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關燈
趙年歲在門口站住。

“姑娘,咱們不進去嗎?”紅袖在一旁問道。

她搖了搖頭,閉上眼,細細聞著。

看她這幅樣子,紅袖也沒再出聲,靜靜地等在一邊。

沒過一會兒,她笑著睜開眼,說:“找到了!”

還沒等身邊的兩人反應過來,自顧自地進去了。

她剛一進去,就被人發現了。

那小太監其實已經看她很久了,這位姑娘從剛開始就閉著眼在門口站著,不知道在幹什麽。雖然不知道這位姑娘是誰,但是看這穿著打扮應該也不是奴才,指不定是哪個主子的親戚呢。

現下見她進來,趕忙迎了上去。

“姑娘是來找人還是來抓藥?”

那小太監離的近了才看見她腰上的玉佩,這可是東宮的玉佩。最近宮裏的人都說,太子殿下回宮,帶了一個姑娘回來,且這姑娘是哪家的,整宮上下都沒人知道。看來就應該是這位姑娘了。

想到這兒,他把腰又彎下去了一點。

趙年歲已經知道了那種香料放置在哪裏,但是又不能把自己的意圖展示的太過明顯,於是先是和這小太監聊了起來。

這小太監也是個健談的人,他叫許二,聊了半天,趙年歲連他家幾口人都知道了。

她覺得差不多了,開始轉入正題了。

先是裝作不在意的情況下走到了那香料的旁邊,問道:“這是一種香料嗎?還是草藥?怎麽這麽香?”

誰知許二卻站在了她身前,把她和香料隔開了。

“姑娘還是不要聞這個的好。”許二的神色不太自然。

果然,這這種味道果然不同尋常。

“怎麽了?我就是想聞聞,”她裝作什麽也不知道的樣子,“我只是覺得這東西香。”

許二的支支吾吾地,像是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身後的紅帽上前一步,直接拔刀:“姑娘說想聞聞。”

他這一刀不僅把許二嚇得腿直打哆嗦,也把趙年歲嚇到了。

她趕緊伸手,說:“不至於不至於,冷靜。”

但讓趙年歲好奇的是,就算是紅帽已經拔了刀,許二還是沒讓開。

“這裏面的東西是有多金貴?聞都不能聞?”

她這麽一問,許二看了看一旁的刀,說:“這是,這東西是,男女,情……情事……”

趙年歲剛聽了一半兒耳朵就被紅袖捂上了。

她一臉懵地回頭,看到紅袖那張通紅的小臉再加上剛才許二說的那些話,她好像明白了什麽,猛地收回了想要過去探尋一下的手。

從太醫院出來,趙年歲還是沒回過神。一旁的紅袖以為是她因為剛剛的事情被嚇到了,剛想要安慰,就聽見她像是自言自語一般說了一句,“為什麽呢?”

趙年歲把和這種味道相關的人都想了一遍,還是沒想明白,她決定還是回去之後和沈念庚說了一下吧。

等她回了東宮,又在院子裏看見了一批沒見過的人,應該就是魏重找回來的人了。

她一瞥,看見了盯著自己看的魏重,後者看見自己的眼神又很快地別過了頭,有問題。

“魏總管。”

魏重像是剛才的事情沒有發生過一樣過來,說:“趙姑娘叫老奴有何事?”

“沒什麽事,就是想問問魏總管,能不能把太子殿下屋裏的宮女分給我屋裏幾個,我這屋裏只有紅袖一個,實在是有些忙亂。”

趙年歲說這話的時候一直在觀察魏重的神色,果然,在聽見要把太子殿下屋裏的宮女分給她幾個的時候他慌了,雖然只有一瞬間,但她還是看到了。

“太子殿下屋裏的宮女都是精挑細選出來伺候太子殿下的,且殿下屋裏有多少宮女都是有規矩的,若無大錯,不能隨便動的。姑娘若是覺得屋裏缺幾個丫鬟,改天老奴去給您添幾個就是了。”

趙年歲心裏已經有結論了,又不是真的要宮女,試探一下也就行了。

“不用了,既然不行,我也就不要了。”

魏重見她說不要了,也沒再說話,推脫說有事要忙就離開了。

等他走了,趙年歲去了沈念庚的屋子。

沈念庚正在書房裏看折子。

這些折子有一些是從長寧殿拿回來的,還有一些是今天早上早朝時明相從相府搬過來的。

皇上身體抱恙,不便上朝。這麽久了,朝上一直是二皇子趙弘致和明相兩人共同主持大局,現在太子重坐東宮,明相的地位倒是沒變,只不過明相探討朝政的對象變成了太子而已。

這作為太子的第一次朝政,對於朝中的每個人來說都不是一件輕松的事。、太子沒回來之前,朝中無非只有三派,明相,趙弘致,中間人。

他讓徐子燁搜尋了朝中眾多大臣的信息,但是今天在朝上,他感覺到了不對。

原來處於明相和趙弘致中間的那一派人,偏向了自己的這一方。

其中有不少是朝中就連趙弘致都沒收服的重臣,有文有武。至於明相,他向來是正統的忠實擁護者,就算是沈念庚剛回朝廷,只要他頂著“太子”這個名,明相一派就是站在他這邊的。

所以這第一天,他有些意外。

他僵坐著。手中的毛筆已經接近幹涸,六月的太陽十分毒辣,但是好似對他有所偏愛一樣,兩道斜陽在他的身前和身後落下,唯獨他在陰影裏,一眼看過去,就像是給他整個人的四周鍍上了金光一樣。

趙年歲進來的時候就看見了這一幅“美人”圖,倚在門邊上看了許久。

沈念庚回神的的時候她還在呆呆看著,他就放下筆,同樣看著她,兩個人互相撞進對方的眼裏,相視一笑。

“看什麽這麽入迷?”沈念庚走過去,把她攬在懷中,帶著她進屋。

“那你看什麽呢?”她不答反問。

“看美人。”

“巧了,我也是看美人。”

聽見這話的沈念庚一頓,眼神開始變的危險起來。

趙年歲裝作害怕的模樣,趕緊往窗邊躲。

最後還是逃脫不了,被抱到了窗沿上坐著,吻到呼吸不過來。

她嘴被堵住,鼻子裏吸進去的空氣的味道就更加清晰起來。

一種是沈念庚的味道,另一種就是那種情藥的味道。

她用手推開胸前的沈念庚,看向窗臺上放著的那一盆文竹。

沈念庚和趙年歲是兩個極端,他不喜歡那些大紅大紫的東西,這些從他平常的穿衣打扮上就能知道,所以整個書房裏也沒有什麽花,就連一些素凈的插花也是沒有的,唯一的點綴就是這窗臺上的這一盆文竹了。

這種香料的香味就是從這文竹的土裏發出來的,趙年歲從窗沿上跳下來,把臉湊近了仔細聞著。

“怎麽了?”沈念庚跟著她一起彎下腰,但什麽也沒聞到。

“這也太聰明了!”她突然一句讓沈念庚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人把這種東西揉碎了放在花盆裏,和土壤一起摻在一起,這東西遇水才會揮發,等到澆水的時候它就會神不知鬼不覺地揮發!”

沈念庚抓起了一把土壤,細細看過去,土壤裏是有摻一些別的東西。

“這是什麽?”

“情,藥。”她叉著腰一字一句地說道。

他一臉驚愕,說:“你怎麽知道?”

她把從魏重身上聞到這種味道,到那個小太監告訴她的偏門,再到太醫院裏發生的事兒一一說了,沈念庚的臉色越來越沈。

等她說完,沈念庚的臉色已經變的烏雲密布了。

“幸好早發現了,要不然……”趙年歲說到這兒沒敢接著往下說,她的後半句是“自己家的白菜就讓豬拱了”。

沈念庚撚著土,土從他的指縫裏漏在地上,說:“最近我一般都是晚上過了晚飯後,會有宮女進來打理它。”

這時間掐的挺好啊,這不是擺明了要拱自己家的白菜!

她越想越氣憤,這才進宮幾天就有人來搶人了!

“一個宮女肯定沒這個大的本事,一定是有別人,魏重就是幫兇!”

沈念庚心裏已經有了主意,看著她氣鼓鼓的小臉,把她帶到懷裏。

“你吃醋了?”

趙年歲仰著臉,理直氣壯道:“昂,怎麽了?”

他的笑意更盛,擡手捋著她鬢邊的碎發:“沒怎麽,就是特可愛。”

“你還笑?都有人算計到你頭上了還笑?!沈念庚!”

“噓。”

沈念庚用一根手指抵住她的嘴,她才想起,好像不能大聲叫這個名字。

“你男人會處理好的,剛才的事兒還沒完……”

玲妃寢殿內,

一個穿著宮女衣服的人站在舒妃的身後,給她捶著背。

“姨媽,這力道可還行?”

玲妃那雙帶著護甲的手輕輕拍在溫婉的手上,那副護甲帶來的清冷的涼意從她的手背一直傳到了心裏,但她還是保持著親近的笑意等著舒妃開口。

“婉兒啊,這幾天委屈你了。”

“不委屈的姨媽,您幫我進宮,還為我鋪好了路,要不是您,婉兒連那東宮的門都不能踏進一步,婉兒感激您都來不及呢。”

這幾句話說到了玲妃的心坎裏,她拍打的動作裏多了幾分看似含糊的真心。

“這幾日的沒有太過引人註意吧?”

“按照姨媽的吩咐,婉兒不敢,這幾日都是守著宮女的本分,不敢惹人註目,就等今晚了。”

玲妃對她這個聽話的外甥女很是滿意,但還是叮囑了一句:“今晚可要事事小心,姨媽等著你的好消息。”

兩人在面前的銅鏡裏相視一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