我之前說過,我有負擔,我擔心瓊山的聲譽,擔心父母不接受,其實說到底,是我自己懦弱。我沒有你那樣的勇氣,我的實力也還不充沛。所以這次回去,也許我還沒辦法立刻解決問題,但我會盡量用正確的方法去努力,為懷方和自己掙一條出路,我希望能將瓊山劍法發揚光大,希望能跟懷方一起站在瓊山的頂端。這是我的目標。”

付嗔說到這釋懷的笑了笑,放下了那些負擔,他還是那個風度翩翩的謙謙君子,但眼中已多了從前沒有的堅毅:

“我今天說這些,目的不是向你們坦白,而是有問題想問問你。岳溫離,你雖然有我無法比擬的勇氣,不用擔心生存的艱難,也不存在那些親情帶來的羈絆,但,你想沒想過你未來要做什麽,你會成為怎樣的人?”

岳溫離的瞳孔猛然一縮。

“小竹的醫術高明,他未來也許會成為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神醫,擁有無數的追捧者,那麽你呢,你會怎麽樣?像影子一樣跟在他的身邊,當旁人介紹時,只能淪為一個類似護衛的角色?還是幹脆就沒有人會註意到你呢?”

岳溫離緊抿起雙唇,瞪著眼睛不發一語。

肖小竹張了張嘴忙欲解釋,付嗔直接打斷道:“我在山莊時聽說過你們身世坎坷,也許小竹你想說你不在乎,你只希望他過的輕松就好了,但你可不是他,他如果想要追求你,這些事,他總要想想的,難道不是麽。”

付嗔略帶狡黠的笑了笑,彎著腰站起身:“生存不是那麽容易的,總有些問題是會困擾到你的,好好想想吧。”

說罷,他拉開車門,剛準備瀟灑幹脆的鉆出去,忽然猛的側身一縮同時大喊:

“你們倆小心!”

車內的兩人原本還在怔楞,聽他呼叫下意識往旁邊一閃,一根利箭穿過幾人之間的縫隙噗的一聲釘到車板上,車廂劇烈的晃動起來。

“轟!”

沿著被箭穿透的地方整個車體霎那間分裂,一股嗆人的輕煙從箭尖處擴散開來,拉車的黑馬揚啼驚嘯,瘋了一般竄了出去。

“阿嗔小心!”陸懷方同時發現不對,縱身攔腰抱住腿腳不便的付嗔一躍而起,然而不待他落地,輕煙已經不可避免的吸入口鼻。

“唔!”不好!陸懷方腳下一軟,待想屏住呼吸已來不及,手臂上的付嗔身體一沈,他極力的瞪大雙眼想要保持清醒,但下一秒便不可控制的墮入黑暗之中。

塵埃四起。

肖小竹和岳溫離飛身跳到一丈開外,飄散的輕煙嗆得兩人止不住的咳嗽。

“咳咳,喵了個蛋,哪個缺德的給我出來!用迷藥能不能用高檔點的!無色無味的不好麽,這麽沒品嗆人快過期的藥拿出來現眼自己不覺得掉價嗎?吸出毛病來誰負責?”

話音還未落,自路旁繁密的枝葉間鬼魅般閃現五個手持利劍的黑衣人,仿似著意甩落的墨滴般呈五角星狀俯沖過來,將兩人牢牢圍在當中。

肖小竹心下一凜。

眼前的五人一水兒的黑紗覆面看不見真容,除了為首的看上去是個成年人外,其餘四個身量相仿,竟都是十四五歲的少年。

便見那首領稍稍向後退了幾步,眼中些許的意外一閃而過,用溫柔至極的聲線綿綿吩咐:“目標一二,刺殺。”

伴隨著那聲輕如蚊囈的“殺”字,四個少年如離弦之箭般舉劍飛射而來。

作者有話要說: 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